◇ 第74章 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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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拖鞋
“南方有些主要中藥產地已經連續半個月暴雨如註。南安的艾草田被山洪沖毀三成，吉陽的紫蘇產量也大幅度降低，可能用不了多久，臣成涉及的大部分中藥材產品原料，價格就會暴增。”
六月的月度會議，市場調研部帶來了壞消息。遲雲臣盯著投影儀裏的行業快訊，忽然想起前幾天和方芩的對話。
起因是劉海亮站在地頭對著他和方芩感慨：“四月十一雨連連，入伏雨水不會閑。”
遲雲臣覺得這種諺語無憑無據，實在是缺乏科學嚴謹性。回家後和方芩探討過這個問題。
方芩當場反駁了他：“也不能說毫無關系，這種諺語雖然沒有邏輯，但不排除是經驗性的總結，多少還是可以借鑒的……”
PPT翻到最後一頁，白夏茹又添了一句話：“今年厄爾尼諾現象明顯，北方怕是也要遭澇。”
參會的部門經理不管男女，有一大半是老煙槍。臣成內部的月度會沒那麽死板，更像是一場分析行業前景的茶話會，會議時間拉長，就開始有那麽一個兩個忍不住點煙，一個傳一個，最後接煙灰的一次性紙杯擺了一桌子。
遲雲臣大半年沒抽過煙了，被晨霧一般的煙嗆到，喊了一聲靠窗的員工：“馮兒，把窗戶打開。”
“這是今年幾家大客戶的總體采購清單，大家可以看一下。”采購專員邊說邊把一沓文件分發下去。
眾人大致掃了幾眼，市場分析師面色凝重：“簽浮動價格的公司還好說，但要是今年原料漲價，那幾家固定價格的，尤其是三勝，恐怕有點危險。”
“的確，三勝今年的用量比去年同比增長百分之二百，要是繼續按合同價送貨，利潤會很低。”采購經理遲疑片刻，繼續道：“如果原料再按這麽漲，可能……”
遲雲臣平靜地接道：“可能連本帶利全都搭進去。”
“而且我們和農戶簽的是保底合同，怎麽算都是臣成搭錢。”白夏茹繼續說。
“京溪的銷售部呢？”
許文燾在電腦另一端看著手裏的數據，掐滅煙頭，規規矩矩說：“銷售部暫時沒有影響，京溪的產品也在正常出貨，但是飲片推廣的效果一般，畢竟這邊業務的主要客戶以老產品為主，不過李信最近帶了兩個人去跑南方市場了，等他消息吧。”
已經快十點了，遲雲臣看了一眼在場的十來個人，臉上盡是疲憊，有兩個年紀小的哈欠連天，剩下能堅持住的，也都一個勁喝水抽煙。
“大批備庫吧。”
話說出來，白夏茹第一個表示反對：“這成本太高了。”
遲雲臣看著白夏茹，畫在臉上的眉毛掉的只剩半截，可憐的員工們被迫害的慘不忍睹。
“那誰有別的辦法？”
眾人面面相覷，現在的情形，遲雲臣的話是最好的決斷，只不過沒人敢說出來，包括白夏茹：“明天我去技術部問一下現在機器運轉的情況，能同時處理多大量的毛貨吧。”
遲雲臣點頭同意：“今天先這樣，下班。”
眾人聽見旨意，當場作鳥獸散。
他怕方芩睡著，躡手躡腳開了門。結果方芩正拿著手機躺沙發上看直播，明明眼睛都睜不開了，手指還在不停點讚。
二寶晃著尾巴湊過來，他擡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壓，二寶就坐下。
“好狗！”
“家人們看這株紫蘇！”劉權嗓門渾厚帶著東北人特有的口音，正在努力推銷：“葉片比我手掌還大，這種的包肉吃最好了，還有紫蘇油……”鏡頭突然歪向一旁，孫儷姍的聲音傳來：“劉權你小點聲，這都幾點了！”
直播間一個叫‘悅來悅好’的ID飄了滿屏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看劉權直播？”遲雲臣脫了西裝扔在椅背上，松領帶時瞥了眼屏幕，“直播間裏幾個人啊？”
方芩擡頭，眼裏還帶著笑意：“七個。我、劉悅、權哥小號，還有個儷姍姐她爸。剩下三個是買貨的。”他挪了挪身子，給遲雲臣騰出位置，再看屏幕只剩下五個人，“現在剩一個買貨的了。”
遲雲臣順勢坐在地毯上，還沒洗澡，一身亂七八糟的味：“好麽，可著一個羊可勁薅。”
