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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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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溫室

站在門口,沈何文敲了敲門,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心想著,雲洲是不是還沒回香島。

後面沈何文又想,雲洲為什麽要回香島?和雲洲相處的日子裏,沈何文清楚明白,雲洲和雲家的關系並不好,回雲家過年最好的結果是坐在同一張桌子上,默不作聲地埋頭吃飯,壞的結果就有很多了,比如一個人關在屋子裏,與孤獨相伴,更或者被那些惡仆聯手起來欺負。

沈何文思索到這裏,又想起雲洲被打的那一巴掌。

與其回雲家受欺負,不如待在上林灣裏。

沈何文再度敲了敲門,仍然沒有得到回應。

他拿出手機給雲洲發消息。

——我知道你在裏面,快開門吧,樓道冷得要命,我凍得快死了。

沒過一會,房門被打開了,雲洲擰著細眉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沒回香島?”

“我堵車,恰好在上林灣外面,閑著無聊亂張望,結果發現你屋裏還開著燈。”

雲洲心裏有些怒氣的,可看著沈何文盯著被冷風刮得發紅的臉頰,不停地搓著手,滿臉憨笑地看著他,心裏的怒意不由消散。

“快進來吧。”

雲洲讓出了一條道,讓沈何文擠進了屋中。

屋裏的空調吹著暖氣,熱乎乎的。

沈何文明知故問道,“你怎麽不回香島?”

雲洲給沈何文倒了杯熱水,“我回去幹什麽?他們不歡迎我,我何必要回去討人嫌。”

沈何文喝著熱水,“那你怎麽不跟我去我家裏過年?”

雲洲沒有說話。

沈何文將水杯放下,“洲洲,你是不是害怕見我爸媽他們?我家裏人很好的,其實他們心裏巴不得你過來一起吃年夜飯,還讓我一直勸你,說什麽除夕不來,大年初一總得來一趟沈家見見面,我怕你真要回香島,就沒繼續煩你了。”

沈何文態度積極,上手攬著雲洲的肩膀,“來嘛,吃一頓飯而已,我家現在就幾個人,訂婚宴上你都見過面了,不用怕生。”

“……不了,我一個人待著就好了。”

“一個人,我怎麽舍得讓你一個人過年,你要不來的話,我就在上林灣陪著你。”

雲洲受不了沈何文的胡攪蠻纏,他將水杯拿回廚房,甩下一句,“要待就待著,我不攔你。”

可他從廚房出來,卻發現沈何文正打著電話,“啊,你別急啊,我在雲洲這裏,你把電話給老媽,讓老媽接聽。”

沈何文一邊沖著雲洲笑,一邊和沈母撒嬌,“老媽,你發個信息勸勸雲洲唄,讓雲洲陪我回去過年,我說的不管用,你說的他才肯聽。”

沈何文志得意滿,把勝利牢牢握在手中。

在電話掛斷後,雲洲就收到了沈母發來的信息,這下他可沒法不去了。

雲洲回覆完沈母,擡頭看見沈何文拿著遙控器道,“我幫你把空調暖氣關了哦。”

沈何文在上林灣這裏費了點功夫,路上又堵了車,因而沒在年夜飯開席前,把食材送到廚房。

沈母喜歡的菜沒有做成,但沈母喜歡的孩子過來了,彌補了這個小小的缺陷。

姜笙熱情地拉開椅子,招呼著雲洲來她旁邊坐下。

沈何文見雲洲站著不動,便主動牽起雲洲的手,將他拉到座位上。

年夜飯就這麽熱鬧地開始了。

沈家吃年夜飯特意搬出來圓桌,沈何文的左手邊是雲洲,右手邊是管家。

管家給沈何文夾菜的時候,沈何文也在給雲洲夾菜,“洲洲,你嘗嘗這塊魚肉,這是鄭叔做的,我幫你沾點醬油。”

雲洲含笑點頭。

姜笙笑著問道,“雲洲,你大學讀什麽專業的?”

姜笙的語氣很溫柔,笑盈盈地註視著雲洲。

“……是哲學。”雲洲生硬地回答。

“哲學呀,我高中的有幾個朋友也讀哲學,都去高校當教師了,我讀得是服裝設計,大學畢業後做了幾年設計師後,就嫁給瑾緣了。”

沈瑾緣伸手攬住姜笙的肩膀,“我和笙笙在京城的奢侈品店認識的,我們兩個都看中了一款手鏈,結果她搶不過我……”

沈瑾緣絮絮叨叨地講著自己和姜笙怎麽認識,怎麽相愛,姜笙紅著臉靠在沈瑾緣的肩上,一言不發地聽著。

等到故事末尾,沈何文嬉笑,“好了,你要講多少遍愛情故事,每隔幾個月都要聽你講一次。”

這段對話將氣氛烘托起來,幾人一邊吃飯,一邊熱熱鬧鬧地聊天,最吵的就是沈何文和沈瑾緣,沈母和姜笙會跟他們二人搭話,沈父和管家比較沈默,但也會開口,就連雲洲也被帶入其中。

