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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相親 你家小叔子是個什麽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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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相親 你家小叔子是個什麽樣的人?……

“香燭一對, 金元寶、黃紙錢、你釀的清酒和胙肉……”

元景明認真數著提籃裏的東西,對著身旁的姜瓔雲笑道:“一切都齊全!不過我們明年要不要給鄭伯帶兩株樹苗?以後去南方了不方便拜祭他老人家,有樹木代替我們陪著他也不錯。”

姜瓔雲還是告訴了元景明鄭伯的死訊, 他聽後沒有再問這些天她避人獨居是怎麽熬過來的, 反而拉著她一起備下祭奠用物,在陽光清朗的一天裏去看看鄭伯。

他眉眼舒展, 談論這樣陰郁的事情如同遙看孩童放紙鳶般輕快, 仿佛鄭伯只是搬走了,並沒離去。

姜瓔雲捏了捏他的手, 把琢磨了好幾天的事坦然相告:“我其實不想南下。”

離開洛京, 就是放棄元景明原本富貴安穩的生活, 放棄她辛苦看照的營生,以及他們過往成長的一切印記。

為了她, 元景明是什麽都做得出來, 但姜瓔雲不能跟著沖動。

既然決定了接下來和他並肩, 就不要那麽狼狽地逃離。

“我還要成為洛京城內第一酒商呢, 去南方什麽都得重頭開始,我可舍不得。”

冬日輕薄的陽光灑在姜瓔雲臉上,她兩頰紅紅的, 短短的淡金色絨毛很可愛, 元景明一時看呆了,好半天才咧嘴一笑。

“好!”

他為南下做了很多打算, 但只要她一句話, 他便一筆劃去。因為不管去哪裏, 姜瓔雲才是中心。

元景明把她攥得更緊,走在山路上兩人肩膀偶爾輕撞又分開,而後又撞到一起。

鄭伯的墳塋裏家裏不遠, 一來一回沒有花多少時辰,兩人攜手回家的時候還未及正午,然而遙遙看見屋子的時候,那裏升起了濃煙。

“起火了!”元景明大驚失色,忙把籃子塞姜瓔雲懷裏,“你別動,我去看看。”

他快步跑到屋子附近,滾滾濃煙龍一樣直躥雲霄,逼得他站在門外都得捂緊口鼻。

這房子完了。

可是他們出門時竈冷燭熄的,哪裏來的火星子?元景明心覺不對,長腿一踢踹開木門,屋內猛烈火焰卷噬房梁墻壁,溫度高的嚇人。在火焰根部,一地破碎陶片還倔強地反射著火光,在斷木和灰燼中如星河散開。

有人摔碎了鄭伯和瓔雲的酒,故意放的火。

此時姜瓔雲抱著籃子跑到元景明身邊,看著今早還好好的屋子,顫抖著嘴唇,發出一些不成音節的話語。

鄭伯留給她的臘兔子,她還沒來得及送進城的酒,四年來的點點滴滴……全部沒有了。

仿佛一下子被抽了骨頭,姜瓔雲癱坐在地上,火焰溫度烤著面孔卻連眉頭也不知皺一下。

“為什麽……”

元景明心疼地攙住她的胳膊,盡力把人拉遠火焰。

“瓔雲,是有人在我們出門後動了手腳。”

他望向那詭異的火焰,腦海中浮現出可能的兇手:他爹,鎮南王還是瓔雲那混賬父親?

手掌握緊她發抖的肩膀,元景明死死盯著這烈火:“別怕,我一定把那人揪出來,誰也別想欺負你。”

——

黑色棋子“嗒”一聲磕在棋盤上,孟殊臺依次撿走旁邊吃掉的三枚白色棋子,食指和中指又夾起一顆白色棋子落在棋盤上,吃掉黑棋。

他專心致志自己對弈,仿佛身邊上竄下跳的人只是空氣。

“可惡!明明都抓到了縱火兇手的蹤跡,誰成想追到他家中人上吊了!這下子死無對證!”元景明氣急敗壞,一拳錘在孟殊臺棋桌上,震得棋子全都移了位置。

孟殊臺懶洋洋擡眸,將還沒落子的黑棋丟回棋盅。“姜四娘子如今已在你的住處,你不抓緊推進正事居然在這種事上費工夫?”

元景明拉開椅子在孟殊臺面前坐下,“我知道正事重要,但那縱火的人毀掉的是瓔雲這些年的情感寄托,況且鄭伯剛走沒多久,她多傷心啊。”

他單手撐著腦袋,目光垂落在花紋覆雜的地毯上。那裏的確只是鄉野間一處小屋子,沒什麽價值,毫不金貴。可人的感情是無法衡量的,就算把兇手繩之以法,恐怕瓔雲心裏的痛都不會再抹平。

一想到這裏,他的心臟便跟著她一起痛。

然而孟殊臺虛覷了元景明一眼,眸子裏生出的卻是不解。

一處破舊得不能再破舊的屋子,害的樂錦被燙了條紅痕,燒了又怎麽樣?況且如今姜瓔雲無處可去只能依附在元景明身邊,這不是好事嗎?一個個在矯情什麽?

他不懂,只覺得元姜二人蠢笨無知。

可是他們越蠢,孟殊臺就更不理解樂錦為什麽要去關心這樣的庸人。心底忽得冒出點酸酸的泡泡,他臉色冷了幾分。

曲指敲了敲棋桌,孟殊臺忍著脾氣提醒元景明:“你最好今冬就把和姜四娘子的婚事辦了。”

“今冬?”

