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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下馬威 但願這張可惡的小嘴不會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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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下馬威 但願這張可惡的小嘴不會騙他。……

新婦第一天總逃不過給公爹婆婆敬茶。

雙手捏住茶船邊緣, 樂錦恭恭敬敬舉過頭頂,心虛得要命。

拿刀傷害過兒子的手遞上來的茶,恐怕難以下咽吧?從早上起床梳洗到現在, 樂錦嘆了無數口氣, 為自己今後在孟府的生活狠狠捏一把汗。

果然,她手腕已經微僵但孟老爺依舊沒有要接過改口茶的意味, 只端坐在太師椅上, 憤憤望向另一邊,連眼神都不給她。

好像頭頂壓著一塊巖石隨時都要砸下來, 樂錦心臟越跳越快, 擔心焦躁的熱汗遍體冒出, 難受極了。

下馬威來的也太快了吧,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正忐忑間, 久久停留的茶盞忽然被人端走了, 她一雙手腕頓時輕松。

樂錦驚喜擡眸, 以為孟老爺不跟自己計較了, 結果那盞茶正穩穩端在孟殊臺手裏。她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呢,孟殊臺就扶著她起身不再跪拜。

他平靜凝視自己父親,語氣直白的像公事公辦, 連樂錦聽著都有點發慫。

“父親, 兒子知道此次成婚您與母親皆不順意。但樂錦是我執意娶的,千怪萬怪也怪不到她身上。您不滿意她, 以後還有慈章能給您娶一個滿意的弟媳回來。但若因此磋磨樂錦, 兒不答應。”

樂錦親眼見著那盞茶又被孟殊臺單手遞到孟老爺鐵青色的面容前, 他寒氣四溢,威壓大的讓人不敢喘氣。

“這茶父親母親慢用吧。”

說完噔一聲把茶盞嗑在桌面上,牽著樂錦轉身就要走。

孟老爺無助靠在椅背上, 胸口處心火一陣一陣打著滾翻上來,要把五臟六腑的燒化了。

開了眼了!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怎麽到他們家兒子才是一成婚就跟別人跑?

孟夫人在一旁急得手帕都扯緊了,終於在孟殊臺快走出正廳時開口叫住了他們。

“殊臺你誤會了,爹娘不是那個意思。”為表接納,孟夫人又特意朝樂錦喊道:“阿錦,娘還有東西要給你。”

孟殊臺停下腳步低頭看向樂錦,靜等她的態度。

以後還要在這裏待好一段日子呢,真鬧僵了也不好。樂錦忍下尷尬,搖搖孟殊臺牽著她的手,“回去吧。”

見她沒在意,孟殊臺渾身戾氣這才軟下來,整個人又溫言細語起來。

“好,聽你的。”

孟夫人見兩人肯回來,大松一口氣,手帕轉向額上擦擦汗。

她勉強說笑,嗔怪孟殊臺:“還提慈章呢,挨了板子躺在他那亨園,沒十天半個月下得了床?也不是說他瞞著上上下下私改兩家婚約就做的對,但你看你這一罰,弟弟連你的大婚都參加不了,多可惜。”

可惜?要不是那日自己一心去追樂錦,孟慈章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能保下命?眼見著都多餘,還想出現在他和樂錦的婚禮上?真要有那一刻,給樂錦按肩之前得小心處理血腥氣味了。

眉宇間的濃烈郁氣被他隱藏,孟殊臺斂目頷首,還是從前那個溫柔兄長。

“之後我會去看他,母親別擔心。”

孟夫人微微笑著,看向樂錦眸光一頓,幸而很快調整過來,“阿錦,母親今日只想和你明說,我們孟家的日子並非輕松。外人眼裏我們煊赫鼎盛,但越是這樣便越要費心操持。”

“啊……”

樂錦本想今天就躲在孟殊臺背後什麽都不冒尖,混過去得了。但看孟夫人這架勢,好像前面正有個脫不開身的獵物陷阱等著她。

“月底府裏要辦一個賞菊宴,母親想著你從前在洛京無甚交際朋友,不如就你來置辦宴會,趁此機會和洛京其他鐘鳴鼎食簪纓貴胄多走動走動。”

孟夫人雖然是對樂錦說著話,但十分心思有九分都落在孟殊臺身上。她這兒媳性情跋扈刁毒,若是能讓她多看看別家貴女的姿態舉止,或許能扭轉一二,她兒子的日子便不會太苦。

樂錦腦子懵了一瞬,她倒沒有聽出來孟夫人的拳拳愛子之心,但腦海裏也跳出來點自己的私心。

孟夫人有一點說錯了,她在洛京還是結識了幾個朋友的,比如姜瓔雲和張吳二位夫人。只是水燈節後,那還未穩固的友情恐怕煙消雲散。

人的感情是很難說清楚的事。就像這第二次任務和姜瓔雲與元景明再沒有任何關系,但樂錦還是下意識會去惦記他們的處境。

孟夫人牽起樂錦右手,將還未填寫的空白請帖放在她手心裏,輕輕拍下她,“母親相信你可以。”

——

午時正陽高懸,一桌佳肴擺在面前樂錦也一筷子沒動。

“不合胃口?”

孟殊臺眼見著她盯著請帖一言不發又廢寢忘食的勁兒,忽而有些想笑。

一只貓兒用尾巴垂在池塘水面上釣魚,那認真的模樣就和樂錦現在一模一樣。

“真要操辦賞菊宴?”

“不可以嗎?”

