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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瓊珠畫廊 陸翡然擡手的高度不夠,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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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瓊珠畫廊 陸翡然擡手的高度不夠,捂上……

門被敲響了,進來一個學生模樣的清秀男人,身高中等偏上,氣質溫潤,他的手指和掌心都蹭到一些黑色炭筆的痕跡。

看到金湛,陸翡然貓一樣靈動的眼睛甚至流露出雀躍。

蘭斯的眉毛輕挑了一下,心裏浮出一絲失望和不快,繼續保持了沈默。

陸翡然:“金館長,我有一個不太合理的要求,您能聽聽看嗎?”

金湛正經危坐:“請說!”

陸翡然淡淡笑了一下:“我買下這些畫之後,希望能寄存在您這裏一段時間,直到下一批學生畫作出現,我再帶走。可以嗎?我想讓他們的畫被更多人看到。”

“完全沒問題。”

金湛松了口氣,他還以為會提出什麽難以辦到的要求。

陸翡然問到定價問題,金湛便告訴他,只是為了多給學校捐一些款而已。如果無人購買,他自己會承擔所有。

金湛看著陸翡然,從他身上看到了比山澗溪流還要清冽的氣質,沒有一點自己不喜歡的精明銳利的精英感。然而,他只是站在那裏,身穿一身柔軟的毛衣,沒有任何外物加持,就能讓人覺得,他是值得信任的。

再看向陪著他的人,倒是存在感過於強烈了。

金湛察覺到蘭斯的視線一直停留在他們二人身上,像被什麽蟄伏林間的獸盯上,讓他自己很自在,不想把後背露出來。

可視線偏過去望向那人,他又帶著溫和的笑,讓人如沐春風。

金湛覺得有些怪異,下意識地逼迫自己忽視蘭斯的存在,只專心和陸翡然聊天,逐漸放松下來。

陸翡然的目光飄向旁邊的蘭斯,發現他在閉目養神。視線停留得有些久,像落了一層輕紗在蘭斯身上,把他擾醒了。

蘭斯:“怎麽了?”

陸翡然抿著唇,指腹來回撫摸手背。他想在這裏和金湛聊一聊,但礙於蘭斯在場,始終無法坦率開口。

他擔心蘭斯想看畫,卻因為自己被迫留在這裏聽些對他而言無聊的話題。

比起這一點,陸翡然更不想和金湛聊天的過程中透露有關翟千策的話題被蘭斯聽見。

於是他說:“你……要出去轉轉嗎?”

蘭斯一頓,直接站起身:“不打擾你聊天了,我在外面等你。”

陸翡然辯解道:“也沒有打擾,只是不想你感到無聊。”

“和你待在一起,不會無聊。”蘭斯笑了笑,卻沒有半分留戀,直接邁步離開了貴賓室。

金湛叫來一位工作人員,讓他領著蘭斯四處看看。

陸翡然心裏對蘭斯感到一絲抱歉,審視了一遍自己最近的行為和態度,會不會對他有點冷漠了?

他搖搖頭,決定等會再想這些事情,把話題重新引回金湛身上。

他們交換了聯系方式,閑聊中,陸翡然誇讚起金湛對經營畫廊很有一套,有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成熟。

金湛有些害羞,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幸福:“這個畫廊其實是我愛人的,我只是幫他看顧而已。畫廊人氣旺盛,還是多虧優秀的畫家願意看在他的面子上把畫送來展覽或者寄賣。”

看到金湛提起愛人時的羞澀表情,陸翡然下意識移開了目光,心裏不痛快。

翟千策哪有什麽“愛人”?他最愛的人是他自己。

陸翡然轉移了話題:“這裏也有你自己的畫嗎?”

金湛搖搖頭:“我水平不夠展出。不過沒關系,能在這裏工作,已經很好了,我每天除了打理畫廊,有的是時間可以畫畫。”

金湛想認識陸翡然,忍不住聊得多了一些,說到了自己從高中開始就想要當畫家的理想,又淺淺帶過了曾因家庭原因而差點退學的事,最終著重強調了一下,是他現在的愛人從他大二起就給他資助。

他的愛人不僅是愛人,更是為他開天辟地的神明。

陸翡然的臉徹底僵了,笑都笑不出來。

從三年前,翟千策就在用他的錢養情人。除了白溪和金湛,還不知道有多少個!

他握住茶杯,一飲而盡。

……

蘭斯離開貴賓室沒多久,就有一位女性講解員跟了上來,她問了蘭斯對什麽類型的作品感興趣,可以帶他慢慢參觀。

蘭斯對畫完全不感興趣。小時候外婆還在世的時候,跟著學過幾年,他的學習能力很強,但創造力實在不算突出,更別提……他畫的畫都不太陽光……

外婆就不再讓他畫了,再過不久,老人去世,蘭斯就再也沒有碰過畫筆。

他無聊得走在人來人往的長廊之中,緩慢停留在一幅畫前。

畫的名字是《瘋景》(1),他從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與自己類似。

不遠處,陸星禮戴著墨鏡,抱著手臂,大搖大擺地在畫廊裏走馬觀花式地游蕩。

他完全不懂任何藝術。自己不懂就算了,還不允許身邊親近的人熱衷藝術,他認為喜歡藝術的人都是附庸風雅,愛無病呻吟。

陸翡然尤其如此,仗著自己有一點才華,就耀武揚威,從來不把他放在眼裏。

最後還不是被他鬥輸了?父親不向著他,連丈夫都被他搶走了。

聽說藝術家都有點精神病在身,陸翡然也被蓋上精神有問題的章,豈不是很合適?

