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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徒步2 他要陸翡然吃點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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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徒步2 他要陸翡然吃點苦頭。

中午駕車到了騖霞山半山腰的村子, 他們找了一家農戶家吃農家樂,順便清點物資, 做上山準備。

陸翡然拿起兩人的水壺, 去農戶家裏接水,出來看見蘭斯站在河邊,而農戶家裏兩只幾個月大的小貓跑出來玩耍, 跌跤打滾地往蘭斯的方向去了。

一只橘白, 一只梨花,圓頭圓腦, 憨態可掬。

兩只貓兒趴在蘭斯的靴子上,扒拉著靴筒,要往上爬。

蘭斯察覺到動靜,垂眼, 嘴角撇了下來, 與陸翡然設想中的場面完全不一樣。

蘭斯冷眼瞧著貓兒咬他的鞋帶,翹起尾巴要和他玩的樣子,倏地後退一步, 抽回自己的腳, 走了。

兩只貓兒從蘭斯的斜面上滾落, 翻了幾個跟頭, 抖了抖腦袋,又跑去別的地方玩去了。

不喜歡小動物嗎?

陸翡然的胸口震了震, 搖搖頭, 拿著兩壺水回到飯桌上。

吃了飯,周梓華給農戶付了餐錢和停車費,把兩輛車停進了農戶的大院裏。

蘭斯找到陸翡然的時候,他正掰著一節火腿腸, 餵那兩只貓。

“要走了,然然,把手表帶上。”

“嗯。”陸翡然右手繼續逗貓,伸出左手給蘭斯。

蘭斯蹲下,把運動手表貼在陸翡然的手腕直接帶上,時刻檢測身體動態。未免他不舒服,把另一只帶著指南針的機械表綁在沖鋒衣衣袖外面。

兩只小貓搶著吃完了火腿,貼著陸翡然的手指蹭,還要更多。

陸翡然被萌得心都要化了,撫摸了小貓腦袋,還要把小貓捧進懷裏。

看見陸翡然呵護小貓,蘭斯眉頭一擰,胸口悶得不痛快,再擡眼時,他已經握住了陸翡然的手。

“過來洗一洗。”

他拉著陸翡然,不由分說地把那雙白皙的,但沾著火腿腸肉屑並摸過貓的手放在水龍頭下沖洗。

村民戶外的水龍頭流不出熱水,陸翡然的手指被凍得通紅,他想抽手都沒法做到。

陸翡然看到蘭斯凝重的眼神,問:“怎麽了?你貓毛過敏?”

“不是。”

“那你是討厭小動物。”

陸翡然隨口一說,但感覺到蘭斯頓了一下。

“不討厭。”又是一個謊。

陸翡然狐疑地歪了歪頭,不討厭小動物嗎?那為什麽要阻止他擼貓?

“別洗了,好冷!”陸翡然跺腳,讓蘭斯快住手。

水龍頭終於被關上了,陸翡然輕哼一聲,把手插進口袋裏,轉身就走:“你去拿東西,我在這等你。”

他的語氣不算好,責怪蘭斯的意思非常明顯。

蘭斯大跨幾步追過去,捉住陸翡然的手塞進自己脖子裏,被冷得顫了顫。

“你也知道很冷了?”陸翡然揚聲說,他撅了撅嘴,把手再用力往蘭斯衣服裏申,確保手心手背都被蘭斯的提問捂熱了,才拿出來。

“問你怎麽了,你也不說,你最近很奇怪。”

自從住進蘭斯家裏,陸翡然覺得他比之前沈默了很多,不斷減少的語言直接化為了肢體行動,對肢體接觸和親吻有著病態的著迷。

“算了,趕緊走吧,別讓他們久等。”

蘭斯跟在陸翡然後面走著,握緊了拳頭又松下,盯著陸翡然後腦上自己紮起來的發揪看。

活了將近三十年,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會,他不知道心裏肆意的酸澀感叫嫉妒。

蘭斯搖搖頭,一個呼吸之間,就把狀態完全調整好了。

他的臉上又掛起怡然自得的笑,把登山杖塞進陸翡然的右手,隨後牽起陸翡然的左手,寬大手心裏帶著灼熱的溫度,捂住了陸翡然冰涼的手背。

“抱歉,然然,我有些心急了。”蘭斯的聲音溫潤又緩和,和之前沒有不同。

“心急?”陸翡然擡頭看他,眼睛裏的水光讓他看上去眼睛在發亮。

蘭斯點頭:“嗯,我在著急,什麽時候可以突破‘經常親吻的朋友’的關系。”

