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扮演我女朋友。”……
關燈
小
中
大
第 83 章 “扮演我女朋友。”……
獨自在美國待了大半學期的金銘, 實在受不了寂寞，買了張機票直接飛到了首都，從周弋陽口中打聽到盛毓的住所, 一下飛機就趕了過來。
盛毓下課回家，往門口蹲著的金銘屁股上踹了一腳：“我最多收留你一天, 明天買機票回你的美國，不然我給金叔打電話。”
金銘點頭如搗蒜，進了門就開始耍賴，抱著盛毓的大腿嚷嚷：“我在那個鳥不拉屎的村裏實在待不下去了，你要是趕我走, 幹脆就把我殺了吧。”
盛毓早就習慣他這副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 嘴上嚇唬只為了讓他安分一些, 省得金銘在首都給他惹事。
金銘戰戰兢兢住了兩天後, 發現盛毓並沒有趕他走的意思，膽子大了一些, 周五打了一天游戲後，提前預訂了酒吧包間，晚上拉盛毓和周弋陽去喝酒。
盛毓到家徑直到島臺邊倒了杯水, 聽他說已經訂好了包間，沒有罵他, 隨口問了句：“什麽酒吧？”
金銘：“one。”
晚上沒什麽事，他點了下頭。
出門時, 盛毓沒有騎摩托, 拿上轎車鑰匙，開車載著金銘去了酒吧。
他們到的時候，周弋陽提前招呼同學朋友趕到，正圍坐在一起玩大富翁。
這種簡單的桌游於他而言沒什麽樂趣, 玩了幾局之後，被金銘咋咋呼呼的呼喊聲吵得頭疼，盛毓一個人去了外面的吧臺喝酒。
吧臺是U型，因為不喜歡被人註視，他選了個隱蔽的角落坐下，等酒的時候，隨意看手機。
調酒師很快把酒調好端過來，他擡眼接過，餘光掃到遠處卡座邊立著的人影。
把酒放到手邊，他叫住調酒師：“你們酒吧和燃點什麽關系？”
調酒師怔了下：“是同一個老板。”
盛毓點頭，又朝那道身影上看了看，制服和燃點的一樣，襯衫上別著的工牌都沒換。
還是13號。
他坐的位置也巧，目光所及之處，正是13號服務的區域。
想看不到都難。
一刻鐘後，盛毓喝完了一杯馬天尼，看到13號在各個卡座間穿梭了無數次。
就在他興致缺缺移開視線的時候，他看到13號躬身在一個卡座前點完單後，離開時身後尾隨上了一個染著紅頭發的男人。
紅毛可能是去衛生間。
即便是這麽想，盛毓的視線還是沒離開。
直到看到紅毛跟著13號進了員工通道後，他才皺起了眉。
燃點酒吧音響線路出了問題，歇業休整一天，湯慈就被經理發配到了one酒吧繼續剩下兩天的兼職。
今天是周五，酒吧裏明顯比前幾天熱鬧得多，因此酒水單量也格外大，湯慈這次連休息的空隙都沒有，自上崗後腳下就沒停過。
剛才的卡座點了份炸物，湯慈下完單，廚師很快便加熱完畢端上了準備桌。
她抱著點單的平板，快速去到後廚。
到後廚需要經過兩段員工通道，相比於大廳的嘈雜，通道內顯得安靜得多，腳步聲清晰可辨。
因此身後傳來另一道明顯不屬於她的腳步時，她機警地轉過了頭。
紅毛頓住腳步，仰著下巴問：“美女，衛生間怎麽走？”
認出他就是剛才卡座內的人，湯慈耐著性子給他指路：“你從這兒出去，右拐一直走就是。”
紅毛撓了撓耳朵，聽不懂一樣“啊？”了一聲，朝她逼近了半步：“沒聽清，你帶我去怎麽樣？”
不怎麽樣。
湯慈看著他醉醺醺的眼睛，意識到他不是來問路的。
廚師是個五大三粗的男性，或許能震懾住紅毛，但要到後廚還需要過一個轉角。
湯慈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跑過紅毛。
從員工通道出去就是大堂，吧臺坐著不少人，那麽多人看著，她賭紅毛不敢做什麽。
湯慈穩住心神，好聲好氣道：“行啊先生，您跟我來。”
