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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偷窺我好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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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偷窺我好玩嗎?”……

老許在班會時,宣布學校即將舉辦秋季運動會。

此消息無異於往死氣沈沈的教室裏扔了顆炸彈,老許話剛停,學生的歡呼聲就一聲高過一聲。

老許體恤整日高強度學習的他們精神壓力大,一直等喧鬧聲即將平息,才敲了敲黑板,繼續班會下一個事宜。

運動會開始的前幾日,班裏同學人心浮躁,嘴裏熱切討論的都是關於運動會相關的事。

湯慈因身體原因自高一起就沒有參加過運動會,因此也沒人找她討論。

一直到臨近運動會的前一天大課間。

鄒強拿著手中寫滿名字的報名表和宣傳頁,在路過湯慈的桌子時,停下了腳步。

兩人上次的爭執鬧得難看,四周同學以為鄒強又要找事,目光都警惕起來。

湯慈擡眸看到鄒強,也意外地睜大了眼睛,“有事嗎?”

鄒強視線在湯慈旁邊空著的位置掃了一眼,然後才對著湯慈露出假笑,“運動會班裏同學都報了項目,你作為班裏的優等生也得出一份力吧?”

湯慈以為他忘了自己請長期病假,耐心地告訴他,“我沒辦法劇烈運動,如果有檢錄之類的工作可以交給我來做。”

“檢錄都是學生會負責,”鄒強扯著唇角放下運動會的宣傳頁,“不是每個項目都需要劇烈運動,你看著選一項吧,全班現在只有你閑著。”

知道他是存心為難,湯慈沒有同他爭執,翻看著宣傳頁,想著如果有輕松一些的運動,她參加一下也無妨。

傳統運動項目拼的就是體力和力氣,湯慈直接略過,在看到趣味運動時,翻閱的速度才慢了下來。

趣味項目多是眾人協作完成,湯慈怕自己動作太慢給別人添麻煩,最後她選擇了只需要兩人就能完成的兩人三足。

“確定選這個項目了?”鄒強問。

湯慈點頭。

鄒強在兩人三足後面快速寫下湯慈的名字,然後告訴她,“隊友你得自己找,晚自習下課前報給我。”

“……”

湯慈看著鄒強一臉得意地離開,才意識到自己上了他的當。

班裏同學都已經報過項目,她現在再想找隊友,無異於大海撈針。

午飯時,江蟬得知鄒強又來招惹湯慈,氣得連翻兩個白眼。

“小肚雞腸的low男,有點權勢就想欺負人,”江蟬義憤填膺:“盛毓上次應該直接揍他一頓,讓他長長記性。”

湯慈只想快點解決問題,咽下米飯說:“吃完飯我去教室問一下看誰有時間。”

“我那個時間段正好報了跳遠,”江蟬猶豫道:“不然我去跟鄒強說換個項目?”

江蟬唯一在行的運動就是跳遠,湯慈按住她的手,“不用,我先去問問看。”

到教室後,湯慈一連問了兩個女生,不巧她們都沒有時間,但其中一個女生提醒湯慈,趣味運動不限男女,她找男生合作也是可以的。

湯慈先是眼前一亮,而後才頹喪地意識到,她和班裏的男生都沒怎麽說過話。

唯一算得上熟悉的是宋恪,但宋恪是學生會的成員,到時候估計比參賽的同學還要忙。

湯慈嘆了嘆氣,離下午上課還有一段時間,幹脆先趴在桌面上午休。

準備醒了之後再想辦法。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模模糊糊聽到說話聲才惺忪睜開了眼睛。

循著聲音的來源,湯慈轉頭朝窗外看去。

走廊的圍墻邊,盛毓和周弋陽站著聊天,旁邊還有幾個別班的男生,都是經常出沒在盛毓身邊的人。

窗戶半開著,他們聊天的內容清晰傳進湯慈的耳朵。

“南門那家綠豆沙冰排隊的人怎麽越來越多?”

