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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血緣 腹下有新奇的欲望催促他將她囫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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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血緣 腹下有新奇的欲望催促他將她囫圇……

青綠薄紗屏風上繡著一片水紅菡萏。

樂昭從樓下望上去, 有位出塵身影映在上面,仿佛美人靜默觀荷。

但那雙眸子透過屏風望向的分明是他。

手心微微出了點汗,樂昭悄然握拳, 迎著身上那道千鈞重的目光, 一步一步上了醉仙樓最高層。

昨天他收到了孟殊臺送來的請帖,約他到醉仙樓一聚。

只他一人。

樂昭心裏鑼鼓密密似針腳, 攪擾得他三四更都未眠。

若此次洛京之行幸運, 他們一家全身而退;若不幸……輾轉反側時,樂昭做了個決定。

大不了把一切都還給孟家。這些年榮華富貴只當是黃粱一夢。

此處酒案臨窗, 視野開闊, 可將穿城而過的滔滔洛河盡收眼底。

“好位置。”

樂昭斂袍跪坐, 與孟殊臺相對。

孟殊臺輕笑示禮,手中孔雀羽扇輕輕搖晃, 扇的案上繚繞香煙斜斜飛向樂昭。

像一條白霧霧的蛇探頭張口, 要把人吞入腹中。

“正是。我與平寧王世子相會時總在此處, 可縱情飽覽洛京風物。”

孟殊臺的話語和自己的心跳聲一齊傳入樂昭耳朵裏化成嗡嗡鳴響, 樂昭太陽穴突突的疼。

他沒那心思再打太極,鼓起勇氣單刀直入。

“自上次郎君相告後,小妹已在家中禁足半月, 性子收斂不少。”

樂昭直直看向孟殊臺, 眼神中滿是歉意,“但昭深知, 一時半刻扭轉不了小妹的秉性, 孟家少夫人、未來主母這個位置與她委實不相配。”

“雖然退婚一事對兩家名聲都有損傷, 但深遠為計,昭同意解除兩家秦晉之好。”

白玉扇柄在孟殊臺指尖轉圜,藍綠羽毛上的流光淡淡掃過孟殊臺那雙濃艷的笑眼。

“不急。”

樂昭一滯。

孟殊臺扇柄指指窗外, “河邊有熱鬧,郎君不好奇嗎?”

樂昭不懂孟殊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能尋他所指往遠處洛河邊上一望,卻見那裏烏泱泱一堆人排成隊伍,像是押送著什麽人。

再定睛一看,隊伍中有個蓬頭垢面、五花大綁的年輕女子被推搡到了河邊。看那些人的架勢,是要把她丟入水中。

樂昭拍案而起,“他們這是要殺人!”他立刻跨出酒案,轉身就要沖去阻止。

“樂郎君且慢。”

孟殊臺出聲喚住他,耐心給他解釋。

“那女子與自己一母同胞的兄長通|奸。按我朝律令,其兄罰籍為奴,她則當判沈河,你去了也沒用。”

三言兩語間,樂昭心臟一陣鈍痛,渾身骨頭仿佛被生生抽走,疼得冷汗漣漣。

孟殊臺好整以暇靠在窗邊,眉宇間對那女子毫無憐惜之色,只有淡淡的疑惑。

“有血緣的兄妹尚且生出了不恥私情,那無血緣的又當怎樣?”

“……你,知道了?”

——

兩壇茉莉酒被姜瓔雲抱在懷裏。她站在樂家門口,糾結著是放下直接走掉還是敲門見一見樂娘子。

今日進城送酒,從酒莊客人那裏才聽到她前不久差點背上了命案。

人們都偏信是樂娘子故意投毒,但也許是那阿婆把栗子拿回家後被他人投了毒也不一定啊。

雖然她也沒有證據能證明樂錦的清白,可她就是有點偏心她。

那到底要不要敲門呢?樂娘子是替自己解過圍,但在這之前,她對自己都拒之千裏的樣子……

“嘎——”的一聲響,宅門縫中冒出來一個腦袋。

沒等她敲呢,人自己出來了。

四目對望,雙方好像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姜瓔雲拍了拍壇子,樂錦咽了咽口水:

“那個,我來看看你有沒有事……”

“你有看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伯出門嗎?”