她說著小心從他身側走過，試圖引導他走出員工通道，紅毛卻在她從身旁經過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湯慈心臟突突直跳，下意識甩開抓著自己的那只手。
紅毛沒想到她有這麽大的力氣，沒有防備被她甩得腳下趔趄，身體撞到墻上。
他嚎叫了一聲，按著肩膀呲牙咧嘴地瞪著她，惱羞成怒地低罵了幾句。
通道外忽地響起一道低沈的聲音：“給你發消息怎麽不回？”
湯慈和紅毛紛紛順著聲音來源看過去，大廳光線昏暗，只看到來人很高，身姿挺拔。
見沒人回應，那人朝通道內走了兩步，直走到了光源下。
湯慈看清他的臉之後，傻傻站著，還是不知道做出什麽反應。
盛毓不耐煩地沖她擡了擡下頜：“問你話呢。”
湯慈動動嘴唇：“我…忘記看手機了。”
她說著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自然地朝他走了過去，看起來和他很熟。
紅毛視線上移，對上男生一閃而過的冷厲眉眼，心虛地捋了把頭發，等他們走後，忙不疊找機會遛了出去。
看著紅毛回到了卡座，湯慈舒了一口氣，擡眸看向剛剛幫了大忙的男人：“剛才真是麻煩你了，我怎麽謝謝你呢？”
應該是被嚇到的緣故，她今天沒之前那麽客氣，靠得也有些近，圓潤的眼睛真誠看著他。
盛毓不習慣和異性近距離接觸，不動聲色後退了些：“不用，順手的事。”
湯慈沒發現他的動作，感激地握住雙手，又對他說了一聲謝謝。
然後就去忙了。
被晾在一旁的盛毓，忽然有點不爽。
察覺後，又因自己的小心眼而不齒。
明明是他自己說的不用。
回到吧臺後，他原本坐著的位置已經被人占據。
他在心裏罵了聲，重新點了一杯酒，坐到了顯眼一些的位置。
這個位置，視線仍然能夠覆蓋13號的工作範圍。
他看到湯慈被7號服務員拉住手臂湊到耳邊說了句什麽，然後兩人齊齊朝他的方向看過來，7號服務員臉上的興奮壓也壓不住，湯慈的表情也有些訝然。
盛毓沒有理會，垂眸喝酒。
不一會兒，身側響起很輕的腳步聲，他正在看手機上的一則消息，沒回頭。
直到手邊突然多了一個小巧的果盤。
盛毓放下手機，偏頭。
13號立在他身後，指了指那個果盤：“算是謝謝你。”
盛毓視線一旁從放著果盤的卡座上掠過：“怎麽比別人的小。”
“……”
好難纏的男人。
湯慈在心裏苦笑一聲，面上仍端著禮貌的微笑：“怕你吃不完，特意定制的。”
其實是廚房剩下的。
大果盤很貴，湯慈不舍得點。
盛毓勉強接受了她的說辭，漫不經心拿叉子吃了快橙子，客氣道：“還行。”
湯慈心虛地點頭：“那就好。”她朝廚房方向看了眼：“你吃，我還得去趟後廚。”
盛毓點頭：“你忙。”
/
不知道是不是盛毓坐在吧臺的緣故，紅毛很快便離開，接下來的時間也沒再發生被騷擾的情況，到了十點半，湯慈準時下班。
有了上次的教訓，她這次學乖，到了休息室，將身上的制服全都換下來，穿上自己的衣服，這才出了酒吧。
one不同於燃點開在鬧市區，而是坐落在一個高檔的小區外，酒吧大門正對寬闊整潔的街道，對面的進口超市亮著很大的燈牌。
湯慈聽梁月提過這家超市，一個面包要三十塊，她不是很理解，但有些好奇，仰著頭多看了幾眼燈牌，上面果然印著招牌熱賣的堿水面包。
看起來很誘人，她有點想買一個嘗嘗味道。
但想到價格，又很快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湯慈咽了下喉嚨，視線落下來時，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睛。
明亮的燈牌下，盛毓抱著手臂站在一輛轎車旁，手中拎著個紙袋，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剛才在酒吧才被他解圍，湯慈這會兒不好再裝作不認識，屈指抵了下鼻尖，語氣生硬地寒暄：“好巧啊，又碰到了，你在幹什麽。”
