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軟中華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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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軟中華的反擊
窗口還掛著遲雲臣快幹的衣裳，被風吹得微微擺動。陽臺的地板上映著影子，像個高個男人在跳舞。電視裏播放著紀錄片，沙發上坐著兩個人，回憶著算不上驚天動地的往昔。
這場景就好似兩個知心老友在某個夏日的周末休憩。遲雲臣覺得這畫面美好得過分，與他最初的設想大相徑庭。
遲雲臣看著方芩嘴角的弧度，又想到自己昨晚的表現，不禁笑了出來。
方芩側過頭問：“怎麽了？”
“其實第一次見面，感覺你挺帶勁的。”遲雲臣隨口說：“我圍觀了你要拔別人舌頭。”
方芩因為他的舊事重提，心裏升騰起不好的預感。
“不過後邊要打我，就有點恐怖了。”
“真是個不太友好的第一印象。”
遲雲臣接著問：“一直想問你，什麽事把你氣成這樣？”
方芩低頭無奈道：“那人是我姐的相親對象，他們在背後說她不好聽的話，剛好被我聽到了。我一時氣不過，就把他打了。”
遲雲臣設想過方芩的感情糾葛，方韻的感情糾葛，但這回答出乎他的意料，遲雲臣的嘴角不自覺地垂了下來，“原來這樣啊。”
“面試時候我表現得那麽沒禮貌，抱歉了，師兄。”
他微笑著看向他，眼中滿是真誠，看得遲雲臣渾身不自在。遲雲臣似乎有點理解老爺子了。
“怎麽又提起來了，不是說已經翻篇了。”遲雲臣含糊地回應。
“謝謝你師兄，能不計前嫌。也很感謝你的照顧。”
這是他發自心裏的真實想法，盡管他對工作安排有些疑問，但高於同期的工資和同事的友好態度卻能說明一切，如果遲雲臣對他還有芥蒂，他的實習生活絕對不會這麽安逸。
‘照顧’這個詞聽的遲雲臣一頭霧水，他不知道方芩從哪看出自己照顧他。明明昨天，他還在遲宏達前吃方芩的醋。
他好奇問道：“你怎麽看出來我照顧你的？”
“明明我家離學校這麽遠，還是接我一起走。在公司大家也很關照我。”
盡管知道遲雲臣並不會為了他特意和誰打招呼，可歸根結底，他沒讓員工集體討伐他，就算是遲雲臣的額外關照了。
方芩原本沒這麽想，但早上煮粥時，忽然想起方韻說的“你老板平時很照顧你”，又聯想到遲宏達。
明明看過自己那樣討厭的一面，卻迫於爺爺的淫威，不得不把自己塞到公司，這樣的形象的遲雲臣逐漸立體。
遲雲臣不想讓誤會持續，正身看著方芩，鄭重地說：“我並沒有因為老爺子的關系，對你特殊照顧。接你只是碰巧。你和其他員工一樣，做得好有獎金，犯錯了也會挨罵。所以你別覺得欠我人情，知道嗎？”
遲雲臣不想平白無故承一段情。
“嗯。”
“我不是這個意思，大家照顧你也是因為喜歡你，我什麽都沒說過。”遲雲臣有些急迫的解釋，往方芩跟前湊過去。
他們一個往後躲，一個往前蹭，把方芩擠到了沙發扶手邊。
見他無處可躲，遲雲臣攬住他的脖子，又恢覆了那副不正經的模樣，撇著嘴說：“我爺爺那麽個挑剔老頭都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巴不得你是他孫子。他要是知道我欺負你，指不定怎麽念叨我。”
方芩皺眉，眼角向下瞟，反應了一會兒沒說話。
遲雲臣以為自己哪句話說的不對，剛想開口補救，就聽見方芩悠悠地說：“我是遲老師的學生，怎麽論也當不了孫子吧，輩分不亂套了。”
遲雲臣聽了這話，心想這方芩難道是想當他二叔。
——二叔過年好！
——乖侄子，來，二叔給你包紅包。
遲雲臣不禁打了個寒顫。
電話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遲雲臣接起電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走向陽臺。遲雲臣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臉，面色凝重，談話內容方芩聽不真切，只零星聽到幾句。
“……找到了……沒想到啊，居然是他……嗯，好，再說。”
掛了電話，遲雲臣不情不願地取下衣服，卻沒換，重新躺回沙發上：“一堆事等著我呢。真是不想動啊。”
“再坐一會兒吧，師兄。”
這只是方芩的客套話，遲雲臣肯定不會留下來。
“算了，有時間再來吧，本來還想一會兒請你吃飯呢，下次吧。”遲雲臣懶洋洋地換好衣服。