“之前總臺有個美食節目來拍過,人氣一下爆了。”

“怪不得,我都忘了上次喝是什麽時候了。”

“誒——毓哥,”一男生擡起下巴問:“我記得你初中總愛喝這家綠豆沙冰來著。”

“我也記得,”金銘嘴很快:“毓哥之前都是買兩杯,自己喝一杯,再給他媽媽帶一杯。”

周弋陽臉色瞬間變了,幾人中只有他和盛毓是發小,盛毓母親去世的事盛家壓得嚴,其他人雖不知道,但隱約察覺出這是個禁忌問題。

他緊擰著眉頭,刮了金銘一眼。

金銘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撓著後腦勺含混說:“我可能是記錯了。”

男生們面色各異。

盛毓卻姿態放松,語氣平淡道:“沒記錯,我是挺喜歡喝的。”

金銘松了一口氣:“那我們晚上去喝一杯啊?”

盛毓垂眼拋著手中的打火機,“人太多,懶得排。”

湯慈咬著唇瓣看著窗外的盛毓。

他明明站在人群的中心,神色卻分外疏離,和人相處時永遠隔著一層結界,讓人猜不透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她看得太出神,因此在盛毓的目光隔著紗窗和她對上時,她楞了一秒才反應過來,快速低下了頭,假裝很忙地翻開了筆記本。

一直到預備鈴響起,男生們才各回各班。

盛毓和周弋陽一前一後進教室,湯慈正垂著腦袋奮筆疾書。

身側的凳子被人拉開,盛毓一坐下,就主動朝她搭話,“在寫什麽?”

湯慈筆尖一頓,將攤開的筆記本小心放到了他的桌面。

盛毓垂眼,看到筆記本扉頁上赫然寫著兩行字。

【盛毓專屬提分計劃】

【砥礪前行,重回巔峰。】

他提起唇角,“我重回巔峰,那你上哪去?”

湯慈扶著眼睛,真誠道:“我也當了兩年的年級第一了,讓給你一年也可以。”

“對我這麽大方,”盛毓偏頭,似笑非笑看著她,“想讓我怎麽報答你?”

湯慈用力捏了捏中性筆,嗓子發幹地提醒他:“不用報答,你成績提高我有獎學金可以拿。”

盛毓像是才想起來似得“哦”了一聲,垂眸翻起筆記,看到夾在筆記本裏的運動會宣傳冊。

湯慈伸手拿了過來,“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宣傳冊放裏面了。”

周弋陽轉頭,看到宣傳冊上圈起來的項目,問湯慈:“你要參加兩人三足啊?”

湯慈點頭,“不過現在只有一人兩足,我還沒找到隊友。”

周弋陽被她的話逗笑,低頭看了眼比賽的時間,朝盛毓努努嘴,“毓哥這個時間有空,你找他啊。”

湯慈完全沒有想過找盛毓幫忙,但周弋陽這麽開口,她不問反而不好意思了。

“你……你能當我的隊友嗎?”她有些磕絆地問道。

盛毓笑了一下,“有什麽好處?”

湯慈怔了一秒,“你想要什麽好處?”

盛毓濃密的睫毛半垂,嗓音沈而緩地提醒:“當然是我喜歡的好處。”

湯慈抿了抿唇,不確定地問:“你要喝綠豆冰沙嗎?”

盛毓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嗓音沈冷地問:“偷窺我好玩嗎?”

/

整個下午,湯慈都過得心神不寧。

除了交代必要的學習任務,湯慈沒有和盛毓說一句多餘的話。

好在盛毓說了那句話後就沒再繼續問責,湯慈緩緩意識到,盛毓只是為了警告她不要越界。

下午的課結束,湯慈立刻從座位上起身,叫上江蟬去吃晚飯。

江蟬想去吃南門外的米線,湯慈心不在焉地點頭答應,等到了砂鍋店,她看到上午男生們討論的綠豆冰沙店就在旁邊,隊伍排得很長。

湯慈其實早就聽過這家店的大名,但她覺得太貴,一次也沒有喝過。

江蟬註意到她的目光,朝沙冰店看了一眼,感嘆道:“這都秋天了還有這麽多人排隊,看得我都想喝了。”

湯慈用紙巾擦著桌子,小聲問:“那你要喝嗎?”

