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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珍之重之 “蕩、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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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珍之重之 “蕩、娼。”

華雁寺雖僅奉高官大戶,但世上就沒有無縫之物,再巍峨的宮殿也總有偏門。

萬幸身上珠寶首飾俱在,樂錦取下一只纏臂金遞給個小沙彌,又擺出疏州首富千金的身份才堪堪定下間沙彌們空出來的小雜物房做安身之所,又托付他照顧好如雲弗。

臨走前她忽問:“小師父,孟郎君你相熟嗎?”

小沙彌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女檀越何以問我?”

樂錦靦腆抿嘴,“我今日才從疏州過來,此前從未與他相識,不知他為人怎樣……”

小沙彌只當她又是癡慕孟郎君之人,眉眼瞬間柔和下來,淺淺一笑,“女檀越多慮了,孟郎君很好相處的,是洛京鼎鼎有名的大好人……”

我不是要問你這個……

樂錦咬緊後槽牙硬生生擠出一個笑,雙指撚住小沙彌的外衣扯他隱入一旁樹影。

“小師父,孟郎君常來祭奠那位太監嗎?”

面前女人妝怠胭惰,一眼便知風塵仆仆,然反有一種羞懶的艷情,隨著笑眼盈盈傾斜而來。

小沙彌心神一晃,趕緊揉揉眼清醒過來,故意別過頭不見樂錦。

“每年一來,專祭那位,至今四年。”

“我不懂。”

樂錦一笑,故意輕蔑:“那人不過是個太監……”

“是救了孟郎君一命卻使自己喪命的太監。孟郎君示他為友,珍之重之,年年要為他供燈抄經。”

謔,他也不嫌累得慌。

樂錦嘴角一扯,翻了個白眼。

合著不愛看戲是因為自己天天在演。

小沙彌指了指自己的臉頰,好心言道:“禪房裏有熱水,可供女檀越理妝。不過伽藍殿後一處溫泉,京中夫人都愛在那裏取水用,能美容養顏,女檀越也可以去試試。”

樂錦一怔,明白過來小沙彌的指點後臉上瞬間滾熱。

自己居然就這麽狼狽了一路!

心中不勝感激,摸了摸他有層小絨的圓腦袋。

她笑:“謝謝你呀小師父。”

寺裏送來五彩團子,棋聲端著送到孟殊臺面前,八角蓮花的食盒“咣”一聲擱在檀木桌上。

“郎君,那女人還是跟來了。”

孟殊臺捏著小巧香掃,專心致志平整香爐中的白灰,並不搭理棋聲的話。

棋聲卻氣不過,抱著手臂猛地坐於案腳低榻,好似一顆成熟果子呱噠墜地。

“妖妖精精地拉著個小沙彌躲在樹下,不知道在幹什麽!”

他看向氣定神閑的孟殊臺,雙眉擰成個疙瘩,不解和氣憤寫在臉上。

郎君這還坐得住?妖精都打到家門口了!

疏州傳回來的消息他多少都聽見過。

什麽日日廝混秦樓楚館,野花野草糾葛不清,和青梅竹馬私相授受,私奔離家珠胎暗結……明明和郎君從未相處過,第一眼便嚷嚷著愛來愛去的,這樣浪蕩的人怎麽能配得上郎君?

他的火氣燎到了孟殊臺,卻換來輕輕一笑。

“背人口舌,我是這麽教你的嗎?”

棋聲低下了頭,小聲問:“郎君,您看那女人真是咱們孟府未來夫人嗎?”

“不知她身份。許是哪位冒名頂替,盼我一顧,但想來不是罪無可恕的壞人。”

孟殊臺放下香掃,又磨起香粉,目光點了點桌上食盒。

“送的什麽?”

棋聲打開食盒端出團子給孟殊臺看,“五彩團子。有豆沙,玫瑰,桂花……”

他講到後邊言語阻塞,訥訥道:“哎呀,郎君不喜甜食,怎麽送來的都是?我讓他們重做。”

“不必了。恰好你喜歡,吃了正好消消氣。”

棋聲驚喜眨眼,捧著瓷碗笑嘻嘻:“多謝郎君賞賜!”

