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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異味 樂錦不會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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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異味 樂錦不會有孩子

元景明下值時月已高懸, 長街上人煙凈無,清風寥落。幾日來連軸轉,他眼球後邊突突跳著疼, 恐怕再這麽熬幾天他人都快廢了。

這也不能怪軍中同僚不擔事, 新婚頭一個月他推遲的事務太多,這個月不處理不行了。但一想到如今無論何時回家, 家中總有一個瓔雲在等他, 心裏美滋滋的跟打翻了蜜罐一樣,連眼睛的疼痛都松快了。

他出了京衛軍營翻身上馬, 韁繩剛剛歸攏在手, 遠處卻奔來王府的仆役, 拱手給他道喜:

“世子爺!世子妃有喜了!大夫說已經一個多月了!”

門是被一腳踹開的,嚇了所有人一大跳。但樂錦聽見走廊上響起急不可耐的步伐時想起曾經那個下午, 他因姜瓔雲被趕去玉楊庵時一路瘋跑, 自己差點沒跟上。

真是難得夫妻是少年。

樂錦嘴角不動聲色勾了勾, 眼看著元景明沖過來單膝跪在姜瓔雲面前, 一把握住她的手,開頭一個字顛來覆去跟在嘴裏炒菜似的說不出來,還是姜瓔雲嗤笑著拍了他肩膀一下, 元景明才稍微鎮定:

“是真的?”

“當然。大夫說我最近一碰柳絮就起疹子也是孕中的反應。”

姜瓔雲摸了摸如今還毫無存在感的小腹, 自己也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開心是開心, 但仿佛又不知道幹嘛要開心, 揣了這麽個小東西在身上, 以後釀販酒水豈不是束手束腳?

還在思量間,她忽然感覺到手上有點濕潤。

“景明,你哭什麽?”

元景明本是拉著她的手貼貼自己的臉頰, 但指尖感受到她脈搏的那一瞬,忽然心底生出一種哀傷,仿佛心底有件封藏的東西他逃避了這麽多年,裝作視而不見,可就在此刻被人輕而易舉打開了,他甚至沒來得及做好準備。

“我……”他喉結艱難滾動,嗓子一下子啞掉,“我娘沒有見過我的樣子,她在我出生的時候就咽氣了……”

對於娘親,元景明毫無印象。小時候他會埋怨為什麽父親會把恨意撒在自己身上,但現在握著姜瓔雲的手,他心裏升騰起一陣雲霧似的恐懼,彌漫在心境之中。

萬一,萬一瓔雲真的出了意外,他會不會也恨這個孩子?但孩子是瓔雲的一部分,他為人夫為人父,怎麽能只憑著自己的愛恨而拋棄責任呢……一時間眾多念頭攪在一起,元景明只覺得前路茫茫未知,一顆心被繩子懸吊起來,晃來晃去。

姜瓔雲見他眉頭一會兒蹙起一會兒放開,明白他這是心內糾結,粲然笑道:“明年這個時候都當爹了,還這麽糊裏糊塗的。”

她讓元景明起來,兩人坐在一塊兒,又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每個人的命數都不一樣,娘親走得早,可與你無關,她的生命應該父親負責。所以答應我,以後保護好我,保護好孩子,你做不做得到?”

元景明背脊忽地挺直,望著姜瓔雲一雙眼睛重重點了頭。有了姜瓔雲做定心丸,他這才回過神來,連聲謝著樂錦和孟殊臺發現了這件喜事。

元景明一高興處事就曠達隨性,直問孟殊臺:“今夜也晚了,要不你們就不回去了,在王府歇一晚?”

