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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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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傻子

還沒等雲洲開口,沈何文便自亂陣腳,“我不是有意要打擾你們,我和我朋友來這邊喝酒,出小門準備抽根煙呼吸新鮮空氣,沒成想撞見你和湯闕了。”

雲洲淺褐色的眼珠子打轉半圈,嗤笑一聲,“你怎麽知道他叫湯闕?”

沈何文六神無主,冷汗從後背溢出,“……湯闕,挺有名啊,財報上經常露臉,我對他面熟。”

事實上,沈何文根本就沒看過財報,吃早餐的時候,他爹他姐喝著現磨的咖啡看財報,他在那邊喝鮮榨果汁刷著手機短視頻,笑得樂呵呵。

“多出來的菜是你點的。”雲洲斬釘截鐵道。

沈何文被揭穿後,無奈地幹笑幾聲,“那什麽,好吃嗎?”

“湯闕著急急要走,我沒動筷。”

看了一場戲的葛尋從綠植叢裏站起來,抖了抖發麻的腿,下來給朋友解圍。

“雲洲,沈何文真沒跟蹤你,今晚是我請他來酒吧喝酒,沒想到你也在酒吧裏。”

雲洲笑了一下,“我知道,他沒什麽壞心思。”

葛尋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笑晃了眼,心裏想著自己朋友好福氣,難怪說喜歡性子冷的,合著對標的是雲洲。

葛尋不打擾自己朋友,並為二人制造機會,讓沈何文送雲洲回去。

沈何文喜笑顏開,忘了方才的誤會,“洲洲,我們走吧。”

雲洲嗯了一聲,沒說什麽。

沈何文的車子停在了酒吧大門附近的停車場,二人得從酒吧中穿過。

剛出了酒吧的大門,沈何文二人被紅發omega攔住。

Omega正抱著沈何文的外套,笑得極其暧昧,“沈先生,你的外套忘記拿了。”

沈何文這才想起自己嫌酒吧熱,把外套脫了擱在一旁。

他回頭看雲洲,雲洲神色淡然地看著他們二人,不生氣也不郁悶,一切與他無關。

沈何文心裏失落落的。

人omega幫忙拿衣服,沈何文沒理由不接,他伸手拿回時,omega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手臂,俏皮地拋了一個媚眼。

“沈先生,我叫朱利安,你以後想找我,可以去問葛先生哦。”

沈何文匆忙收回手,態度堅決,“抱歉,我有未婚夫了,你另尋他人吧。”

朱利安瞥了一眼雲洲,神色沮喪,沒一會,昂起下巴,鄙夷地瞄了沈何文一眼,罵罵咧咧地走回酒吧裏。

朱利安心中所想,沈何文不得而知,也懶得理睬,他的關註點全集中在了雲洲一人身上。

沈何文想要從雲洲身上看出些嫉妒的情緒,讓他覺得雲洲是在意他的。

可惜沒有,雲洲只是淡淡問道,“要走嗎?”

“走吧。”沈何文比朱利安還沮喪,同時他的沮喪無法消弭,纏繞在心頭,不斷施加給他痛苦。

坐到主駕駛,沈何文才想起自己喝了酒,雖然他酒量好,喝得也不多,但宛城抓的很嚴,酒吧附近的幾條路時常有交警抓酒駕。

沈何文拿出手機一臉歉意地對雲洲說,“洲洲你等我一會,我喊個代駕。”

雲洲搖了搖頭,“不用了,我來開車吧。”

最終沈何文和雲洲換了位置。

沈何文預測雲洲在這個暑假考到駕照,駕齡不超過半年。

酒吧附近車水馬龍,路況不好,沈何文怕雲洲開的不穩,打起精神準備在必要的時候提醒指導幾句,可雲洲開得很穩,駕齡不低的樣子。

沈何文啞然無言。

“去沈家要過高架橋嗎?”

沈何文搖了搖頭,“不用了,你直接開到上林灣,我等會叫個代駕。”

雲洲沒有異議。

到了上林灣時,雲洲下了車,沈何文也跟著出去。

沈何文小聲說道,“洲洲……”

雲洲頓住腳步,“怎麽了?”

“沒什麽,祝你晚上有個好夢。”沈何文道。

“多謝。”

雲洲道謝後沒有動,站在原地看著沈何文,他目光清明,無聲地望著沈何文。

輪到沈何文反問雲洲怎麽了?

