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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蘇醒失憶 每當他覺得自己悲慘,即將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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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蘇醒失憶 每當他覺得自己悲慘,即將掉……

失血和低溫讓陸翡然渾身發抖, 嘴唇和臉色都煞白,他開始後悔自己的決定, 是不是不應該離開車子, 原地等待就好。

可已經走了這麽遠了,他也沒法回去。

離最近的公路只有幾百米了,但山林的路並不好走, 他還不知道公路和他是不是在同一條直線上。

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 他除了憑借腦海裏的地圖繼續走下去以外,別無他法。好在手表上有指南針, 不會迷失方向。

太冷了,陸翡然抓了好多樹葉就往衣服裏面塞,塞得滿滿的,像一只小面包。

離線地圖、手表和用樹葉取暖, 都是蘭斯教給他的。

好想他, 好想抱住他,在他懷裏睡覺,一覺醒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可現實是, 陸翡然在寂靜的山野走到兩只腿都沒有知覺了, 才終於聽見了車流聲, 他滿懷希望地走過去, 發現公路的高度比他高了三米!

那個陡坡……他不可能爬上去的。

冰冷的絕望襲來,陸翡然渾渾噩噩地想, 如果當時不走, 會不會好一點。因為相信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第六感,他真的要死在這裏了。

他跪在了地上,依稀在最後一刻,看見有車聽在公路邊, 有人跳下圍欄,落在他的身邊。

他好像看見了月亮的光輝灑落面前。

陷入熟悉的、溫暖的懷抱,陸翡然終於安心地闔上了眼。

……

再度醒來,視野中,周梓華正在和一個柚子較真,要把上面左右的經脈絲挑得幹幹凈凈。他聚精會神,仿佛眼前的柚子是重大課題,都沒有發現陸翡然睜眼了。

在醫院,周梓華也在,真好。

陸翡然轉了轉眼珠,發現左手被打了石膏吊起來,楞了一下,才想起來自己骨折了。

再往右邊看,單人病房裏應有盡有,可除了周梓華以外,沒有別人。

心裏很是失落和酸澀,可陸翡然也搞不清楚,這感覺是從何而來的。

“啊……”

陸翡然想叫周梓華,開了口才發現嗓子啞的不像話,幹得快要冒煙,只能發出一些沒什麽意義的音節。

周梓華一驚,柚子滾落掉在膝蓋上:“你醒了!你嚇死我了!”

陸翡然被輕輕抱住了,看出來周梓華很激動,但沒敢用力,怕把他傷了,小心翼翼地,幾乎把他當成陶瓷做的了。

周梓華連按了好幾下呼叫鈴,惡狠狠地說:“聽說你是和陸星禮在鷺園門口談話之後出事的,陸星禮這個玩意,真是晦氣!你們說什麽了?”

陸翡然眼睫顫了顫,他有和陸星禮見過面嗎?他和陸星禮能有什麽好說的?

“……是嗎?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下午和設計師一起討論裝修的事……”

陸翡然的眼睛跟著周梓華輕緩地轉動,張了張嘴:“他沒來嗎?”

“他在呢,”周梓華向門口的方向擡了擡下巴,說,“他一直在盯著警方的調查進度,說這件事絕對不可能是意外。幸好你手表裏有定位器,不然就慘了。”

定位器……幸好有定位器。

當時他越走越遠,雖然很幸運地找到了公路,但也不排除迷失在山裏的可能。是蘭斯又救了他。

看著周梓華神色變得凝重,陸翡然後知後覺地問:“我昏迷了幾天?事故的原因有沒有查明?這幾天發生了什麽事嗎?”

周梓華搖頭:“你男朋友在查了,從陸星禮查起。還好你沒出太大的事,不然我真的會扒了陸星禮的皮!”

陸翡然實在不記得和陸星禮說了什麽,好像那段時間的記憶就從腦海中直接刪掉了一樣。

“我坐著警車過去,還沒到呢,就看到有消防車在前面,竟然起火了!”周梓華繪聲繪色地描述著那晚的經歷,“我嚇死了!連滾帶爬地過去,還好沒在燃燒的車裏看見你。然後我就跟警察一起找你,誰知道沒多久,一回頭就看到德維少爺背著你站在救護車旁邊。”

“不過我真的很感動,你居然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我。你給我發了短信!我立刻就報警了!”周梓華滿臉感動,摟著陸翡然完好的右胳膊故意撒嬌,“我們倆關系天下第一好,對不對?”

陸翡然被他逗笑了,笑著說:“是。”但心裏奇怪,他竟然沒有聯系過蘭斯。

一位醫生帶著兩位護士進來,要給他做檢查,周梓華只好先讓到一邊去。

陸翡然還想說什麽,被護士溫柔地打斷了:“等我們檢查好了再聊噢,患者需要脫一下衣服,這位先生可以幫一下忙嗎?”

