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表白 你可願與我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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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表白 你可願與我相守？
夜風從窗縫鉆進來, 吹得油燈火苗晃了晃，將墻上兩人的影子扯得歪歪扭扭。
屋內草藥的苦味混著飯菜的溫香，本該是安心的氣息, 此刻卻因桌上那支帶血的袖箭，變得格外滯悶。
崔令容捏著袖箭，目光牢牢鎖在蕭寒聲臉上。
蕭寒聲迎上她略帶審視的目光，視線先落在她手中那支帶血的袖箭上，又緩緩擡眼看向她，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倒反問：“你為何會覺得，我是把它藏起來的？”
他指尖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 節奏緩慢，像是在梳理思緒，隨後沈聲道：“這袖箭是谷叔身上的。白日在破屋見他中箭，我趁你沒註意時拔了下來。一來是怕箭上有毒加重傷勢, 二來這是兇徒的東西, 留著能當追查的憑證。”
他頓了頓, 目光落在自己受傷的胳膊上，語氣放柔了些：“後來忙著送谷叔回來, 又看你一直守著他掉眼淚，沒敢拿這帶血的東西煩你。方才端飯過來時, 隨手塞在衣襟裏，想著等你吃過飯、心緒穩些再提, 沒成想褪衣時竟掉了出來, 讓你多心了。”
崔令容捏著袖箭的手指松了松，卻沒立刻放下，她低頭看了蕭寒聲胳膊上未處理的傷口, 喉間動了動，原本緊繃的聲音軟了些。
“既是兇徒的憑證，你早該同我說的。”
說著，她將袖箭輕輕放在桌邊，指尖蹭到冰涼的箭身，還是忍不住補了句：“往後不管什麽事，別再這樣瞞著我了。”
話落，伸手去解他胳膊上的衣襟，小心翼翼地替他包紮傷口。
蕭寒聲垂眸看著她專註的側臉，沈默片刻，才將早已編好的話說出口，語氣放緩，帶著幾分自然的敘述感。
“今日我本是想去街上給你買些紅豆糕，沒走多遠，就見到一群鬼鬼祟祟的人，我疑心是崔令裕派來的，便悄悄跟了上去。沒成想，他們真的是來追殺谷叔的，等我趕到破屋時，還是晚了一步，沒能及時護住他。”
他說這話時，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仿佛真的在為沒能救下谷叔而自責，任誰聽了，都會覺得他已盡了全力。
崔令容纏完最後一圈紗布，擡手打了個結實的結，才慢慢擡眸看向他。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蕭寒聲的眼底，映得那雙眸子亮堂堂的，滿是真誠。
她望著他，緊繃的嘴角微微放松，輕聲道：“你盡力了，我明白。”
包紮好傷口，崔令容忽然伸出掌心，臉上露出一點淺淺的期待：“紅豆糕呢？折騰了一天，我現在確實想吃點甜食了。”
蕭寒聲聞言，眼神幾不可察地閃了一下，隨即露出幾分局促的神色，語氣帶著歉意：“紅豆糕……跑得太急，不小心掉在路上了。”
話音剛落，他便要直起身，語氣急切：“你想吃的話，我現在就去買來！”
“算了。”崔令容連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指尖輕輕攥著，聲音放t得柔緩：“明日再買也不遲。只是以後……別再一聲不吭就丟下我了，好嗎？”
少女的聲音輕柔，語氣帶著懇求，一雙琉璃般亮的雙眸此刻正充滿期待的望著他。
蕭寒聲喉結輕輕滾動，終究還是壓下心頭的覆雜情緒，輕聲應道：“以後……不會了。”
他與她，也沒有以後了。
＊
翌日晨光微亮，崔令容便和蕭寒聲再一次去了老谷的破屋。小屋本就逼仄，兩人翻遍了墻角的木箱、床底的縫隙，連桌腿下的暗格都沒放過，卻始終沒見到半本冊子。
崔令容皺著眉轉身，看向跟在一旁的阿丙，語氣放緩：“你平時和谷叔來往，有沒有見過冊子？那冊子對他來說很重要，他應當會好好收著。”
阿丙搖了搖頭，小手抓了抓衣角：“我和叔只是鄰居，他很少跟我說家裏的事，我不知道他把寶貝藏在哪。”
說著，他忽然頓住，眼神飄向門口那棵老槐樹，像是想起了什麽，“對了！我半夜起來解手的時候，總看見叔在槐樹下刨土，說不定……說不定寶貝在樹下？”
