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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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佛
炎炎的夏日，庭院就成了最熱的去處，盡管四處種下各種樹木應對不時吹拂過來的涼風，可是還是不能解那樣的酷暑炎熱。但是就寧願有著這樣的人在沈香寺正殿的院中一站就是兩個時辰。
心靜自然涼，相較於院中，僧人們住的禪房屋堂卻有著靜心的舒涼。禮佛念經的時候點的檀香已經燃燒到了最後一點，微風吹來，香灰慢慢飄灑在了香爐之中，有幾點灑到了桌案上，將桌案的小小一塊地方變得亮堂起來。
道雲悄悄看了一眼那桌案，便要將灑落的香灰悄悄地倒回進去香爐裏。這桌案若是不整潔，心中便有塵垢，就會有雜念，那些念過的經文就要重來一遍了。
道雲不想要讓自己跟隨著八年的佛女姜予梵費心費神，等她悄悄攏了這香灰在手，卻小小地驚呼了一聲，她被香灰燙到了。本來是好心，可卻是這樣的默默無聞，換來了更直白的幹擾，姜予梵手中的念珠重又撚到了最開始的一顆，她緩緩睜開眼，看到了一臉尷尬的道雲。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要幫忙。”道雲已經將香灰放進了香爐中，她的掌心還有些紅，姜予梵對她伸出了手，讓她過來。
沒什麽大礙的，姜予梵沒說什麽，只是看了一眼道雲：“香灰燙手，但也是個好征兆，你就當是被祝福了一下，下次莫要這樣做了。”
“是，佛女好心腸，若是旁人也是不肯容納我的。”道雲覺得自己的掌心都不是那樣的疼痛了，不過就是經姜予梵撫摸了一下，沒想到這位觀音相的佛女真的有些神力，怪不得人人都來朝拜。
就連今日，外頭還站著一個呢。
姜予梵本來不應該在寺裏住著，不過是一場狗屁的機緣巧合，她八歲那年遇到了一個滿嘴說胡話擺攤算命的人，那人說自己有著天眼，能通神靈，知曉過去和未來，他說姜予梵有佛緣，但是一定要入了寺廟才能活命，不然會危及父母。
本來是官宦女兒出身的姜予梵，本應該享受著溫柔鄉的富貴繁華，可是一聽到危及父母這幾個字，再是什麽珍貴的女兒都要舍棄的。可是舍棄到尼姑庵卻又太遠，不能照拂。
還是那算命的算出來了，說姜家曾經為了宗族祭祀，修葺過一處寺廟，容納來往的僧人在此居住，這就是沈香寺了。只是這寺也兼顧著姜家的祭祀，索性寺廟便都可以叫了，這姜家的女兒入住寺廟，也不必真的要修行，只需要帶發修行即可。
沈香寺遠在京郊，這樣又可以如算命的所說舍了女兒去修行，又可以不用走得太遠，偶爾想念也能來看兩眼。只是那算命的特意交代了，既然是修行之人，為了度自己身上和家人的苦厄，那麽就要和家中斷絕關系，不能時時見面，若是做不到，仍然會危及家人。
算命之人說只要姜家不順，出了些事情，來寺廟中拜一拜即可化解。
寺廟中有著自己身邊的修行之人，是會保佑的。
姜予梵就守著這樣的一句荒唐謊言，在這裏度過了八年的春秋歲月。她自然是不信旁人一句話就能定下她的一生，她被父母狠心丟棄於此，她想過要逃，有一日她在寺廟中更是看見了那日算命的人也在這寺廟居住，她才更堅定自己的一生就這樣被一個騙子輕易地毀了。
什麽算命的人，不過是寺廟中缺少人手，需要姜予梵這樣的人，所以才找中了姜家，要姜家舍棄姜予梵。
寺廟靈不靈，香火旺盛不旺盛都要看著有沒有神仙顯靈，而姜予梵就是因為有著觀音相所以成為了最倒黴的那一個，他們要姜予梵在寺廟中習得佛法經文扮演觀音，為人解答疑惑，滿足所求來確保香火興旺。