“沒有，這個人沒買。”方芩關了直播，看遲雲臣眼下泛青，有些擔心：”怎麽又開到這麽晚，有什麽事嗎？”
“沒大事，有些產品要多備庫，有幾個人磨磨嘰嘰的擔心這擔心那的。多說了一會。”
公司存儲空間只夠隨進隨出的現有產品，若是要多備庫……
“多出來的庫存放哪啊？”方芩茫然。
“加急建幾個庫房？還是先放奧美那？沒想好，不想和奧美在這種小事上推拉，再說吧。”
“新聞報今年雨水會大，我有點擔心。”這種偏向銷售的會議，技術部普遍不會參加，但方芩也從同事聊天裏聽來一點。
“擔心我啊？沒事！”吃雲臣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對我們沒影響。”
“你總是報喜不報憂，什麽事都不告訴問我。”
“沒有！哪有憂啊，都是喜。”遲雲臣把手伸進他睡褲褲腳，握著他小腿肚放松的軟肉輕輕揉捏，忽然開口：“冬天我們去挪威吧。”
方芩撞上對方認真的眼神，遲雲臣的瞳孔裏映著他的倒影。
“去幹嘛？”方芩問。
“領證。”遲雲臣擡頭咬住他的下唇，輕輕廝磨，直到方芩大口喘氣他才松開，“我查過了，那邊領證流程簡單，還能去玩。”
方芩耳尖發燙別開臉，卻被捏住下巴轉回來，被迫直視對方的眼睛。
“怎麽？”遲雲臣挑眉，“你不想和我結婚？”
“不是，我還沒把你帶回家啊！”方芩還沒把他介紹給方韻，也沒見過遲雲臣口中那對不負責的討厭父母，總不能稀裏糊塗和他結婚啊！更何況……
“咱們？兩個男的？能結婚？”
遲雲臣忽然笑開，“當然能了，家裏慢慢滲透唄，再說，領證是咱倆的事，又不是婚禮，用不著家裏同意。”
在實驗室站了大半天的腿其實是有些發酸的，被遲雲臣揉了一會，他覺得好多了。
“可是我口語不好啊！”
遲雲臣大笑，原來方芩也會有書到用時方恨少的感覺，“我會，你忘了我胎死腹中的出國夢了？我們去看看極光和峽灣地貌。庫山待久了，我說話都一股子劉權味，咱們趕緊去見識更廣袤的天地吧！”
方芩被逗得笑出聲，順著他說：“是不是得有個證婚人？”
“放心，”遲雲臣說：“我連證婚人都想好了——讓二寶叼著戒指盒，再去當地找個什麽主持人牧師，隨便什麽的，說兩句。肯定比劉權的直播熱鬧。”
“牧師能給同性戀證婚嗎？”
“管他呢？不然把文道長帶去？讓他來？自己人放心。”遲雲臣沈浸在自己的腦洞，無法自拔，“就他吧，再把許文燾李信帶著，讓他倆給咱們鼓掌。”
方芩失笑：“要不你把基地員工都帶著？”
遲雲臣認真思考，果斷說：“不行，那不破壞二人世界了？”
南方藥材漲價，對各家大型藥企都有影響。三勝這種體量的公司，在臣成開會不久後，就下了一批十分龐大的訂單，要求半月內把貨送到。臣成緊急召開會議，最終決定在公司旁的空地加蓋兩間庫房，用來存放產品。
動工第三天，庫山的雨接踵而至。
第一批紫蘇開始采收，遲雲臣和劉權站在庫房門口，看著打包好的鮮葉一包一包裝進庫房，層層疊疊堆放在一起，連一道細縫都看不見。
“臨時倉庫多久建好啊？”劉權問。
“再有半個月。村裏怎麽樣？”
“少部分土地倒灌雨水，影響采收。但地勢高的大田地和大棚裏的紫蘇苗並未受到影響。”
劉權冒雨跑來，身上的一次性雨衣被風吹漏，他把雨衣脫下來，隨手扔在地上，擰了一把被淋濕的衣服，幾股水流落在地上，留下痕跡。
雨點打在庫房的彩鋼棚嘩啦嘩啦的再加上機器裝貨卸貨的聲音。說話聲小了，壓根聽不見。
劉權稍微提高嗓門：“現在藥材價太高了，你不能再這麽弄了！”
遲雲臣抱著肩膀，問：“那我怎麽弄？簽的就是保底合同，你讓我違約？”
“我去說，我去和鄉親們說。去年大家都賺到錢了，今年少賺點應該也沒什麽的！”
遲雲臣望著門外的雨和不斷來送貨的農戶，眼神空洞：“你的老鄉會管你，但不會管我一個外地客商。你信不信，但凡你說出來，肯定會有人在我廠門口拉條幅抵制。”
“不會的，你再繼續下去，我不把你坑了嗎？我讓他們賣販子，再不濟，我還能直播賣呢！”
藥販子的價壓的極低，其實他們都知道，這並不是明智的選擇。
“做生意哪有一直賺錢的。”遲雲臣看見有人來了，朝外揮揮手，小聲說：“別說了！方芩來了。”
“你們都在啊！”