元景明咋舌,撓了撓後腦勺:“哪裏能這麽快……我還等聖上年節之後提拔我為京衛將軍呢,再怎麽也得明春啊。”

他青州平亂不是白去的。鎮南王如今軍權被奪,那朝廷勢必提拔自家人坐鎮軍中,元景明要去爭一爭,等到實權在手他爹也管不了他。瓔雲便可以風風光光嫁入平寧王府,誰也給不了她氣受。

孟殊臺端起手邊茶盞,揭起蓋子吹了吹茶湯上的浮沫。“怎麽去軍營這幾年只長身格不長腦子?”

“你真做了京衛將軍,統管皇城內外,那屆時若有比昭德郡主還權勢通天的貴女一心嫁你,你的姜四娘子還有機會嗎?”

孟殊臺淺飲一口清茶潤了潤嗓子,忽然品出這茶水裏放了糖塊。上次樂錦落水生病連喝了幾天苦藥之後,讓下人們把茶水都調成了甜絲絲的。他不喜甜,但還是由著樂錦的口味去辦,底下人也就一直沒換回來。

舌尖甜味久久不消,她不在這裏但孟殊臺還是嘗出了她的身影,唇角悠悠上翹。

“是誒……”元景明恍然大悟,但立刻又糾結起來:“我爹自從知道鎮南王被削權之後倒是不逼我娶郡主了,但鎮南王那邊……”

說不定謝獻衡把妹妹的婚姻當救命稻草不肯松手呢?

“放心,昭德郡主的著落我已給她找好了。”

元景明瞪大雙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

孟菩薩在馬場的時候不是還對他這灘糟心事愛莫能助嗎?怎麽現在巴不得他立刻和瓔雲修成正果啊?

他喜上眉梢,激動湊到孟殊臺面前,“菩薩,真不愧我倆從小一起長大!”一個長久以來的心結迎刃而解,元景明心臟每跳一下都像開出一朵花兒來。

他松快靠在椅背上,笑彎了眉眼喃喃著:“真快,太快了……”

孟殊臺又飲了一口茶水,把茶盞輕輕放下。

要快,當然要快。

最遲明年三月,他可沒有多少時間了。

“誒對了,我今天來倒真有件事想求你。”元景明收斂喜色,望著孟殊臺目光誠摯:“有空的話,讓你那寶貝夫人多來我府上玩玩吧。瓔雲沒幾個朋友,但她算一個。”

雖然元景明對樂錦還是心有餘悸,但瓔雲此時急需朋友的陪伴,她們女孩子之間的相知安慰,他是替代不了的。

孟殊臺的手指剛離茶盞,聞聽此言僵了一瞬,眉尾微微跳動,頓了頓才答道:

“阿錦身體不好,冬日裏頻頻出去易招風寒。而且她極為後悔上次賭氣離家,回來後便說再不想同我分開……”

元景明掃了一眼孟殊臺春情蕩漾的甜蜜樣子,眉頭擰在一起。

是……嗎?可他怎麽覺得那位不是如膠似漆的主啊?

——

布莊裏人來人往,各家夫人小姐擠在時新布匹前挑選自己喜愛的花色材質。她們原本嘰喳活潑討論得熱火朝天,但餘光裏一見有個人來了,聲音立刻減弱,不多時竟三三兩兩舍下心愛布匹離開布莊。

布莊老板見狀擦了一把汗,但迅速擺出一張樂呵呵的面孔迎上去:“少夫人,您怎麽親自來了?”

樂錦察覺到店裏氛圍因她而變,小小失落了一下,強撐著笑顏和布莊老板解釋:“我母親上月在你家定了一匹月影紗,我來替她取。”

自從她鬧了一次“離家出走”後,孟夫人對她的臉色越來越差。雖然樂錦問心無愧,但誰也不想每天看著那樣一張充滿厭惡的臉在自己面前飄來飄去。所以她還是打算在孟夫人面前裝裝乖巧,讓她消消氣。

布莊老板連連點頭,又轉身吩咐店裏幫工,“快去把月影紗取來。”

樂錦坐著老板搬來的太師椅,正等他們從庫房取貨,背後忽然傳來道不熟悉的驚訝聲音:“是你!”

樂錦還沒回頭,肩上被人重重一拍,一個高挑身影從後繞到了她前面。

“居然在這裏遇見你了!”

“昭德郡主?”

眼前姑娘梳著高馬尾,一身修身幹練的騎裝氣勢颯爽,對著她一個勁笑,明媚又大方。

謝連惠一手叉腰,一手撐住太師椅的把手,壓低身子貼近樂錦,一雙漆黑含笑的瞳孔裏倒映著樂錦被她圈住的局促模樣。

“你上次提醒我註意河沙,我還沒來得及謝你呢!”

那天樂錦走後,謝連惠和兄長拌了個嘴誰也沒說服誰,她又走近河岸擡腳想踢塊石頭進河洩憤,卻發現就在自己剛剛站立的地方,只偏兩步不到便有一個被河水沖噬的空洞!

她為人大咧咧的,沒什麽規矩。此刻靠近,鼻息都觸及了樂錦皮膚,弄得樂錦臉上癢癢的,還有點害羞。

“沒什麽,郡主安全便好……”

謝連惠本就覺得樂錦是個未蔔先知的神奇姑娘,又見著她生得俏麗漂亮,心裏歡喜極了,生出好些親近之感。

“我想還想問你來著!你家小叔子是個什麽樣的人?”

孟慈章?

樂錦瞳孔放大,不住地眨著眼,“郡主問他做什麽?”

“我們今天見了面相了親啊,還是你夫君牽的線,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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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元景明:對你的秀恩愛表示懷疑……

孟殊臺(臆想癥重度患者):她就是很愛很愛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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