方芩把他送到停車場，遲雲臣啟動車子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搖下車窗，隨手揉了揉方芩的頭發，他上學時就常和朋友這樣打鬧。
方芩發質偏硬，摸起來也像短毛狼狗，紮紮的。遲雲臣沒忍住，又摸了一把，然後說道：“走了，昨天辛苦你了。”
“客氣什麽。師兄慢點開。”方芩悄悄向後退了半步，不想再讓他亂揉自己。
車子啟動，怠速行駛得很慢，遲雲臣喊道：“以後別叫師兄了，叫我哥吧。”
師兄這個詞別別扭扭的，聽著好像在上學。
送走遲雲臣後，方芩沒有回家，趁著周日公司人少，徑直朝公司趕去。
他先在地鐵口的超市買了兩包軟中華，隨後避開烈日，沿著路邊的樹蔭匆匆往公司走去。
此時已過一點，毒辣的太陽烤得方芩頭暈目眩，胃裏一陣陣地反酸，後背早已沁出一層薄汗。
但他感受不到絲毫暑意，只覺脊背上涼風颼颼。
在學校時，盡管方芩不似那些社交達人般呼朋引伴，但人緣也算不錯。遇上事，同學們都不會看他笑話，還會盡心盡力地幫他。
可如今出了學校，怎麽就這樣了呢？
他不禁懷念起校園時光，與室友們一同泡在實驗室，沒課的時候就出去打零工，那日子簡單又美好。
“好想上學啊！”
這念頭剛一冒出來，方芩便趕忙甩甩頭，試圖將這個“可怕”的想法拋諸腦後。
賺錢嘛，哪能不遇到點麻煩。只要能轉正，再節省些，他就能攢夠烤肉店一年的房租錢，這樣方韻也能松口氣。
方芩思索間，已來到公司門口，“臣成”兩個大字在陽光下依舊閃耀。
他深吸一口氣，敲響了保安室的門。
臣成公司有兩位保安，一位是方芩面試時給他指路的大叔，兩人也算混了個臉熟；另一位則是剛從國企離職新來的大叔，做事一板一眼，一切按章程辦事。方芩在心裏默默祈禱，千萬別是那位新保安當班。
“請進！”
保安大叔正坐在監控屏幕前，見方芩進來，便打了個招呼：“小方啊，周日怎麽過來了？”
還好，是熟人。
“叔，我想查一下辦公樓前幾天的監控。”方芩開門見山地說道。
保安擡起頭，面露難色：“這……小方啊，沒有領導的批準，我可不能隨便讓人看監控的。”
方芩趕忙解釋：“叔，我真的有要緊事。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你這是啥事啊，大周日的跑過來。”
方芩連忙從口袋裏掏出煙，塞進保安大叔懷裏，嘴角耷拉著，滿臉悲傷：“叔，我有個重要的東西丟了。找了好幾天，哪兒都找不到，實在沒辦法才來麻煩您。”
保安大叔假意推辭了幾下，便把煙放進裏側辦公桌的抽屜裏。
保安皺了皺眉，猶豫片刻後說道：“好在今天是周日，領導都不在。查倒是能查，不過辦公樓裏沒安監控啊。”
這結果出乎方芩的意料，他略作思考後說道：“我看辦公樓門口有個監控，正對著噴泉的。我平時都從那兒路過，就想看看是哪天丟的。”
原來，這辦公樓唯一的監控是為了保護孫思邈雕像而設的。不過，幸虧有這個雕像，才沒讓方芩白跑一趟。畢竟所有員工上下班都得路過噴泉，他們的上下班軌跡都會被記錄在監控裏。
保安告知方芩操作方法後，便出門打水去了。
方芩迅速調出那天的監控畫面，眼睛緊緊盯著屏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比正常下班時間晚了四十分鐘，辦公樓基本已無人。他從六點十三分之後開始查看，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終於，在郵件發出後的第六分鐘，一個可疑身影鬼鬼祟祟地走出大門，方芩的心跳陡然加快。
他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一點點放大監控畫面，眉頭越皺越緊，竟然是他！
保安回來時，看到方芩一臉糾結地在門口等他，方芩遺憾地告知他沒找到。
“再好好找找，興許是放哪兒忘了。”保安安慰道。
“謝謝您了，叔。”方芩向保安點點頭，帶著初步找到的證據離開。
怪不得那人能堂而皇之地從他電腦裏發資料，原來整個辦公室都沒有監控。僅憑這張下班的照片根本證明不了什麽，就算最後對峙，方芩也百口莫辯。
方芩坐在回家的地鐵上，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無助。他思來想去，卻想不出什麽好辦法。
他抱著電話，想問問朋友的意見，可大家剛參加工作，也沒多少經驗能給他出謀劃策。
他又想回家問問方韻，可這種憑空被誣陷且涉及公司機密的事，他怎麽敢跟姐姐說，讓她白白擔心。
最後想到了遲雲臣，心想不如直接告訴他，遲雲臣又不傻，多少會相信自己一點吧。
他翻出和遲雲臣的聊天頁面，還停留在昨天遲雲臣喝多後發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內容，方芩一條一條地刪除。
