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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除夕許願 隆冬雪夜裏,她是他歸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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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除夕許願 隆冬雪夜裏,她是他歸心似箭……

冬雪夜風卷著煙花爆竹的刺激氣味, 像只濕淋淋的頑皮狗兒拱著樂錦,逗得她心癢癢的,靠在欄桿處伸長脖子望向貞園外的絢爛熱鬧。

從前她最盼著過年。年底是結賬發工資的日子, 她最有錢的時候。可以給三妞買新衣新鞋, 把新一年的學費生活費交給她,還可以去姐姐的墳上看看她。

冷風吹得鼻子涼涼的, 有點酸, 樂錦緊了緊身上貂絨大氅,抱著自己縮起來。

孟殊臺今日入宮核對迎接佛骨的最後事宜, 一去便去了一天, 現在都還沒回來。可恨的是這人說到做到, 他不在家,樂錦連出貞園都被攔著。

寶音見她朝著外邊隱隱期待又愁容滿面, 好心勸她:“娘子, 今夜是除夕, 姑爺肯定得回家守歲啊, 您不用擔心。”

樂錦聞言苦笑一下,半張臉都縮回了大氅裏。

還回家守歲呢,她恨不得他今夜出宮之後直奔著佛骨去, 別回來算了。想到這, 樂錦趕緊雙手合十,對著夜空上一朵朵盛放的煙花許了一個除夕願望。

“老天爺, 求求你讓我新的一年安生些, 任務順利, 快點回家。”

一朵藍色的煙花上升,綻放,如柳絲垂落, 再消失不見。

樂錦轉頭小聲問寶音,“王爺有什麽消息嗎?”

聽到娘子關心的是另一位,寶音會心一笑,俯去樂錦耳旁,“王爺今日也進宮拜賀不得閑,不過派人傳了話,說等初三一過自會來找娘子。”

這些日子雖然沒見過謝獻衡本人,但他的東西倒是源源不斷送來,有時是一對東珠耳珰,有時是一條瑪瑙瓔珞,甚至知道孟殊臺暗地裏把樂錦拘了起來後還搜羅了好多話本子送過來給她解悶。他像個情竇初開的男孩子,把一切好玩、新奇、珍貴的東西都給樂錦叼來。

翻著那些寫著稀奇古怪的趣事本子,樂錦回味過來,謝獻衡多半是懷有一些拯救情結的。如果那天她不把孟殊臺拋出來,劇情發展估計就會走上原書描寫的“皮肉歡好”,可現在卻有些不同,很有幾分真正的戀愛味道,樂錦心理壓力輕松了不少。

一切都在往好方向奔走,仿佛今夜的煙花爆竹正是她的勝歌。

樂錦心情大好,雙手交疊趴在欄桿上,望著繽紛煙火笑意吟吟。

“許了什麽願望這樣開心?”

樂錦笑容僵了一瞬,聽見寶音怯怯喊了聲姑爺後退了下去,高樓欄桿處只剩了她和孟殊臺。

夜風呼呼吹著,距離子時只有片刻了。樂錦不怎麽想回答孟殊臺,於是呆呆地繼續看煙火。

忽然一只微溫的纖長玉手貼了貼樂錦的臉蛋,樂錦忍不住眉梢一跳,仰頭不悅看他。

“幹嘛?”

“看你冷不冷。”

孟殊臺眉眼蘊笑,一身藏紅織金,腰白玉帶,擁墨色狐裘,在煙花照耀下容雍華貴得不似凡人。

他坐到樂錦身旁,柔聲問道:“還沒告訴我許了什麽願,和我有關嗎?”那雙眸子裏滿是明亮的期待,炙熱如陽望向她。

願望嘛,倒確實和你有關……

樂錦眨眨眼,面上很是坦然,“說出來就不靈了。”

孟殊臺啞然失笑,緩緩點著頭,“有道理。”

他垂眼看著自己的狐裘壓在樂錦的鬥篷上邊,兩相交疊,心裏生出點淺淺的歡喜來。

“那你是在等我嗎?”

這裏是貞園內最高的小樓,正對著園子正門,府內眾多道路也一覽無餘,在此處守著確有幾分夜等歸人的意味。

可她剛才一直在看煙花好不好,連他什麽時候上樓的都沒註意……

樂錦嘴角一撇,今夜孟殊臺怎麽有點矯情?

她冷冷搖頭,只道:“屋裏冷清,我又哪裏都不能去,除了來看煙花還能幹嘛?”

孟殊臺臉上那溫柔含情的神色忽而灰敗,仿佛秋日殘荷,唯剩一點無措的蒼涼。

“等我。”

他好半天才說出這兩個字,樂錦摸不著頭腦,轉頭一臉不解看著他。

孟殊臺見她這樣子,忍不住輕笑了一聲,笑音在冬夜高樓上飄渺如霧紗。他揉了揉樂錦後腦勺,解釋道:“迎接佛骨是隨朝廷儀仗去的,怎麽也得三四個月,要阿錦耐心等我了。”

哦,樂錦這下明白他為什麽矯情了。人一離家都會傷感,更何況還是在新春佳節之時遠離鄉土,肯定心裏更孤寂……不過,孟殊臺這樣的瘋子也會有這麽正常的感情嗎?怪怪的。

樂錦撫開他摸自己的手,既是安慰也是實話:“不用管我啊,你去就好了。我又不是離了你就殘廢不能自理了……”

他聞言眸光頃刻晦暗,轉而又笑起來,“阿錦如此灑脫,看來新年願望裏沒有我。”

又有一朵盛大的煙花升起,耀眼奪目的朱紅光芒在夜空中炸開,將孟殊臺的眸子染上點猩紅。

他學著樂錦的樣子雙手合十,也許了個願望。

樂錦睜大眼睛,沒想到孟殊臺也有這樣天真的行為。

“我閑得沒事瞎玩的,你信這個啊?”

