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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狗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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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狗狗狗

遲雲臣的頹廢來的快,去的也快。他好像生來就不存在挫敗感這種情緒,第二天他便重整旗鼓,投入到工作裏。

上午帶著簽約專員去劉海亮家簽了補充協議,路上讓白夏如幫他訂了隔天晚上回京溪的機票。

在方芩的房間裏,用兒童護欄隔出兩塊瓷磚的空間。他蹲在裏邊,有點轉不開身,瘦巴巴的小土狗把臉扣在墊子上,理都不理他。

“還活著嗎?”

他拎著小狗的後頸皮,從墊子上拿開,松手的時候沒拿穩,小狗在地上滾了兩個圈,貌似有些不爽從他腿邊蹭過,掛了一腿狗毛。

“你這小狗,太現實了吧!帶回家就不理我?”

昨天在劉海亮家簽完合同馬上要走的時候,這只紙箱子裏一直睡覺的狗,忽然開始抓箱子,哼哼唧唧的叫。遲雲臣聽見聲音便扒開箱子看一眼,小狗立馬翻了肚皮,等他摸。

“訛上我了!”他笑著伸出手,戳了戳小狗溫熱的肚皮,“小狗給我可以嗎。”

遲雲臣看了下時間,趕飛機還來得及,起身去翻昨天在鎮裏寵物店買的寵物用品。

午後的陽光灑在地面,遲雲臣短暫思考,然後盤腿坐在地上,把小狗放到腿上,給它仔細地擦爪子,梳毛。西褲沾了灰,袖口也蹭上狗毛,走時得換一身衣服了。

這個牌子的寵物濕巾不好,香精味濃的要死,小狗嗅覺靈敏,聞到這個味道扭了幾下皺起鼻子,從他腿上跳了下去。

他忽然覺得跟方芩有點像,竟跟人假裝親近,實際不怎麽理人,嗆著毛,他也是這個樣子。

“你可比你大哥難伺候多了!”他對著小狗抱怨,從地上爬起來,摘袖口上的毛。

還不等毛摘幹凈,房間的門‘吱呀’一聲打開條縫,走廊的冷風吹進來,遲雲臣手上的動作一頓,看見方芩露出的半張臉。

比他先給出歡迎動作的是腳邊的小狗,它晃著尾巴,從他腳邊跑到方芩那。

“諂媚!”他心想。

遲雲臣朝門口的方向強忍著只邁出半步,遂即站定,看著方芩。

方芩掃了一眼被他和狗弄得亂七八糟的房間,絲毫沒表現出生氣,反倒是略微激動地撿起地上的小狗。

“狗!”方芩帶上房門,將走廊的冷風隔絕,把小狗抱起來,用鼻子頂了頂小狗的鼻子,“玉鳳嬸家的狗。”

他看見小狗的表情是笑著的,應該是喜歡的吧。

遲雲臣漫不經心地回他:“昨天去她那簽補充協議,非要把這小拖油瓶給我。”

他看見方芩拿了個大行李箱回來,“不是明天回來嗎?”

“夏如姐通知明天奧美開始培訓,就提前回來了。”方芩沒擡頭,蹲在地上用指甲撓著禿毛狗頭。他忽然想起什麽,拿過行李箱上的電腦包,從裏邊掏出一個袋子放在桌子上,裏邊是整齊疊著的圍巾,“洗幹凈了,給你。”

說完又蹲下去繼續和小狗玩。

遲雲臣看著幹洗店的袋子,才分開幾天,怎得他們的關系就變得生分,戴一下圍巾都要送去幹洗店洗好了再還給他。

他走到方芩身前蹲下身,與他的視線平齊:“我晚上回京溪……”

指尖蹭過小狗的耳朵,兩只手就這樣碰在一起。他的食指指腹不經意地輕輕劃過方芩彎曲的指節,只是一下,若有似無地摩挲一下,似在述說難以言表的探尋。

一個項目,從投標到開標,最快也要半個月。但方芩若是需要這個緩沖的時間,他願意離開。

方芩躲開他,把小狗抱到懷裏,站起身坐到椅子上,低下頭不看他:“嗯,知道了。”

方芩坐在小椅子上,雙腳踩著椅子的橫撐,抱著狗,小小一團。

他好多天沒見到方芩了,連個視頻電話都沒打過,他極力克制住沖上前抱住他的沖動,克制住質問方芩有沒有想他的沖動。

問問我回去幹嘛,問問我幾天回來,或者看我一眼,再問問我一些別的……遲雲臣心裏如此想,只要方芩說不讓他走,他立馬退票,把許文燾的工作改成線上協同。

“我幫許文燾做個項目。要回去好多天。”

“哦,提前祝你們成功。”方芩語氣不變,“狗怎麽辦?”

果然是這樣,這趟京溪是必須回去了。

“別叫狗,我給取完名字了。”遲雲臣別過臉,不再期待,“叫二寶。”

“為什麽叫二寶?”

遲雲臣踢踢腳邊的紙箱,裏面裝的都是寵物用品,“賤名,好養活。”

京溪市的雪比庫山晚了將近兩個月。遲雲臣抖落幹凈身上的雪,方芩不在,沒有穿的少的必要,這種天氣,還是得穿羽絨服。

許文燾知道他回來,早早等在他辦公室。他進門時候正看見許文燾站在窗前,欣賞初冬的第一場雪。

“我回來了。”他嘴上說著,目光落在茶幾上那份被揉到邊角發皺的招標文件上。

“可算回來了!”許文燾扔下窗外美景,沖向遲雲臣,“你能不能把心思留點在京溪,不怕我們把你公司搞跨啊?”

