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1章 我們天生就該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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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我們天生就該在一起
在京溪的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投標開標，大半個月的時間，遲雲臣被工作追著，緊趕慢趕熬過了第一場雪。
所謂投標，不過是一場巨大的“分豬肉”現場，參與投標的公司一共四家，瓜分了這場盛宴主桌上的烤豬，各公司爭搶的份額，被植緣堂的管理者，按照一定的規則分攤給參與的各個公司。
臣成由於價格壓的夠低，最終拿下三分之一的量，比預想的少。
什麽事不能一蹴而就，不能一口吃成個胖子。遲雲臣許文燾雖有些遺憾，但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畢竟三分之一的量，就夠他們“賺一壺”了，沒白費力氣。
開標當天許文燾沒去公司，在家拿著電腦等到出結果後，睡了個昏天黑地，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被李信喊醒。
“快醒醒，再睡腦供血不足了。”
“幾點了？”許文燾腦袋不清醒，閉著眼睛問。
“一點多！”
“一點多……才睡兩個小時。”
他聽過時間準備繼續睡，還沒翻過身，被子就被李信無情掀開。
“隔天的一點！！！快醒醒，帶我去吃鮑魚！”
“？？？”
許文燾洗漱過，又招呼上遲雲臣，放了大血，帶他們去了京溪最高端的海鮮自助，花了他一個月的底薪。
“李信，吃！吃這一頓頂外邊八頓。”
許文燾猶如蝗蟲過境，不停往嘴裏塞帝王蟹的腿肉。
遲雲臣吃了兩口三文魚，被滑膩的口感惡心的想吐，他一直覺得三文魚是沒牙老太太吃的東西，時至今日，依舊如此。
這麽一弄他也沒了沒胃口，讓服務生上了一壺茶，小口啄飲看著那兩人如餓狼般吃的歡實。他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記錄下那二位的優雅姿態——李信喝酒被嗆到滿臉通紅，許文燾左手拿著生蠔殼，右手人性化地給他順背。
這場景實在好笑，他自己笑不夠，發給方芩，讓他也笑笑。
名為慶功的晚宴，配的是白葡萄酒，未過桶的霞多麗帶著水果的微酸，類似飲料的清甜味道大過酒精味。被那一對憨貨當成甜水一杯接著一杯，一晚上喝了四瓶。待酒勁上來，已經分不清東西南北。
遲雲臣在樓下酒店給他們開了個房間，前臺很為難地解釋：“不好意思，現在只有幾間大床房，請問可以嗎？”
“都行，都行。”
在服務生的幫助下，遲雲臣把他們扔到酒店，頭也沒回地離開這兩個讓他一言難盡的貨。
他要回家收行李，坐第二天一早的飛機回庫山。
曾經他只覺得往返兩地只是在哪辦公的區別，但現在，庫山有什麽勾著他，讓他一刻停不下來。
“歸心似箭”這個詞，好像沒那麽難以理解了。
庫山沒放太正式的衣服，他明天回去，得從家挑一套衣服穿。
衣帽間的衣架上，掛著幾套備選穿搭：藏藍西裝、深咖西裝、米色針織衫配牛仔褲。
他挨個試了一下，都不太滿意。
藏藍色西裝像是談合作，深咖西裝太老，針織衫又太隨意，像遛狗。他找遍試衣間，最後拿了一套純黑羊毛西服套裝。純黑色最不會搶內搭襯衣的風頭。
方芩當初給他買的古巴領花襯衫，早被他拿回家，始終沒舍得穿。今天被他從衣架上摘下，精心熨燙好，套在身上，準備明天穿著這件意義非凡的衣服回去見方芩。
他對著鏡子扯了扯襯衫衣領，覺得這套搭配缺了點什麽。於是打開首飾盒，取出去年生日他媽送的胸針戴在翻領上。
小鳥腳底下踩著黑歐泊，斑斕的火彩能和襯衫上的花紋呼應，又因其暗黑的底色不會過於張揚。
他照照鏡子，妥帖地把整套衣服脫下來掛在衣架後，上床睡覺。
