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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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江棠順理成章搬進了420,過上了每天給宋渝打飯的生活,雖然宋渝一直言辭懇切地拒絕,但被江棠用節省時間堵了回去,最終也是接受了這種飯來張口的生活。

之前宋渝每天都等到人差不多走光了才去食堂吃飯,其實剩下可挑選的菜少就算了,還冷了,好在他口腹之欲不強,囫圇吃完就算果腹了。

江棠知道宋渝這人其實很挑食,遇到不喜歡的勉強夾幾筷子意思一下,如果不留心觀察,是不會發現的。提前開學那一個月,大致上讓江棠摸清楚宋渝喜歡吃什麽,所以他打的飯宋渝基本會吃完。

高三的日子總是過得平淡又緊湊,讓大家期待的是十月將近。

不過與之一起來的是一中的第一次月考,考完就是國慶假期,所以學生們緊張了,也只是緊張了一半,更多人討論的是假期怎麽過。

一中的考試安排在國慶前,也是為了讓大家考後能放松些,不過對於高三來說,就沒什麽放松與不放松了,橫豎也就只有三天假期。

“怎麽才三天假期啊。”許圳在班裏公布這個消息的時候,換來的是全班的哀嚎。

“怎麽?你們嫌多是吧,那我去報告主任把假期收回。”

“老師,你好狠的心吶,你怎麽忍心祖國的花朵遭受摧殘。”莊清栩趴在桌子上,裝作半死不活的模樣。

“莊清栩,你月考要是進不了年級前三,你就把數學卷給我抄十遍。”

“我錯了老師,我真的錯了,我們是祖國的未來,怎麽會被這一點挫折打倒呢!”

“出息。”許圳哼笑道:“好了,把昨晚的試卷拿出來,我們繼續講。”

莊清栩看著許圳在講基礎題,按捺不住蠢蠢欲動地嘴,小小聲問宋渝假期有什麽安排。

江棠看著他越來越湊近宋渝,擡腿輕踹了一下莊清栩的椅子,這一腳沒用力,但是因為莊清栩正歪著屁股往宋渝那邊靠,椅子有一邊半懸著,這就造成莊清栩屁股著地。

全班哄然大笑,許圳才剛寫完一道題的解法,被這聲響嚇得粉筆都按斷了。

“莊清栩,不想坐著就給我滾到後面站著!”

莊清栩轉頭恨恨地看了一眼江棠,江棠認真地看著試卷,沒分給他一絲眼神。吃了啞巴虧的莊清栩只好默默把椅子扶起來,揉了揉屁股坐下,在許圳轉回去繼續講題後,掏出手機對著江棠輸出一堆優美的中國話。

宋渝看著他悲憤的表情,寫了張紙條問他怎麽了,屁股沒事吧?

莊清栩看著紙條,心裏受到些許安慰,重新在筆記本上撕下一張完整的紙,給宋渝寫了一篇論江棠十大惡事,痛訴自己這些年來遭受的不公,被江棠壓榨的慘痛經歷。

宋渝看他寫得慷慨激昂,言辭悲壯,非常同情地看了看他,轉頭不讚同地看了看江棠,江棠被宋渝看得一頭霧水,又看了看莊清栩沾沾自喜的表情,內心若有所思,拿出手機回覆了莊清栩一句:我要把你十歲還尿床的事告訴柚子姐。

而後不管莊清栩再說什麽,江棠都不回了,直接拉黑,深藏功與名。

***

月考如期而至,宋渝在一班第一個位置坐下的時候,除了二班的幾位,其他班級的人都好奇地看著這位新秀,交頭接耳地談論著。

宋渝本人倒是一臉平靜,沒什麽特別的表現,而莊清栩聽著那些竊竊私語卻是滿臉的驕傲,要不是知道莊清栩性取向女,江棠都要以為他對宋渝有不正當的心理述求了。

兩天的考試很快結束,考完最後一科了不能直接走,接下來就是國慶了,學校照常要求老師給學生上一堂安全出行課。

趕著放假,其實誰也沒心情聽老師在講什麽,連莊清栩都震驚地發現宋渝在桌子底下戳手機。

他這會子忙著回覆信息,一邊是老兩口報了個夕陽紅旅行團,開開心心去旅游,還要叮囑宋渝晚上要鎖好門,要準時吃飯,出去玩不要太晚回家。

另一邊就是我們的徐弛弛同志準備攜許柏來找宋渝訴說相思之苦。

江家父母與宋渝的爺爺奶奶一塊走,本來也想帶江棠一起去旅游,他以學習為由,假期是彎道超車的好機會打發了父母。

這話被莊清栩看到,一邊大罵特罵他是大騙子,一邊用相同的理由去忽悠想帶他去走親訪友的父母,但是莊父莊母並不吃這一套,並決定把走親訪友的時間延長,換來莊同學的一聲仰天長嘯。