陸翡然臉一紅,立刻加快速度,走到前面去了。

蔣櫟經驗豐富,來過鶩霞山幾次了,自然承擔了向導的職責。

這次他願意出來帶他們幾個新人,純粹是受表弟的拜托,說朋友受了情傷,最好能親近大自然散散心。

可蔣櫟覺得陸翡然不像是受情傷的樣子,和那人手拉著手,有說有笑,站在獨屬於他們二人的甜蜜氛圍裏,他們三個都嫌多餘。

山林裏落葉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觸感又脆又軟,陸翡然覺得新奇,在上面跳了兩下。

走在前面的周梓華下意識向陸翡然招手:“然然,過來過來!”

陸翡然還沒應聲,就被蘭斯握住了手腕:“小心踩到碎石崴了腳。”

“好。”陸翡然對周梓華輕輕搖頭,示意自己不過去了。

周梓華楞住,故意做出惱火的表情,跟表哥一起走在了最前面。

“陸先生也是第一次徒步?我可以跟著你嗎?”

身後傳來弗蘭克的聲音,陸翡然回頭望去,弗蘭克一個人站在隊伍的後面,孤零零,怯生生,如果沒有人跟他說話,他就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他們兩兩搭伴,弗蘭克落單了。

陸翡然過意不去,站在遠處等了等弗蘭克,他感到手被握緊了,對蘭斯笑了一下,讓他寬心。

“聽說你明年去上學,你是學什麽的?”陸翡然問,“你今年多大?”

弗蘭克站在陸翡然的右側,比他高了半個頭,一擡眼就能直接看到蘭斯的眼神。

但蘭斯的眼睛裏是空的,什麽都沒有。

弗蘭克心頭一跳,又把目光放回陸翡然身上,他說:“我26,學了快二十年的薩克斯。”

“26歲?”

“嗯,有些晚了吧?”弗蘭克笑,“我休學了兩年,家裏只有我和祖母,我要自己攢夠學費才行。”

陸翡然莫名想到了自己,如果不是陸利業,他本也可以在自己喜歡的領域深造。他思考了一會說:“希望不會埋沒了你,現在已經攢夠學費了嗎?”

“還差一點,但明年開學前應該夠了。”弗蘭克的表情有些為難。

而陸翡然在想,除了酒吧的兼職,還有沒有更高薪的工作可以介紹給弗蘭克。

“如果你足夠優秀,可以申請獎學金。”蘭斯倏而開口,用的是德語,“語言過關了嗎?能聽明白?”

陸翡然和弗蘭克一起看向了蘭斯,陸翡然拽了一下蘭斯的袖子,讓他用中文重新說。

“我的愛人,不會幫你解決任何問題。”蘭斯再度用陸翡然聽不懂的語言說道。

弗蘭克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攢了學費還不夠,還需要能覆蓋一年的生活費。

和蔣先生周先生喝酒的時候,他們提起過陸先生,說陸先生很喜歡音樂,但陰差陽錯沒能繼續求學,因此他才說了自己從柏林音樂學院休學打工的事。

陸先生不是受了情傷嗎?他們這樣的有錢人,指縫裏漏一點出來,都夠他用一年的了。

他有些貪心,想一次性多攢些錢,如果不是為了錢,他今天根本不會來。他還得上兩天班呢!

“我、我知道了。”

弗蘭克失魂落魄,腳步虛浮,想盡快遠離他們,不慎踩到一處埋在落葉下的石頭,高瘦的身體不受控地往小斜坡下倒去。

“弗蘭克!”陸翡然驚呼一聲,連忙跑過去拉他。

弗蘭克坐在地上,手心撐在地上被擦傷了,他“嘶”了一聲,舉著手擡頭看去。

陸翡然已經來到了他旁邊,看了看他受傷的手心,從背包裏拿出碘伏交給弗蘭克。

弗蘭克的登山杖在摔倒的時候斷裂了,陸翡然把壞了的登山杖收進背包,大聲喊了周梓華:“小華,快過來,弗蘭克受傷了!你們帶著他吧!”