“我看你還有話要說,所以等著你先開口。”雲洲解釋。

沈何文垂下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他心底還有要對雲洲說的話,可是他說不出口,濃烈的羞恥感將他束縛。

“你不說的話,回去可不要後悔。”

“洲洲,我很喜歡你,喜歡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一個人的喜歡會帶來壓力和災難,所以我一直在克制自己的行為舉止,生怕自己惹怒了你,小張是我派來的人,她一開始朝我匯報你的日常行蹤,我不知道你是否有所察覺,但我在第一時間就制止她,今天也真的是一場巧合,我並不想跟蹤你,往後我做錯了什麽,讓你感到不快,可不可以提醒我,我不想傷害你,不想讓你難過。”

秋天的晚上,天氣微涼,微風吹拂上林灣前小廣場兩側種植的綠樹,葉子簌簌扇動,好似在輕笑,雲洲跟著笑,雙眼迸出的光如燦爛夜空中的星芒,熠熠生輝,“和你相處的一個多月,我沒有一點不開心,只感到渾身輕松。”

笑容轉瞬即逝,雲洲揮動手,跟沈何文說了再見,漸漸沒入大門內。

沈何文後背靠著車子,身姿松弛,他點了根煙,指腹摩挲著打火機上的精雕細琢的花紋,胸腔緩慢起伏,肋骨舒展,噴出一口繚繞的煙霧,擡頭朝空中看去,此時星光燦爛,一輪亮黃色的明月高懸在空中,一切都那麽愜意安寧。

.

比起雲燁靖,常惜蘊那兩只老狐貍,對付一個傻子,當然輕松。

雲洲回住處,和坐在客廳角落做考公題的小張打了聲招呼後,進了臥室裏。

臥室的隔間有專門的浴室,他進了浴室洗了個熱水澡,赤著身子出來。

天花板的吊燈映照下,雲洲的肌膚和大理石雕塑一樣慘白,因而背部處一道猙獰的疤痕格外明顯,它從右肩狠狠劃下,到脊梁的中部頓住。

雲洲拿了條濕毛巾蓋在頭上,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發,一邊打開自己的電腦,將一份標記為“**&**”的文件傳給湯闕。

九分鐘後,湯闕接收到文件,回覆雲洲。

——我需要一段時間驗證這份文件的真實性。

雲洲纖細的手指飛快在鍵盤上敲動,仿佛在敲動黑白琴鍵。

——可以,別忘記你答應我的事情。

湯闕提到了一個關鍵點。

——你的未婚夫是個麻煩。

想到沈何文,雲洲冷嗤一聲,臉上浮現些許玩味。

——他不算麻煩,好好利用,能成為一個推助力。

結束和湯闕的對話後,雲洲才回覆沈何文的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

沈何文給他發了一張照片,照片裏是一條咬著塑膠玩具的黃毛小狗。

——這是我朋友家的狗狗,叫果凍。

——很可愛。

——你更喜歡小狗還是小貓?

雲洲討厭動物,兩個都討厭死了。

——我更喜歡小狗。

沈何文發了一張黃毛小狗抱球轉圈的表情包。

——我也更喜歡小狗,小時候我媽養了一只叫小財的柴犬,我和我姐輪流遛它,它膽子特別小,別的狗沖它叫,它一溜煙跑到我身後,用鼻子拱著我,要我給它報仇。

——那你怎麽做?

——如果是大型犬,我就抱著小財跑,如果體型和小財差不多大或者比它小的,我就沖它們汪汪叫,是不是很傻缺啊哈哈哈哈哈,不過這招很管用,它們都被我嚇跑了,也有可能他們的主人嫌我腦子有毛病,不願意讓他們家的狗靠近我。

——沒有,很可愛。

沈何文隔了有六分鐘才回覆雲洲。

——我媽也說我小時候很可愛,臉蛋紅紅的像年畫裏的胖娃娃。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漸漸地,雲洲的頭發吹幹了。

——明天要上早八,我要睡了,晚安。

另一端網線的沈何文依依不舍。

他發了一條語音給雲洲。

雲洲點開一聽,裏頭沈何文的聲音和平常聽到的大相徑庭,夾得很。

“晚安洲洲,祝你今天有個好夢,我愛你。”

雲洲譏笑嘲諷,“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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