江蟬捂了捂肚子,“我姨媽來了,改天吧。”

湯慈“噢”了一聲,擦完桌子,又默不作聲地朝沙冰店的方向看了看。

在她的目光第三次朝冰沙店掃過時,江蟬才意識到,“你是不是想嘗嘗?我陪你去拿個號吧。”

湯慈抿抿唇,“嘗嘗也行。”

拿過號,兩人的米線也正好出鍋。

湯慈看著手中排到三位數的號碼,刻意放慢了米線的速度。

可一直等到江蟬吃完最後一口米線,沙冰店的號碼才喊了一半。

近日氣溫驟降,秋風裹挾著落葉在街道上打旋。

江蟬打了個噴嚏,裹緊了校服外套。

湯慈看著緩慢移動的隊伍,讓江蟬先回教室,她繼續排隊。

江蟬點頭,提醒她,“你看著點時間,晚上第一節是蔣老頭帶班,別遲到了。”

教英語的蔣軍格外嚴厲,遲到說話在他的課堂上都是大忌。

湯慈對江蟬擺擺頭,溫聲說:“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離上課時間還剩五分鐘的時候,湯慈前面還剩下五個人。

她側頭看著店員快速塑封、打包的利落動作,冒險繼續排隊,最終卻冒險失敗。

湯慈拿上那杯綠豆冰沙的時候,學校裏正好傳出急促的上課鈴聲。

她想也沒想,拎著袋子快速朝校園內跑去。

踏上樓梯時,湯慈覺得自己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但她沒敢停。

氣喘籲籲跑到一班教室門口時,卻還是晚了一步。

蔣軍站在講臺,朝她掃來一記淩厲眼刀,“湯慈!你怎麽也學會遲到了?”

湯慈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如紙,指尖攥緊了外套下擺。

時間緊迫,她還沒想到遲到的借口。

蔣軍等得不耐煩,手中的課本在講臺上狠狠一敲,“你幹什麽去了?”

湯慈把手中的綠豆沙冰朝身後藏了藏,平覆著心跳說:“……我去買了個東西。”

蔣軍看破她遮遮掩掩的動作,喝聲道:“都高三了還想著喝飲料,你去外面罰站冷靜冷靜。”

一時間,班裏所有同學的目光都朝她看過來,江蟬和宋恪臉色焦急,但也不敢和正在氣頭上的蔣軍頂撞。

湯慈抿著唇點頭,正要朝門外走,忽然聽到盛毓懶怠的聲音自教室後方響起。

“老師,是我讓她去買的。”

她愕然擡眼。

盛毓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正門走過來時,指著自己對蔣軍笑了一下,“她進來,我出去。”

蔣軍被他玩世不恭的態度氣得瞪胡子,課本往桌上一摔,慍怒轟人,“你們還有沒有規矩?!你倆都給我出去罰站。”

砰——

教室大門在兩人身後猛地闔上。

空蕩蕩的走廊只餘他們二人。

湯慈擡眸和盛毓相覷兩秒,皺著鼻子小聲說:“其實你不用出來的。”

盛毓朝她手中看了一眼,“不是給我買的?”

湯慈點頭說,“是。”

盛毓不說話,掀眸看她。

湯慈抿著唇,訥訥把手中的冰沙遞了過去。

盛毓接過時,視線掃到她被冰得通紅的掌心。

湯慈沒註意到手心異樣,擡著雙眼,看著盛毓紮開喝了一口,忐忑問:“好喝嗎?”

盛毓“嗯”了一聲,問:“練習兩人三足的時間你安排?”湯慈怔了怔,勾起一點唇角問:“你答應做我的隊友了啊?”