“趕緊呸呸呸,說什麽混賬話呢!”遲雲臣拿起資料翻看,“植緣堂?幹什麽的?”

“這你都不知道,這兩年最火的養生會館。”許文燾急得抓耳撓腮,看見遲雲臣這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簡直要瘋,“你可真是,庫山的雪都該積三尺了吧?我這兒連招標門檻都摸不著。植緣堂的采購總監只認老牌藥企推薦,咱們這種新公司……”

全國連鎖養生館“植緣堂”的內部招標通知已經發了半個月,可業務部連標書都沒機會做——對方只接受業內推薦,而許文燾在這個領域根本沒有能說得上話的人脈。

遲雲臣走到辦公桌前,抽出抽屜裏的口香糖,打開包裝拋給許文燾一個:“至於嗎?一個養生館能有多大量?咋,沒賺過大錢啊!”

許文燾把手裏的口香糖捏的彎折,指著那份文件:“倒數第五頁,第三段,總量。”

“我問你,直接告訴我就完了……”遲雲臣按他的指示翻到那頁:“多少?十年的量啊?”

“明年一年的量!”

“什麽!!!!”這個用量打破遲雲臣的預估,他壓根沒想到一個養生館能有這麽大用量,“他們要這麽多艾條幹嘛?燒火取暖?”

“我的天!”許文燾發出驚嘆,“你知道人家有多少連鎖店嗎?光咱們公司附近,就有三家。我看你是被庫山樸實的民風洗禮了。”

辦公室裏響起許文燾的嘲笑,一口氣沒上來,嗆得遲雲臣連連咳嗽,“你怎麽……不……早說……”

“我倒是想說,發微信不回,打電話不接,你手上這份文件的電子版,就在咱倆聊天記錄裏,我敢發誓你沒看。你在那成天都忙什麽?”

“你管我!忙正事。”

遲雲臣也沒心思嚼這口香糖了,不用許文燾發誓,他的確沒看。

他這幾天的心思,不說八千,得有一萬都花在那份九分熟的愛情上。能在回京溪前見到方芩一次,是他的意外之喜。

他坐到沙發上,仔細查看這份文件。許文燾得到它的手段,或許並不正當,缺字少頁的一份掃描件,但是該有的信息一個不少。

“項目負責人是誰?”

許文燾回:“打聽到了,叫齊裕,業務部的資源大部分都對接中醫院和康覆中心,接觸不到養生領域,所以我才急著找你。”

遲雲臣把手裏這份文件的頁腳展平,喉結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嘴裏喃喃自語:“沒聽過這人,這可有點麻煩啊……”

“對我來說麻煩,對你的話,不麻煩。”許文燾打斷他,“這人是從三勝制藥跳槽過去的。”

遲雲臣有時候挺佩服許文燾,他擠不進內部投標,但卻能把能擠進去的人找著。

如果說遲雲臣開公司拼是為了向家裏證明什麽,那許文燾就是一個純拼的人。

他爸前幾年動過一次大手術,他媽是派出所一個文職,賺的不多,家裏所有錢填進去都不夠。當時他才畢業,他爸還等著往手術室推,只能找到了前二十年認知的最有錢的人——遲雲臣。

他拎著一個包裝略顯粗糙的禮盒,手拎袋的繩子似乎在路上斷過,在正中間打了個死結,繩子一邊高一邊低,像要隨時散架子。

許文燾笑的一臉諂媚,耳朵卻紅得厲害:“臣哥,你借我點錢,往後我在你公司打工!做牛做馬,賣身還債!”

他借的數目不算多,遲雲臣沒用他打工抵債,直接把錢給他打到賬戶裏。

“這錢借你,倒也不至於賣身還債。我公司算我五個人,你要是願意來,就給我跑跑業務,我看你有點這方面天賦,挺不要臉的,求人辦事拎這麽個破東西。”

許文燾是有天賦,第二年就開了個大單,還清了欠遲雲臣的錢。

他從“植緣堂”一個門店的店長,輾轉幾圈,最後打聽到這次招標負責人是從“三勝制藥”出去的。到了這步,許文燾也沒辦法了,只能把遲雲臣找回來。

“我挺佩服你,真的。”遲雲臣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載著許文燾,正頂雪行駛在拜訪徐佳英的路上。

“有的錢就該是我賺。中標了一定得給我放長假,聽見沒!”他話雖說的輕松,但心裏還是止不住的發慌,量實在太大了,若是能成,他最起碼三年不用和人拼酒。

“你到底是怎麽抱上徐佳英這條大粗腿的?我跑了這麽多年業務,連他助理都搭不上。”

“小孩沒娘說來話長。我跟他可是好幾十年的緣分。”即使不願意承認,他的成功確實離不開家裏的助推,“他和我爸是同學,他人生轉折點的項目,墊資錢是管我爸借的。”

“呦呵,跟咱倆還挺像!”

遲雲臣忍不住笑:“你還真能往臉上貼金,能跟徐佳英劃等號了。”

“他都多大歲數了,比我多活那麽多年,不正常嗎?”許文燾把窗戶降下個縫,點了一支煙,又遞給他一支,被遲雲臣拒絕了。

“咋了?戒煙?”許文燾問。

“最近煙沒那麽勤了,看看能不能戒了。”

遲雲臣這笑話角度新奇得很,就像在馬路上看見個翻跟頭的猴。

“我也應該去庫山住幾天!真養人啊,竟然讓十年煙齡的老煙槍張羅戒煙咯……”

【作者有話說】

打工被老板罵了,想把鍵盤砸吧砸吧扔了,然後我去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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