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今晚能陪我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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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今晚能陪我睡嗎
「我能有什麽意見？」
“沈聿昭。”
「當事人沒意見就行了。」
“沈聿昭？”
「反正誰睡在他旁邊都沒差。」
啪嗒。
響指聲盤旋在耳邊。
沈聿昭胸口震動，猛地眨了好幾下眼皮，回過神來。
斐鳴城單手撐在桌上，側過半個身子，意味不明看著他笑。
沈聿昭咽了咽口水，巷柏野那張冷若冰霜的精致面龐仿佛久久存在於腦中，他心虛挪開視線，啞著聲問：“怎麽了？”
“沒什麽。”斐鳴城笑得意味深長，“你跟巷影帝真的自從退團後就絕交，再也沒聯系過了？”
沈聿昭抱著枕頭，聽不出來他話裏的意思。
斐鳴城走到他面前，坐到對面的床邊，俯身單手撐在膝蓋上，挑眉，道：“我怎麽覺得你倆像是小情侶鬧矛盾了， 準備借著這個機會和好？”
這人八成是瘋了。
他跟巷柏野都是男的。
男的和男的，跟小情侶有什麽關系？
沈聿昭攥緊抱枕的一角，定定看著斐鳴城似笑非笑的眼睛，轉移話題：“我發現你這個人很難了解的透。”
斐鳴城笑了笑，拆穿他話裏的意思：“你是想問我怎麽表面一套背面一套，是吧？”
沈聿昭一怔，完全沒想到新室友會這麽直言不諱。
再說“表面一套，背後一套”通常都是帶著貶義色彩，他其實也沒有那種意思。
沈聿昭頭疼，“我其實——”
叩叩叩。
還沒說完的話被突兀的敲門聲打斷。
斐鳴城半靠在床頭，一腳撐起搭在床沿，饒有興趣，“我們猜猜是誰。”
“我猜是巷老師，你覺得呢？”
話音剛落，虛掩得只剩下一條縫的門被人從外頭推開，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前，幾乎沈聿昭的所有視野，讓他的整雙眼睛裏只裝下了這道身影。
巷柏野光著只腳，被脫下的拖鞋被他握在手裏， 那頭保持了一天優雅的發型意外翹起了一根呆毛，直挺挺立在頭頂，仿佛剛剛才經歷一場慘烈的戰爭。
他呆呆站在門口，沈默著，讓整個房間都變得詭異起來。
斐鳴城一動不動，餘光卻掃過身旁不知何時雙腳已經套好拖鞋的室友。
室友卻突然頓住動作，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抓住了床沿，才勉為其難壓下走到男人面前去的沖動。
沈聿昭呼吸微窒，再擡頭，眼中的擔憂化作一縷煙，消失不見。
巷柏野冷著張臉，眼底的委屈卻更甚。
“沈聿昭。”他抱著拖鞋，嘴角下撇，冷傲的眉骨之間皆是求助，“房間裏有蟑螂。”
六個字，仿佛是六顆石子，在沈聿昭的胸口上蕩出一片漣漪。
恍惚間，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似乎回到了八年前。
那個時候的巷柏野還不到一米七，清冷，卻也不像現在這麽不愛說話。
*
有一年公司換了地址，他們作為練習生也一起搬去了南方。
環境潮濕，常有飛蟲，就連蟑螂也能長到足夠成年人拇指大小，甚至還會飛。
剛搬到南方的七個小孩懷揣著美好夢想入睡後，迷迷糊糊就被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了。
“啊！！！什麽東西啊！！”
伴隨著團內老三宋時延的尖叫聲，啪的一下，燈光大亮。
沈聿昭正睡得迷糊，還以為宿舍遭了賊，蹭的一下子從榻榻米上站了起來，單薄的身子搖晃了兩下，才看清了宋時延的手。
他的大拇指和小拇指捏著一只從來沒見過的昆蟲品種，觸角細長，渾身呈暗棕色，帶著倒刺的幾條腿還在空中亂舞著。
宋時延和手裏的東西猝不及防打了個照面，嚇得一抖，直接給它來了個開膛破肚。
乳白粘稠的汁液糊了一手，散發出令人不適的臭味。
“我靠！！”
宋時延把手裏的東西扔出老遠，吐了一地。
而這時團裏的成員早已從別的房間趕了過來，看到當前場面，也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除了一人。
“阿野呢？”老大付一然問。
幾人從驚恐中回過神來，紛紛朝四周看了一圈，都沒有看到最小弟弟的影子，又默契搖頭。
付一然沒放在心上，隨口道：“沒被吵醒也好，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讓他好好睡著。”
“但是他好像沒睡。”
和巷柏野分配到同屋的老五祁玨指著虛掩的門，道：“我剛沖出來的時候，小野好像就坐在床上呢，也不知咋了，叫他他也不回答，神神叨叨的。”