這次回去他準備常住，多拿了些衣服，整三大箱，隔天一早先叫了物流，把衣服發走後便直接去了機場。
隨身只帶了晚上要穿的套裝，放在手拎袋裏。飛機平穩起飛，他姿態略顯放松地坐在座位裏，右手隨意地伸進大衣口袋，摸到絲絨袋子，順勢捏住抽了出來。袋子不大，是濃郁的酒紅色，收口處打著結，像一個錢袋子。他將袋子攤在手心，用食指輕輕按壓，露出一個圓潤地突起，袋子裏裝著一個開過光的翡翠平安扣。
他不是迷信的人，開公司的同行十有八九都會在家或者公司供奉些什麽，就比如植緣堂的齊裕，四十歲左右的一位成功女士，雷厲風行，保養得當，任誰都不會相信她透明手機殼下壓著一張招財符。
他不信這個，他相信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得用科學武裝頭腦，讓迷信無處遁形。沒錢就去賺，求神問佛，人民幣又不會從天上掉下來。園區放了個孫思邈雕像，純是因為符合公司調性，說白了，就是好看。
但在場的許文燾格外感興趣，不知是真心想知道，還是借著引子找話題，好奇地問：“這是在哪求的？”
“北邊有個道觀，求財保平安，都準的厲害！”
他不信一張黃紙能怎樣，但聽到保平安還是多問了幾句：“也能求平安符嗎？”
齊裕：“能求符，也能開光，你家裏沒有項鏈吊墜之類的嗎？都能拿到觀裏開光。”
最後許文燾沒去求符，反倒是遲雲臣拿著家裏的平安扣，在三百裏外一間破的不像樣的小道觀，往返了三天，上香磕頭，給這塊不算出奇的平安扣賦予一層守護的使命。
十點三十五的飛機，十二點三分到，從機場打車到庫山大概一個半小時，路上選一家市裏的餐廳，到了之後洗澡換衣服，再去奧美接上方芩，五點左右，正是吃晚飯的時間。
他決定好了，今天就要對他光明正大說出來。
我喜歡你。
他要在今天說。
十二月十三，諸事皆宜，不避兇忌。
差不多了，他們中間這層窗戶紙，要在這個黃道吉日，由他捅破。
飛機沒有晚點，出租車沒有堵車，天氣晴朗，無風無雨，他按照規劃好的時間按部就班，順利到達旅店。
孫儷珊坐在前臺，看見遲雲臣風風火火進了門，三步並作兩步，幾下跑上樓梯，還沒來的及打招呼，遲雲臣就一縷煙跑沒影了。
“大哥，你這是忙著投胎呢！”
遲雲臣沒聽見孫儷珊喊他，他的身體裏現在住著一頭困獸，瘋狂撞擊，讓他耳膜發疼。
他不是緊張，是興奮。
急吼吼的把自己脫光，沖進浴室，熱水澆在身上，沖刷幹凈路途中的塵土和疲憊。
他一貫是註重沐浴流程的人，浴室裏整套洗浴用品，都得按順序用，全套洗完得一個小時。方芩每次用二十分鐘洗完澡，他都會用涮火鍋形容。但現在，他也顧不得那些，拿起浴巾大力擦拭身體，全然沒了平日的閑適，精心保養的皮膚被擦得泛紅，精致氛圍蕩然無存。
擦幹頭發，將頭發全部向後吹，噴上發膠，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他覺得背頭最能展現他的霸氣。
換好衣服，對著鏡面勾起唇角，臉稍稍往右側了一些，遲雲臣自認這個角度更好看。
他一定會害羞地不好意思看自己。
我喜歡你。
說完後把眼睛瞇上一點，如果他給的正向反饋足夠，接下來就著這個表情再親他一下。
親他一小下，沒關系吧？
“遲雲臣就不該為情所困，我喜歡他，他喜歡我，我們天生就該在一起。”
他看向門口擺著的一架子香水，短暫思考後，一個沒噴，轉身下樓。
孫儷珊正拿著玻璃杯喝水，餘光瞥見遲雲臣下樓，差點沒把半杯水倒臉上。
“你穿這樣幹嘛去？”
“出門，劉權呢？讓他送我一趟。”
孫儷珊有點疑惑他怎麽不開自己車，“你車在後院停著呢，你喝酒了啊？怎麽不自己開？”
“我車方芩沒開走嗎？”他走之前就把車停在後院，這都多久了，還在後院，如果天天開，方芩得停在正門口空地上。
“沒啊，一直在後邊呢。”孫儷珊把車鑰匙從前臺抽屜裏拿出來交給他，“你就這身衣服出去啊？”
“他都怎麽去奧美？”遲雲臣沒回他話，反問到。
“坐劉悅車啊，劉悅買新車了。啊，對，你走第二天才開回來的。”
遲雲臣呼出一口氣，放下心來。
“我去一趟奧美，方芩今天去了吧？”
孫儷珊似乎聽出來他要找方芩，急忙阻止他：“他們今天就半天班，劉悅說方芩下午請她吃飯。休息你也找他啊？”.