姜予梵想過逃出去，她要將這個謊言拆穿，什麽出家人不打誑語都是錯的，可是她逃出去後，所有人都覺得她是瘋了，根本就沒人相信她說的那些話。八年的時光蹉跎，姜予梵慢慢也就不跑了，也能每天傀儡一樣抄寫念誦著那些經文。
她雖然聽話，但是內心仍然是痛苦，她變得冷漠疏離，誰來了都不會說什麽好話，是這些人對不住她在先，她說一說怎麽了，這寺廟上下就等著她養活呢，旁人不能拿她怎麽樣。
也就是這樣的姜予梵很出息地總是能夠圓滿那些凡人所求，漸漸的有人便真的相信了姜予梵是觀音下凡，亦真亦假，有時候寺廟中的僧人也會來求一求姜予梵。
亂套了這個世間，姜予梵心中自知底細，她覺得這些人都是糊塗了一世，都不清醒，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所活。女子都能住在寺廟中，假觀音來扮真菩薩，可是沒人說，當一個人畢恭畢敬地行禮還願，所有人都會上前，都會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都是傻子。
此刻外頭又站著一個傻子。
道雲將外頭的熱鬧都說給姜予梵聽，她還聽說了這一次這位來求佛的人心意誠懇，勢必是要帶一位真菩薩下山的。
“問心求佛的事情，他應該去找住持。”
“不，我方才來的時候聽那些小僧人說，那外頭的施主點名要的是您。”
“誰？”姜予梵放下了手中的筆，她的經文才抄了個開頭，還沒有把自己的腦袋抄寫昏沈，怎麽就聽到了這樣莫名其妙的話語。
“你將方才的那些話重說一遍，是誰要接誰下山？”
道雲重覆道：“外頭的施主叫做顧思渡，他已經來過好幾次了，前幾次住持都回絕了他，所以今日他便站在院中一定要請您下山，若是請不到便就要在這寺廟中生根發芽。”
“可是這寺廟中那麽多的佛法大師，為何偏偏選中我呢？”姜予梵實在沒了心情抄寫經文，她在經年逃跑的時候曾經和住持打過照面，住持說她是沒有慧根的，不過是個演出來的假菩薩，也就是誤打誤撞有了他們吹捧起來的虛名浮利，若是她下山了，那不就露餡了嗎？
“不知道，是住持的意思，旁人或許也想要下山，但是住持沒有商量。”
住持怎麽也能犯這樣的錯誤呢，姜予梵將筆一丟，對道雲道：“走，我們去見住持去。”
大殿才剛念經結束，沈香寺風水不錯，靠著山有著水，每每念經結束，池塘中的烏龜就會爬上岸來曬著太陽，而在此時陽光就會忽然照耀著正殿之上，照耀在每一個求佛人的身上，讓他們覺得自己被佛光普照，被神佛庇佑。
只是姜予梵說這些都只是錯覺。
姜予梵的疑惑和怒氣太甚，在佛面前不能如此。慈眉善目的住持擡頭看了一眼姜予梵，對著她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來：“我知道你為什麽而來，你跟我到後頭說話。神佛面前，不能高聲語凡間事。”
“住持，您對我是知根知底的，這些年來我逃跑過多少次，即使我帶發修行，念得了那些經書，可是沒有慧根就是沒有慧根，您讓我去修行不就是砸了這沈香寺的招牌，斷了這沈香寺的香火嗎？”
“從前那些圓滿心願，或多或少還有你們的幫襯扶持，讓我去只會露餡，我不信佛。”
如何讓一個不信佛的人去度別人的苦厄呢，姜予梵想不明白。
“這對你來說也未嘗不是壞事，你不是一直想要離開這裏嗎，只要你下山便能夠離開這裏，你不願意嗎？”住持也算是看著姜予梵長大的，他對姜予梵總是有著寬容，幾次逃跑，寺廟中的人都要責罰，可是只有住持將姜予梵護了下來。
“你不是無比痛苦，覺得自己無處可去，活著也沒有意思嗎，如今你可以下山修行，或許你能明白世間為何總是有著許多的痛苦，你也能夠明白你為什麽而活著了。”
