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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同床共枕 他的心臟,由她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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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同床共枕 他的心臟,由她掐死

孟殊臺微微俯身, 一身絳紫色襲地紗袍層層疊疊堆積在樂錦眼前,撲過來一陣清雅的香氣。淺金色的春光氤氳在他身後,透過最外層的輕紗, 優雅高挑的身形邊緣散發著細細的光暈。樂錦擡頭看著他, 這人美好的不像樣子。

她伸出這幾天瘦了一圈的手腕,艱難扯住那紗袍, 求生的本能讓她訥訥開口, “我……吐血了,好痛……”

一只微涼的玉手下扣住她手腕, 拉著往自己肩膀上一搭, 孟殊臺蹲下來打橫抱起樂錦, 徑直往床榻上走。

她近來輕了不少,腰肢都瘦削了許多, 抱在懷裏像抱一只沾了水的鳥兒。

血腥味道還殘留在喉管和心肺間, 隱約有卷土重來的感覺。樂錦忍著劇痛, 在孟殊臺放下她時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指節都失血泛白。

“我這是怎麽了……是不是你?”

嘔吐出來的血液還有一抹染在樂錦下唇,孟殊臺下垂著長睫,目光落在那裏, 久久不動。

好漂亮, 像她含著一片殷紅濕潤的花瓣欲吐不吐,眼睛裏含著零星痛苦的水色, 與動情之至相差無幾。

孟殊臺小臂枕在樂錦後頸處沒有收回, 半身撐在床榻上近乎眷戀地抱著她。拇指拈去了那一抹唇上血液, 在樂錦渙散的掙紮目光中一點點珍視無比地舔舐、吞咽、意猶未盡。

她不允許他吻她,害的他只能如此淺嘗輒止。

眼瞧著樂錦的目光從質疑到驚懼,孟殊臺終於滿意地勾起唇角, 慈悲地給了她一個解釋。

“對呀,是我。”

其實樂錦都不該問,她認識他這麽久,身體出了問題難道還會去想是不是其他人動手腳?

其他人都沒有他那麽陰毒、決絕、瘋癲,更不會像他這麽憐愛她。

“你到底要做什麽!”

樂錦肚腹中仿佛鉆了一條蛇,陰冷地疼痛著,她恨不得幾個耳光扇給眼前這混蛋,但身上什麽力氣都沒有了,只能洩憤般把他的衣襟越攥越緊。

孟殊臺知道她痛,哄孩子般輕拍著樂錦臂膀,語調溫柔地像在唱一支輕緩甜蜜的搖籃曲。

“別怕,很快就不痛了。我就怕你痛苦,特意在你的起居飲食,能觸碰到的所有地方都加撒了足足的量。”

他輕言細語間,擡起手背蹭了蹭樂錦發抖的臉頰,一張笑顏湊到她面前,像孩子般分享著什麽新奇事,“下藥的時候,才發覺原來我這樣愛你,連痛都舍不得你挨太久……”

瘋子!

樂錦心間叫囂著咒罵他,手握成拳一下下砸在他身上,她知道沒有力氣只是徒勞無功但還是要發洩著怨恨。

“你給我下毒,自己也吃了,哪裏……哪裏有你這種魔鬼……”

“魔鬼……”孟殊臺失神喃喃,忽然低下頭,鼻尖親昵地點蹭樂錦的滿是憤怒恨意的眉眼,薄唇吐珠似的說出一句:

“從菩薩到魔鬼,不是你煉化我的嗎?”

“滾開!”樂錦雙手撐著他的胸膛,拼盡最後力氣嘶吼:“你自己作孽,關我什麽事!你這瘋子哪裏懂得愛?愛我餵我吃毒藥!愛我要我去死?!”

她僅存的氣血上湧匯聚在面龐,泛出一種不正常的桃花血色。孟殊臺飽攬眼福,低低笑出聲又繼續拍哄她。

“不是毒……是藥,是佛骨之地能攝人心魄,讓人永生永世和下藥者相依相存的好藥。”

昔日在華雁寺,主持慧藏曾經向他提起過誕生佛骨的異域有一種奇異的術法,可以控制人的神魂心靈。

可等他到那片異域苦尋之後才發現,天下哪裏有這樣的奇跡?所謂的“術法”不過是摻雜著中藥者一生摯愛的心頭血、心頭肉的劇毒。

不過也是,什麽術法還能比死亡更有扭轉人心的魄力呢?

孟殊臺不過瞬間便接受了這個“藥”。其中藥引是中藥者所愛、所在意之人的心頭血肉,那也容易得。樂錦的愛與在意既然不給他,那他正好一一收回。

不過只讓樂錦一人中藥多沒趣,他要跟著她,須彌靈臺要去,烈火地獄也去。

只要樂錦存在於世,是死是活,都別想逃開他。

藥物作用下,孟殊臺自覺體力漸漸不支,索性松了力氣,和樂錦躺在一處,腦袋抵著她的鬢角,像一對真正的夫妻同床共枕。

“阿錦,我們從來都沒有像這樣躺在一起過。”

他稍微偏轉腦袋,癡迷一般看著身旁的姑娘,“原來這感覺這樣好。”

樂錦瞪著那雙膩人的美艷眸子,雙手顫抖著扣在他修長的脖頸上,這一次,她只想跟他同歸於盡。

指尖狠狠掐進那玉色皮膚,血管喉管在樂錦掌下嘎嘎作響,仿佛下一刻就要斷裂爆破。

窒息的憋澀卡在孟殊臺喉間,慢慢漲大,恍惚間好像心臟在那裏跳動,正被樂錦死死掐住。

他的心臟,由她掐死。

這念頭一閃過,孟殊臺忽而渾身愜意,難以言述的歡/愉在體內如火花爆烈開。

這與死亡摩肩旋轉的時刻,他陶醉地仰了仰脖頸,更貼合她的雙手。

他怎麽不懂愛?這難道不是愛?