崔令容和蕭寒聲對視一眼，立刻快步走到槐樹下。
果然，樹下雜草雖密，卻有一塊空地的草被踩得稀爛，土面也比周圍松軟些。蕭寒聲蹲下身，隨手撿起一根斷枝刨土，沒挖幾下，指尖便觸到了硬物。
他加快動作，很快一個用油布裹著的包袱露了出來。崔令容伸手接過包袱，小心翼翼拆開，裏面赫然放著她苦苦尋找的半本冊子！
蕭寒聲上前一步，語氣沈靜無波：“這冊子先交給我吧，你回去好好準備返程之後的事。”
崔令容點點頭，她離開皇城已有數月，這冊子是唯一的轉機，她必須趕在那之前回京。
她放心交冊子遞給蕭寒聲，回了小院之後便開始收拾東西，又去買了兩匹快馬和幹糧。
可當她走到臥房門口，看著榻上仍昏迷的谷叔，心又沈了下去。
谷叔傷勢未愈，若強行帶他趕路，舟車勞頓之下，怕是會加重病情。
“表姐別擔心。”
徐寧不知何時站在身後，伸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谷叔交給我，我去尋個僻靜的莊子，再找兩個懂醫術的婆子伺候，定能讓他安心養傷。”
崔令容反扣住她的手，眼底滿是感激。
徐寧卻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嗐，跟我客氣什麽。我能接管布行，掌家、自己選夫婿，哪一步不是靠表姐幫襯？你盡管回京，若是有需要，遞個信來，我立馬想辦法。”
崔令容被她直白的話逗笑，眼底的愁緒散了些，打趣道：“那你可得做好準備，往後我要是遇到難處，第一個就找你這個靠山。”
兩人正說著，院外忽然傳來馬兒的嘶鳴，緊接著是墨影與蕭寒聲低聲交談的聲音。
徐寧擡眼望了望窗外的月色，有些哽咽，她知道崔令容此去必定艱辛。
“時候不早了，你們明早還有趕路，我就不打擾了。表姐，無論如何你都要平平安安的。”
崔令容擡手，擦去她眼角的淚花，“放心，我還要回揚州喝你的喜酒呢。”
送走徐寧，崔令容端著熬好的藥，坐在谷叔榻前，一勺一勺餵進去。忙活了許久，她靠在榻邊，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近，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傳來，她才猛然驚醒，擡眼便撞進蕭寒聲深邃的眼眸裏。
蕭寒聲將手中的藥碗輕輕放在桌上，見她竟趴著睡著了，聲音比平日柔和了幾分：“怎麽在這睡著了？”
“許是昨晚沒歇好。”
崔令容說著撐著榻沿起身，剛一邁步，久坐發麻的腿便不受控地晃了晃，整個人踉蹌了幾步。
蕭寒聲眼疾手快，自然地扶住她的胳膊，穩穩托住了她的身形。
緩過勁來，崔令容走到桌邊，望著那碗褐色湯藥皺了皺眉：“大夫不是說傷口恢覆得好，只需按時抹藥膏，不必再喝藥了嗎？”那藥汁的苦味她至今記得，能不喝便不想再碰。
“這不是治療箭傷的。”蕭寒聲耐心解釋，“是治蠱毒的。墨影前幾日回皇城出任務，我讓他找大夫開了方子，喝了這藥，往後蠱毒便不會再發作。”
這碗藥算是她擋箭的謝禮，待她喝了藥，日後將她送回崔府，往後再不讓受半分蠱毒的折磨，也不必任人操控了。
崔令容下意識擡手按住小腹，那處曾數次傳來鉆心的疼，這兩個月全靠湯藥壓制才沒出亂子。
既是能根治的藥，再苦也得喝。
她端起藥碗，深吸一口氣，捏著鼻子仰頭猛灌。苦澀的藥汁滑過喉嚨，激得她眼眶發燙。
這時，一塊裹著糖霜的紅豆糕忽然遞到眼前，蕭寒聲將糕點放在掌心，默不作聲地看著她。
崔令容接過紅豆糕，甜意沖淡了苦味，慢慢湧上心頭。
屋內光線仍有些暗，她又摸出兩根蠟燭點上，火苗“唰”地跳起，照亮了四周。
她註意到他的手指，指腹與掌心覆著層薄繭，是長年走鏢握刀、風裏來雨裏去磨出來的痕跡。
可見這份活有多艱苦。
燭火輕輕晃著，映得崔令容眉眼愈發俏麗，她斂起笑意，聲音輕而認真。
“回京之後，前路定是滿布荊棘。肖大哥，你此刻若是後悔了，可以舍棄我繼續過你從前的日子。至於你幫我的這些，日後我還是會給你很多很多銀子的。”
蕭寒聲擡眼望她，目光沈沈，猶豫了一瞬緩緩開口道：“我不會後悔。”
他喉結動了動，那句“我不會舍棄你”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他不想在最後關頭，還欺騙她。
可這話落在崔令容耳中，卻成了最篤定的承諾。
他說不會後悔，便是不會舍棄她的。