“即使我什麽都算不準，不能為人解難，即使我破戒違律？”
住持聽到這句話便笑了：“你的心不在佛中，又何必守著那些戒律不敢打破呢？”
“你本不該來這寺廟中，如今去了也不過是你的緣你的宿命。寺廟中出過一位菩薩觀音，有人信了一年，便年年都有人信，這寺本來不靈，如今也都靈了，你在這寺中住了這麽久，自然也會有些本事讓人相信。”
“你何不抓住這份機緣，讓自己活得明白呢？”
此話有理，姜予梵不能反駁，她的確有許多的疑問困惑，她所有的擔憂在住持面前都不算是憂患，那些不過是小問題，只是姜予梵不堅定不相信自己。
只要相信，便能生出無限神力。
姜予梵想，或許她該要見見這個在外頭站了兩個時辰的施主到底是什麽模樣，執念為何如此深沈，他到底遇到了什麽困難。
姜予梵帶著道雲從正殿中出來，彼時剛好是日頭最盛的時候，陽光照耀在了她的身上，伴隨著僧人念經的結束，餘音繞梁，宛若天間回音。
也就是在這時，姜予梵看到了那些人口中說的要求她下山的施主顧思渡。
好一位玉面的郎君，桃花眼勾起人間多少風流事情，此人很不簡單，眉宇之間有著雄姿英發。只是再好的人都支撐不了那樣久站，此時的顧思渡只能看見重影之中，一位素色衣裳的人身披日光，走到他的面前來。
他努力睜了眼睛仔細看，他看到了一張有著觀音相的臉龐。他所求的不就是這一位菩薩嗎，他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虛弱一笑：“菩薩，是真的菩薩，真真的被我求到了。”
說完這一句，顧思渡便熱暈倒在了地上。
姜予梵沈默地看著眼前已經昏過去的人，無奈地抿了抿唇，搖了搖頭。
得，又來了一個癡心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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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的夏日，庭院就成了最熱的去處，盡管四處種下各種樹木應對不時吹拂過來的涼風，可是還是不能解那樣的酷暑炎熱。但是就寧願有著這樣的人在沈香寺正殿的院中一站就是兩個時辰。
心靜自然涼，相較於院中，僧人們住的禪房屋堂卻有著靜心的舒涼。禮佛念經的時候點的檀香已經燃燒到了最後一點，微風吹來，香灰慢慢飄灑在了香爐之中，有幾點灑到了桌案上，將桌案的小小一塊地方變得亮堂起來。
道雲悄悄看了一眼那桌案，便要將灑落的香灰悄悄地倒回進去香爐裏。這桌案若是不整潔，心中便有塵垢，就會有雜念，那些念過的經文就要重來一遍了。
道雲不想要讓自己跟隨著八年的佛女姜予梵費心費神，等她悄悄攏了這香灰在手，卻小小地驚呼了一聲，她被香灰燙到了。本來是好心，可卻是這樣的默默無聞，換來了更直白的幹擾，姜予梵手中的念珠重又撚到了最開始的一顆，她緩緩睜開眼，看到了一臉尷尬的道雲。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要幫忙。”道雲已經將香灰放進了香爐中，她的掌心還有些紅，姜予梵對她伸出了手，讓她過來。
沒什麽大礙的，姜予梵沒說什麽，只是看了一眼道雲：“香灰燙手，但也是個好征兆，你就當是被祝福了一下，下次莫要這樣做了。”
“是，佛女好心腸，若是旁人也是不肯容納我的。”道雲覺得自己的掌心都不是那樣的疼痛了，不過就是經姜予梵撫摸了一下，沒想到這位觀音相的佛女真的有些神力，怪不得人人都來朝拜。
就連今日，外頭還站著一個呢。