“等人。”
金銘沒盡興，拉著周弋陽去超市采購，準備晚上回公寓通宵打游戲，超市裏空氣悶，盛毓逛了一圈，就提前結賬出來。
湯慈點頭，還是那句：“那你等，我先走了。”
還未從他身邊走過，忽聽他問了句：“餓嗎？”
湯慈臉頰轟然發燙，她可以確信，自己剛剛仰頭看著面包燈牌咽喉嚨的傻樣被他看到了，貧窮果真如噴嚏，縱使她將外表收拾得再體面，總會在動作言語間露出馬腳。
“不餓。”她搖頭，垂著眼睛加快了腳步。
“我餓。”
湯慈腳步滯住，不明所以地“嗯？”了一聲。
“我不喜歡一個人吃東西。”盛毓說著，從紙袋裏拿出兩個面包，其中一個朝她拋了過來：“介不介意陪一下？”
湯慈接過來，就是廣告牌上的堿水面包。
她沈默站著，沒拆面包包裝。
盛毓兀自拆開塑料包裝，將面包送進了嘴裏。
他神情太過自然，自然到湯慈不自覺默認了他的提議，也拆開包裝吃了起來。
冬夜的街道蕭瑟清冷，道路兩旁立著高大的梧桐，路燈在街道上留下間隔規律的影子。
其中兩道長影間，多了兩條沈默吃著面包的人影。
面包確實如廣告牌上一樣誘人，黃油香氣濃郁，奶酥化在舌尖，甜而軟。
吃完後，這次是盛毓到路邊丟垃圾，湯慈看他回來，再次掏出了手機。
盛毓看著她手中亮起屏幕的手機，挑了挑眉稍。
剛剛吃面包的時候，她看到了包裝上的價簽。
不是三十，而是三十八。
雖然肉痛，但湯慈還是堅持原則，對他說：“你打開一下收款碼，我把錢轉給你。”
盛毓沒有拿手機的意思：“小錢。”
湯慈很輕地嘆了口氣：“對我來說是大錢。”
而且他們之後也不會再有什麽交集，她沒有還回去的機會。
盛毓沒再拒絕，走到她跟前，打開微信。
他幾乎沒用過收款碼，點的時候指尖出現偏差，莫名其妙打開了二維碼。
兩人都沒有說話。
湯慈掀眸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
她沒好意思提醒，等著他自己找到。
盛毓卻直接把手機遞了過來：“加上轉。”
湯慈頓了頓才反應過來，她拿出手機掃了碼加上，把錢轉了過去。
在學校和工作中，她和很多人互加過微信，只是社交禮儀而已，並不代表什麽。
即便是加上好友，也是石沈大海。
盛毓收完款，問：“你叫什麽？”
湯慈打字發給他。
盛毓垂眼輸入備註：“不問我叫什麽？”
“我知道。”湯慈點開備註，輸入拼音後才意識到自己不知道是哪個字，只好問：“你的yu是哪個？”
“鐘靈毓秀的毓。”
不知道為什麽，湯慈聽到這個介紹晃了一下神。
她好像在哪裏聽到過這句話。
收起手機時，公交車正好晃晃悠悠到站，湯慈忙跟他道別，朝著站臺小跑過去。
金銘發來排隊結賬的消息，盛毓擡手攔下一個路過的代駕，回車上時，公交車正好從旁邊駛過。
隔著窗窗，他看到剛坐下沒一分鐘的女孩倏地站了起來，把位置讓給了一個孕婦。
盛毓看她搖搖晃晃抓住吊環，被起步的車廂帶得一個趔趄，很快就走遠。
他拿起手機，界面還停留在剛才的對話框。
湯慈。
她確實該叫這個名字。
/
跨年夜前一天，湯慈回寢室時抱了個棕熊玩偶服。
“這是要幹什麽？”梁月從椅子上轉過頭。
“我接了個兒童樂園的兼職。”湯慈從包裏掏出傳單和氣球：“明天去潭水廣場扮演熊發傳單。”
“我跟我對象明天去跨年，順路把你捎上。”
湯慈笑瞇瞇道：“謝謝，麻煩你們了。”
“別肉麻啊。”梁月指指她的桌上：“剛去吃飯順便給你打了份湯。”
湯慈條件反射又想道謝，被梁月瞪了下，就笑著沒說。
袁江唯和周蕊也要去跨年，他們一行五人正好坐滿一輛車，到了地方後，湯慈抱著宣傳頁去找兒童樂園的負責人。
舍友本來準備幫她拿東西，被她拒絕了。
“你們去玩兒，我有需要給你們打電話。”
她們知道湯慈只是這麽一說，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麻煩別人。