“啊?”兩人同時一楞,看來都有事情。

姜瓔雲先搖搖頭,“沒有,我站在這裏開始就沒見過有什麽老伯出來。”

樂錦點點頭,對著她笑了兩下,“我找人呢,家裏顧二伯不見了……你——”

她的目光落在那兩壇酒上,姜瓔雲趕忙解釋:

“這是謝禮。雖然遲了些,但還是想謝謝你那天為我出頭。我,我只有這個了,你別嫌棄。”

她把酒壇遞得更近,直伸到樂錦胸前。

“你釀的?”

手上忽然一輕,樂錦抱過茉莉酒,笑得開懷:“謝謝謝謝……”

這是女主角在她影響下釀出的酒誒!

樂錦別提多高興了,一排小白牙簡直要飛到姜瓔雲面前。

“進來坐坐?”

樂昭讓她禁足,但沒說不讓人來看她呀。

眼前姑娘笑晃了姜瓔雲的眼,明亮得像太陽。忽然之間,姜瓔雲有那麽點懷疑先前兩人的齟齬是虛幻的一層霧,並沒有實際發生。

不過她片刻之後才知道樂錦不喝酒,茉莉酒倒出來都給了她身邊那叫寶音的侍女。

主仆倆一個倒一個喝,像是位置顛倒了似的。

也許,這樂娘子只是性子偏激,但本性並不壞。

“方才我聽你在找人?”

“嗯嗯。”樂錦點點頭,又搖搖頭:“也沒什麽大事,家裏一位老管家不見了,可能是出門置辦貨物。”

樂錦一連無聊了好多天,眼下姜瓔雲來了,只是看著她都高興。

只是還沒和她多聊幾句,樂昭回來了。

不知道他去了哪裏,整個人面色蒼白像是丟了魂一樣。

“這位是?”

“哦,”樂錦張口介紹,“姜瓔雲,是……”

是朋友?是雌競對象?是愚蠢女配看不慣的女主?

樂錦一時犯難,“是”了半天沒是個什麽東西出來,最後還是姜瓔雲自己來。

“是樂娘子幫過的人。”

樂昭挑眉,啞然輕笑:“居然還知道幫助他人?什麽時候的事?”

姜瓔雲本來還想說什麽,但此刻忽然收住聲音,垂下了眼簾。

當眾和父親對抗在古代的觀念下是大不敬,沒有人覺得反抗父親是光榮的,包括現在的姜瓔雲。

但樂錦轉頭對著樂昭磊落坦然:“我幫她趕走了欺負她的壞爹。”

樂昭長眉緊擰,“說的什麽胡話?”

樂錦聳聳肩,“當爹了不起嗎?沒有真心愛護的話,血緣算個什麽?”

她說完這話還很不屑地輕哼一聲,自顧自給寶音又倒了點酒,絲毫沒有註意到在場其他兩人的錯愕。

姜瓔雲是知道樂錦膽子大的,但還是被驚了一下,心間顫動不已。

樂錦這樣率性講出自己不敢也不能說的話,讓她好像親眼目睹一塊巨石被點點滴滴的雨水消融,四兩撥千斤。

而樂昭,原本波瀾不驚的深邃目光中陡然泛起了水色。

血緣……她當真不在乎?

樂錦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的話在這兩人心中起了什麽作用,只覺得姜瓔雲好像特別開心,一點不提她們剛見面時那些爭執,甚至走前還問:

“再過幾天是洛京的水燈節,我還會進城來送酒,不如到時候我帶你逛一逛洛京?”

樂錦霎時眉開眼笑,剛要答應下來卻想起旁邊的樂昭。

禁足還沒解。

沒等樂錦苦兮兮回絕,樂昭忽然替她答應。

“好,她會去。我們一家離開洛京時她太小,現在回來了去玩玩也不錯。”

哇!

哇!

