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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三月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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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三月情人節

能夠進入的人除了林庭唯,就只有辻一。

林庭唯當即反應過來此刻在外面敲門的人是辻一。

緒川夏也比林庭唯更早註意到敲門聲,他看向門的方向,沒有去開門的意思,同樣的,他也沒有放開林庭唯的意思。

林庭唯的雙腿夾在緒川夏也的腰側,他甚至來不及喊出一聲“不要開門”,一聲吱呀傳入他的耳中。

這扇門在平時很少發出聲音,幾乎是一扇無聲門,在這時它卻發出了刺耳的吱呀聲。在林庭唯聽來,這是危險的訊號。

林庭唯的心臟隨著這一聲被高高地吊起,隨即便是沈寂。

房間的門已經被推開了,辻一站在門口,為了引起房間中兩人的註意力,他甚至又擡起手敲了敲被推開的房門,臉上仍舊是林庭唯再熟悉不過的笑容。

房間內,林庭唯身上的女仆裝略顯淩亂,原本平整的床單上是一道道毫無規律的褶皺。

林庭唯的假發在床單上摩擦過,因為靜電,雜亂地翹起。地板上,還有一條不太明顯的白色短褲,帶著松緊帶的褲腿上有一圈花邊,以及一只帶著破洞的白色長筒襪。

而林庭唯的臉上,泛著不自然的紅暈。

辻一回到宿舍時,註意到門口的鞋櫃裏多了一雙鞋,從鞋子的尺碼來看,這雙鞋子的主人絕對不是林庭唯。

他能想到的嫌疑人,目前也只有緒川夏也一個。

現在站在這裏,辻一已經證實了自己的推測。

“學生會長什麽時候有了私闖學生公寓的愛好了,”辻一依然是那副笑嘻嘻的樣子,“我記得你根本不住在這裏吧。”

緒川夏也用被子裹住林庭唯,冷笑道:“如果覺得不滿,可以去學生會的紀檢部舉報我。”

辻一又是一笑:“堂下何人狀告本官啊,我去學生會舉報你?”

被被子裹著的林庭唯在這一刻已經有些回過神了,他一下子裹著被子站了起來:“不準吵了。”

林庭唯發現,這種俯視的視角確實可以增強自己說話時的氣勢,這兩個人平時就是以這種視角看他的。

有了高度輔助的林庭唯命令辻一從自己的房間裏出去,又命令緒川夏也去窗邊的椅子上坐著。

眼看這兩個人並不配合,林庭唯只好親自動手,把嘴上說著我只是過來看看的辻一推到了門外,他關上門,把門反鎖,確保辻一進不來。

然後他把緒川夏也趕到了窗邊。

“你坐在這裏,”林庭唯指著椅子,“我現在要去換衣服了。”

這一下緒川夏也聽話地坐下了。

林庭唯把散落在地板上的配件都撿了起來,他走進浴室,發現這套衣服真的不能還回去了——襪子甚至破了一個洞!

這錢要讓緒川夏也出,都是這個東銀人害的。他在心裏說。

林庭唯換衣服的時候順便洗了一個澡。

他打量自己的大腿,靠近腿根處,有一個暫時消不掉的深紅色痕跡。

他用自己的手指,用類似刮痧的動作輕輕地刮了兩下,手指按下去的時候痕跡會相對應的變淡一些,但是手指一離開,馬上就會恢覆原樣。

幸好是在這樣的位置,其他人看不到。

吃完飯,宿舍內的三人還算是和平地一起吃了外送過來的晚餐——如果刨除掉緒川夏也和辻一語言上的互相攻擊的話。

緒川夏也今天鐵了心要在待在他們的宿舍,林庭唯只能讓他待在自己的房間,別出去和辻一碰到面。

他很懷疑,東銀人就一點集體榮譽感都沒有嗎?不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一碰面就互相攻擊,這算什麽。

晚上,緒川夏也在浴室洗澡。

林庭唯端著水杯,去廚房倒水喝。

他倒完水,正準備回房間,卻忽然被人拉住了。

林庭唯甚至沒有回頭就猜到是辻一。

他慢慢側過上半身,看向辻一:“你怎麽在這裏?”