方芩撐著一把被二寶咬斷兩根傘骨的黑傘，卷著褲腿一高一低，穿著一雙薄底拖鞋，由遠及近朝他們走來。
“你幹嘛來了？”遲雲臣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揚起笑問道。
連天的降雨，導致氣溫降低，今天風還有點大。
“我拿點新貨，測測成分數據。”
“這不是質檢的活嗎？你怎麽來了？”
見遲雲臣突然變了語氣，方芩急忙說：“他們忙不過來，我和劉悅沒什麽事，幫幫忙。每天來那麽多貨，這幾個人都要累暈了！”
方芩說完從兜裏掏出幾個透明塑料袋，從新來的貨裏，挑了幾包，分別記錄裝好。
“我先走了啊！”方芩拿完樣品，又撐起他那把破傘走進綿綿不絕的雨裏。
“方芩！”遲雲臣喊了一聲，追著他跑出去。
他們談戀愛，劉權在女兒周月宴前幾天才看出來。說看出來是擡舉他，是孫儷姍和劉悅聊天被他聽見了。她們商量周歲宴發帖子，劉悅說漏嘴，說遲雲臣方芩發一份就行，他們是一家的。
劉權這才知道他們怎麽回事。
他話還沒說完，以為遲雲臣要跟著方芩走，剛要喊他，遲雲臣就回來了。
“別的還好說，但紫蘇半個月一茬，這才是第一批貨，你不能每批都按這價收啊！”劉權繼續剛才的對話。
“你沒懂，現在不僅是你們賣不賣我的問題。主要是我需要，三勝要從我這買！他買我就得收！好在現在還有的賺。”
遲雲臣言辭決絕，毫無商討餘地。
劉權無奈搖頭，視線掃到地板，發現遲雲臣腳上原本的運動鞋換成了剛才方芩腳上的那雙淌水用的薄底拖鞋。
【作者有話說】
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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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月度會議，市場調研部帶來了壞消息。遲雲臣盯著投影儀裏的行業快訊，忽然想起前幾天和方芩的對話。
起因是劉海亮站在地頭對著他和方芩感慨：“四月十一雨連連，入伏雨水不會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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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芩當場反駁了他：“也不能說毫無關系，這種諺語雖然沒有邏輯，但不排除是經驗性的總結，多少還是可以借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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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會的部門經理不管男女，有一大半是老煙槍。臣成內部的月度會沒那麽死板，更像是一場分析行業前景的茶話會，會議時間拉長，就開始有那麽一個兩個忍不住點煙，一個傳一個，最後接煙灰的一次性紙杯擺了一桌子。
遲雲臣大半年沒抽過煙了，被晨霧一般的煙嗆到，喊了一聲靠窗的員工：“馮兒，把窗戶打開。”
“這是今年幾家大客戶的總體采購清單，大家可以看一下。”采購專員邊說邊把一沓文件分發下去。
眾人大致掃了幾眼，市場分析師面色凝重：“簽浮動價格的公司還好說，但要是今年原料漲價，那幾家固定價格的，尤其是三勝，恐怕有點危險。”
“的確，三勝今年的用量比去年同比增長百分之二百，要是繼續按合同價送貨，利潤會很低。”采購經理遲疑片刻，繼續道：“如果原料再按這麽漲，可能……”
遲雲臣平靜地接道：“可能連本帶利全都搭進去。”
“而且我們和農戶簽的是保底合同，怎麽算都是臣成搭錢。”白夏茹繼續說。
“京溪的銷售部呢？”
許文燾在電腦另一端看著手裏的數據，掐滅煙頭，規規矩矩說：“銷售部暫時沒有影響，京溪的產品也在正常出貨，但是飲片推廣的效果一般，畢竟這邊業務的主要客戶以老產品為主，不過李信最近帶了兩個人去跑南方市場了，等他消息吧。”