“吃飯？”方芩平白無故為什麽要請她吃飯？
“對啊，他倆約會呢。”
遲雲臣覺腦子“嗡”的一聲，像有什麽東西轟然碎裂，思路瞬間被炸得七零八落，整個人僵在原地。
“約會？什麽約會？什麽意思？”
孫儷珊被他吼的一楞：“小孩的事咱們哪知道。”
“他們在哪吃飯？”遲雲臣不想提那兩個字，只覺得自己說話時，嘴唇都在顫抖。
孫儷珊被他突如其來的情緒變化弄得不明所以，指了指窗外：“縣醫院往西，那條新修的步行街，新開了一家鐵鍋燉，劉悅一直想嘗嘗。”
“他不是小孩，早就成年了。”
遲雲臣抓起車鑰匙，轉身就往外走，皮鞋的真皮鞋底在門口臺階上打滑，差點讓他一頭沖進旁邊的雪堆。
“外套！”孫儷珊在背後喊，“零下二十度，你就穿這個出去？”
遲雲臣依舊沒聽到她的呼喊。
熱車的功夫，遲雲臣接到了白夏如的電話。
“方芩讓我幫他在廠裏找一間空宿舍，實在沒有位置，你看看能不能在你的房間隔出來一塊，你那也挺大的，給他放張床成嗎。你不在的時候，可能他自己住在旅店不太舒服吧，又不好意思跟你……”
白夏如還沒說完，遲雲臣就掛了電話。他這人沒別的毛病，只在吃穿住行上挑剔一些，臥室住的不舒服，他會睡不著，以至於其他人都已經搬到廠區裏住，他的那間房間還沒裝修好。原本的計劃就是年後帶著方芩一起去廠裏新裝修好的頂樓住，他沒刻意和方芩提過，畢竟他們暫時住在村裏還是挺方便的。但現在不需要了，現在方芩要自己走了，不管他了。
遲雲臣突然覺得領口變得狠緊，窒息感撲面而來，他解開兩顆扣子，還是呼吸不了。雙手狠砸了幾下方向盤，說不上的苦澀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將他徹底淹沒，隨後上身無力地倒在方向盤上。
“不會的，方芩女生緣很好，吃個飯怎麽了！孫儷珊又不知道我們怎麽回事！”
“那他為什麽要坐劉悅的車上班？”
“對啊，方芩女生緣那麽好，他又沒說過不喜歡女孩！”
“可他為什麽要走。”
“害羞？”
“但他已經回自己房間住了，還不夠嗎？”
“不管。”
“他喜歡我……就是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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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投標，不過是一場巨大的“分豬肉”現場，參與投標的公司一共四家，瓜分了這場盛宴主桌上的烤豬，各公司爭搶的份額，被植緣堂的管理者，按照一定的規則分攤給參與的各個公司。
臣成由於價格壓的夠低，最終拿下三分之一的量，比預想的少。
什麽事不能一蹴而就，不能一口吃成個胖子。遲雲臣許文燾雖有些遺憾，但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畢竟三分之一的量，就夠他們“賺一壺”了，沒白費力氣。
開標當天許文燾沒去公司，在家拿著電腦等到出結果後，睡了個昏天黑地，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被李信喊醒。
“快醒醒，再睡腦供血不足了。”
“幾點了？”許文燾腦袋不清醒，閉著眼睛問。
“一點多！”
“一點多……才睡兩個小時。”
他聽過時間準備繼續睡，還沒翻過身，被子就被李信無情掀開。
“隔天的一點！！！快醒醒，帶我去吃鮑魚！”
“？？？”
許文燾洗漱過，又招呼上遲雲臣，放了大血，帶他們去了京溪最高端的海鮮自助，花了他一個月的底薪。
“李信，吃！吃這一頓頂外邊八頓。”
許文燾猶如蝗蟲過境，不停往嘴裏塞帝王蟹的腿肉。
遲雲臣吃了兩口三文魚，被滑膩的口感惡心的想吐，他一直覺得三文魚是沒牙老太太吃的東西，時至今日，依舊如此。
這麽一弄他也沒了沒胃口，讓服務生上了一壺茶，小口啄飲看著那兩人如餓狼般吃的歡實。他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記錄下那二位的優雅姿態——李信喝酒被嗆到滿臉通紅，許文燾左手拿著生蠔殼，右手人性化地給他順背。