年夜飯快吃完時,沈父不知從哪掏出來的一疊紅包,一一發給沈何文這四個小輩。

雲洲摸著自己的那份紅包,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謝謝,伯父。”

沈何文跟著老姐幾人去廚房洗碗,沈母和姜笙拉著雲洲一起在客廳看電視。

兩個omega的註意力不在電視播放的節目上,反而聊起了各種八卦,例如哪家太太送自己孩子去國外留學,結果孩子喜歡上一個在酒吧打工的離異帶娃beta,鬧著要娶回家,甚至以死相逼,上吊都上了兩三回。

雲洲顯然融入不進,他只能保持笑容,時不時點頭回應。

沈何文從廚房裏出來時,雲洲宛如看到了救星,“伯母,姜笙姐,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沈母滿臉遺憾,“今晚不留下住一晚嗎?”

沈何文接收到雲洲眼神傳遞的信號,趕忙把手擦幹凈,走了過去,“雲洲屋裏的空調暖氣還開著呢,而且我們家客房還沒收拾出來。”

沈母瞪了一眼沈何文,但也不好阻攔,依依不舍地目送雲洲離去。

雲洲從屋內出來,呼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氣,整個人松弛下來。

沈何文卻沒第一時間帶雲洲回上林灣,而是牽起他的手,踏著白色鵝卵石鋪成的小道,繞著別墅,穿過幾棵海棠樹,來到了後院的一個溫室。

沈何文從口袋中找出鑰匙,轉了兩圈後,插入鎖中轉了半圈,打開門後,一陣暖香撲面而來。

沈家的溫室建的很大,原因是沈母愛花惜花,沈父搬了新家後,就在後院建起一座溫室,裏面栽種各色花朵。

這個溫室常常由沈母照料,姜笙來到沈家後,也頻繁陪著沈母栽種花朵。

沈何文隨意從路過的綠叢中摘下一朵粉玫瑰,拿在手中把握著,他一邊捏著花瓣,摧殘著花朵,一邊朝雲洲說笑,“我家的花全由我媽和我嫂子包攬了,不過他們愛種的花不多,就愛弄點玫瑰,郁金香那類大眾俗花,小時候我和我姐跑進溫室裏打鬧,在土裏滾來滾去,把一大片郁金香壓扁,氣得我爸把我們兩個吊起來打,之後溫室就被按了鎖,現在鑰匙有四把,我這把是從鄭叔那兒拿的。”

沈何文說著,帶著雲洲來到了溫室後邊的一塊土壤。

對比旁邊開的正茂的白月季,這塊地裏剛破土,看不出什麽品種的幼苗格外光禿。

“這是劍蘭花的幼苗,我前一陣子跟鄭叔一起種的,鄭叔說最多三個月就能開花,大概是春天的時候,你喜歡什麽顏色的?”

雲洲跟著沈何文蹲下,手指點著離自己最近的小芽,“都喜歡。”

沈何文朝雲洲身邊挪了挪,與雲洲肩貼著肩,“我更喜歡淡紫色的,我第一天送你的就是這個顏色,只不過那束開得不怎麽好。

我說過,我會送你更好的東西,只要是你喜歡的,只要我有,都能給你。”

雲洲扭過頭,去看沈何文在溫室暖燈下烏黑的眼睛,“你沒有的呢?”

“那我盡力去爭取,所以啊洲洲,你想要什麽,都跟我坦誠地說吧,今天是除夕,你許個新年願望說給我聽,我來替你實現。”

“真的嗎?”

“真的!”

“那我許了。”

雲洲閉上眼,一分鐘後,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沈何文笑。

沈何文好奇問道,“你許了什麽願望?”

“你自己猜。”

“啊?我怎麽可能猜的出來。”

“那你也猜。”

雲洲把願望緊緊握在掌心中,五個指頭閉合得死死的,不露出一點給沈何文。

沈何文咬了咬下嘴唇,忽然間,眼睛一閃,“那你給我一個提示,好不好嘛?”

雲洲不說話。

沈何文接著煩人,“洲洲寶貝~跟我說說唄,給我一個小提示,我很笨,實在猜不出來,告訴我嘛,寶寶,親親老婆~”

眼見沈何文要說出更膩歪的稱呼,雲洲伸出手指抵住沈何文的嘴,低聲道,“噓。”

沈何文看著雲洲緩緩將手指移開,有些楞神,他還沒反應過來,一個吻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沈何文屏聲斂息,看著雲洲那雙泛著漣漪的眼睛,肋骨下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雲洲也在看沈何文,看他詫異,看他驚訝之後湧出的欣喜,看他漸漸合上眼,沈溺在這一吻中,和那泛紅的耳廓。

腺體在發燙,雲洲能聞到自己的花香和沈何文身上散發出的薄荷味。

一吻過後,雲洲輕咬舔舐著沈何文的耳垂,輕聲道,“我想要你,我們回去好不好?”

沈何文摸了摸自己後頸的腺體,紅著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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