沈聿昭聞言，眉頭一皺，擡眸正好和付一然的視線對上。
兩人沈著臉，也顧不上旁邊吐得頭暈眼花的宋時延了，推開人群，轉身出去。
門被推開。
燈光將屋內的所有東西照得無所遁形，包括蜷縮在角落的少年。
單薄的睡衣藏不住削瘦的身板，彎下的腰背讓脊椎幾乎要抵破衣服後背。
聽見動靜，少年擡起頭來。
那張蒼白如紙的臉卻讓沈聿昭和付一然都嚇了一跳。
“怎麽了？”付一然緊張的問，“是不是晚上的菜不幹凈，吃壞肚子了？還是身體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少年哆嗦著搖頭，伸手指了指地下，剛剛開始變聲器的嗓音變得破碎，“有蟲。”
兩人楞了楞，順著巷柏野手指的方向看去。
剛剛過於緊張弟弟的身體，這時才看見榻榻米邊上有五六只還在爬行的生物，跟宋時延捏爆的那只一模一樣。
它們圍在榻榻米周圍，兩根觸角來回扭動，似乎在搜尋著什麽，一點都不怕人。
付一然見團裏忙內沒什麽事，松了口氣。
他撩起袖子，朝裏走去：“沒事，不就幾只蟑螂嘛，哥現在就幫你踩死。”
巷柏野臉色卻沒有好多少，他沈默片刻，艱難道：“它們會——”
話還沒說完，空中忽然閃過一道黑影。
最大的那只蟑螂張開雙翅，直逼付一然的面門飛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踏馬……沈聿昭快救一下你哥。”
作為團內唯一主唱，付一然嘹亮的嗓門不負眾望劃破黑暗，連隔壁那棟工作人員宿舍也亮起了燈。
也多虧了付一然這一喊，助理很快拿著戰鬥工具前來支援，毫不留情將幾只蟑螂一網打盡。
但巷柏野卻依然蜷縮在床上，久久不能回神。
付一然捂著胸口，在他床邊坐下，伸手搭住少年的膝蓋。
“這麽怕嗎？”他問。
宋時延嗅了嗅自己的指尖，“然哥，懼怕一種東西是與生俱來的，你根本沒辦法感同身受。”
付一然冷漠瞪了他一眼，回過頭來，眼底又浮起心疼，“阿野，要不然今晚讓一個哥哥陪你睡？”
“當然老五就算了。”他話鋒一轉，“一個房間都能把你忽略了，沒有一點做哥哥的自覺。”
祁玨：……
他？
他嗎？
他嗤笑一聲，退到一邊。
“沈聿昭。”
安靜下來的房間終於再次響起巷柏野的聲音。
慘白從他臉上褪去少許，巷柏野舔了舔發白的嘴唇，雙眼直勾勾落在人群中的某處。
“你今晚能陪著我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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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昭。”
「當事人沒意見就行了。」
“沈聿昭？”
「反正誰睡在他旁邊都沒差。」
啪嗒。
響指聲盤旋在耳邊。
沈聿昭胸口震動，猛地眨了好幾下眼皮，回過神來。
斐鳴城單手撐在桌上，側過半個身子，意味不明看著他笑。
沈聿昭咽了咽口水，巷柏野那張冷若冰霜的精致面龐仿佛久久存在於腦中，他心虛挪開視線，啞著聲問：“怎麽了？”
“沒什麽。”斐鳴城笑得意味深長，“你跟巷影帝真的自從退團後就絕交，再也沒聯系過了？”
沈聿昭抱著枕頭，聽不出來他話裏的意思。
斐鳴城走到他面前，坐到對面的床邊，俯身單手撐在膝蓋上，挑眉，道：“我怎麽覺得你倆像是小情侶鬧矛盾了， 準備借著這個機會和好？”
這人八成是瘋了。
他跟巷柏野都是男的。
男的和男的，跟小情侶有什麽關系？
沈聿昭攥緊抱枕的一角，定定看著斐鳴城似笑非笑的眼睛，轉移話題：“我發現你這個人很難了解的透。”
斐鳴城笑了笑，拆穿他話裏的意思：“你是想問我怎麽表面一套背面一套，是吧？”
沈聿昭一怔，完全沒想到新室友會這麽直言不諱。
再說“表面一套，背後一套”通常都是帶著貶義色彩，他其實也沒有那種意思。
沈聿昭頭疼，“我其實——”
叩叩叩。
還沒說完的話被突兀的敲門聲打斷。
斐鳴城半靠在床頭，一腳撐起搭在床沿，饒有興趣，“我們猜猜是誰。”
“我猜是巷老師，你覺得呢？”
話音剛落，虛掩得只剩下一條縫的門被人從外頭推開，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前，幾乎沈聿昭的所有視野，讓他的整雙眼睛裏只裝下了這道身影。
巷柏野光著只腳，被脫下的拖鞋被他握在手裏， 那頭保持了一天優雅的發型意外翹起了一根呆毛，直挺挺立在頭頂，仿佛剛剛才經歷一場慘烈的戰爭。
他呆呆站在門口，沈默著，讓整個房間都變得詭異起來。
斐鳴城一動不動，餘光卻掃過身旁不知何時雙腳已經套好拖鞋的室友。
室友卻突然頓住動作，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抓住了床沿，才勉為其難壓下走到男人面前去的沖動。