和負責人及其他兼職的人匯合後，她們在廣場一角支起了桌子，然後去衛生間換好了玩偶服，幾個熊湊在一起打氣球。
除了節目，倒計時廣場有放飛氣球的活動，因此他們的攤位很快便吸引了很多小朋友。
湯慈穿戴的棕熊最受小孩兒歡迎，因此負責人讓專門負責和客戶互動，其他的工作不必參與。
玩偶服厚重，陪著小孩兒玩了半小時，湯慈就察覺自己身上出了汗，熱蒸汽將玩偶的眼睛蓋住，很快便看不清路，只得暫時將頭套摘了下來。
臉上黏了汗很不舒服，她和負責人說了聲，去假山後的衛生間洗臉。
洗完臉，湯慈沒急著回去，在衛生間門外的長椅上坐著休息，一面扭頭看遠處的表演，一面計算著不得不回去的時間。
廣場中心傳來喝彩聲，應該是在上演壓軸的節目，身側的小路傳來幾道腳步聲，她下意識擡眼看過去。
為首的兩個男生神情促狹，腳步很快。
稍稍落後的是一男一女，路燈照亮女孩緋紅的臉頰和亮晶晶的雙眼。
這場景過於熟悉，湯慈心裏咯噔一聲，順著女孩的目光上移，不出所料地對上了盛毓冷淡的眉眼。
女孩完全沒註意到長椅上還有個人，磕磕絆絆說著表白的話：“這還是初中畢業後我們第一次見面呢，其實高中三年我在國外一直在想你…… ”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湯慈已經顧不上逗留時間長短的問題，一心想避開眼前這尷尬的場景，悄悄從長椅上站起來，往衛生間方向挪動。
才走兩步，那道熟悉的聲音就喊住了她：“湯慈。”
湯慈假裝沒有聽到，繼續往衛生間裏面走。
近日氣溫降到零點，衛生間外的臺階下結了層薄冰，湯慈剛才還知道避讓，現下一著急，一腳踩上冰面，身體騰空一瞬，啪唧摔在了地面上。
湯慈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背後就響起女孩的尖叫聲，腳步聲很快逼近到身後，她被人一左一右拉著手臂，從地上站了起來。
女孩緋紅的臉頰已經變得蒼白，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摔得嚴重嗎？”
湯慈身上還穿著厚重的玩偶服，有棉花撐著，身體甚至沒感覺到一絲疼痛。
她搖了搖頭。
拉著她右手臂的掌心緊了一下，頭頂響起盛毓平淡的聲音：“嚴重，你腿都僵了。”
女孩不疑有他：“好像是的，她都不能打彎了！”
腿上裹著這麽厚的棉花，本來就不能打彎。
盛毓沒有給她解釋的機會，對女孩說：“你先去找金銘他們，我送她去醫院。”
女孩楞了一下：“你自己行嗎？”
盛毓：“嗯，你去吧。”
女孩只得松開扶著湯慈的雙手，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衛生間門外很快只剩他們兩人，盛毓松開她的手臂：“謝了。”
湯慈拍拍衣服上的灰塵：“我也沒說要幫你啊…”
“那算我欠你的。”盛毓從善如流：“以後你有需要可以找我。”
她哪有什麽忙需要他來幫。
湯慈搖了搖頭。
忙已經被迫幫完，班還得繼續去上，她指了指假山下的攤位：“我去忙了。”
盛毓移去目光，攤位前掛著很多氣球，幾個小孩正圍著玩偶拍照玩耍。
他點頭，又說了聲：“謝謝。”
湯慈擺了擺手，轉身朝假山邊走去。
幾次見面，她都置身於各類工作場所之中。
前天還穿所在晦暗不明的酒吧之中。
今天就套著笨重的服飾逗小孩開心。
不知道她明天還會幹什麽。
盛毓叫住她，待她轉過頭，問道：“怎麽不找個長期的兼職？”
這大少爺還真是不知道人間疾苦，都叫兼職了，長期的哪有那麽好找。
但她還是耐心地解釋道：“這段時間沒有合適的，等寒假我看看能不能找個長期的家教。”
盛毓默了兩秒，忽然說：“要不我給你介紹個長期兼職？”
湯慈來了興趣，朝他轉過身：“是做什麽的？”