這場景實在好笑，他自己笑不夠，發給方芩，讓他也笑笑。
名為慶功的晚宴，配的是白葡萄酒，未過桶的霞多麗帶著水果的微酸，類似飲料的清甜味道大過酒精味。被那一對憨貨當成甜水一杯接著一杯，一晚上喝了四瓶。待酒勁上來，已經分不清東西南北。
遲雲臣在樓下酒店給他們開了個房間，前臺很為難地解釋：“不好意思，現在只有幾間大床房，請問可以嗎？”
“都行，都行。”
在服務生的幫助下，遲雲臣把他們扔到酒店，頭也沒回地離開這兩個讓他一言難盡的貨。
他要回家收行李，坐第二天一早的飛機回庫山。
曾經他只覺得往返兩地只是在哪辦公的區別，但現在，庫山有什麽勾著他，讓他一刻停不下來。
“歸心似箭”這個詞，好像沒那麽難以理解了。
庫山沒放太正式的衣服，他明天回去，得從家挑一套衣服穿。
衣帽間的衣架上，掛著幾套備選穿搭：藏藍西裝、深咖西裝、米色針織衫配牛仔褲。
他挨個試了一下，都不太滿意。
藏藍色西裝像是談合作，深咖西裝太老，針織衫又太隨意，像遛狗。他找遍試衣間，最後拿了一套純黑羊毛西服套裝。純黑色最不會搶內搭襯衣的風頭。
方芩當初給他買的古巴領花襯衫，早被他拿回家，始終沒舍得穿。今天被他從衣架上摘下，精心熨燙好，套在身上，準備明天穿著這件意義非凡的衣服回去見方芩。
他對著鏡子扯了扯襯衫衣領，覺得這套搭配缺了點什麽。於是打開首飾盒，取出去年生日他媽送的胸針戴在翻領上。
小鳥腳底下踩著黑歐泊，斑斕的火彩能和襯衫上的花紋呼應，又因其暗黑的底色不會過於張揚。
他照照鏡子，妥帖地把整套衣服脫下來掛在衣架後，上床睡覺。
這次回去他準備常住，多拿了些衣服，整三大箱，隔天一早先叫了物流，把衣服發走後便直接去了機場。
隨身只帶了晚上要穿的套裝，放在手拎袋裏。飛機平穩起飛，他姿態略顯放松地坐在座位裏，右手隨意地伸進大衣口袋，摸到絲絨袋子，順勢捏住抽了出來。袋子不大，是濃郁的酒紅色，收口處打著結，像一個錢袋子。他將袋子攤在手心，用食指輕輕按壓，露出一個圓潤地突起，袋子裏裝著一個開過光的翡翠平安扣。
他不是迷信的人，開公司的同行十有八九都會在家或者公司供奉些什麽，就比如植緣堂的齊裕，四十歲左右的一位成功女士，雷厲風行，保養得當，任誰都不會相信她透明手機殼下壓著一張招財符。
他不信這個，他相信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得用科學武裝頭腦，讓迷信無處遁形。沒錢就去賺，求神問佛，人民幣又不會從天上掉下來。園區放了個孫思邈雕像，純是因為符合公司調性，說白了，就是好看。
但在場的許文燾格外感興趣，不知是真心想知道，還是借著引子找話題，好奇地問：“這是在哪求的？”
“北邊有個道觀，求財保平安，都準的厲害！”
他不信一張黃紙能怎樣，但聽到保平安還是多問了幾句：“也能求平安符嗎？”
齊裕：“能求符，也能開光，你家裏沒有項鏈吊墜之類的嗎？都能拿到觀裏開光。”
最後許文燾沒去求符，反倒是遲雲臣拿著家裏的平安扣，在三百裏外一間破的不像樣的小道觀，往返了三天，上香磕頭，給這塊不算出奇的平安扣賦予一層守護的使命。
十點三十五的飛機，十二點三分到，從機場打車到庫山大概一個半小時，路上選一家市裏的餐廳，到了之後洗澡換衣服，再去奧美接上方芩，五點左右，正是吃晚飯的時間。
他決定好了，今天就要對他光明正大說出來。
我喜歡你。
他要在今天說。
十二月十三，諸事皆宜，不避兇忌。
差不多了，他們中間這層窗戶紙，要在這個黃道吉日，由他捅破。
飛機沒有晚點，出租車沒有堵車，天氣晴朗，無風無雨，他按照規劃好的時間按部就班，順利到達旅店。
孫儷珊坐在前臺，看見遲雲臣風風火火進了門，三步並作兩步，幾下跑上樓梯，還沒來的及打招呼，遲雲臣就一縷煙跑沒影了。
“大哥，你這是忙著投胎呢！”
遲雲臣沒聽見孫儷珊喊他，他的身體裏現在住著一頭困獸，瘋狂撞擊，讓他耳膜發疼。
他不是緊張，是興奮。
急吼吼的把自己脫光，沖進浴室，熱水澆在身上，沖刷幹凈路途中的塵土和疲憊。