孟殊臺勾起嘴角,將安眠香粉填進篆模之後輕輕敲擊、提起,祥雲紋的香粉便成了。

“我乏了想歇息會兒,不用你陪守。自己去玩吧。”

棋聲點頭應下,捧著五彩團子歡歡喜喜退了出去。

香爐中猩紅燃起,一絲絲青紫煙跡蜿蜒而上,似流動的雨痕。

孟殊臺透過香煙目送棋聲離開,影影綽綽間仿佛又看見了那個踏雨而來又踏雨而去的清瘦身影。

這幾年他在華雁寺睡的最好。他想,應是歸功於九安躺在這裏。

自那個蠢貨死後,他意外地常常思念起他,還為此特意找了個神貌相似的棋聲。

每年的祭拜不只是維持他菩薩的樣子,還為了來緬懷那電光火石,讓他如癡如醉的鮮血時刻。

這般看來那個蠢貨還算有些功德,值得賞些香火。

只是今日闖來那沒頭沒腦的麻煩……

香中樟腦甜悶的氣息如一只淡金色的絨鳥,在孟殊臺腦袋裏振翅撲騰。

和那女人一模一樣。

夕陽烈烈,燦雲似燒。

棋聲靠在廊柱上,握著勺子饞饞盯著丸子數,“三、四、五……五口就沒了呀,這哪裏夠吃?”

勺子淹下去舀上來一勺飄著桂花蜜的湯汁,棋聲唇舌滋得發響,瞇著眼睛細品,開心得搖晃。

“棋聲!”

“咳咳咳……”

突然一道女聲出現在身後,嚇得棋聲被湯汁嗆到,一個勁錘心口。

“嗆著啦?”樂錦本來嘿嘿笑著,但見棋聲這副模樣立刻收了神色。

華雁寺是莊嚴寶剎,也算公卿共享的園林。貴客們入寺後自不用嚴防死守,只當在家一樣,樂錦因此暢通無阻地跑來了孟殊臺的居所。

“沒……有……”棋聲咬牙不肯服輸,咚咚錘著。他把五彩團子藏在身後護著,不耐煩道:“你來幹什麽?”

樂錦沒把他的排斥當回事,伸手繞到他身後給他輕輕拍著。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吃東西。”

她情真意切太實在,棋聲默默瞪大了眼睛。

這女人靠過來,像是和他說悄悄話:“白天的時候我不是故意的,以後不會喊你小貓小狗了,對不住對不住。”

這還是幾個時辰前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嗎?

樂錦眼見著棋聲用一種極為驚恐的眼神睨著她。

意料之中。

走劇情的時候她得是“惡女”樂錦,但現在散戲了,沒必要讓人家不舒服,她還是想來道個歉順便套點有用的信息。

不過就是會讓人摸不著頭腦。

棋聲狠咽一下唾沫,退後一步和樂錦拉開距離。“你安得什麽心思?”

樂錦彎唇一笑,“對你們郎君好的心思。”

圓輪耀日如金丹墜入雲層,晚夕花風拂面熏然。

她站在華華璀璨,萬籟將寂中,不施粉黛,卸了絹花金翠,柔柔笑著,似一株欲合的靜花。

棋聲心間暈開點稀奇:怎麽這人好一陣歹一陣的?

兩人切切察察,背後雕花紗窗悄然啟縫。

孟殊臺久睡不著,忽聽見外頭嬉笑人語,披衣起身,依縫窺望。

那女子說愛他戀他,轉眼便對著他身邊的仆從言笑晏晏。

遙遙相隔,孟殊臺聽不清樂錦具體說了什麽,卻從她含情眉眼間言察覺出似水溫柔。

恨不得把風情送給天底下所有男人欣賞?

連一個仆從都看得上?

收回手指,窗戶緊合。

心臟仿佛被關在一個方寸小盒裏。越壓抑發緊,心跳聲卻越怦怦鳴亮。

孟殊臺閉眼背靠陰涼墻壁,側耳聽著女人甜甜軟語。

窗上花影落在俊艷的面龐上,被眉骨鼻梁折斷,姿態曲抑。

薄唇嗤哼,輕輕飄出兩個浸透惡意的字眼。

“蕩、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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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停更,後天更哦[撒花]

(我恨口口文學[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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