盛毓似是也覺得不可理喻，扯了下唇角，說：“扮演我女朋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獨自在美國待了大半學期的金銘, 實在受不了寂寞，買了張機票直接飛到了首都，從周弋陽口中打聽到盛毓的住所, 一下飛機就趕了過來。
盛毓下課回家，往門口蹲著的金銘屁股上踹了一腳：“我最多收留你一天, 明天買機票回你的美國，不然我給金叔打電話。”
金銘點頭如搗蒜，進了門就開始耍賴，抱著盛毓的大腿嚷嚷：“我在那個鳥不拉屎的村裏實在待不下去了，你要是趕我走, 幹脆就把我殺了吧。”
盛毓早就習慣他這副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 嘴上嚇唬只為了讓他安分一些, 省得金銘在首都給他惹事。
金銘戰戰兢兢住了兩天後, 發現盛毓並沒有趕他走的意思，膽子大了一些, 周五打了一天游戲後，提前預訂了酒吧包間，晚上拉盛毓和周弋陽去喝酒。
盛毓到家徑直到島臺邊倒了杯水, 聽他說已經訂好了包間，沒有罵他, 隨口問了句：“什麽酒吧？”
金銘：“one。”
晚上沒什麽事，他點了下頭。
出門時, 盛毓沒有騎摩托, 拿上轎車鑰匙，開車載著金銘去了酒吧。
他們到的時候，周弋陽提前招呼同學朋友趕到，正圍坐在一起玩大富翁。
這種簡單的桌游於他而言沒什麽樂趣, 玩了幾局之後，被金銘咋咋呼呼的呼喊聲吵得頭疼，盛毓一個人去了外面的吧臺喝酒。
吧臺是U型，因為不喜歡被人註視，他選了個隱蔽的角落坐下，等酒的時候，隨意看手機。
調酒師很快把酒調好端過來，他擡眼接過，餘光掃到遠處卡座邊立著的人影。
把酒放到手邊，他叫住調酒師：“你們酒吧和燃點什麽關系？”
調酒師怔了下：“是同一個老板。”
盛毓點頭，又朝那道身影上看了看，制服和燃點的一樣，襯衫上別著的工牌都沒換。
還是13號。
他坐的位置也巧，目光所及之處，正是13號服務的區域。
想看不到都難。
一刻鐘後，盛毓喝完了一杯馬天尼，看到13號在各個卡座間穿梭了無數次。
就在他興致缺缺移開視線的時候，他看到13號躬身在一個卡座前點完單後，離開時身後尾隨上了一個染著紅頭發的男人。
紅毛可能是去衛生間。
即便是這麽想，盛毓的視線還是沒離開。
直到看到紅毛跟著13號進了員工通道後，他才皺起了眉。
燃點酒吧音響線路出了問題，歇業休整一天，湯慈就被經理發配到了one酒吧繼續剩下兩天的兼職。
今天是周五，酒吧裏明顯比前幾天熱鬧得多，因此酒水單量也格外大，湯慈這次連休息的空隙都沒有，自上崗後腳下就沒停過。
剛才的卡座點了份炸物，湯慈下完單，廚師很快便加熱完畢端上了準備桌。
她抱著點單的平板，快速去到後廚。
到後廚需要經過兩段員工通道，相比於大廳的嘈雜，通道內顯得安靜得多，腳步聲清晰可辨。
因此身後傳來另一道明顯不屬於她的腳步時，她機警地轉過了頭。
紅毛頓住腳步，仰著下巴問：“美女，衛生間怎麽走？”
認出他就是剛才卡座內的人，湯慈耐著性子給他指路：“你從這兒出去，右拐一直走就是。”
紅毛撓了撓耳朵，聽不懂一樣“啊？”了一聲，朝她逼近了半步：“沒聽清，你帶我去怎麽樣？”
不怎麽樣。
湯慈看著他醉醺醺的眼睛，意識到他不是來問路的。
廚師是個五大三粗的男性，或許能震懾住紅毛，但要到後廚還需要過一個轉角。
湯慈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跑過紅毛。
從員工通道出去就是大堂，吧臺坐著不少人，那麽多人看著，她賭紅毛不敢做什麽。
湯慈穩住心神，好聲好氣道：“行啊先生，您跟我來。”
她說著小心從他身側走過，試圖引導他走出員工通道，紅毛卻在她從身旁經過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湯慈心臟突突直跳，下意識甩開抓著自己的那只手。