然後在對話框輸入：臣哥，我想和你說個事……
方芩一邊打字一邊尋思，拋開遲宏達的關系，他們只是一起吃了個粥，其實並不熟，況且栽贓他的人和遲雲臣共事多年，根本沒法保證遲雲臣會站在哪邊。
方芩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把對話框裏的字刪得幹幹凈凈。
算了，跟他說又有什麽用呢？
【作者有話說】
小方的謊話漏洞百出
只能說保安大叔是講究人，拿錢辦事，一點不磨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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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景就好似兩個知心老友在某個夏日的周末休憩。遲雲臣覺得這畫面美好得過分，與他最初的設想大相徑庭。
遲雲臣看著方芩嘴角的弧度，又想到自己昨晚的表現，不禁笑了出來。
方芩側過頭問：“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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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雲臣接著問：“一直想問你，什麽事把你氣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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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雲臣設想過方芩的感情糾葛，方韻的感情糾葛，但這回答出乎他的意料，遲雲臣的嘴角不自覺地垂了下來，“原來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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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又提起來了，不是說已經翻篇了。”遲雲臣含糊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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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奇問道：“你怎麽看出來我照顧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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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知道遲雲臣並不會為了他特意和誰打招呼，可歸根結底，他沒讓員工集體討伐他，就算是遲雲臣的額外關照了。
方芩原本沒這麽想，但早上煮粥時，忽然想起方韻說的“你老板平時很照顧你”，又聯想到遲宏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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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雲臣不想讓誤會持續，正身看著方芩，鄭重地說：“我並沒有因為老爺子的關系，對你特殊照顧。接你只是碰巧。你和其他員工一樣，做得好有獎金，犯錯了也會挨罵。所以你別覺得欠我人情，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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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無處可躲，遲雲臣攬住他的脖子，又恢覆了那副不正經的模樣，撇著嘴說：“我爺爺那麽個挑剔老頭都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巴不得你是他孫子。他要是知道我欺負你，指不定怎麽念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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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念頭剛一冒出來，方芩便趕忙甩甩頭，試圖將這個“可怕”的想法拋諸腦後。