眼前天旋地轉,孟殊臺虛弱地半合著眼簾,然後喉嚨裏稀薄氣息卻驚異化成了一聲情欲濕黏的滾燙喘息……

雙手握住樂錦的腰身,他直接扶著她坐在自己腰腹上,她的衣裙傾蓋著他。

他仰頭看著怒目圓睜的樂錦,幻想著她驅馳著他,他就這麽竭力而死,在她坐下。

“阿錦……”他的聲音嘶啞得如破鑼,殘敗不堪之下還陰魂不散似的響起,驚了樂錦一下,然而這人接下來的癡迷笑語更嚇得她松開了手——

“我們……若死在一起,世人都會覺得……你我,是恩愛夫妻……”

恩愛夫妻?!這是什麽鬼話!

樂錦雙手一下子彈開,聽出了這瘋子拉著她求死背後更深層的森然陰寒。他不止要殺掉她的□□,他還要毀掉她的靈魂!

她明明不愛他,但沒關系,兩人一起死,愛不愛無人再答了;她與他從來不是真正夫妻,但沒關系,最後的墳碑上都會刻上雙方的名字……

她的意願、她的喜惡、一切一切的愛恨都會被孟殊臺這個瘋子一並抹殺,死無葬身之地。

驚恐的淚水爭先恐後流出來,樂錦捂著臉崩潰大哭,沒見著孟殊臺重新呼吸之後面容上那層可惜之色。

他就知道,樂錦這姑娘壞極了,從來不肯成全他。

孟殊臺半支起身子,攬住樂錦瑟瑟發抖的肩膀輕輕摩挲,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自遇見她之前,孟殊臺對女體、做|愛沒有任何興趣,他覺得這世界無聊透頂,包括他的身體。但生命中出現了個樂錦,他忽覺全身燥渴,從來沒有如此渴望過與一個女人親近。

可她捂著臉直哭,孟殊臺還是不能吻她。最後只能側著嘴唇親了親她潔白小巧的耳朵,含吮住她耳垂,感受著懷中人在耳垂被含那一刻的驚愕和僵硬。

孟殊臺唇角再一次翹起。

“好了,”他拉下樂錦的手,望向那雙紅腫濕潤的眸子,憐惜地捧起她的臉頰,“你還不會死,至少今天不會。有沒有開心點?”

依那方子做出來的劇毒產量不多,他與樂錦分用並不夠。

他指尖理順樂錦哭亂的發絲,兩人目光對峙了半晌,一個淚意翻湧,恨怨不平,一個溫柔含笑,蜜意憐惜。

最後,孟殊臺扯過床榻上的錦被,嚴嚴實實給樂錦蓋好,叮囑道:“好好休息,我還有事情要忙,回來再陪你。”

他翻轉身體下床,手腕忽然被樂錦攥住,眼底閃過一瞬驚喜,但下一秒便落了空。

“寶音……她怎麽了?我要她陪著我。”

樂錦那雙眼睛倔強極了,視線落在孟殊臺身上似有千鈞重。他不得不拂落樂錦的手,冷言道:“她還有用,暫時還不了你。”

他說完,拖著步子走了,屋子裏只剩樂錦一個人。

藕粉床簾飄撲在樂錦面上,她鼻尖忽然嗅到一股酸澀氣味,很淡,但揮之不去。

原來那日姜瓔雲說的氣味,是這樣的。孟殊臺竟然連床帳都撒了毒藥……

樂錦已經虛弱得沒力氣再去翻湧任何情緒和感情了。她腦子裏一片麻木,只想不再疼痛,好好睡一覺。

什麽時候入睡或者昏迷,樂錦不知道,但身上確實不再疼痛,反而輕松自在,像是回到自己的身體。

樂錦蹭得一下睜大眼睛,眼前是一片熟悉的黑暗,藍色絲狀光帶圍繞著她,頭頂斜上方懸飛著一個光球。

“我……第二個任務也失敗了,對不對?”

樂錦垂著腦袋,抱膝坐在無形的黑暗裏,整個人空白得不知所以。

上一次回到這裏,她哭她鬧她不服氣,但這次回到這裏,她像是渾身的力氣被抽走似的,呆呆的像個布娃娃。

她過去那段日子經歷的事情恐怖又殘忍,樂錦此刻想能不能用任務積分換個“清洗記憶”的東西?她要把孟殊臺這個瘋子徹底忘掉,丟得遠遠的,再也不理。

系統沒有回答她的話,也沒有管她心裏所想,樂錦只感受到一股長久的沈默。

忽然,她垂落的視線裏出現一個穿著繡鞋羅裙的虛影,那樣式她熟悉得不得了。

樂錦緩緩擡眸,方才還是個光球的“系統”此刻變幻成了一個半透明的,亭亭玉立,娉婷裊裊的年輕女人,正好整以暇抱臂盯看著她。

而那張臉,是她這段日子天天在鏡子裏看到的臉。

“你是……我?”

樂錦張了張口,腦子裏一瞬電光火石,嗓音拔高:“不對!你是書裏的‘樂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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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藥”的伏筆在第36章,沒人知道我自己說[托腮][托腮][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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