孟殊臺沒有回答他,轉眸望著樂錦,“你定。”

不回孟府樂錦樂得自在,便立刻應了下來。

元景明陪他們去客房,一路上嘰嘰呱呱地講著自己是剛聽見瓔雲懷孕的消息是什麽心情,一路奔馬有多快,風聲大得耳朵都快聾了,活脫脫一個說書先生的架勢。

然而他講著講著話鋒一轉,打量起孟殊臺和樂錦來。

“話說你們倆個比我們成婚可早了大半年,怎麽……”

他這話如同一個棒槌敲在樂錦腦袋上,眼前冒出好多星星,一下子差點沒站穩,還是孟殊臺扶了她一下。

元景明看到這個狀態,立刻意識到自己多話了,趕忙解釋:“我可沒想催你們!”

“只是我和殊臺自幼一起長大,要是有緣,以後成親家多好!”

元景明對這個未來很是憧憬,眼角眉梢都是洋洋喜氣,但樂錦皮笑肉不笑嘿嘿兩聲,渾身已經只剩雞皮疙瘩了……

誰要和孟殊臺生小孩!!!

“那個,我有點累了,客房就在前面是吧?我先過去了!”

她找了個借口溜之大吉,把他兩個甩得遠遠的,頭也不回跑了。

元景明望著那背影一時覺得好笑,擡起胳膊肘戳了戳旁邊的孟殊臺,壞心眼道:“誒,你們兩個該不會有什麽難言之隱吧?她?還是你?可別諱疾忌醫啊,正青春,快點抱一個小娃娃來……”

“樂錦不會有孩子。”

“啊?”沈浸在自己親家夢中元景明突然被打斷,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不會吧……真有問題?”

孟殊臺垂著眼簾,冷白月色將睫影映得長長的,細微顫動之下如蝶欲飛。

“她的孩子,生一個,我掐死一個。”

他薄唇一張一合,輕飄飄吐露出這些恐怖話語,仿佛只是在呵出一口氣。元景明詫異道:“你瘋了!她的孩子不也是你的孩子?簡直胡說八道,你在講什麽鬼故事吧!”

元景明以為孟殊臺是在開玩笑,但孟殊臺神色沈沈,腦海中浮現出樂錦做母親的樣子。

她也會像姜瓔雲那樣溫柔地撫摸自己小腹,期待一條生命嗎?她那樣心軟又好脾氣,小孩子在她懷裏撒一撒嬌是不是就可以逗得她歡喜?她會哄著那小家夥入睡,給他或她掖被子,仔細餵餐食,會親吻小孩的臉頰,會每日訴說自己的愛意……

僅僅這樣一想,哪怕樂錦現在也根本沒有孩子,孟殊臺都覺得心中妒火驟起,如修羅道、烈火獄,眾多鬼影瘋魔亂舞,尖銳嚎哭。

樂錦的孩子是他的血肉也好,是別人的血肉也好,反正孟殊臺見不得。或許都挨不到孩子在腹中成形,他會悄悄把墮胎藥餵她吃下,等血流成股帶走那個孩子時,孟殊臺會溫柔抱住樂錦,暴烈地吻下去。

就是在母子分離的那刻,他也不許樂錦分心註意那團死肉。

——

姜瓔雲懷孕對於王府來說是件大事,連平寧王都放下了兒子強行違抗自己的隔閡,特別吩咐王府上下格外註意世子妃,衣食住行都馬虎不得。

小兩口和老王爺關系緩和本來是好事,但這樣一來姜瓔雲還沒顯懷就失去了行動自由,一出門就是烏泱泱一堆人跟著趕也趕不走。

若她只是個富貴閑散的世子妃就罷了,可眼見著著繁華燦爛的春三月,洛京各家酒肆商館人滿為患,她眼饞得直撓心口。

孟殊臺忙了起來,天天早出晚歸,樂錦纏了他好久總算能自由走動,於是天天來陪姜瓔雲,給她也給自己解解悶。

樂錦拿著小刀削甜瓜,感佩著姜瓔雲的行動力,但也勸她:“你的疹子才好,待在家裏安全嘛。”

她一邊講著話,一邊削了一小塊甜瓜遞給姜瓔雲。姜瓔雲嘆了一口氣,拿起甜瓜餵到嘴邊,但還沒入口又心疼錯過的時機。

“你不知道,春季是賣酒的旺季,其次是冬季。一年就這麽兩個季度,我現在不出去,冬季都快臨盆就更沒希望了!噦——”