紅毛沒想到她有這麽大的力氣，沒有防備被她甩得腳下趔趄，身體撞到墻上。
他嚎叫了一聲，按著肩膀呲牙咧嘴地瞪著她，惱羞成怒地低罵了幾句。
通道外忽地響起一道低沈的聲音：“給你發消息怎麽不回？”
湯慈和紅毛紛紛順著聲音來源看過去，大廳光線昏暗，只看到來人很高，身姿挺拔。
見沒人回應，那人朝通道內走了兩步，直走到了光源下。
湯慈看清他的臉之後，傻傻站著，還是不知道做出什麽反應。
盛毓不耐煩地沖她擡了擡下頜：“問你話呢。”
湯慈動動嘴唇：“我…忘記看手機了。”
她說著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自然地朝他走了過去，看起來和他很熟。
紅毛視線上移，對上男生一閃而過的冷厲眉眼，心虛地捋了把頭發，等他們走後，忙不疊找機會遛了出去。
看著紅毛回到了卡座，湯慈舒了一口氣，擡眸看向剛剛幫了大忙的男人：“剛才真是麻煩你了，我怎麽謝謝你呢？”
應該是被嚇到的緣故，她今天沒之前那麽客氣，靠得也有些近，圓潤的眼睛真誠看著他。
盛毓不習慣和異性近距離接觸，不動聲色後退了些：“不用，順手的事。”
湯慈沒發現他的動作，感激地握住雙手，又對他說了一聲謝謝。
然後就去忙了。
被晾在一旁的盛毓，忽然有點不爽。
察覺後，又因自己的小心眼而不齒。
明明是他自己說的不用。
回到吧臺後，他原本坐著的位置已經被人占據。
他在心裏罵了聲，重新點了一杯酒，坐到了顯眼一些的位置。
這個位置，視線仍然能夠覆蓋13號的工作範圍。
他看到湯慈被7號服務員拉住手臂湊到耳邊說了句什麽，然後兩人齊齊朝他的方向看過來，7號服務員臉上的興奮壓也壓不住，湯慈的表情也有些訝然。
盛毓沒有理會，垂眸喝酒。
不一會兒，身側響起很輕的腳步聲，他正在看手機上的一則消息，沒回頭。
直到手邊突然多了一個小巧的果盤。
盛毓放下手機，偏頭。
13號立在他身後，指了指那個果盤：“算是謝謝你。”
盛毓視線一旁從放著果盤的卡座上掠過：“怎麽比別人的小。”
“……”
好難纏的男人。
湯慈在心裏苦笑一聲，面上仍端著禮貌的微笑：“怕你吃不完，特意定制的。”
其實是廚房剩下的。
大果盤很貴，湯慈不舍得點。
盛毓勉強接受了她的說辭，漫不經心拿叉子吃了快橙子，客氣道：“還行。”
湯慈心虛地點頭：“那就好。”她朝廚房方向看了眼：“你吃，我還得去趟後廚。”
盛毓點頭：“你忙。”
/
不知道是不是盛毓坐在吧臺的緣故，紅毛很快便離開，接下來的時間也沒再發生被騷擾的情況，到了十點半，湯慈準時下班。
有了上次的教訓，她這次學乖，到了休息室，將身上的制服全都換下來，穿上自己的衣服，這才出了酒吧。
one不同於燃點開在鬧市區，而是坐落在一個高檔的小區外，酒吧大門正對寬闊整潔的街道，對面的進口超市亮著很大的燈牌。
湯慈聽梁月提過這家超市，一個面包要三十塊，她不是很理解，但有些好奇，仰著頭多看了幾眼燈牌，上面果然印著招牌熱賣的堿水面包。
看起來很誘人，她有點想買一個嘗嘗味道。
但想到價格，又很快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湯慈咽了下喉嚨，視線落下來時，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睛。
明亮的燈牌下，盛毓抱著手臂站在一輛轎車旁，手中拎著個紙袋，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剛才在酒吧才被他解圍，湯慈這會兒不好再裝作不認識，屈指抵了下鼻尖，語氣生硬地寒暄：“好巧啊，又碰到了，你在幹什麽。”
“等人。”
金銘沒盡興，拉著周弋陽去超市采購，準備晚上回公寓通宵打游戲，超市裏空氣悶，盛毓逛了一圈，就提前結賬出來。