按照往年的假期生活,四人就是湊在一起打球,玩游戲,但是今年趙家兄弟被帶走去看望老人,因為他們遠在S市的外婆突然摔了一跤,甚至等不到老師講完安全課就被父母火急火燎地接走了。

雖然省實也是只有三天假期,但徐同志等不到寒假才來見宋渝,提前一個月就訂好了機票,假期第一天,一大早徐弛弛和許柏就出現在了宋渝家門口,與他們一起出現的,是逃離莊父莊母魔爪的莊清栩。

此刻三人在兩家門口大眼瞪小眼,幾秒鐘之後被各自領進了門。

小鎮上沒有什麽酒店可以住,爺爺奶奶臨走前也把房間收拾了出來,所以徐弛弛與許柏拖著行李就來了。

徐弛弛當即表示:“渝渝,我想跟你睡。”

“不行,就你那四仰八叉的睡姿,肯定會把小渝踹下床。”許柏當即表示反對。

“我睡相有那麽差嗎?”徐弛弛同志非常憤慨,結果就是收獲兩個幽怨的眼神,看得他像只渾身炸毛的貓,只好放棄這個決定。

徐弛弛跟許柏這次來還給宋渝帶來了省實的一些土特產:各科試卷習題大禮包。著實是讓宋渝受寵若驚,立馬就想投入題海戰鬥,被兩人制止了。

三巨頭會面後就考慮去哪玩,南新鎮不大,但宋渝來這裏的時間屬實是有點短,還不太清楚有什麽好玩的地方。

徐某弛慷慨大方表示願意在宋渝床上癱三天,反正現在去哪都是人從眾。他們倆來找宋渝本來就不是為了玩,只是想看看宋渝現在過得好不好,快不快樂罷了。

宋渝覺得真在家躺著過假期就太浪費時間了,於是求助於江棠。

三分鐘後,江棠和莊清栩也出現在了宋渝房間,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又過了半個鐘,三隊人馬開著江棠家的小電動風馳電掣在鄉間小道上,江棠載著宋渝,許柏載著徐弛弛,莊清栩自己開。

半個鐘前,江棠提議說要不要去隔壁鎮看海,那個地方因為偏僻難行,所以游客不多,這個鎮從鄉下外婆家抄小路過去可以近一點,也不用擔心晚上太晚,回不來也能直接去外婆家住。

徐弛弛吱哇亂叫了一路,直到抵達外婆家時還在控訴他們不給他開車,許柏著實是不敢相信徐弛弛的駕駛技術,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著想,還是讓徐弛弛亂叫吧。

氣得像河豚的徐弛弛一見到唐君嵐立馬換了副嘴臉,像極了古代皇帝身邊的諂媚小太監,這變臉技能讓江棠和莊清栩大開眼界,而宋渝跟許柏表示見怪不怪了。

帶徐弛弛在身邊的好處就是嘴甜,能哄得老人家心花怒放,在外婆這裏進了一波貨後一行人朝海邊前進。

其實他們多少都看過大海,只是對於不是海邊長大的孩子來說,每次看到大海,都會覺得心潮澎湃。

碧海藍天,沙鷗翔集。

徐弛弛甩掉拖鞋,迎著海風在沙灘上狂奔,直到撲倒在沙灘上。其餘幾個慢悠悠在後面走著,不知道聊著什麽,風中只送來徐弛弛的呼喊,讓他們快一點過來。

南新鎮隔壁的鎮子叫海新鎮,比南新鎮更繁華熱鬧一些,國慶期間為了吸引游客在海邊舉辦了集會,有小吃一條街、有玩樂攤位、有手工精品攤位……,徐弛弛就像一匹拉不住的野馬,這邊鉆那邊躥。

四人見實在是捉摸不住徐弛弛的身影,就在旁邊的沙灘上找了個靠樹的陰涼地,鋪上塊布坐著。

樹影婆娑,海風習習,宋渝感覺自己都要睡著了,於是決定去找徐弛弛提提精神,莊清栩也跟著一起去。剩下許柏跟江棠,在海鷗的叫聲中,兩人談起了宋渝。

***

玩樂的時間就是過得飛快,等徐弛弛滿載而歸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下來,五人驅車前往外婆家。

只見外公和阿松叔在院子裏支著燒烤架,江棠的舅舅一家也在,五個男孩一進來,感覺院子瞬間熱鬧了起來。

江棠剛停好車下來,就見一個紮著兩個沖天辮的小炮彈沖了過來抱住他的腿。

“哥哥你回來啦。”

“是呀小桃子。”江棠摸摸柳陶的小腦袋,把她拉開後問她:“大家在做什麽?”