他托著弗蘭克的背,低頭小聲說:“我們是新手,更要小心,你得跟有經驗的人一起走,不能落在後面。還好只是擦傷,沒有崴腳什麽的。還能繼續走嗎?”

“能走,謝謝。”弗蘭克低聲說。

周梓華和蔣櫟趕了過來,他們把弗蘭克扶起,仔細檢查了他身上沒有其他的傷,松了口氣。

“不好意思啊,把你叫過來,沒能好好關照你,你跟我一起吧。”周梓華把弗蘭克帶走了。

站在斜坡上的蘭斯目光淡淡地落下,看著被陸翡然噓寒問暖的弗蘭克,心裏生出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隱晦的嫉妒。

他是故意摔傷的。

弗蘭克全程低著頭,借著周梓華扶他的勁站起來,亦步亦趨地離開。

陸翡然刻意等周梓華他們走得遠了些,才問蘭斯:“你剛才和弗蘭克說了什麽?”

“讓他離你遠一點。”蘭斯語氣輕快,坦然又霸道。

陸翡然也確實沒有任何不滿,問蘭斯要了一根備用的登山杖,慢慢往前走,沒有就這件事說什麽。

“他們走得快,已經看不到了,要加快速度嗎?”

蘭斯搖頭:“路線我已經記下了,隔一段路,樹杈上會有標記,不會迷路。和我獨處一會不好嗎?”

“好,給我吃點牛肉幹。”

蘭斯撥開一個牛肉幹,塞進陸翡然嘴裏,不經意地在他飽滿的唇珠上按了一下。

太陽西斜,繞過幾道彎,山林裏的光線突然變得很差。一百米之前還是清晰明亮的,眼前突然變成雲霧彌漫的灰暗,連溫度都降低了。

陸翡然打了個哆嗦,往後看去,呼喚了一聲:“諾恩?”

背後沒有人。一直跟在他身後的蘭斯不見了。

“諾恩!”

林子裏傳來回響,空蕩蕩的山林裏,只有陸翡然的回聲在回應他。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一直涼到頭頂,連手指都被凍得發麻,險些抓不住登山杖。

陸翡然走了幾步又停下了,他怕走錯方向,徹底迷失。

人到哪去了?說好一起的,為什麽會分開?

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才發現沒有信號。

該死啊,周梓華明明說這裏山上有信號!信了他的鬼話!

陸翡然急得團團轉,眼眶酸澀,吸了吸鼻子,原地蹲下。

怎麽辦,他要怎麽才能聯系到人……?

陰冷的山林間,恐懼如濃霧蔓延,陸翡然攥緊了手機,抱著膝蓋,大腦一片空白。

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時間仿佛停滯了,每一秒都過得格外緩慢,甚至覺得山裏都暗了幾度。

“然然,你在幹什麽?”

一雙靴子停留在陸翡然面前的視線裏,他猛地擡頭,是蘭斯。

山林裏的霧好像蔓延到了蘭斯的眼睛裏,讓陸翡然看不清他的眼神。

“你到哪去了?”

陸翡然被蘭斯扶著肩膀站起來,心裏一酸,如飛鳥投林,狠狠撞上蘭斯的胸口。他把頭貼緊蘭斯胸口,死死地抱著他的腰,害怕再次分開。

“我在看指示牌,然然,耽誤了幾分鐘。”

陸翡然看了眼手表,好像確實只有幾分鐘……

但他不知道,這幾分鐘裏,自己沒有離開過蘭斯的視線。

看完指示牌,蘭斯看著無知無覺往前走的陸翡然,心思微動,往高處走去。

他像一直隱匿在叢林中的斑斕毒蛇,對著一無所知的獵物吐著信子。

他看著陸翡然發現他不在身邊而驚慌無措,不斷尋找自己的身影卻不得。

失去了才會知道珍惜嗎?

扭曲的嫉恨在心裏膨脹,既然如此,為什麽要去關心弗蘭克,連兩只貓都能吸引住你的目光?

一瞬間,陰暗的想法不斷滋生,冰冷的眼神能足以說明他的態度。

他要陸翡然吃點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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