即使被鏡片擋著,她的眼睛也很亮,初生的小羊一樣,溫順期冀地看著他。

盛毓移開視線,扯了一下唇角,“畢竟綠豆冰沙很好喝。”

湯慈立刻小聲道謝,“謝謝這家店能做得這麽好喝。”

盛毓:“……”

由於蔣軍時不時會從窗戶處監督他們,兩人只能百無聊賴地幹站在門外。

堅持了一刻鐘,連平日裏最為穩重的湯慈也站不住了,她擡眸看著盛毓,低聲問:“你覺得無聊嗎?”

盛毓雙手抱胸,點了一下頭。

湯慈提議,“那我們學習吧?”

盛毓朝她空空如也的雙手瞟了一眼,“怎麽學?意念?”

湯慈咽了咽嗓子,給自己壯膽一般深吸一口氣,敲響了教室的門。

蔣軍氣勢洶洶拉開門,“做什麽?”

湯慈被他一嗓子吼得縮了縮肩膀,細聲細氣說:“老師,我想拿本書在外面學習可以嗎?”

蔣軍看著她乖巧地模樣,和艱苦求學的狀態,語氣緩下來,“進來拿吧。”

“謝謝老師。”湯慈快步進教室,拿了書和筆記本出來,輕聲關上了教室的門。

教室內傳來蔣軍稱讚的聲音,“你們看看人家湯慈,罰站都不影響學習,人家不拿第一誰拿第一!”

湯慈沒註意到教室內的動靜,把書攤開在圍廊的臺面,朝盛毓招了招手,“你來看這道題,你有兩次考試這個題型都做錯了……”

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盛毓突然覺得自己做了個超出預期的買賣。

湯慈講題時和其他時候遲鈍的狀態不一樣,她神情專註,思維敏捷,語言也簡潔富有邏輯。

聽她講完一道題,盛毓挑了挑眉,“你的解題思路跟我挺像。”

湯慈的動作忽然卡了一下,很輕地推了推鏡框,說:“老師都是這麽教的。”

盛毓沒再過多討論這個問題,手肘撐著臺面,聽她講剩下的難題。

湯慈一直到下課鈴聲響起才停下筆,滿意地看著筆記說:“這部分知識點你能掌握的話,考試能提不少分呢。”

她邊說,邊無意識撕嘴巴上的幹皮。

一小片薄如蟬翼的皮膚被她撕下來,露出內裏鮮紅的一層薄膜。

“盛毓。”周弋陽站在後門處朝他揚了揚手中的煙盒,“走不走。”

盛毓將視線移到周弋陽身上,滾了一下喉結說:“走。”

湯慈下樓打了趟水的工夫,回來看到自己桌上多了一瓶牛奶。

瓶子摸起來還是熱的。

正疑惑是誰放在她桌上的,她看到路過的鄭姝瑤,手中拿著和她桌上一樣的牛奶瓶。

湯慈想了一下,覺得是鄭姝瑤原本要給盛毓的牛奶,錯放在了她的桌上。

於是她把牛奶瓶移到了盛毓那邊。

宋恪晚自習才從江蟬口中得知湯慈報名運動會的事,他走到湯慈桌邊詢問她是否找到隊友,順手將洗好的梨塞到了她手中。

“找到了。”湯慈咬了一口梨,鼓著臉頰說:“謝謝。”

宋恪正好有個數學題不懂,站在湯慈桌旁一邊吃梨,一邊讓湯慈給他講解。

湯慈給他列出步驟,然後才詳細講解題中包含的知識點。

由於她口中嚼著梨,說話聲音含混,宋恪湊近了去聽,並小聲和她討論。

一道題講完,兩人也順便把梨吃了。

宋恪走後,湯慈才發現盛毓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回來,和周弋陽站在門外站著,任由夜風湧動著鼓起他的襯衫。

幹凈的皂香和輕微的煙草氣息雜糅在一起,輕飄飄從後門飄了進來。

湯慈放慢呼吸,抽了張紙巾將手指和唇邊的梨汁擦掉。

上課前盛毓回到座位,指節敲了敲裝著牛奶的玻璃瓶,淡聲問:“你不喝?”

湯慈木楞兩秒,才恍然道:“這是給我買的啊。”

盛毓擡眉,“非得放你手裏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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