姜予梵本來不應該在寺裏住著，不過是一場狗屁的機緣巧合，她八歲那年遇到了一個滿嘴說胡話擺攤算命的人，那人說自己有著天眼，能通神靈，知曉過去和未來，他說姜予梵有佛緣，但是一定要入了寺廟才能活命，不然會危及父母。
本來是官宦女兒出身的姜予梵，本應該享受著溫柔鄉的富貴繁華，可是一聽到危及父母這幾個字，再是什麽珍貴的女兒都要舍棄的。可是舍棄到尼姑庵卻又太遠，不能照拂。
還是那算命的算出來了，說姜家曾經為了宗族祭祀，修葺過一處寺廟，容納來往的僧人在此居住，這就是沈香寺了。只是這寺也兼顧著姜家的祭祀，索性寺廟便都可以叫了，這姜家的女兒入住寺廟，也不必真的要修行，只需要帶發修行即可。
沈香寺遠在京郊，這樣又可以如算命的所說舍了女兒去修行，又可以不用走得太遠，偶爾想念也能來看兩眼。只是那算命的特意交代了，既然是修行之人，為了度自己身上和家人的苦厄，那麽就要和家中斷絕關系，不能時時見面，若是做不到，仍然會危及家人。
算命之人說只要姜家不順，出了些事情，來寺廟中拜一拜即可化解。
寺廟中有著自己身邊的修行之人，是會保佑的。
姜予梵就守著這樣的一句荒唐謊言，在這裏度過了八年的春秋歲月。她自然是不信旁人一句話就能定下她的一生，她被父母狠心丟棄於此，她想過要逃，有一日她在寺廟中更是看見了那日算命的人也在這寺廟居住，她才更堅定自己的一生就這樣被一個騙子輕易地毀了。
什麽算命的人，不過是寺廟中缺少人手，需要姜予梵這樣的人，所以才找中了姜家，要姜家舍棄姜予梵。
寺廟靈不靈，香火旺盛不旺盛都要看著有沒有神仙顯靈，而姜予梵就是因為有著觀音相所以成為了最倒黴的那一個，他們要姜予梵在寺廟中習得佛法經文扮演觀音，為人解答疑惑，滿足所求來確保香火興旺。
姜予梵想過逃出去，她要將這個謊言拆穿，什麽出家人不打誑語都是錯的，可是她逃出去後，所有人都覺得她是瘋了，根本就沒人相信她說的那些話。八年的時光蹉跎，姜予梵慢慢也就不跑了，也能每天傀儡一樣抄寫念誦著那些經文。
她雖然聽話，但是內心仍然是痛苦，她變得冷漠疏離，誰來了都不會說什麽好話，是這些人對不住她在先，她說一說怎麽了，這寺廟上下就等著她養活呢，旁人不能拿她怎麽樣。
也就是這樣的姜予梵很出息地總是能夠圓滿那些凡人所求，漸漸的有人便真的相信了姜予梵是觀音下凡，亦真亦假，有時候寺廟中的僧人也會來求一求姜予梵。
亂套了這個世間，姜予梵心中自知底細，她覺得這些人都是糊塗了一世，都不清醒，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所活。女子都能住在寺廟中，假觀音來扮真菩薩，可是沒人說，當一個人畢恭畢敬地行禮還願，所有人都會上前，都會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都是傻子。
此刻外頭又站著一個傻子。
道雲將外頭的熱鬧都說給姜予梵聽，她還聽說了這一次這位來求佛的人心意誠懇，勢必是要帶一位真菩薩下山的。
“問心求佛的事情，他應該去找住持。”
“不，我方才來的時候聽那些小僧人說，那外頭的施主點名要的是您。”
“誰？”姜予梵放下了手中的筆，她的經文才抄了個開頭，還沒有把自己的腦袋抄寫昏沈，怎麽就聽到了這樣莫名其妙的話語。
“你將方才的那些話重說一遍，是誰要接誰下山？”
道雲重覆道：“外頭的施主叫做顧思渡，他已經來過好幾次了，前幾次住持都回絕了他，所以今日他便站在院中一定要請您下山，若是請不到便就要在這寺廟中生根發芽。”
“可是這寺廟中那麽多的佛法大師，為何偏偏選中我呢？”姜予梵實在沒了心情抄寫經文，她在經年逃跑的時候曾經和住持打過照面，住持說她是沒有慧根的，不過是個演出來的假菩薩，也就是誤打誤撞有了他們吹捧起來的虛名浮利，若是她下山了，那不就露餡了嗎？