樂錦大眼睛瞪成燈泡,嘴巴張得合不攏。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姜瓔雲一走,樂錦激動得一把抱住樂昭。

“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她喊完手臂一松正要離開樂昭,熟料背後突然攬上來一雙手,將她死死扣在懷中。

頭頂傳來樂昭顫抖至破碎的祈求。

“別走……哥哥抱抱你。”

他預感的沒錯,孟殊臺不是什麽心性簡單的純良郎君。

僅憑顧二伯無意間一句話暗自將樂家的秘密連根拔起。

“十多年前一戶人家明明只有獨子,可一夜之間多出來了個女兒,與一豪奢之家將死的兒子配了八字沖喜。自此這戶人家得了助力,風生水起,搖身一變成了某州首富……”

樂昭清楚記得那藍綠孔雀羽扇背後是一雙怎樣狡黠駭人的眼睛。

聰明得仿佛精怪,一眼看透他的皮肉骨血。

樂錦是他從墻角下撿來的孤女,也是樂家的搖錢樹。原本這女孩之養作樂家童養媳,但因當年家裏快揭不開鍋了,父母鋌而走險,捏造了個吉祥順遂的八字送去了孟府。

樂昭那時候怕急了,怕尚在繈褓中的小姑娘會被放在孟家那早夭郎君的棺材中活活悶死。

可說不清是福是禍,小姑娘那個虛假的命數真的與那小郎君相配,那小郎君奇跡般活過下來了。

也是從那天起,爹娘把保住一命的樂錦抱回家,告訴他:

“昭兒,以後她就是你妹妹,再變不得了。”

之後他們舉家遷去疏州,正是怕鄰近人家反應過來樂家本無女兒。

這十多年來,爹娘對樂錦的縱容是利用之後的心懷愧疚,而樂昭……

是報覆。

眼淚堪堪擦過樂錦耳畔,像極了他和她。

明明命運先讓他撿到她,卻又逼他親手把她送出去。

樂昭不服氣。

孟家不就是想要個配得上的好兒媳?那他偏偏不要樂錦當溫良恭儉讓的姑娘。

只要孟家一拒絕她,他立刻帶她遠走高飛。

“哥哥,你怎麽了?”

自遇見樂昭開始,樂錦就沒見過他失態。眼淚吧嗒吧嗒掉在她衣裳上,她才反應過來他在哭,給嚇了個半死。

樂錦忙給樂昭順氣,但他卻把她抱得越來越緊。

“我今日見了孟殊臺……”

又是他?!

樂錦瞬間反應過來,“他欺負你了是不是?我找他算賬!”

“別動……”

樂昭雙手摩挲她的肩頭,聲音很輕很輕,仿佛再重一點樂錦就像水中月亮一樣一碰即碎。

“小錦兒,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會不會生哥哥的氣?”

騙……

樂錦心中警鈴大作,現在這個情況,不應該是她在騙他?

多的她不敢說,只能嘴角竭力向上牽扯,擠出一個寡淡的笑,對著樂昭搖搖頭。

得到她的回應,樂昭也跟著笑了笑,一樣的寡淡,悲情。

兩人之間空氣冷塞得要結冰,樂錦實在受不了,胡亂扯了個話頭:“顧二伯今天不見了誒。”

“他……告老還鄉,今後都見不到他了。”

嗯?這麽突然?

樂昭擡手摸了摸樂錦的鬢發,語氣又恢覆了成了溫柔嚴肅的兄長狀態。

“過幾天好好和姜娘子去玩吧,開心些。”

至於孟殊臺那邊……樂昭暫時還不想讓樂錦獨自去承擔被迫卷入的騙局後果。

樂錦什麽都不知道。

就算要付出代價,也該他們樂家人來。

那人清冷徹骨的聲音再一次於樂昭腦海中響起:

“樂娘子既然並非符合當初婚約的人,我們的婚事自當做廢。只是樂家欺瞞誆騙還因此發了家,孟家告上公堂也應當使得。”

“如果孟家要收回樂家的所有,昭無話可說。”

孟殊臺含著笑意輕輕搖頭,玉雕般的面孔一半被繚繞香霧籠罩著,像被供奉著的菩薩。

“再怎麽也是姻親一場,何須如此慘烈?”

他滿口仁慈寬容,卻讓人遍體生寒。

“殊臺只要樂錦繼續留在我身邊,但從此和你們斷絕聯系,永不相問。”

他要占有她。

斬她親緣,斷她塵念。

讓她完完全全由他獨享。

原本他卯足了耐心,算計著讓他們一點點分崩離析,把樂錦謀來,誰承想天賜機緣,讓他知道她本來就是孤零零一人。

腹下有新奇的欲望催促他將她囫圇吞下。

他有點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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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sorry今天又遲了[爆哭]

下一章是大長章!明天暫停更新,後天會一次性發出來滴[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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