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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落水 多謝鎮南王救我愛妻,殊臺感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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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落水 多謝鎮南王救我愛妻,殊臺感激不……

秋高氣爽, 艷陽當空。這差不多是洛京入冬前最後天朗氣清的日子了。

汪藍的天空下,遠處峰巒翠紅交疊,白帷幕在馬場邊搭起一座座看棚。今日鎮南王邀請洛京諸貴打馬球, 各家女眷便聚集在帷幕間閑談起來。

有位夫人說了句俏皮話, 引得眾人笑聲陣陣。

“這鎮南王真是好興致,才從戰場上下來就約著打馬球, 騎馬還沒騎夠嗎?”

另一位夫人一語道破:“哪裏是為了騎馬, 人家明明是為了相看未來妹夫。”

這話隔著帳子傳到樂錦耳朵裏,她轉目看向和他們擠在一起, 抱臂賭氣的元景明。

本該一早在馬場外準備著, 但今天的情況這情況, 他寧肯躲在孟殊臺這兒也不願意和鎮南王接觸。

孟殊臺望了望場中螞蟻一樣來來去去布置場地的人,再一次提醒元景明:“鎮南王在洛京如日中天, 又是為你們元家賣命的, 就算你是皇親國戚也得給他幾分面子不是?”

“我現身就是給面子了, 他們還要怎樣?”

元景明整個人蔫巴著, 俊眉修目滿是喪氣。

“我以為去青州平亂,掙著幾分軍功就能和我爹掰扯掰扯,可到頭來還是什麽都算不上。”

“有時候我在想, 我是不是我爹養的一只鳥?他樂意就放我出去飛一飛, 不樂意就把我關起來,一輩子不許出籠子。”

樂錦繞過身側的孟殊臺悄悄瞧著他, 忽然發現元景明其實早不是以前的他了。水燈節重逢他還那麽率真活潑只是因為那時姜瓔雲在場, 此刻她不在, 元景明便暗了下去,仿佛一顆星子沈默於黑夜。

“我知道我出身好,享利祿, 得福蔭。可殊臺你看,這在場所有人,哪個不是被功名利祿傾軋得不成人形?煊赫權力是虎,這些人就是圍著虎的倀。”

他愛上姜瓔雲無非其他,她是一個人,天然的,鮮活的人。

“殊臺,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你就不能收容我一下?”

一旁帷帳又傳來人們興高采烈的討論聲,元景明實在沒法,只能求助孟殊臺。

“我如何收容?鎮南王來提你,我還能擋著他?”

孟殊臺氣度沖淡,平靜地分析此路不通。但只有樂錦知道他這個死樣子就是壓根不想幫忙,甚至嫌棄元景明聒噪。

你小子,還得靠我。

樂錦端起杯清茶壯膽似的一飲而盡後戳了戳孟殊臺。

“我去更衣,你陪著世子吧,不用管我。”

轉瞬之間,孟殊臺對元景明暗藏的疏離如春雪化水,仰頭看著已經起身的樂錦,勾住她的指尖柔情蜜意:“早些回來,待會兒跑馬風塵大。”

樂錦毫無感情地勾唇笑笑,模糊了答不答應他的界限。

謝獻衡是“樂錦”婚後長期廝混的人,書中兩人在一起只為縱情聲色,皮肉歡好,但樂錦這些天琢磨出些別的味道來。

和宋承之不同,鎮南王有元景明夢寐以求的軍功,又有力壓孟府的權勢,她完全可以攀附謝獻衡的力量對付孟殊臺。

而且美人計嘛,不一定要獻出身體,只需掐準男人的心。

心中完全沒有勾搭外男的忐忑羞怯,只有對完成任務的摩拳擦掌。

甚至此刻元景明還給了樂錦一個接近謝獻衡的完美借口——他妹妹謝連惠。只要牽制住這位昭德郡主,既可以阻止她對元景明產生愛慕,還可以通過她在謝獻衡面前混個臉熟。

完美的一石二鳥!

樂錦喜滋滋靠近昭德郡主的帳子,“這位姑娘,郡主可有空閑?”

守在帳外的侍女掃了樂錦一眼,見她是位衣著華美的夫人,淡淡道:“我們郡主去不遠處成河邊散心了。”

成河?

就是郡主掉下去然後被元景明救起的那條河?!她這就去了?

