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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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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爆炸

漫長的等待令沈何文不好受,他思索跳窗後,等著游輪開遠點,手機會不會有信號時,湯闕把門打開了。

“阿文,上甲板,有驚喜要給你。”湯闕推門而入,臉上堆著可掬的笑容。

驚喜?沈何文覺得湯闕身上彌漫危險的氣息,他恐懼湯闕口中的“驚喜”。

湯闕執拗地重覆,眼睛直視沈何文,“跟過來。”

即將上來時,湯闕塞給沈何文一把槍,“會用嗎?給你防身的,怕甲板上的人發癲亂射。”

沈何文想丟掉,被湯闕重重按回去,“到時候能救你一命。”

沈何文和湯闕上來時,在拐角處目睹了人最上層的甲板摔進水池裏。

湯闕不急不慢踱步到泳池旁蹲下,巨大的沖擊讓假發分離,像一團烏黑的海草在水面上漂浮,鮮血浸紅蔚藍色泳池水。

常惜蘊蹙著眉將段越拉到身後,斥問湯闕為何出現在這,水池上的屍體是哪來的。

湯闕起身喊雲洲的名字。

雲洲從環狀木制樓梯踏步下來,他穿著一身緊身黑衣,戴著黑手套的手握著一柄槍。

最終他停在了樓梯中段位置,燈光照出上半個輪廓,稍長的的頭發隨著海風飛動,隱約遮住眉眼。

沈何文心裏有很多疑問,雲洲為什麽會跑到香島,手上為什麽多了把槍,殺掉的人又是誰,問題堆積促使沈何文想上前,腳步剛邁,雲洲呵聲喊住,“別動!”

沈何文只見雲洲拿起槍支,再一聲爆裂響起,子彈正中湯闕的右肩胛骨,噴湧的血液而出濺到沈何文臉上。

沒有哀嚎,沒有摔地聲,只有溫熱的液體迅速冷卻。

沈何文抹下血,指尖的紅與黑衣的雲洲將視野割裂成兩個世界。

湯闕捂著傷口,臉上青筋暴起,面容猙獰,可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為瑟瑟發抖的常惜蘊解釋,“水池裏的屍體您猜猜看是誰?”

湯闕講話極慢,一字一字蹦出,尾音帶著顫。

常惜蘊聽了提示,看了雲洲幾眼,見對方面無表情沒有行動,壯膽湊近查看。

屍體背面朝上,通過身形判斷是一個男性,背部的旗袍布料被水打濕貼在皮膚上,難看死了。

屍體右手臂上一點黑痣令常惜蘊發顫,她順著水走下去,把屍體翻面,熟悉的臉給她最大沖擊。

“景兒。”

慘白無血色的臉被捧在掌心中,常惜蘊不敢相信,不願相信,她昨天才見過面的寶貝兒子穿著奇裝異服,死在了泳池裏。

她搖晃雲景的雙肩,拍打發冷發硬的頰邊肉,百般呼喚,始終沒得到一聲回應。

湯闕手撐著泳池邊緣方塊狀的滑面瓷磚緩緩坐下,一本嚴肅,“雲夫人,雲景今天來這裏是有件事想跟你坦白,他話沒說出口就死了,作為他朋友的我總得跟你說清楚,不然他留著這個心結去地府也不好受。雲景喜歡Alpha,他喜歡omega的服裝打扮,臨死之前還想嫁給我。”

說到這兒,湯闕輕笑幾聲,沒人懂他笑聲的含義,可能笑雲景笨,笑他識人不清。

“他來到游輪裏,精心打扮,躊躇不安想要和你坦白一切,在甲板的時候,被雲洲當成你給殺了。”

湯闕指向雲洲,“他想殺了你,因為你害死他母親,但我知道你沒有,木執音是自願跳樓的,她想以死求你收養雲洲,結果呢?恩將仇報,成功把您兒子給斃了。”

湯闕笑著,右肩胛骨的傷口上下拉扯,疼痛讓他的笑聲不優雅從容,他慢條斯理從懷中掏出一把槍丟給常惜蘊,“這把上過膛,扣動扳機就能發射子彈,游輪上安裝好定時炸彈。”

湯闕低頭看手表,“距離爆炸還有十分鐘,大家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沒仇沒怨的可以跳船逃跑,現在還沒開遠,說不定能游回岸邊。”

湯闕說罷,段越直接翻過欄桿跳進海中。

湯闕扭頭看沈何文,“你不走嗎?”