“感覺你可能會出來,”辻一說,“就出來了,剛好看到你。”

林庭唯狐疑地盯著他,說自己要回去了。

辻一卻拉著他不放,同時,越來越靠近他。

林庭唯雲裏霧裏地,後退著,直至自己的背部碰到了身後的墻面。辻一忽然湊上來,嚇他一跳,手裏一時沒拿穩,水杯直直地落了地。

因為地面上鋪著地毯,水杯落地時只有一聲悶悶的輕響。

辻一輕輕地將林庭唯按在墻上,好奇道:“你和緒川夏也到哪一步了?只有接吻,或者更進一步?”

林庭唯語氣平靜:“你很關心嗎?”

辻一坦蕩承認:“確實。”

“我不告訴你。”林庭唯選擇拒絕回答辻一的問題。

辻一似乎永遠都在微笑,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哪怕林庭唯拒絕回答他的回答,他也不會露出任何不悅,他只是低頭,吻了林庭唯。

兩人和緒川夏也所處的浴室,只有一墻之隔。

意識到這一點的林庭唯抓緊了辻一的衣服。

辻一左手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按在林庭唯的脖頸上。多年的小提琴練習經歷在他的手上留下了明顯的痕跡,用來按弦的手指此時輕輕摩挲著林庭唯脖頸光滑敏感的皮膚,帶起的震顫像是一陣陣漣漪。

他用堅硬粗糙的指腹摸過林庭唯發燙的耳垂。

林庭唯想要推開辻一,剛伸出手就被辻一一把握住,牢牢地桎梏在墻面上。

辻一吻著他,低聲問:“因為他在這裏,所以覺得緊張?”

不等林庭唯回答,辻一伸手,關掉了客廳的照明燈。

至少在這一刻,他由衷地感激兄長的死亡。

如果「辻一」在當年存活下來,現在站在這裏的或許就是「辻一」,而不是他這個冒牌貨。

幼年時,前往神社參拜時,一位巫女說他是影子。

過去的他的確只能待在兄長的陰影中,他永遠都只是天才的弟弟。而後來他頂替「辻一」的一切,直至現在,作為「影子」的他,已經完全吞噬掉本體,成為真正的「辻一」。

不管曾經如何,現在活下來的人是他。

他就是最終的勝者。

黑暗中,林庭唯看不清辻一的表情,他只能感受到與另一個人的唇舌相觸的奇妙觸感。

辻一手上輕撫他的動作十分輕柔,但是這個吻卻莽撞又深入。緒川夏也都很少吻得這麽深入。

這和上次那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完全不同。

終於被稍微放開的林庭唯看著面前的辻一,一時間有些恍惚,他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辻響……”

聽到這個名字的辻一難得一楞,不過很快,他恢覆到平時的笑容:“在只有我們兩個的地方,你想要這樣叫我也可以。”

“其他的那些人,我並不在意。”辻一說,“從一開始,這就是你和我之間的事情,只有我們兩個。”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庭唯隱約聽到了浴室門被推開的聲音。

他如夢初醒般地推開辻一,慌慌張張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林庭唯關上門,看到緒川夏也已經從浴室出來了。

緒川夏也問他怎麽出去了。

林庭唯沈默兩秒:“我去廚房倒水了。”

說著,他才想起自己沒有把水杯帶回來。他說自己在廚房喝完水忘記把杯子拿回來了。說完,不等緒川夏也反應,他立即去找自己的杯子,發現杯子就在廚房的桌上,裏面倒滿了水。

想來是辻一幫他倒好的。

林庭唯帶著自己的水杯,回到房間,他以為緒川夏也會問他水杯的事情,然而,鄉緒川夏也說:“過兩天就是情人節。”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14號是三月情人節。

不過就算是西維爾這個經常找假期給學生放的學校,三月情人節這一天也是不放假的。

況且西維爾還是男校。

緒川夏也似乎是在暗示什麽:“有些人會專門請一天假去過情人節。”

林庭唯在這種時候變得不解風情起來,他說:“為了過情人節居然還要請假,上課更重要吧。”

緒川夏也無奈地笑了一聲,只好換了一種問法:“要和我一起過嗎?”