他一貫是註重沐浴流程的人，浴室裏整套洗浴用品，都得按順序用，全套洗完得一個小時。方芩每次用二十分鐘洗完澡，他都會用涮火鍋形容。但現在，他也顧不得那些，拿起浴巾大力擦拭身體，全然沒了平日的閑適，精心保養的皮膚被擦得泛紅，精致氛圍蕩然無存。
擦幹頭發，將頭發全部向後吹，噴上發膠，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他覺得背頭最能展現他的霸氣。
換好衣服，對著鏡面勾起唇角，臉稍稍往右側了一些，遲雲臣自認這個角度更好看。
他一定會害羞地不好意思看自己。
我喜歡你。
說完後把眼睛瞇上一點，如果他給的正向反饋足夠，接下來就著這個表情再親他一下。
親他一小下，沒關系吧？
“遲雲臣就不該為情所困，我喜歡他，他喜歡我，我們天生就該在一起。”
他看向門口擺著的一架子香水，短暫思考後，一個沒噴，轉身下樓。
孫儷珊正拿著玻璃杯喝水，餘光瞥見遲雲臣下樓，差點沒把半杯水倒臉上。
“你穿這樣幹嘛去？”
“出門，劉權呢？讓他送我一趟。”
孫儷珊有點疑惑他怎麽不開自己車，“你車在後院停著呢，你喝酒了啊？怎麽不自己開？”
“我車方芩沒開走嗎？”他走之前就把車停在後院，這都多久了，還在後院，如果天天開，方芩得停在正門口空地上。
“沒啊，一直在後邊呢。”孫儷珊把車鑰匙從前臺抽屜裏拿出來交給他，“你就這身衣服出去啊？”
“他都怎麽去奧美？”遲雲臣沒回他話，反問到。
“坐劉悅車啊，劉悅買新車了。啊，對，你走第二天才開回來的。”
遲雲臣呼出一口氣，放下心來。
“我去一趟奧美，方芩今天去了吧？”
孫儷珊似乎聽出來他要找方芩，急忙阻止他：“他們今天就半天班，劉悅說方芩下午請她吃飯。休息你也找他啊？”.
“吃飯？”方芩平白無故為什麽要請她吃飯？
“對啊，他倆約會呢。”
遲雲臣覺腦子“嗡”的一聲，像有什麽東西轟然碎裂，思路瞬間被炸得七零八落，整個人僵在原地。
“約會？什麽約會？什麽意思？”
孫儷珊被他吼的一楞：“小孩的事咱們哪知道。”
“他們在哪吃飯？”遲雲臣不想提那兩個字，只覺得自己說話時，嘴唇都在顫抖。
孫儷珊被他突如其來的情緒變化弄得不明所以，指了指窗外：“縣醫院往西，那條新修的步行街，新開了一家鐵鍋燉，劉悅一直想嘗嘗。”
“他不是小孩，早就成年了。”
遲雲臣抓起車鑰匙，轉身就往外走，皮鞋的真皮鞋底在門口臺階上打滑，差點讓他一頭沖進旁邊的雪堆。
“外套！”孫儷珊在背後喊，“零下二十度，你就穿這個出去？”
遲雲臣依舊沒聽到她的呼喊。
熱車的功夫，遲雲臣接到了白夏如的電話。
“方芩讓我幫他在廠裏找一間空宿舍，實在沒有位置，你看看能不能在你的房間隔出來一塊，你那也挺大的，給他放張床成嗎。你不在的時候，可能他自己住在旅店不太舒服吧，又不好意思跟你……”
白夏如還沒說完，遲雲臣就掛了電話。他這人沒別的毛病，只在吃穿住行上挑剔一些，臥室住的不舒服，他會睡不著，以至於其他人都已經搬到廠區裏住，他的那間房間還沒裝修好。原本的計劃就是年後帶著方芩一起去廠裏新裝修好的頂樓住，他沒刻意和方芩提過，畢竟他們暫時住在村裏還是挺方便的。但現在不需要了，現在方芩要自己走了，不管他了。
遲雲臣突然覺得領口變得狠緊，窒息感撲面而來，他解開兩顆扣子，還是呼吸不了。雙手狠砸了幾下方向盤，說不上的苦澀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將他徹底淹沒，隨後上身無力地倒在方向盤上。
“不會的，方芩女生緣很好，吃個飯怎麽了！孫儷珊又不知道我們怎麽回事！”
“那他為什麽要坐劉悅的車上班？”
“對啊，方芩女生緣那麽好，他又沒說過不喜歡女孩！”
“可他為什麽要走。”
“害羞？”
“但他已經回自己房間住了，還不夠嗎？”
“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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