賺錢嘛，哪能不遇到點麻煩。只要能轉正，再節省些，他就能攢夠烤肉店一年的房租錢，這樣方韻也能松口氣。
方芩思索間，已來到公司門口，“臣成”兩個大字在陽光下依舊閃耀。
他深吸一口氣，敲響了保安室的門。
臣成公司有兩位保安，一位是方芩面試時給他指路的大叔，兩人也算混了個臉熟；另一位則是剛從國企離職新來的大叔，做事一板一眼，一切按章程辦事。方芩在心裏默默祈禱，千萬別是那位新保安當班。
“請進！”
保安大叔正坐在監控屏幕前，見方芩進來，便打了個招呼：“小方啊，周日怎麽過來了？”
還好，是熟人。
“叔，我想查一下辦公樓前幾天的監控。”方芩開門見山地說道。
保安擡起頭，面露難色：“這……小方啊，沒有領導的批準，我可不能隨便讓人看監控的。”
方芩趕忙解釋：“叔，我真的有要緊事。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你這是啥事啊，大周日的跑過來。”
方芩連忙從口袋裏掏出煙，塞進保安大叔懷裏，嘴角耷拉著，滿臉悲傷：“叔，我有個重要的東西丟了。找了好幾天，哪兒都找不到，實在沒辦法才來麻煩您。”
保安大叔假意推辭了幾下，便把煙放進裏側辦公桌的抽屜裏。
保安皺了皺眉，猶豫片刻後說道：“好在今天是周日，領導都不在。查倒是能查，不過辦公樓裏沒安監控啊。”
這結果出乎方芩的意料，他略作思考後說道：“我看辦公樓門口有個監控，正對著噴泉的。我平時都從那兒路過，就想看看是哪天丟的。”
原來，這辦公樓唯一的監控是為了保護孫思邈雕像而設的。不過，幸虧有這個雕像，才沒讓方芩白跑一趟。畢竟所有員工上下班都得路過噴泉，他們的上下班軌跡都會被記錄在監控裏。
保安告知方芩操作方法後，便出門打水去了。
方芩迅速調出那天的監控畫面，眼睛緊緊盯著屏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比正常下班時間晚了四十分鐘，辦公樓基本已無人。他從六點十三分之後開始查看，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終於，在郵件發出後的第六分鐘，一個可疑身影鬼鬼祟祟地走出大門，方芩的心跳陡然加快。
他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一點點放大監控畫面，眉頭越皺越緊，竟然是他！
保安回來時，看到方芩一臉糾結地在門口等他，方芩遺憾地告知他沒找到。
“再好好找找，興許是放哪兒忘了。”保安安慰道。
“謝謝您了，叔。”方芩向保安點點頭，帶著初步找到的證據離開。
怪不得那人能堂而皇之地從他電腦裏發資料，原來整個辦公室都沒有監控。僅憑這張下班的照片根本證明不了什麽，就算最後對峙，方芩也百口莫辯。
方芩坐在回家的地鐵上，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無助。他思來想去，卻想不出什麽好辦法。
他抱著電話，想問問朋友的意見，可大家剛參加工作，也沒多少經驗能給他出謀劃策。
他又想回家問問方韻，可這種憑空被誣陷且涉及公司機密的事，他怎麽敢跟姐姐說，讓她白白擔心。
最後想到了遲雲臣，心想不如直接告訴他，遲雲臣又不傻，多少會相信自己一點吧。
他翻出和遲雲臣的聊天頁面，還停留在昨天遲雲臣喝多後發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內容，方芩一條一條地刪除。
然後在對話框輸入：臣哥，我想和你說個事……
方芩一邊打字一邊尋思，拋開遲宏達的關系，他們只是一起吃了個粥，其實並不熟，況且栽贓他的人和遲雲臣共事多年，根本沒法保證遲雲臣會站在哪邊。
方芩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把對話框裏的字刪得幹幹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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