樂錦心中大叫不好,拎著裙子直接奔出場地外。

她身影剛剛消失,元景明這邊也坐不住了。

“算了算了,你呀就是個真菩薩。”他起身揮手作別孟殊臺,朝帳外走去。元景明下定決心不屈服。與其等鎮南王對著自己虛情假意試探一番,還不如他先撤。

快步繞開排排白帳,元景明眺望一眼,朝著成河邁步而去。

成河是洛河的小支流,以其水清而景麗聞名,瓔雲肯定很喜歡。他先踩踩點,回去就帶瓔雲來玩。

管他什麽王權富貴,天地之大難道還容不下他們兩個人嗎?若真容不下,他自會為瓔雲撕開一片天地。

元景明迅速調整好心態,仿佛又是心如燦陽。他步伐越來越快,餘光裏卻看見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慈章?”

孟慈章養好了身體,今日也隨哥嫂一塊兒來了。

“你不在帳子裏跑這裏來幹什麽?”

孟慈章神色一頓,半晌才道:“我看嫂嫂往這個方向來……但我好像跟丟了。”

樂錦離開時樣子怪怪的,孟慈章猜她沒安好心。他兄長被這女人下了迷藥不分是非,但他可不會手軟。

要是她敢在這麽大場面做出什麽辱沒門楣的事,孟慈章願意當做韁繩,勒緊她這匹野馬。

少年挨了家罰在床上躺了好些時日,但正義之心非但沒有磨滅,反而越燒越旺。

他陰惻惻發了個誓。

這輩子跟她耗到底。

元景明一聽是樂錦,眉頭皺了起來。他對樂錦的好印象已經蕩然無存,但瓔雲不知道為什麽明裏暗裏總維護她。

古怪又神奇的女人。瓔雲,殊臺,他親近的人一個個都對她偏心。

“我陪你找找她。”

青山碧水間,一道窈窕身影正獨自行於河道兩旁軟沙之上。習習涼風吹過披帛綬帶,她的衣裙往河面上斜飄,整個人飄飄欲仙,仿佛洛神即將回到水中。

樂錦跑得大喘,遠遠見著這身影整個人嚇得冷汗激靈。

“郡主小心!你腳下是會流動的細沙——啊!”

她話音未完,自己腳下軟軟一陷,一只腳當場卡在河邊濕地裏,膝蓋跟著慣性跪下去,身體重心晃蕩,整個人往側斜倒,從抵岸撲通一聲翻下了水!

謝連惠聞聲回頭,正見著一個不認識的娘子倒栽蔥似的落水,“我的天啊……”

岸邊陪著她的侍女們當場大叫,“有人落水了!”

元景明與孟慈章隔著老遠聽見河邊有人呼救,剛剛跑去,卻見一道玄色身影幹脆利落跳入水中,游去了河中撲騰女子的身旁。

近冬的河水已經接近冰冷刺骨。水草的腥氣混在水裏直朝樂錦口鼻裏沖,河水嗆到喉嚨食道裏疼得像咳血。

樂錦不會游泳,此刻腳下沒了支撐,在水中無助亂踩,可終究是空。河水漫過她全身,仿佛一口就能把她吞噬。

河水沖刷著面孔,她不敢睜開眼睛,一片黑暗中慌急得哭都哭不出來。

倒黴透頂!落水的人怎麽會成她?太沒道理了!

耳朵被河水堵住,一切聲響都悶悶的。絕望之中,一雙強勁有力的手突然挾住她兩側肋骨,帶著她往懷裏撞。待兩人身體在水中貼合了,這人單手一把圈住樂錦,拖著她往岸上游。

求生的本能讓樂錦雙臂死死錮著他,到了岸上也不敢松。新鮮順暢的空氣湧進鼻子,她哇啦一聲哭出來。

“眼睛!眼睛睜不開了!”