突然間,姜瓔雲反胃幹嘔了一下,眉頭鼻子瞬間紅了。

樂錦忙不疊給她拍背,“看吧看吧,小孩子都心疼你,讓你別那麽操心……”

“不,”姜瓔雲順了順胸口,“不對……”

她拿起樂錦剛剛分給她的甜瓜仔細聞了聞,一股甜膩而古怪的味道刺激得她又想吐。

姜瓔雲忍著惡心靠近樂錦身上一嗅,眉頭皺得越緊,“你身上用的什麽香啊?”

樂錦微微驚訝,自己身上很難聞嗎?她擡起衣袖聞了聞,沒有特別的味道啊。

“我都沒用熏衣服的香,就是寢居裏熏的蜜香。”

“蜜香?那是什麽香?”

“孟殊臺配出來的一種無煙的香,我聞著還好就一直用著,怎麽了嗎?”

看著樂錦懵懂的樣子,姜瓔雲心頭起了點疑惑。一直用著,那為什麽今天她才會有反應?而且,她真的沒有聞出來香裏有股古怪的酸澀氣味嗎?

但手一放在小腹上,姜瓔雲又想起身懷有孕的人本來就對氣味敏感,而且也許孕婦一天一個樣,昨天喜歡的東西今天便不喜歡了也是常態,便對樂錦笑了笑:

“沒怎麽,可能懷著孕嬌氣了點。”

說者無心,聽者有異。樂錦一回家便對著自己聞個不停,但除了熟悉的蜜香她什麽也沒聞到。

她轉頭喚來正在整理自己外袍的寶音,“你聞聞,今天我身上味道是不是特別重啊?”

寶音聞言照做,但嗅來嗅去也只覺得普通,勸慰樂錦道:“娘子別多心,世子妃現在有了身孕,嗅覺和我們常人不一樣很正常。”

“哦,也是。”

樂錦點點頭,看著床頭上的蜜香若有所思。

“寶音,把那個香爐拿走吧,今後別用熏香了。”

現在姜瓔雲情況特殊,樂錦想了想還是覺得以她為先。寶音順從應下,端起香爐往裏頭澆了一杯茶水熄滅香粉,親眼看著猩紅的火點熄滅。

“誒娘子,”她想起一件事,湊到樂錦面前小聲說,“我上次跟您說起的那個放著冰塊的箱子,不見了!但也府中也沒有哪裏多用了冰塊、多添了瓜果,我猜定是姑爺給運出去了。”

運出去,那就不是孟殊臺帶回來的,估計是朝廷的東西暫放在家裏。寶音待在後宅不知道她口口聲聲喊著的這位姑爺有多手眼通天,總愛大驚小怪一些事情。

但樂錦看著寶音擠眉弄眼、一本正經的樣子,不自覺笑了出來。

她關心自己,真好。

樂錦兩只手搓了搓寶音的臉蛋,“真了不起呀,我的左膀右臂!”

兩個姑娘扭在一起玩鬧一會兒,寶音才把香爐端出去,結果正撞著孟殊臺回來。

“怎麽拿走香爐?”

寶音低頭道:“娘子吩咐的。”

樂錦在裏頭朝外喊:“瓔雲有點不適應這個味道,這段日子就先不用了!”

孟殊臺眼神掃過香爐,那是極快的一眼卻蘊著濃烈的嫉妒。“去吧,就按娘子的話辦。”

然而和寶音擦肩而過,那嫉妒如雨入水倏忽不見,望向室內女子的是一片柔和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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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又遲到[爆哭][爆哭][爆哭]我的錯[托腮]下次一定不會了

and雖然前面已經提過好幾次了,但還是想再提醒一下:男主!他!不是!正常人!純瘋子一個,沒有道德,沒有同理心!他幹的事會越來越瘋,大家觀感不適的話,我先抱歉了[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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