燭火搖曳，映著她眼底亮起的光，崔令容雙眸含情，鼓足了勇氣，將那日被徐寧打斷的話再次說出口，語氣飽含真切：
“等我父親沈冤昭雪後，你可願留下來，與我相守？我有很多很多錢，你不必再過這樣危險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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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蕭寒聲：她竟然想包養我？！（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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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容捏著袖箭，目光牢牢鎖在蕭寒聲臉上。
蕭寒聲迎上她略帶審視的目光，視線先落在她手中那支帶血的袖箭上，又緩緩擡眼看向她，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倒反問：“你為何會覺得，我是把它藏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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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 目光落在自己受傷的胳膊上，語氣放柔了些：“後來忙著送谷叔回來, 又看你一直守著他掉眼淚，沒敢拿這帶血的東西煩你。方才端飯過來時, 隨手塞在衣襟裏，想著等你吃過飯、心緒穩些再提, 沒成想褪衣時竟掉了出來, 讓你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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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兇徒的憑證，你早該同我說的。”
說著，她將袖箭輕輕放在桌邊，指尖蹭到冰涼的箭身，還是忍不住補了句：“往後不管什麽事，別再這樣瞞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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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寒聲垂眸看著她專註的側臉，沈默片刻，才將早已編好的話說出口，語氣放緩，帶著幾分自然的敘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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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忽然頓住，眼神飄向門口那棵老槐樹，像是想起了什麽，“對了！我半夜起來解手的時候，總看見叔在槐樹下刨土，說不定……說不定寶貝在樹下？”
崔令容和蕭寒聲對視一眼，立刻快步走到槐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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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容點點頭，她離開皇城已有數月，這冊子是唯一的轉機，她必須趕在那之前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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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叔傷勢未愈，若強行