這句話提醒沈何文,他上前拽著雲洲的手,“雲洲我們走啊。”

手指被一根根掰扯開,雲洲說,“阿文哥,你一個人走,我得留下面對他們。”

“跟我走,其他的事情等回到岸上再說,我會幫你扛住一切的,雲洲我求你了,跟我走吧。”沈何文急出哭腔,什麽殺人不殺人,犯法坐牢的事情被拋卻腦後,他只想著帶雲洲遠離這艘即將爆炸的游輪。

雲洲還是沒有動,他咬著嘴唇,鼻梁皺起幾道豎痕,發紅的眼眶內蒙上一層薄霧,“……我真的走不掉了。”

沈何文重新握住雲洲的手,不斷哀求,“別說了,好不好?”

雲洲始終沒給回應,沈何文一咬牙,“你要不走,我就陪你一起炸死,咱倆死一塊好了!”

雲洲被觸動,他把槍丟到黑漆漆的海水中,抹去眼角的淚珠,低低應了一聲,“到岸上我就去自首,你不要攔我。”

沈何文被自首二字氣到,關鍵時刻他憋住火,“嗯嗯嗯,我不攔你,到時候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進了牢我每天都去探望,這總可以了吧。”

“我先,我在下面接著你。”

沈何文心想,我接著你才對時,槍聲猝然響起,一顆子彈射彎旁邊的鋼制扶手。

常惜蘊握著槍的手發顫,眼睛死死盯著雲洲。

在下一顆子彈發射前,沈何文被雲洲推下樓梯,頭磕到地面鈍鈍發疼。

他撐起身,看見雲洲面色痛苦捂著中彈的腹部倒下。

沈何文抱起雲洲,看著大量的鮮血從腹部湧出,他伸手幫雲洲堵住傷口,黑色衣服被血液浸泡成黏膩的面團。

雲洲臉色發白,眼睛卻亮得驚人,血紅的手抓著沈何文的領口,念叨著,“這下我跳船也活不了,阿文哥,你別管我,也別說氣話了,你還有家人朋友,你要死了,他們肯定會很難過,我只有你,在我死之前,你別做讓我難過的事情,好不好?”

沈何文發冷發麻,他嗓子被棉花塞住,說不出話。

湯闕輕咳一聲,“其實游輪沒安炸彈,我提前報警了,不一會警察就能趕來。”

沈何文心中燃起點希望時,湯闕又道,“雲夫人,雲洲的生命力可比你想得旺盛多了,你要想替你兒子報仇,下顆子彈別打偏了,得正對著他的頭。”

常惜蘊艱難地從泳池裏爬起來,她的手還在發顫,不止是憤怒恐懼還是手槍的後坐力,幾度讓她拿不穩槍支。

常惜蘊心裏清楚,他們都被湯闕算計了,可是雲景已經死了,她的寶貝,她的唯一寄托沒了,即便雲洲去自首,去監獄,只要他還活著一日,就是在她胸口捅刀子,她不能讓雲景白白死掉,她至少得殺掉雲洲,再把湯闕一同殺掉。

他們都得以死為她的孩子贖罪。

常惜蘊扣動扳機前,另一把槍比她更快更準,子彈穿透過頭骨,落在地板上。

湯闕走近倒在地上的常惜蘊,看著眉心處一點紅,用手輕輕為她合上眼後,將外套脫下,裹起落在地上的手槍。

湯闕起身看向依舊舉著手槍對準他的沈何文,笑道,“別舉著了,我給你的槍裏只裝著一枚子彈,你果然沒辜負我的期望,精準射中了她。”

湯闕走近沈何文,一腳踹開沈何文手中的槍後,狠狠踩在沈何文肩頭。

湯闕力道大得很,即便他受了傷,依舊有力氣將沈何文踩在地上。

沈何文掙紮著,要護住失血昏迷的雲洲時,湯闕快速將子彈往雲洲的身上多處射去。

手槍中的子彈空了後,他才丟到地上。

在沈何文起身要將他按在地上狠揍前,湯闕躲開了。

“你放心,打得都不是致命傷,我計算過,在警察把他送到醫院急救前是死不掉的,最多在醫院昏迷療養十天半個月。”

湯闕笑得雲淡風輕,“阿文,如果你不想雲洲被判死刑,那麽我們一起去坐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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