湯慈點頭，還是那句：“那你等，我先走了。”
還未從他身邊走過，忽聽他問了句：“餓嗎？”
湯慈臉頰轟然發燙，她可以確信，自己剛剛仰頭看著面包燈牌咽喉嚨的傻樣被他看到了，貧窮果真如噴嚏，縱使她將外表收拾得再體面，總會在動作言語間露出馬腳。
“不餓。”她搖頭，垂著眼睛加快了腳步。
“我餓。”
湯慈腳步滯住，不明所以地“嗯？”了一聲。
“我不喜歡一個人吃東西。”盛毓說著，從紙袋裏拿出兩個面包，其中一個朝她拋了過來：“介不介意陪一下？”
湯慈接過來，就是廣告牌上的堿水面包。
她沈默站著，沒拆面包包裝。
盛毓兀自拆開塑料包裝，將面包送進了嘴裏。
他神情太過自然，自然到湯慈不自覺默認了他的提議，也拆開包裝吃了起來。
冬夜的街道蕭瑟清冷，道路兩旁立著高大的梧桐，路燈在街道上留下間隔規律的影子。
其中兩道長影間，多了兩條沈默吃著面包的人影。
面包確實如廣告牌上一樣誘人，黃油香氣濃郁，奶酥化在舌尖，甜而軟。
吃完後，這次是盛毓到路邊丟垃圾，湯慈看他回來，再次掏出了手機。
盛毓看著她手中亮起屏幕的手機，挑了挑眉稍。
剛剛吃面包的時候，她看到了包裝上的價簽。
不是三十，而是三十八。
雖然肉痛，但湯慈還是堅持原則，對他說：“你打開一下收款碼，我把錢轉給你。”
盛毓沒有拿手機的意思：“小錢。”
湯慈很輕地嘆了口氣：“對我來說是大錢。”
而且他們之後也不會再有什麽交集，她沒有還回去的機會。
盛毓沒再拒絕，走到她跟前，打開微信。
他幾乎沒用過收款碼，點的時候指尖出現偏差，莫名其妙打開了二維碼。
兩人都沒有說話。
湯慈掀眸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
她沒好意思提醒，等著他自己找到。
盛毓卻直接把手機遞了過來：“加上轉。”
湯慈頓了頓才反應過來，她拿出手機掃了碼加上，把錢轉了過去。
在學校和工作中，她和很多人互加過微信，只是社交禮儀而已，並不代表什麽。
即便是加上好友，也是石沈大海。
盛毓收完款，問：“你叫什麽？”
湯慈打字發給他。
盛毓垂眼輸入備註：“不問我叫什麽？”
“我知道。”湯慈點開備註，輸入拼音後才意識到自己不知道是哪個字，只好問：“你的yu是哪個？”
“鐘靈毓秀的毓。”
不知道為什麽，湯慈聽到這個介紹晃了一下神。
她好像在哪裏聽到過這句話。
收起手機時，公交車正好晃晃悠悠到站，湯慈忙跟他道別，朝著站臺小跑過去。
金銘發來排隊結賬的消息，盛毓擡手攔下一個路過的代駕，回車上時，公交車正好從旁邊駛過。
隔著窗窗，他看到剛坐下沒一分鐘的女孩倏地站了起來，把位置讓給了一個孕婦。
盛毓看她搖搖晃晃抓住吊環，被起步的車廂帶得一個趔趄，很快就走遠。
他拿起手機，界面還停留在剛才的對話框。
湯慈。
她確實該叫這個名字。
/
跨年夜前一天，湯慈回寢室時抱了個棕熊玩偶服。
“這是要幹什麽？”梁月從椅子上轉過頭。
“我接了個兒童樂園的兼職。”湯慈從包裏掏出傳單和氣球：“明天去潭水廣場扮演熊發傳單。”
“我跟我對象明天去跨年，順路把你捎上。”
湯慈笑瞇瞇道：“謝謝，麻煩你們了。”
“別肉麻啊。”梁月指指她的桌上：“剛去吃飯順便給你打了份湯。”
湯慈條件反射又想道謝，被梁月瞪了下，就笑著沒說。
袁江唯和周蕊也要去跨年，他們一行五人正好坐滿一輛車，到了地方後，湯慈抱著宣傳頁去找兒童樂園的負責人。
舍友本來準備幫她拿東西，被她拒絕了。
“你們去玩兒，我有需要給你們打電話。”
她們知道湯慈只是這麽一說，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麻煩別人。
和負責人及其他兼職的人匯合後，她們在廣場一角支起了桌子，然後去衛生間換好了玩偶服，幾個熊湊在一起打氣球。