已經快十點了，遲雲臣看了一眼在場的十來個人，臉上盡是疲憊，有兩個年紀小的哈欠連天，剩下能堅持住的，也都一個勁喝水抽煙。
“大批備庫吧。”
話說出來，白夏茹第一個表示反對：“這成本太高了。”
遲雲臣看著白夏茹，畫在臉上的眉毛掉的只剩半截，可憐的員工們被迫害的慘不忍睹。
“那誰有別的辦法？”
眾人面面相覷，現在的情形，遲雲臣的話是最好的決斷，只不過沒人敢說出來，包括白夏茹：“明天我去技術部問一下現在機器運轉的情況，能同時處理多大量的毛貨吧。”
遲雲臣點頭同意：“今天先這樣，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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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方芩睡著，躡手躡腳開了門。結果方芩正拿著手機躺沙發上看直播，明明眼睛都睜不開了，手指還在不停點讚。
二寶晃著尾巴湊過來，他擡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壓，二寶就坐下。
“好狗！”
“家人們看這株紫蘇！”劉權嗓門渾厚帶著東北人特有的口音，正在努力推銷：“葉片比我手掌還大，這種的包肉吃最好了，還有紫蘇油……”鏡頭突然歪向一旁，孫儷姍的聲音傳來：“劉權你小點聲，這都幾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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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劉權直播？”遲雲臣脫了西裝扔在椅背上，松領帶時瞥了眼屏幕，“直播間裏幾個人啊？”
方芩擡頭，眼裏還帶著笑意：“七個。我、劉悅、權哥小號，還有個儷姍姐她爸。剩下三個是買貨的。”他挪了挪身子，給遲雲臣騰出位置，再看屏幕只剩下五個人，“現在剩一個買貨的了。”
遲雲臣順勢坐在地毯上，還沒洗澡，一身亂七八糟的味：“好麽，可著一個羊可勁薅。”
“沒有，這個人沒買。”方芩關了直播，看遲雲臣眼下泛青，有些擔心：”怎麽又開到這麽晚，有什麽事嗎？”
“沒大事，有些產品要多備庫，有幾個人磨磨嘰嘰的擔心這擔心那的。多說了一會。”
公司存儲空間只夠隨進隨出的現有產品，若是要多備庫……
“多出來的庫存放哪啊？”方芩茫然。
“加急建幾個庫房？還是先放奧美那？沒想好，不想和奧美在這種小事上推拉，再說吧。”
“新聞報今年雨水會大，我有點擔心。”這種偏向銷售的會議，技術部普遍不會參加，但方芩也從同事聊天裏聽來一點。
“擔心我啊？沒事！”吃雲臣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對我們沒影響。”
“你總是報喜不報憂，什麽事都不告訴問我。”
“沒有！哪有憂啊，都是喜。”遲雲臣把手伸進他睡褲褲腳，握著他小腿肚放松的軟肉輕輕揉捏，忽然開口：“冬天我們去挪威吧。”
方芩撞上對方認真的眼神，遲雲臣的瞳孔裏映著他的倒影。
“去幹嘛？”方芩問。
“領證。”遲雲臣擡頭咬住他的下唇，輕輕廝磨，直到方芩大口喘氣他才松開，“我查過了，那邊領證流程簡單，還能去玩。”
方芩耳尖發燙別開臉，卻被捏住下巴轉回來，被迫直視對方的眼睛。
“怎麽？”遲雲臣挑眉，“你不想和我結婚？”
“不是，我還沒把你帶回家啊！”方芩還沒把他介紹給方韻，也沒見過遲雲臣口中那對不負責的討厭父母，總不能稀裏糊塗和他結婚啊！更何況……
“咱們？兩個男的？能結婚？”
遲雲臣忽然笑開，“當然能了，家裏慢慢滲透唄，再說，領證是咱倆的事，又不是婚禮，用不著家裏同意。”
在實驗室站了大半天的腿其實是有些發酸的，被遲雲臣揉了一會，他覺得好多了。