周梓華聳了聳肩:“我換人進來。”

很快,陸翡然看見蘭斯進來了。本應該筆挺的西服上出現不少褶皺,連領口和袖口都不是很整齊,金發變得暗淡,甚至下巴上有些胡茬。

陸翡然濕漉漉的眼睛彎成兩道彎彎的月牙,他閉上眼,感到額頭上被落下一個吻,不安的心終於平靜了。

陸翡然的主要傷勢在於腦震蕩、左臂骨折和表皮擦傷,很幸運沒有其他傷處,再靜養一段時間就可以出院了。

醫生護士離開後,他反手握住了蘭斯的手,說:“謝謝你,找到我。”

每當他覺得自己悲慘,即將掉入地獄的時候,蘭斯都在。

蘭斯這才浮現出幾分動容,像一座巍峨的冰山靠近了火源,逐漸融化。

他眼下青黑很重,加上蒼白的膚色,看著更像鬼魅,一點精致優雅的樣子都沒有了。握住陸翡然的手,他才活過來了一點。

他一點一點地打量陸翡然,從頭頂地發絲,一直看到腳尖,每一寸都沒有放過,甚至要再給他脫了衣服,細細檢查破損的傷處。

衣襟被打開,褲子被褪下,微冷的空氣貼上裸露的皮膚,惹得陸翡然一陣陣戰栗。

“別,你幹什麽……醫生檢查過了,沒有任何問題!”

“我得……親自確認,讓我看看。然然,讓我看看。”接連的勸說從蘭斯沙啞的喉嚨裏發出。

“諾恩!不要!”

他的手不方便,身子也沒有什麽力氣,弱弱地喊著“餵”,喊著“諾恩”的名字,可蘭斯渾然不覺。

蘭斯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陸翡然的身上來回巡索,不帶一絲別樣意味,只是純粹的檢查,等親眼檢查過每一處地方,才抖著手給他把衣服穿好。

忽然被完全剝開,讓陸翡然羞恥難當,他的臉紅得像熟透的柿子,捏著衣領的手還在發抖。

都說了不要了,為什麽還要這樣……病房的門也沒有鎖,如果有人進來怎麽辦!

他又羞又氣,要把蘭斯好好罵一頓才算完。但一擡頭,看見對方憔悴蒼白的臉色,和發紅的眼眶,話都堵在喉嚨裏,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是太關心了才會這樣。

“好了,我沒事,我好著呢!”陸翡然的聲音語調變得輕快柔軟,竭盡所能讓蘭斯放松。

忽然,懷裏撲了一個人進來,他一楞,伸出右手抱住蘭斯,沒多少力氣的手掌在蘭斯背上輕柔地拍著。

他把臉往蘭斯的頸側埋去,聞見熟悉的氣味,心裏泛出甜蜜的味道。

“我有點口渴,現在可以喝水嗎?”他拉了拉蘭斯的袖子。

“好,我給你倒。”

蘭斯依依不舍地從陸翡然身上起來,可眼睛仍然黏在陸翡然的臉上,眼底湧動的感情誰也說不明白,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

陸翡然發生車禍的第一時間,劇烈的撞擊下,手表就已經自動給蘭斯發了緊急提示。蘭斯很快打電話過去,卻發現,電話關機了,怎麽都打不通。

毫不猶豫點開定位軟件,屬於陸翡然的小紅點在市北的山裏。

那一瞬間,蘭斯第一念頭是:陸翡然為什麽要走?

一直盤踞在內心深處的不安全感被激出來,蘭斯死死盯著小紅點,仿佛在用視線禁錮陸翡然的背影。

說喜歡他是假的……嗎?

但一分鐘之後,小紅點還是沒有動。

蘭斯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立刻抓起車鑰匙,往著陸翡然的定位地點飛馳而去。

他不該那麽想,陸翡然一定是遇到事了。

對於陸翡然來說,在絕望婚姻的盡頭遇見蘭斯,是上天賜予他的救贖。對於蘭斯而言也是如此,謊言中誕生出純粹的愛意,反而讓蘭斯變得不安。

但蘭斯從不覺得自己的多疑和控制欲卑鄙,他承認給陸翡然戴上手表的時候,就是想時刻追蹤陸翡然的動態。但如果沒有這塊表,他怎麽可能那麽快找到陸翡然?

瘦削的青年一頭的血,粘稠的血糊了滿臉,幾乎看不出他原本精致漂亮的面貌。他顫顫巍巍、搖搖晃晃地從林子裏鉆出來,看見平坦的公路,眼睛亮得驚人。他快步跑過來,望著三米多得高度差,猶如望著無法跨越的天塹。

他跌倒了,絕望快要把他逼死,但他硬是撐著沒有放棄,走到了這裏,才能迎面碰上來找他的愛人。

蘭斯趕到的時候,就是看到這樣的陸翡然。

淒慘無比但堅韌異常,他的詞典裏仿佛不存在“放棄”兩個字,他像一棵蓬勃生長的巨樹,已經用自己粗壯的根莖,紮根於土地裏了。

蘭斯想也沒想,就翻過護欄跳了下去,順著斜坡滑到陸翡然的身邊,把他心心念念的寶貝摟在懷裏,聽見陸翡然開始哭,喉嚨裏發出撒嬌一樣的嗚叫:“好疼,好疼,我要死了……我不想死……”

蘭斯看見陸翡然的左手扭曲成不正常的形狀,目眥欲裂,心臟都要被撕爛了。

他小心地避開左臂扭曲的地方,嘴唇貼上陸翡然被血糊滿的眼皮,聲音顫抖又惶恐:“沒事,我在這,你不會死,沒事的。”

陸翡然已經幾乎暈厥,失去意識前的一刻,他還在喊著愛人的名字。

“諾恩、諾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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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張恢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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