“看情況吧。”林庭唯躺到床上,“之前的情人節也是和你一起過的,你不要這麽貪心。”

很顯然,想要約林庭唯一起過三月情人節的人不止緒川夏也一個。

第二天,林庭唯收到了齊衍發來的消息。

【齊衍:學長,過兩天就是三月情人節了,學長那天有空嗎?我想要單獨和學長見一面,我有很重要的話要和學長說。】

換做以往的齊衍,他會在這條消息的末尾加上一句“如果學長沒有空的話也沒有關系”。

但是今天的齊衍發送消息時卻沒有加上這一句話。

林庭唯大致猜測出齊衍約他出去是要說些什麽重要的話。

再不解風情的人聽到一個人說自己在情人節這一天有重要的話要說,也是能意識到究竟要發生什麽的。

林庭唯並沒有將這條消息放置太久,他回覆說:“可以,但是晚上我還有其它事情,不能把所有時間都留給你。”

這樣的回覆已經足夠讓齊衍高興,他說:“學長,我們可以在學院的天文臺見面嗎?”

“好。”

-

因為情人節當天不放假,白天,林庭唯正常上課。

他來到教室,拎著包,想要把包塞進課桌抽屜的時候,他遇到了阻礙,不管他怎麽塞,包都無法被塞進抽屜。

他低頭一看,隨即楞住了。

不知道是誰,在他的抽屜裏,塞了一大堆巧克力。

林庭唯抽出其中的一盒巧克力,沒成想,原本保持在一種微妙平衡的巧克力山丘,在失去這一盒巧克力的平衡後,在頃刻之間坍塌了。

一盒又一盒的巧克力接連著落到地上。

在寂靜的教室之內,巧克力落地的聲響格外明顯。

林庭唯看著這堆巧克力,不禁開始思考,究竟是哪些歹人算計好了要用巧克力陷害他。

註意到教室內的其他人都已經投來了視線,林庭唯無奈地蹲下身,將那些巧克力撿起來,強迫癥使然,他把它們一盒盒整整齊齊地堆放在課桌上。

林庭唯撿了半天,在他撿起地上最後一盒巧克力時,一個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動作一頓,擡頭看去。

辻一正低著頭看著他在笑。

林庭唯後知後覺也只能是他的好同桌辻一了,他撿起最後一盒巧克力,站起身,把它放好。

他剛能安心地坐下,還沒來得及放松一下,一只手遞了巧克力過來。

林庭唯疑惑地看向辻一。

“三月情人節,”辻一笑著解釋說,“送巧克力。”

原本出現在他抽屜裏的那些巧克力就足夠讓林庭唯覺得頭疼了,結果辻一也塞來一盒。

林庭唯心情覆雜地收下了辻一的巧克力,勉強地扯了扯嘴角:“謝謝。”

他是喜歡吃巧克力,但是這種來路不明的巧克力,他不敢亂吃。

剛剛撿起它們時林庭唯仔細看了都是什麽種類的巧克力,他起碼看到了四五盒純黑巧克力。

天吶,這種巧克力比咖啡還讓人難以忍受。

面對這一堆巧克力,林庭唯實在想不到要怎麽解決。

辻一在一旁提議道:“要不然全部扔掉吧?只留下我的那一盒就好了。”

林庭唯思忖半晌,中午,他帶著這一堆巧克力裝進自己的包裏,返回宿舍。

剛下了一樓,他碰到了幾天不見的鈴木進。

上一次見面,鈴木進就是這樣在樓梯間帶人堵住了林庭唯的去路。

這一次,鈴木進並沒有帶著他的兩個小跟班,孤身一人,態度也沒有之前那樣囂張。看著他,林庭唯什麽都沒說,繞道就走,鈴木進再一次擋在了他的身前。

林庭唯無奈道:“你要幹什麽?”