陸星禮笑了,心裏吐槽著陸翡然和翟千策睡覺的床也不過如此。

越來越多的東西被陸星禮抓在手中,他仍然嫌不滿足,前兩天忽然想到翟千策曾想交給他的一間畫廊,在床上問起翟千策這事。

誰知翟千策充滿激情的臉立刻冷了三分,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背,告訴他:“那些都已經安排好了。”

什麽叫安排好了?交給別人了?

陸星禮不甘心,說他現在有時間了,可以把畫廊管理得很好,又是撒嬌又是求饒,想讓翟千策改變主意,把畫廊交給他。

誰知道翟千策心比鐵硬,整整一晚上都沒有松口!

陸星禮心有不甘,但不太敢明晃晃地忤逆翟千策和他發脾氣,只好假裝不追究,實則暗地裏查清楚了瓊珠畫廊的現狀。

他竟然把畫廊交給一個什麽都不懂的窮大學生?!

陸星禮氣死了,他就知道翟千策喜歡搞藝術的人,什麽陸翡然,什麽金湛,都是這樣!

他心裏暗罵翟千策花心,還罵他喜歡去貼那些裝清高的人的冷屁股,到頭來還不是最喜歡和自己上床?那些人在床上能有他放得開嗎?

陸星禮氣不過,決定來瓊珠畫廊找金湛出一口惡氣。

誰知,他會在這裏碰到一個人。

金發白膚,容貌俊美,神情卻十分冷峻。他眼神淡漠地掃視過每一幅畫,似乎不會在任何一幅面前停留,卻留在了陸星禮看不懂且不喜歡的那幅畫面前。

陸星禮的腦子裏突然嗡嗡的,他想知道那人的眼神如果落在自己身上,會是什麽樣子的。

他取下墨鏡,小心靠近,用有些蹩腳的英語開口向對方搭訕:“你、你好,認識一下吧,你叫什麽名字?”

蘭斯蹙眉,腳尖換了一個方向,假裝聽不懂,轉身就走。

陸星禮追過去,強行攔在蘭斯身前,對方高大的身型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矗立在那,而他成了一棵飄搖的纖弱柳樹。

陸星禮的後腦勺都在發麻,他好想認識這個人!

管不了那麽多了,他直接拿出手機,打開二維碼,示意蘭斯掃他的微信。

蘭斯被陸星禮弄得很不耐煩,對旁邊跟著的工作人員做了個手勢,身形一晃,直接越過了陸星禮,徑直往貴賓室走。

出來有一段時間了,他得回去找陸翡然了。

陸星禮被工作人員攔下,他本來就對金湛接管瓊珠畫廊非常不滿,覺得工作人員非常沒有眼力見,很快起了爭執。

工作人員見他不講理,擔心他在安靜的畫廊裏鬧事打擾到別的客人,悄悄叫來保安,想請陸星禮遠離人群,冷靜冷靜。

自從被認回陸家,陸星禮就沒有受過這種委屈。如果翟千策一開始就把瓊珠畫廊給了他,他怎麽會被金湛的人趕出來?

陸星禮扯著嗓子怒道:“把你們館長叫出來,我找他有事!你問他,認不認識姓陸的!”

蘭斯回到貴賓室,在陸翡然旁邊坐下。陸翡然倒了一杯熱水,塞進蘭斯手裏:“純水可以嗎?要不要喝茶?”

頭一回被陸翡然遞東西,蘭斯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可以了,謝謝翡然。”

陸翡然輕笑,想等蘭斯休息一會再走。

“不好意思打擾了,館長,外面有一位客人一定要見您。”工作人員面露難色,不得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一會就要打烊了,請他稍後來我辦公室?”

“不太行……他很執著,在外面不肯走,我擔心會影響其他客人。”

明白了,是有人來鬧事了。

金湛只好向陸翡然和蘭斯致歉,立刻和工作人員離開了。

金湛都走了,陸翡然也不便再留,和蘭斯一起,跟隨工作人員的指引往外走。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了陸翡然的胳膊。

他聽見有人在爭吵,而那鬧騰的人的聲音他還算耳熟。

陸翡然和蘭斯一起,無視了工作人員尷尬為難的表情,往爭吵發生的地方走了幾步。

好在現在已經快要到營業結束的時間了,雷厲風行的經理提前引導客人離開,展廳了除了他們幾個之外並沒有旁人。

陸星禮在大喊大叫:“金湛你要臉不要?你使了什麽手段讓他把這間畫廊都給了你,他給你的所有東西,你都給我吐出來!”

這一下如同驚雷,直接落在了瓊珠畫廊的正上方,不僅金湛被劈開了,陸翡然更是被劈得外焦裏嫩。

陸星禮一副正宮模樣在這做什麽?

不過好在他沒有提起翟千策的名字。

陸翡然連忙拉上蘭斯就要往外跑,仿佛後面又吃人的老虎。

他擔心再晚走一點會聽陸星禮大喊出“翟千策”三個字。

太尷尬了!

陸翡然不想蘭斯聽見翟千策的臟事,他那樣單純一樣的人,像新雪一樣潔白,光是讓他知道翟千策的事,都會讓陸翡然覺得,蘭斯被汙染了。

陸翡然迫不及待地要把蘭斯拽走,可蘭斯看上去對突如其來的“八卦”很興趣,無論陸翡然怎麽使勁,都沒法拉動分毫。

陸翡然急了,踮起腳用捂住蘭斯的耳朵,焦急地說:“快走啊!別聽了!”

陸翡然擡手的高度不夠,捂上的是蘭斯的臉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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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瘋景,當代畫家賈藹力作品

7.27 大修完成

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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