沈聿昭呼吸微窒，再擡頭，眼中的擔憂化作一縷煙，消失不見。
巷柏野冷著張臉，眼底的委屈卻更甚。
“沈聿昭。”他抱著拖鞋，嘴角下撇，冷傲的眉骨之間皆是求助，“房間裏有蟑螂。”
六個字，仿佛是六顆石子，在沈聿昭的胸口上蕩出一片漣漪。
恍惚間，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似乎回到了八年前。
那個時候的巷柏野還不到一米七，清冷，卻也不像現在這麽不愛說話。
*
有一年公司換了地址，他們作為練習生也一起搬去了南方。
環境潮濕，常有飛蟲，就連蟑螂也能長到足夠成年人拇指大小，甚至還會飛。
剛搬到南方的七個小孩懷揣著美好夢想入睡後，迷迷糊糊就被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了。
“啊！！！什麽東西啊！！”
伴隨著團內老三宋時延的尖叫聲，啪的一下，燈光大亮。
沈聿昭正睡得迷糊，還以為宿舍遭了賊，蹭的一下子從榻榻米上站了起來，單薄的身子搖晃了兩下，才看清了宋時延的手。
他的大拇指和小拇指捏著一只從來沒見過的昆蟲品種，觸角細長，渾身呈暗棕色，帶著倒刺的幾條腿還在空中亂舞著。
宋時延和手裏的東西猝不及防打了個照面，嚇得一抖，直接給它來了個開膛破肚。
乳白粘稠的汁液糊了一手，散發出令人不適的臭味。
“我靠！！”
宋時延把手裏的東西扔出老遠，吐了一地。
而這時團裏的成員早已從別的房間趕了過來，看到當前場面，也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除了一人。
“阿野呢？”老大付一然問。
幾人從驚恐中回過神來，紛紛朝四周看了一圈，都沒有看到最小弟弟的影子，又默契搖頭。
付一然沒放在心上，隨口道：“沒被吵醒也好，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讓他好好睡著。”
“但是他好像沒睡。”
和巷柏野分配到同屋的老五祁玨指著虛掩的門，道：“我剛沖出來的時候，小野好像就坐在床上呢，也不知咋了，叫他他也不回答，神神叨叨的。”
沈聿昭聞言，眉頭一皺，擡眸正好和付一然的視線對上。
兩人沈著臉，也顧不上旁邊吐得頭暈眼花的宋時延了，推開人群，轉身出去。
門被推開。
燈光將屋內的所有東西照得無所遁形，包括蜷縮在角落的少年。
單薄的睡衣藏不住削瘦的身板，彎下的腰背讓脊椎幾乎要抵破衣服後背。
聽見動靜，少年擡起頭來。
那張蒼白如紙的臉卻讓沈聿昭和付一然都嚇了一跳。
“怎麽了？”付一然緊張的問，“是不是晚上的菜不幹凈，吃壞肚子了？還是身體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少年哆嗦著搖頭，伸手指了指地下，剛剛開始變聲器的嗓音變得破碎，“有蟲。”
兩人楞了楞，順著巷柏野手指的方向看去。
剛剛過於緊張弟弟的身體，這時才看見榻榻米邊上有五六只還在爬行的生物，跟宋時延捏爆的那只一模一樣。
它們圍在榻榻米周圍，兩根觸角來回扭動，似乎在搜尋著什麽，一點都不怕人。
付一然見團裏忙內沒什麽事，松了口氣。
他撩起袖子，朝裏走去：“沒事，不就幾只蟑螂嘛，哥現在就幫你踩死。”
巷柏野臉色卻沒有好多少，他沈默片刻，艱難道：“它們會——”
話還沒說完，空中忽然閃過一道黑影。
最大的那只蟑螂張開雙翅，直逼付一然的面門飛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踏馬……沈聿昭快救一下你哥。”
作為團內唯一主唱，付一然嘹亮的嗓門不負眾望劃破黑暗，連隔壁那棟工作人員宿舍也亮起了燈。
也多虧了付一然這一喊，助理很快拿著戰鬥工具前來支援，毫不留情將幾只蟑螂一網打盡。
但巷柏野卻依然蜷縮在床上，久久不能回神。
付一然捂著胸口，在他床邊坐下，伸手搭住少年的膝蓋。
“這麽怕嗎？”他問。
宋時延嗅了嗅自己的指尖，“然哥，懼怕一種東西是與生俱來的，你根本沒辦法感同身受。”
付一然冷漠瞪了他一眼，回過頭來，眼底又浮起心疼，“阿野，要不然今晚讓一個哥哥陪你睡？”
“當然老五就算了。”他話鋒一轉，“一個房間都能把你忽略了，沒有一點做哥哥的自覺。”
祁玨：……
他？
他嗎？
他嗤笑一聲，退到一邊。
“沈聿昭。”
安靜下來的房間終於再次響起巷柏野的聲音。
慘白從他臉上褪去少許，巷柏野舔了舔發白的嘴唇，雙眼直勾勾落在人群中的某處。
“你今晚能陪著我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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