孟殊臺嘴角噙著笑,深深看了樂錦一眼,神情裏含著點欲說還休的壞勁。

“可以,當然可以。”

樂錦腦袋微擺,像即將要去參加秋游的小學生,滿心滿眼都是對新場面的向往。

然而這份向往,第二天就被打破了。

一大堆發出去的請帖被人原封不動退了回來。寶音耷拉著眉眼,向樂錦埋怨某位二品大員夫人身邊的侍女有多瞧不起人。

“說什麽請她家夫人參會的帖子都有百斤重了,才沒功夫理咱們,貼子一甩就走了!”

樂錦正和府裏的廚娘打聽往年請宴如何制定菜肴點心,寶音這氣沖沖的話像個棒槌直接抽了她一下,身上火辣辣的疼。

洛京這麽排外……可沒道理啊,她現在是孟府的少夫人,她們哪裏會不給孟府面子呢?

樂錦嗅出些不對勁,讓寶音和廚娘都退下後甩一眼刀飛去了孟殊臺處。

他一頁頁審查著府中賬目,明明是枯燥的數字但卻漸漸笑了。

“夫人明鑒,不關我的事。”

樂錦沒好氣:“那她們怎麽都不要我的帖子呢?”

合上賬目,孟殊臺對著樂錦眨眨眼,比她還無辜百倍:“水燈節後洛京城中但凡良家都不願與你牽扯關系,各種原因,阿錦竟來問我?”

樂錦一時被噎的說不出話。

是啊,她們現在怕樂錦,就像樂錦怕孟殊臺。

可是所有人都不理她,她就這麽天天在深宅大院裏和孟殊臺兩看兩相厭啊?這是什麽噩夢一樣的日子!

樂錦哼唧一聲,倒在榻間小桌上趴著,悲哀得像菜場上即將被刮鱗待宰的魚。

“就這麽想和別人玩?”

孟殊臺坐在另一側,單手撐著頭不解看她。

為什麽樂錦總是對其他人很感興趣的樣子?那些庸人蠢貨不過一張皮囊裏兜著五臟六腑,有他漂亮?有他聰慧?有他在意她?為什麽樂錦卻相當喜歡?

樂錦悶悶的,沒心情回答孟殊臺。其實不止是因被拒而失落,更多的是一種無力的恐懼,好像全世界都排斥她,拋棄她。這無疑是另一種死亡,剝奪她精神上的生命。

但這話怎麽跟眼前這個瘋子講?對牛彈琴罷了。

“唉……”樂錦嘆氣嘆到仿佛眼前世界天荒地老,顏色光景一一褪去。

這一片灰白之中,忽然懸下來一塊線條極為簡潔的白玉,大概兩寸長,系著絲絳流蘇,在樂錦視線中搖晃。

“這是什麽?”

“我的私章。”

孟殊臺遞近一些,欣賞著樂錦看得發直的眼神,故意從左邊移到右邊,又從右邊移到左邊。

“那些請帖都蓋上我的私章,一字不改發回去,我保證賞菊宴上無人不止。”

樂錦一邊眉毛高高挑起,懷疑道:“可是他們知道請帖是你……夫人發的,也退回來了啊。”

孟殊臺彎唇一笑,好像在給三歲小孩用算籌演算一加一等於二。“洛京這些人都是千年的狐貍,他們不知我對你是什麽態度自然只能觀望或者遠離。但你的帖子加上我的印章,那便是夫妻同心,他們不敢怠慢。”

他說得風輕雲淡,呼吸似的簡單,可樂錦眉頭越來越重,快打成結了。

孟殊臺就這麽不廢吹灰之力淩駕在她這個人之上,無形無狀,天羅地網般圍困她。

這私印何嘗不是蓋在樂錦身上?

只要她是他的妻子,就會被他緊緊栓住,從頭到腳每一處都會被烙上獨屬於他的印記。

“要嗎?”

白玉印章躺在孟殊臺掌心裏,樂錦猛然想起曾經一樣躺在他掌心中的那把蓮子。

這就是誘餌!引誘她走到他身邊去,供奉出自己的靈魂由他侵占。原來真正的下馬威是孟殊臺本人。

可是這也是她目前唯一觸手可得的片刻自由,她的“春游”。

“要……”樂錦朝玉章伸手,那白玉卻眨眼間被孟殊臺收回去了。

“你!”

“答應我一個條件。答應之後,這私章就歸你了,不必還我。”

“什麽條件?”

孟殊臺伸手越過小桌,衣袖擦過琉璃瓶上一只艷紅的山茶,捏住樂錦的下巴,迫使她只能看向自己。

薄唇微張,每個字他都咬得很輕,像渺渺茫茫一陣風但又包藏著劇烈的毒藥。

“不管外面有多少人,你都只能和我玩,好嗎?”

選擇我,忠於我,信仰我。

孟殊臺手上力度緩緩加大,扣得樂錦下巴發酸,骨頭都隱隱疼痛。

樂錦怒了。這人什麽時候這麽小孩子氣?賞菊宴而已,來的都是女眷,他吃醋也吃不到人家身上吧?

她簡直無法理解孟殊臺,但下巴實在難受,只得點點頭,隨口應下來。

“行行行,答應你,把章給我吧。”

孟殊臺聞言滿意一笑,手上力氣大大放緩,松開樂錦下巴時拇指還蹭了蹭她溫軟的肌膚,幫她止疼。

但願這張可惡的小嘴不會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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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樂錦:剛結婚就想離婚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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