“可是我口語不好啊！”
遲雲臣大笑，原來方芩也會有書到用時方恨少的感覺，“我會，你忘了我胎死腹中的出國夢了？我們去看看極光和峽灣地貌。庫山待久了，我說話都一股子劉權味，咱們趕緊去見識更廣袤的天地吧！”
方芩被逗得笑出聲，順著他說：“是不是得有個證婚人？”
“放心，”遲雲臣說：“我連證婚人都想好了——讓二寶叼著戒指盒，再去當地找個什麽主持人牧師，隨便什麽的，說兩句。肯定比劉權的直播熱鬧。”
“牧師能給同性戀證婚嗎？”
“管他呢？不然把文道長帶去？讓他來？自己人放心。”遲雲臣沈浸在自己的腦洞，無法自拔，“就他吧，再把許文燾李信帶著，讓他倆給咱們鼓掌。”
方芩失笑：“要不你把基地員工都帶著？”
遲雲臣認真思考，果斷說：“不行，那不破壞二人世界了？”
南方藥材漲價，對各家大型藥企都有影響。三勝這種體量的公司，在臣成開會不久後，就下了一批十分龐大的訂單，要求半月內把貨送到。臣成緊急召開會議，最終決定在公司旁的空地加蓋兩間庫房，用來存放產品。
動工第三天，庫山的雨接踵而至。
第一批紫蘇開始采收，遲雲臣和劉權站在庫房門口，看著打包好的鮮葉一包一包裝進庫房，層層疊疊堆放在一起，連一道細縫都看不見。
“臨時倉庫多久建好啊？”劉權問。
“再有半個月。村裏怎麽樣？”
“少部分土地倒灌雨水，影響采收。但地勢高的大田地和大棚裏的紫蘇苗並未受到影響。”
劉權冒雨跑來，身上的一次性雨衣被風吹漏，他把雨衣脫下來，隨手扔在地上，擰了一把被淋濕的衣服，幾股水流落在地上，留下痕跡。
雨點打在庫房的彩鋼棚嘩啦嘩啦的再加上機器裝貨卸貨的聲音。說話聲小了，壓根聽不見。
劉權稍微提高嗓門：“現在藥材價太高了，你不能再這麽弄了！”
遲雲臣抱著肩膀，問：“那我怎麽弄？簽的就是保底合同，你讓我違約？”
“我去說，我去和鄉親們說。去年大家都賺到錢了，今年少賺點應該也沒什麽的！”
遲雲臣望著門外的雨和不斷來送貨的農戶，眼神空洞：“你的老鄉會管你，但不會管我一個外地客商。你信不信，但凡你說出來，肯定會有人在我廠門口拉條幅抵制。”
“不會的，你再繼續下去，我不把你坑了嗎？我讓他們賣販子，再不濟，我還能直播賣呢！”
藥販子的價壓的極低，其實他們都知道，這並不是明智的選擇。
“做生意哪有一直賺錢的。”遲雲臣看見有人來了，朝外揮揮手，小聲說：“別說了！方芩來了。”
“你們都在啊！”
方芩撐著一把被二寶咬斷兩根傘骨的黑傘，卷著褲腿一高一低，穿著一雙薄底拖鞋，由遠及近朝他們走來。
“你幹嘛來了？”遲雲臣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揚起笑問道。
連天的降雨，導致氣溫降低，今天風還有點大。
“我拿點新貨，測測成分數據。”
“這不是質檢的活嗎？你怎麽來了？”
見遲雲臣突然變了語氣，方芩急忙說：“他們忙不過來，我和劉悅沒什麽事，幫幫忙。每天來那麽多貨，這幾個人都要累暈了！”
方芩說完從兜裏掏出幾個透明塑料袋，從新來的貨裏，挑了幾包，分別記錄裝好。
“我先走了啊！”方芩拿完樣品，又撐起他那把破傘走進綿綿不絕的雨裏。
“方芩！”遲雲臣喊了一聲，追著他跑出去。
他們談戀愛，劉權在女兒周月宴前幾天才看出來。說看出來是擡舉他，是孫儷姍和劉悅聊天被他聽見了。她們商量周歲宴發帖子，劉悅說漏嘴，說遲雲臣方芩發一份就行，他們是一家的。
劉權這才知道他們怎麽回事。
他話還沒說完，以為遲雲臣要跟著方芩走，剛要喊他，遲雲臣就回來了。
“別的還好說，但紫蘇半個月一茬，這才是第一批貨，你不能每批都按這價收啊！”劉權繼續剛才的對話。
“你沒懂，現在不僅是你們賣不賣我的問題。主要是我需要，三勝要從我這買！他買我就得收！好在現在還有的賺。”
遲雲臣言辭決絕，毫無商討餘地。
劉權無奈搖頭，視線掃到地板，發現遲雲臣腳上原本的運動鞋換成了剛才方芩腳上的那雙淌水用的薄底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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