“我們在準備燒烤。”柳陶拉著江棠走了過去。

院子的大燈只安在進門的門框上方,五人走過來時,小桃子看清幾人長相後,果斷拋棄江棠,跑去撲宋渝的腿。

“哥哥,我喜歡你。”柳陶瞪著亮晶晶的眼睛,擡頭看著宋渝。

宋渝蹲下來和柳陶平視,溫柔地笑著,輕聲細語地跟她說話。

“你這見一個愛一個的性格什麽時候能改喲。”外婆調笑地看著柳陶,這是家裏最小的孫女,簡直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被大家寵得無法無天。

柳陶捂住宋渝的耳朵,臉頰微微發紅說:“哥哥你不要聽外婆亂說,我只喜……”

一句話還沒說完,柳陶就被她爸爸一把拎走了,丟給她姐姐柳宥,讓柳宥好好給她樹立一個小孩子的愛情觀,外婆笑著看他們,邊串肉串邊問江棠他們要不要留下來一起玩。

其他人還沒說話,徐弛弛就已經竄到燒烤架邊了,莊清栩也跨步走到柳宥旁邊坐下,柳宥只比他們大一歲,今年剛上大一,以前也在一中上學,為了方便去學校在江棠家住過一段時間,是莊清栩暗戀已久的女神。

柳宥一頭黑長直,眉眼如畫,五官精致,皮膚白皙,幹凈得像是會發光。江棠所說的柚子姐,就是她。

看到兩人已經單方面決定留下來,剩下三人也只好留下來。

宋渝晚上其實很少吃宵夜,更何況還是重口味的燒烤,但是看在大家興致都很高的情況下,他也加入其中。

柳穆拿出了自家釀的米酒,給每人都倒了一杯,除了柳陶。

宋渝拒絕說自己沒喝過酒,柳穆樂呵呵地說米酒度數很低,喝不醉人的,宋渝也就接了下來。

淺嘗了幾口,發現跟自己想象中的味道確實不一樣,沒有苦味澀感,更像一種帶著酸甜口味的飲料,喝著還有股淡淡的糯米香味混雜著一點酒香。

原來酒喝起來是這種味道,宋渝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愉快地喝起酒擼起串來。

徐弛弛不愛吃,愛烤,烤完瘋狂往宋渝碗裏塞,宋渝看他這麽起勁也就吃得起勁,徐弛弛看他吃得起勁,烤得就越發起勁,簡直就是一個惡性循環。

江棠坐在宋渝旁邊,幾次提醒他悠著點,但宋渝似乎越喝越嗨,臉頰都泛起微紅。

酒足飯飽之後,地上一片狼藉,外公外婆趕著幾個小孩去睡覺,奈不住幾個小孩想幫忙,一群人胡亂地收拾了一波,看得外婆要犯偏頭痛。

徐弛弛和宋渝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宋渝看著像是還清醒的樣子,如果忽略他走路走不了直線的話,徐弛弛是徹徹底底地醉了,抱著外婆的掃把當做KTV的麥,拉著宋渝在院子裏鬼哭狼嚎。

許柏頗為頭痛地看著這個場面。

江棠好奇地發問:“他倆沒喝過酒嗎?”

“小渝沒喝過,弛弛喝過,但是酒量低酒品差,我應該看著他的。”許柏捏著眉心,看著不太想面對。

“先拉回房間吧,再嚎下去,村子裏會以為進狼了。”

江棠說著走過去,把宋渝拉了過來,他暈乎乎地轉過頭,嘴裏不停地嚅囁著,眨巴著眼睛看著江棠,隔著一層鏡片卻還能看出他清亮的眼睛,裏面似乎盛了一汪水,會把江棠給溺斃了。

江棠不敢再看他,撇開臉朝許柏和莊清栩說外婆已經收拾好客房,讓他們兩個先把徐弛弛弄過去,宋渝他來搞定。

許柏話不多說,直接扛起徐弛弛就走,莊清栩在後面按住他亂動的上半身,兩人費了好一番力氣才把人按進房間。

宋渝就好搞定多了,被江棠牽著手乖乖走著。

“你來接我回家嗎?”