孟殊臺施施然睜開雙眼,語調裏帶著一點俏皮:“若是心誠,萬一實現了呢?”

他朝樂錦伸手,“回屋吧,再吹一會兒冷風可又要頭疼腦熱了。”

樂錦抓捏著胸前鬥篷的縫隙,不讓一點寒風吹進去,也因此沒牽孟殊臺的手。

“嗯,回去吧。”她自己邁步下了小樓,只留給孟殊臺一個跳跑的背影。

那只孤零零的手懸在空中好一會兒,冷風卷走了所有溫度,孟殊臺也沒收回去。

今天除夕,他本該隨父親在宮中等皇帝賜下節禮。一道道宮門要越要跨,往年都等了,可今年他心裏貓抓一樣耐不住,完全不想蹉跎在這毫無意義的儀式上,告知了父親一聲便獨自逆著官胄人流趕回家中。

剛到貞園門口,他一眼便看見了小樓上縮成一團的樂錦。心頭那只躁動的貓一瞬安靜乖順,捏著嗓子對著她喵喵叫。

除夕這樣的大日子,不在妻子身邊還該在哪兒?雖然樂錦仍然不願意真正成為他的妻子,但隆冬雪夜裏,她是他歸心似箭的原因。

可一上樓,一切臆想中的繾綣甜蜜蕩然無存。孟殊臺想,至少她該舍不得自己吧?他那麽賣力服侍她,收斂所有尖牙利爪,在她身下當一只揮之即來的忠狗還不夠?

一點點,只要有那麽一點點舍不得他,他都會萬般雀躍。

可是沒有。煙花冷了一簇又一簇,像她看向他的眼睛,只有冷漠和嫌惡。

孟殊臺喉結咽動,吞下今夜一路趕來的風雪,肺腑飲冰。

冷風略過指尖,他撚了撚指頭,已經毫無知覺。想起剛才許下的願望,孟殊臺嘴角輕揚。

他向上天押上自己的命,換樂錦的願望……全部落空。

——

鎮南王府的除夕自老鎮南王和王妃去世後便一直冷清。謝獻衡給王府上下送了壓歲錢後,和妹妹在院中守歲。

謝連惠身邊有幾個年紀小的侍女在雪地裏嘻嘻笑笑放煙火,暫時驅散了院中的孤獨。

“你要是肯答應平寧王府的親事,今年的除夕就不會只有我們倆了。”

謝獻衡抱臂守在檐下,對妹妹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切,”謝連惠鼻嗤一下,“人家馬上就要迎心上人進府當王妃了,還好我沒做那個孽!”

她說完,忽然轉頭一臉好奇問謝獻衡:“那你呢?你的王妃什麽時候有?”

謝獻衡冷峻的眉眼飄忽一瞬,張了張口卻沒回答出來。

謝連惠笑意加深,乘勝追擊:“就算沒個著落,總有個模子吧?未來嫂嫂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未出閣的娘子還是某家的夫人?”

“嘖。”謝獻衡聽她越來越胡說八道,厲聲打斷她,“再亂說真把你嫁出去。”

謝連惠識相地扭頭看向院子,但神氣依然高傲。抓住了兄長把柄是世界上最得意的事情。

“哥,你要是真對那夫人動心了,能不能把我送回甘州戰場啊?”

“你要回去?”

謝連惠舔了舔冰涼的嘴唇,“我壓根就不想回來好不好!”

“既然你想和那夫人在一起,那肯定短時不再回戰場了。但咱們謝家的血性和戰場密不可分,你舍得,我舍不得。”

謝連惠一雙漆黑的瞳仁亮晶晶的。謝獻衡明白她從來就沒有斷過走母親那條路的決心。

國朝允許女將軍存在,那是謝連惠一生的渴望。

一聲長長的嘆息消散在寒夜中。

“好。”

話音剛落,謝連惠振臂一呼,嗓音嘹亮,像頭蓄勢待發的母狼。

謝獻衡掃了一眼興奮的妹妹,無奈搖了搖頭。

這世間的陰差陽錯真是玄妙。此番回京,謝連惠的終身大事沒有結果,他的終身卻有了苗頭。

謝獻衡低頭自嘲一笑,心上浮起了樂錦的身影。

也不知今夜她是何心情,會想起他嗎?

他還有一個小紅錦囊放在枕邊,裏頭裝著一只小小的金兔子,是下次見面想送她的禮物,新歲禮物。

謝獻衡心口癢癢的,突然很想去看那只小金兔子。剛一轉身,忽然一個仆役疾步趕來傳信。

“爺!”

“宮裏頭的消息,佛骨迎接的儀仗安排裏有您!讓您早做準備,初三登船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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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hh一想到後面的發展就激動地對著鍵盤傻笑[哈哈大笑]後面的節奏會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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