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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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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段霄那雙赤紅如血、燃燒著足以焚毀一切理智的怒焰的眼眸,僅僅在城隍廟內掃視了一瞬——目光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過僵立的宗澤譽,更深、更痛地烙在楚雲瑤驚愕的臉上。

沒有質問,沒有怒吼。他甚至沒有踏入廟門一步!那高大的身影猛地轉身,深紫色的王袍在狂風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如同受傷猛獸甩動的、飽含痛楚的尾鞭。他大步流星地沖向廟外滂沱的雨幕,矯健地翻身上馬,動作快得只剩下殘影!

“段霄——!”楚雲瑤的驚呼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雷聲和馬蹄踐踏泥濘的爆響中。

“駕——!!!”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如同瀕死野獸的咆哮,撕裂了雨幕。駿馬長嘶,前蹄高高揚起,下一秒,便如離弦的紫色箭矢,朝著鎮南王府的方向,瘋狂地絕塵而去!濺起的泥水如同黑色的浪花,瞬間吞沒了他的背影。

走了!他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他認定她與宗澤譽在此幽會!他眼中那毀滅性的怒火和……深不見底的絕望,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透了楚雲瑤的心臟!

不!不能讓他走!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她混亂的腦海中炸開,瞬間驅散了所有因宗澤譽而產生的憐憫、悲傷和沈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比被太子妃囚禁時更甚!比面對暴戾的宗澤譽時更甚!

頭腦從未如此刻般清醒!宗澤譽?過往?那些青梅竹馬的情誼,那些被皇權碾碎的幻夢,那些愧疚與心疼交織的覆雜情感……在這一刻,被這滅頂的恐慌沖刷得幹幹凈凈!它們仿佛真的成了上輩子的事情,遙遠得如同褪色的古畫,雖有印記,卻再無溫度,再無力量牽動她的心弦!

她的心,她的人,她所有清醒的意識和不顧一切的沖動,都只指向一個人——段霄!那個在她落水時粗暴撈起她、罵醒她的男人!那個在東宮花園為她驅散陰霾、帶她離開的男人!那個從古廟中救出他的男人!那個在新婚夜克制地與她約法三章、說著“等你自願”的男人!那個用南疆的烈酒、遼闊的草原、溫暖的煙火氣,一點點治愈她傷痕、教會她自由呼吸的男人!

他說過,他給她時間,等她心甘情願地走向他。現在!就是此刻!就是她走向他的時候了!

她不能再等一分一秒!她不能讓這個誤會如同毒藤般在他心裏紮根、瘋長!她不能失去他!這個念頭帶來的恐懼,遠勝於世間一切!

“段霄!等等我!你聽我說——!”楚雲瑤發出一聲近乎淒厲的呼喊,提起被雨水和泥濘浸透的沈重裙擺,不顧一切地沖出了破敗的城隍廟門,一頭紮進那傾盆而下的、冰冷的、足以淹沒一切的暴雨之中!

視線被雨水模糊,腳下的泥濘濕滑不堪,每跑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重又軟。冰冷的雨水無情地抽打在她的臉上、身上,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了濕透的衣衫。但她全然不顧!她的眼中只有前方那個在雨幕中越來越小的、紫色的、策馬狂奔的身影!

她的心中只有一個瘋狂的念頭:追上他!告訴他!抱住他!讓他知道她的心!“等我!段霄!你等等我!”她嘶喊著,聲音被風雨撕扯得破碎不堪。肺葉如同火燒般疼痛,冰冷的雨水嗆進喉嚨,讓她劇烈地咳嗽起來,腳步踉蹌,幾乎摔倒。她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鐵銹般的血腥味,強迫自己站穩,用盡全身力氣繼續向前狂奔。

什麽皇家威儀,什麽閨秀風範,什麽暴雨泥濘,什麽前路險阻……在這一刻統統化為烏有!她只是一個在絕望中瘋狂追趕愛人的女人!她的世界只剩下前方那個背影,和她胸腔裏那顆幾乎要撞碎肋骨、只為追上他而劇烈跳動的心!

她跌跌撞撞,幾次滑倒又掙紮著爬起,泥水沾滿了她的臉頰和雙手,狼狽不堪。平日需要精心呵護的華服此刻成了最大的累贅,濕透的錦緞貼在身上,沈重得如同枷鎖。她發狠地撕扯著礙事的寬大衣袖,“刺啦”一聲,昂貴的衣料應聲而裂,被隨手丟棄在泥水裏。她甚至甩掉了腳上早已被泥漿包裹、沈重不堪的繡鞋,赤著雙足踩在冰冷尖銳的碎石和泥濘中!每一步都鉆心的疼!但每一步都離他更近一點!

王府!鎮南王府那巍峨的輪廓終於穿透雨幕,出現在前方!段霄的馬早已消失在王府大門內,沈重的府門似乎在他進入後便緊緊關閉,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楚雲瑤的心沈了一下,但腳步絲毫未停。她用盡最後的氣力,像一顆不顧一切投向歸宿的流星,赤著傷痕累累的雙足,帶著滿身的泥濘和雨水,瘋狂地沖向那扇緊閉的、象征著南疆最高權力、也象征著她此刻唯一渴望的府門!

“開門!開門!讓我進去!段霄——!”她嘶啞地拍打著厚重的朱漆大門,指甲在冰冷的門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雨水順著她的頭發、臉頰、脖頸肆意流淌,混合著泥汙,讓她看起來像個迷失在暴風雨中的瘋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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