“不知道，是住持的意思，旁人或許也想要下山，但是住持沒有商量。”
住持怎麽也能犯這樣的錯誤呢，姜予梵將筆一丟，對道雲道：“走，我們去見住持去。”
大殿才剛念經結束，沈香寺風水不錯，靠著山有著水，每每念經結束，池塘中的烏龜就會爬上岸來曬著太陽，而在此時陽光就會忽然照耀著正殿之上，照耀在每一個求佛人的身上，讓他們覺得自己被佛光普照，被神佛庇佑。
只是姜予梵說這些都只是錯覺。
姜予梵的疑惑和怒氣太甚，在佛面前不能如此。慈眉善目的住持擡頭看了一眼姜予梵，對著她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來：“我知道你為什麽而來，你跟我到後頭說話。神佛面前，不能高聲語凡間事。”
“住持，您對我是知根知底的，這些年來我逃跑過多少次，即使我帶發修行，念得了那些經書，可是沒有慧根就是沒有慧根，您讓我去修行不就是砸了這沈香寺的招牌，斷了這沈香寺的香火嗎？”
“從前那些圓滿心願，或多或少還有你們的幫襯扶持，讓我去只會露餡，我不信佛。”
如何讓一個不信佛的人去度別人的苦厄呢，姜予梵想不明白。
“這對你來說也未嘗不是壞事，你不是一直想要離開這裏嗎，只要你下山便能夠離開這裏，你不願意嗎？”住持也算是看著姜予梵長大的，他對姜予梵總是有著寬容，幾次逃跑，寺廟中的人都要責罰，可是只有住持將姜予梵護了下來。
“你不是無比痛苦，覺得自己無處可去，活著也沒有意思嗎，如今你可以下山修行，或許你能明白世間為何總是有著許多的痛苦，你也能夠明白你為什麽而活著了。”
“即使我什麽都算不準，不能為人解難，即使我破戒違律？”
住持聽到這句話便笑了：“你的心不在佛中，又何必守著那些戒律不敢打破呢？”
“你本不該來這寺廟中，如今去了也不過是你的緣你的宿命。寺廟中出過一位菩薩觀音，有人信了一年，便年年都有人信，這寺本來不靈，如今也都靈了，你在這寺中住了這麽久，自然也會有些本事讓人相信。”
“你何不抓住這份機緣，讓自己活得明白呢？”
此話有理，姜予梵不能反駁，她的確有許多的疑問困惑，她所有的擔憂在住持面前都不算是憂患，那些不過是小問題，只是姜予梵不堅定不相信自己。
只要相信，便能生出無限神力。
姜予梵想，或許她該要見見這個在外頭站了兩個時辰的施主到底是什麽模樣，執念為何如此深沈，他到底遇到了什麽困難。
姜予梵帶著道雲從正殿中出來，彼時剛好是日頭最盛的時候，陽光照耀在了她的身上，伴隨著僧人念經的結束，餘音繞梁，宛若天間回音。
也就是在這時，姜予梵看到了那些人口中說的要求她下山的施主顧思渡。
好一位玉面的郎君，桃花眼勾起人間多少風流事情，此人很不簡單，眉宇之間有著雄姿英發。只是再好的人都支撐不了那樣久站，此時的顧思渡只能看見重影之中，一位素色衣裳的人身披日光，走到他的面前來。
他努力睜了眼睛仔細看，他看到了一張有著觀音相的臉龐。他所求的不就是這一位菩薩嗎，他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虛弱一笑：“菩薩，是真的菩薩，真真的被我求到了。”
說完這一句，顧思渡便熱暈倒在了地上。
姜予梵沈默地看著眼前已經昏過去的人，無奈地抿了抿唇，搖了搖頭。
得，又來了一個癡心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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