河水裏有細小沙石折騰到她眼睛裏磨得眼球要痛死了。

帶著粗糲繭子的手指搭在她臉上,樂錦明顯能感受到哪怕這人收著力氣了卻也還是不懂輕重,捏得她下巴骨突突疼。

粗糙拇指壓著潮濕的眼皮微微向上擡。

明明滅滅的視線裏,她看見眼前男人深目高鼻,豹子一樣銳利而深沈的眼睛凝著她,冷峻平靜,二十七八歲的樣子。

兩人臉龐貼得極近,溫熱呼吸噴灑在對方臉上。男人眉心微蹙,神情認真而專註,啟唇給她眼睛吹風,緩解疼痛。

唇風迅速刮得眼睛幹澀,樂錦哼哼著,控制不住在男人野豹般的視線裏仰頭翻著白眼,眼淚滑落在男人手指上。

“渣子出來了,不會再痛。”

他嗓音低啞,帶有一種特有的金戈之氣,字字鏗鏘卻又桀驁短促。

雙手揪著男子肩頭的衣料,樂錦驚魂未定,仿佛現在還在水裏,一松手就會被河水吞掉。

感受到肩上握成拳頭的手在抖動,男人垂眼觀察這粗心大意的倒黴娘子。

兩只眼睛剛剛又磨又哭,紅紅的,臉蛋泡了水浮著慘白,一個勁打著哆嗦……跟兔子一模一樣。在戰場上,這種小東西只能被撕著腿吃掉。

他臂展奇長,回手一撈就把入水前解下來的披風拿回來,抖開披在了小兔子娘子的身上。

她還未松手,於是就這麽被他圍在胸懷前。

“娘子何許人也?如何失足落水?”

樂錦神魂稍微回來了,正哆嗦著開口,一只熟悉的手疾風般伸來,將她和眼前男子立馬隔開。

“阿錦!”

孟殊臺突然出現扣住樂錦胳膊,也不管她渾身都是臟汙的河水,反而對待失而覆得的珍寶般死死掐腰把人摟入懷中,如同把她藏進骨骼裏。

他一下下撫摸著樂錦的濕發,在她耳後喃喃:“知不知道我快嚇死了……”

還好元景明他們告訴的及時,不然樂錦若是被河水卷走,他非得把洛京的河道都抽幹不可。

樂錦被孟殊臺勒得喘不過氣,趕忙拍他:“松開點……很痛。”

孟殊臺又摸了摸樂錦背脊,收斂神色扭頭對著那魁梧男子:

“多謝鎮南王救我愛妻,殊臺感激不盡。”

樂錦雙瞳瞪大,驚訝的視線和半蹲著仰頭看她的男子正正撞上。

方才被他圈在懷裏只覺得這人肩寬臂壯,但現在居高臨下看著他卻別有一番感覺。

眉壓眼的肅殺之氣噴薄而出,望著濕淋淋的樂錦時又帶點悠哉悠哉的嗤笑。

估計沒見過有哪個姑娘長這麽大了還一頭紮進水裏吧?

樂錦尷尬地咽咽嗓子,第一次見面就這麽狼狽,以後怎麽勾搭他啊?而且……她稍微往孟殊臺身側躲了躲。

這人身材太魁梧粗壯了,有點嚇人。

謝獻衡撐地而起,並不把救人當做一回事。

“殊臺言重了,舉手之勞。”

“我先帶夫人回府更衣看診,今日便不叨擾王爺了。”孟殊臺此刻明白了元景明為什麽那麽討厭迎來送往這一套,真耽誤事。

謝獻衡的披風還在樂錦身上,孟殊臺不忘擡手解下,把披風換成自己的,又將謝獻衡的還回去。

謝獻衡大方道:“不必了,就送給夫人避寒吧。”

孟殊臺面色一冷,什麽表情也沒了:“她不喜歡其他男人的東西,告辭。”

樂錦在一旁嚇得不敢喘氣,這人是鎮南王誒,孟殊臺就這麽甩臉子?!

真豪橫。

手腕被他拉著走,她悄悄回頭,還是朝謝獻衡做了個口型:謝謝王爺。說完飛速回頭,自己也怕謝獻衡那雙豹子似的眼睛看她。

一旁目睹全程的謝連惠連連稱奇,“孟郎君未免也太護著點了吧,哥你又不會吃人。”

咂麽著小兔子臨走前那含羞帶怕的“謝謝”,謝獻衡哼笑一下,淡淡道:

“說不準,畢竟我吃人的時候你可不在。”

他轉身,質問妹妹:“來這裏幹什麽?見沒見著元景明?覺得怎麽樣?”

“哥!你審問敵軍啊!”

謝連惠一跺腳,無可奈何:“我不想嫁人,不想見那平寧王世子,躲一躲不成啊?”

況且孟郎君的夫人鬧這麽一出,她還真就半個元景明的人影都沒看見,怪得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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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孟殊臺:不管是誰,男的,一級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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