“對,我們回家。”

宋渝被安置在床上,看著江棠忙進忙出,去給他拿熱毛巾。

他蹲下來遞給他,溫聲問他要不要洗澡。

宋渝拿著毛巾蓋在臉上,點了點頭,毛巾又掉在了手裏,他無意識地攥著毛巾,江棠還在說著什麽,他聽不清,耳朵裏面好像隔了一層霧,模模糊糊。

宋渝進去洗澡的時候,江棠不敢坐下來,就在門口站著等,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滑倒了,還囑咐他不要鎖門。

宋渝點點頭,雖然腦袋暈乎著,但洗澡這事成了生理本能,基本不需要怎麽思考,三下五除二就搞定出來。

確保宋渝安穩地睡在了被窩,江棠才拿起自己的衣服去洗澡。

洗完出來發現原本已經躺下的宋渝,現在坐在了他的書桌前,盯著桌上的一張照片,那是他跟父母的合照。

江棠放輕腳步走了過去,宋渝的眼鏡放在桌子上,沒有了鏡片的阻擋,他清楚地看見他水盈盈的眼睛。

裏面確實盛滿了水,此刻已經溢了出來,在臉上形成兩道蜿蜒的小溪。

宋渝的哭是無聲的,悲傷是不著痕跡的,從不驚動任何人,只有在這個喝醉酒的深夜,才被江棠窺探到一點。

他從父母那裏知道了宋渝的一些事,清楚此刻說任何安慰的話都沒什麽用,也不需要多餘去過問什麽。他輕輕地攏過他的肩,溫柔地把他抱在懷裏,輕拍著他的背。

宋渝雙手抓住江棠腰間的衣服,把臉埋在他懷裏,在這個無人知曉的夜裏,無聲地訴說著僅存在於兩個人之間的心事。

第二天,宋渝又恢覆了原本的模樣,似乎從未有過失態的一面,而徐弛弛帶著一臉菜色,許柏和莊清栩帶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我再也不喝酒了。”

“你上次喝完也這麽說。”許柏是這個家最頭疼的人。

昨晚把徐弛弛扛回房間後,他還準備繼續開展自己的演唱事業,被許柏手動閉麥後又拉著莊清栩跳華爾茲,好不容易被許柏控制住,又要去洗澡,結果摔了個四腳朝天,還非說是許柏用計謀設計陷害他的,一個人上演了一出宮鬥劇,樂得莊清栩笑趴在地。

本來今天眾人就打算打道回府了,但是外婆說果園裏的龍眼要摘了,剛好五個大小夥在這,省得她去雇人了,今天來給她當免費苦力吧,報酬就是外婆做的一頓飯。

剛剛還一臉菜色的徐弛弛,聽到這事又成了一匹脫韁野馬,沖在了第一個。

許柏頭痛地追了出去一把抓住,罵道:“你知道路嗎你就亂竄。”

徐弛弛癟了癟嘴,朝著宋渝賣慘:“渝渝,柏哥又兇我了。”

宋渝笑著看他們鬧,朝著江棠看了一眼示意他帶路,江棠點了點頭。

在兩人眼裏這似乎沒什麽,落在許柏眼中就變了樣,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兩人,莊清栩也察覺到了,兩人心有靈犀,把努力想往兩人中間湊的徐弛弛扣在他們身邊。

果園不遠,上次宋渝也來過,只不過上次是下雨天,周圍一切都霧蒙蒙的,今天是個大晴天,連樹上的知了都叫得格外的歡。

天氣一好,人的心情就好,就算是幹活也不會煩躁。

徐弛弛就像一只聒噪的蟬,一邊幹活,一邊偷偷吃果子,但就這都堵不上他的嘴,在果園裏上躥下跳,跑得一身汗,弄得滿臉臟兮兮,還在喊:江哥你好富有,你家有果園,你家還有菜園,江哥你不讀書可以繼承這些嗎?江哥能不能讓你爸媽收我做幹兒子?江哥你看我能不能也繼承這個果園?

江棠實在是不知道如何回應,只好轉向另外兩人問:

“他一直這樣嗎?”

許柏一臉習以為常,走向徐弛弛,進行了一波暴力閉麥,宋渝扶額搖了搖頭,表示不願意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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