鈴木進不說話,只是遞過來一只信封。

林庭唯大庭廣眾下打開了信封,發現裏面居然是一封道歉信。

他沒有仔細地看完,而是當著鈴木進的面,將手中的信紙連帶著信封一起撕成碎片,淡聲道:“如果想要道歉,麻煩你用嘴巴說出來,而不是寫一封全是廢話的信。我可沒有看信的時間。”

他把碎片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繞過一言不發的鈴木進,離開了教學樓。

林庭唯想鈴木進大概是被緒川夏也找了麻煩,看鈴木進的表情就知道了。

這人之前囂張得很,被加利安踢了那一腳還是惡狠狠地盯著他,不見得這兩天突然變了個人似的找他道歉。

林庭唯對鈴木進的怒氣現在消得已經差不多了,也不著急收到對方的道歉。

他晚上還有安排。比起鈴木進,這件事的優先級更高。

晚上,林庭唯按照約定去找齊衍。

西維爾學院占地面積遼闊,齊衍約他見面的天文臺地理位置偏僻,如果不是學院有特殊活動安排,平時幾乎沒什麽學生會去天文臺。

他們倆在學生公寓前的空地上碰面,隨後一起前往天文臺。

三月情人節,時間特殊,其他學生看到林庭唯和齊衍走在一起,當即警惕了起來,偷偷地觀察著這兩人的去向。

更有甚者,直接跑下樓開始了跟蹤。

抵達天文臺後,林庭唯好奇地打量著面前的望遠鏡。

而齊衍則是在喃喃自語,聲音很輕,似乎是在背誦什麽。

半晌,他像是終於做好心理準備:“學長。”

專心研究怎麽使用望遠鏡的林庭唯收起自己的好奇心,看向齊衍,沒有說話,只是回應似的嗯了一聲。

齊衍鄭重其事地重新向林庭唯自我介紹,從他的姓名到他的家庭出身,極盡詳細。

林庭唯只是靜靜地聽著,並沒有打斷齊衍。

“我不知道學長喜歡什麽樣子的男生,我覺得可能是成熟點的,像是學生會長那樣的。”齊衍說,“我現在還不是那種人,但是我會慢慢地變成熟的。”

說到這裏,林庭唯今天第一次打斷了齊衍,好奇道:“你想變成緒川夏也那樣?”

齊衍否認了,他想成為的樣子並不是具體到緒川夏也那樣,而是緒川夏也那樣成熟穩重的類型。

他覺得季思明也是那種類型的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越來越不願意在林庭唯面前提起季思明。或許是從那次大冒險開始,他察覺到季思明對林庭唯的態度有些許微妙。

“你是你,緒川夏也是緒川夏也,”林庭唯不緊不慢地說,“我倒是覺你沒有必要變成別人那樣。現在這樣我覺得挺好的。”

他這樣的一句話,打亂了齊衍的節奏,他的草稿中沒有這一段。

齊衍的臨場應變能力顯然有待提升,他磕磕巴巴半天,沒有說出下一句話,就像是背誦課文時的忽然卡殼。

“好了,究竟想和我說什麽?”林庭唯有些好笑地問,“還想得起來嗎?”

齊衍原本還有很多別的話想要說,但是現在他的腦子裏只剩下了一句話:“我想要正式開始追求學長。”

作者有話要說:

一些不太重要的信息

部分角色的名字原名寫法

加利安·萊克西斯:Galian Lexus

緒川夏也:緒川夏也

辻一(辻響):辻一(辻響)

諾特利·奧德裏奇:Nottely Aldrich

西維爾:Sievier

班級命名方式:Grade()Class()

林庭唯所在班級為G2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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