帶他趕路，舟車勞頓之下，怕是會加重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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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寧不知何時站在身後，伸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谷叔交給我，我去尋個僻靜的莊子，再找兩個懂醫術的婆子伺候，定能讓他安心養傷。”
崔令容反扣住她的手，眼底滿是感激。
徐寧卻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嗐，跟我客氣什麽。我能接管布行，掌家、自己選夫婿，哪一步不是靠表姐幫襯？你盡管回京，若是有需要，遞個信來，我立馬想辦法。”
崔令容被她直白的話逗笑，眼底的愁緒散了些，打趣道：“那你可得做好準備，往後我要是遇到難處，第一個就找你這個靠山。”
兩人正說著，院外忽然傳來馬兒的嘶鳴，緊接著是墨影與蕭寒聲低聲交談的聲音。
徐寧擡眼望了望窗外的月色，有些哽咽，她知道崔令容此去必定艱辛。
“時候不早了，你們明早還有趕路，我就不打擾了。表姐，無論如何你都要平平安安的。”
崔令容擡手，擦去她眼角的淚花，“放心，我還要回揚州喝你的喜酒呢。”
送走徐寧，崔令容端著熬好的藥，坐在谷叔榻前，一勺一勺餵進去。忙活了許久，她靠在榻邊，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近，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傳來，她才猛然驚醒，擡眼便撞進蕭寒聲深邃的眼眸裏。
蕭寒聲將手中的藥碗輕輕放在桌上，見她竟趴著睡著了，聲音比平日柔和了幾分：“怎麽在這睡著了？”
“許是昨晚沒歇好。”
崔令容說著撐著榻沿起身，剛一邁步，久坐發麻的腿便不受控地晃了晃，整個人踉蹌了幾步。
蕭寒聲眼疾手快，自然地扶住她的胳膊，穩穩托住了她的身形。
緩過勁來，崔令容走到桌邊，望著那碗褐色湯藥皺了皺眉：“大夫不是說傷口恢覆得好，只需按時抹藥膏，不必再喝藥了嗎？”那藥汁的苦味她至今記得，能不喝便不想再碰。
“這不是治療箭傷的。”蕭寒聲耐心解釋，“是治蠱毒的。墨影前幾日回皇城出任務，我讓他找大夫開了方子，喝了這藥，往後蠱毒便不會再發作。”
這碗藥算是她擋箭的謝禮，待她喝了藥，日後將她送回崔府，往後再不讓受半分蠱毒的折磨，也不必任人操控了。
崔令容下意識擡手按住小腹，那處曾數次傳來鉆心的疼，這兩個月全靠湯藥壓制才沒出亂子。
既是能根治的藥，再苦也得喝。
她端起藥碗，深吸一口氣，捏著鼻子仰頭猛灌。苦澀的藥汁滑過喉嚨，激得她眼眶發燙。
這時，一塊裹著糖霜的紅豆糕忽然遞到眼前，蕭寒聲將糕點放在掌心，默不作聲地看著她。
崔令容接過紅豆糕，甜意沖淡了苦味，慢慢湧上心頭。
屋內光線仍有些暗，她又摸出兩根蠟燭點上，火苗“唰”地跳起，照亮了四周。
她註意到他的手指，指腹與掌心覆著層薄繭，是長年走鏢握刀、風裏來雨裏去磨出來的痕跡。
可見這份活有多艱苦。
燭火輕輕晃著，映得崔令容眉眼愈發俏麗，她斂起笑意，聲音輕而認真。
“回京之後，前路定是滿布荊棘。肖大哥，你此刻若是後悔了，可以舍棄我繼續過你從前的日子。至於你幫我的這些，日後我還是會給你很多很多銀子的。”
蕭寒聲擡眼望她，目光沈沈，猶豫了一瞬緩緩開口道：“我不會後悔。”
他喉結動了動，那句“我不會舍棄你”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他不想在最後關頭，還欺騙她。
可這話落在崔令容耳中，卻成了最篤定的承諾。
他說不會後悔，便是不會舍棄她的。
燭火搖曳，映著她眼底亮起的光，崔令容雙眸含情，鼓足了勇氣，將那日被徐寧打斷的話再次說出口，語氣飽含真切：
“等我父親沈冤昭雪後，你可願留下來，與我相守？我有很多很多錢，你不必再過這樣危險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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