除了節目，倒計時廣場有放飛氣球的活動，因此他們的攤位很快便吸引了很多小朋友。
湯慈穿戴的棕熊最受小孩兒歡迎，因此負責人讓專門負責和客戶互動，其他的工作不必參與。
玩偶服厚重，陪著小孩兒玩了半小時，湯慈就察覺自己身上出了汗，熱蒸汽將玩偶的眼睛蓋住，很快便看不清路，只得暫時將頭套摘了下來。
臉上黏了汗很不舒服，她和負責人說了聲，去假山後的衛生間洗臉。
洗完臉，湯慈沒急著回去，在衛生間門外的長椅上坐著休息，一面扭頭看遠處的表演，一面計算著不得不回去的時間。
廣場中心傳來喝彩聲，應該是在上演壓軸的節目，身側的小路傳來幾道腳步聲，她下意識擡眼看過去。
為首的兩個男生神情促狹，腳步很快。
稍稍落後的是一男一女，路燈照亮女孩緋紅的臉頰和亮晶晶的雙眼。
這場景過於熟悉，湯慈心裏咯噔一聲，順著女孩的目光上移，不出所料地對上了盛毓冷淡的眉眼。
女孩完全沒註意到長椅上還有個人，磕磕絆絆說著表白的話：“這還是初中畢業後我們第一次見面呢，其實高中三年我在國外一直在想你…… ”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湯慈已經顧不上逗留時間長短的問題，一心想避開眼前這尷尬的場景，悄悄從長椅上站起來，往衛生間方向挪動。
才走兩步，那道熟悉的聲音就喊住了她：“湯慈。”
湯慈假裝沒有聽到，繼續往衛生間裏面走。
近日氣溫降到零點，衛生間外的臺階下結了層薄冰，湯慈剛才還知道避讓，現下一著急，一腳踩上冰面，身體騰空一瞬，啪唧摔在了地面上。
湯慈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背後就響起女孩的尖叫聲，腳步聲很快逼近到身後，她被人一左一右拉著手臂，從地上站了起來。
女孩緋紅的臉頰已經變得蒼白，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摔得嚴重嗎？”
湯慈身上還穿著厚重的玩偶服，有棉花撐著，身體甚至沒感覺到一絲疼痛。
她搖了搖頭。
拉著她右手臂的掌心緊了一下，頭頂響起盛毓平淡的聲音：“嚴重，你腿都僵了。”
女孩不疑有他：“好像是的，她都不能打彎了！”
腿上裹著這麽厚的棉花，本來就不能打彎。
盛毓沒有給她解釋的機會，對女孩說：“你先去找金銘他們，我送她去醫院。”
女孩楞了一下：“你自己行嗎？”
盛毓：“嗯，你去吧。”
女孩只得松開扶著湯慈的雙手，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衛生間門外很快只剩他們兩人，盛毓松開她的手臂：“謝了。”
湯慈拍拍衣服上的灰塵：“我也沒說要幫你啊…”
“那算我欠你的。”盛毓從善如流：“以後你有需要可以找我。”
她哪有什麽忙需要他來幫。
湯慈搖了搖頭。
忙已經被迫幫完，班還得繼續去上，她指了指假山下的攤位：“我去忙了。”
盛毓移去目光，攤位前掛著很多氣球，幾個小孩正圍著玩偶拍照玩耍。
他點頭，又說了聲：“謝謝。”
湯慈擺了擺手，轉身朝假山邊走去。
幾次見面，她都置身於各類工作場所之中。
前天還穿所在晦暗不明的酒吧之中。
今天就套著笨重的服飾逗小孩開心。
不知道她明天還會幹什麽。
盛毓叫住她，待她轉過頭，問道：“怎麽不找個長期的兼職？”
這大少爺還真是不知道人間疾苦，都叫兼職了，長期的哪有那麽好找。
但她還是耐心地解釋道：“這段時間沒有合適的，等寒假我看看能不能找個長期的家教。”
盛毓默了兩秒，忽然說：“要不我給你介紹個長期兼職？”
湯慈來了興趣，朝他轉過身：“是做什麽的？”
盛毓似是也覺得不可理喻，扯了下唇角，說：“扮演我女朋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