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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許硯 肖大哥,你身材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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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許硯 肖大哥,你身材真好啊

殘陽隱沒西山時,霞光染紅河面,連綿數日的施粥終於到了尾聲,炊煙漸歇,粥棚下的塵土隨晚風輕輕揚起。

崔令容正收拾著鍋碗,天邊忽然飄起毛毛細雨,涼絲絲的雨絲被風吹在衣裙上甚是涼爽,排隊領粥的人漸漸散去,只剩下零星幾個身影。

一只沾著泥漬的小手忽然伸到眼前,崔令容習慣性地遞過溫熱的米糕,那孩子卻攥緊手心,猛地將什麽東西朝她扔來。

她反應極快地穩穩接住,觸感是皺巴巴的紙團。展開一看,潦草的字跡赫然入目。

“身邊有內鬼,小心!”

心頭猛地一沈,崔令容丟下手中的活,拔腿便朝那孩子跑遠的方向追去。

雨幕裏,行人撐開的油紙傘層層疊疊,像移動的屏障擋住了視線。

轉過街角時,她只覺肩頭撞上一個堅實的固體,頭上的帷帽隨之落地,青絲瞬間被細雨打濕。

孩子早已沒了蹤影。

崔令容慌忙蹲身去撿帷帽,卻見散落一地的書籍被雨水濺上泥漬,方才不小心撞落了路人的書。

“實在抱歉!”崔令容急忙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書頁上的汙漬。

頭頂忽然沒了雨絲,一把油紙傘穩穩地遮在她上方。

她擡頭,撞進一雙沈靜的眼眸裏,那目光正落在自己臉上,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錯愕。

“實在對不住,弄臟了你的書。”她邊擦邊致歉,見對方雙眼放空,便擡手在他眼前輕晃了晃,“這些書多少錢?我賠給你。”

書生這才回過神,唇角漾開溫和的笑意:“崔娘子不必如此客氣。”他聲音清朗,帶著書卷氣,“書是用來讀的,哪需講究新舊。”

崔令容心頭一震,此人竟知道自己的姓氏?再看他眉眼,依稀覺得眼熟,卻怎麽也想不起名字。

“鄙人姓許名硯。”書生似是看穿了她的疑慮,主動拱手見禮,“曾是令尊資助的寒門學子之一。”

崔令容恍然點頭,塵封的記憶驟然清晰。

父親在世時設了“育賢堂”,專助清貧學子,許硯便是其中最出眾的一個。

她甚至想起,當年父親還曾玩笑般想撮合二人,卻被崔令裕以“需招贅婿”為由岔開了話題。

“多年未見,許公子別來無恙。”她點頭還禮,語氣裏添了幾分故人之誼。

“崔娘子客氣了。”許硯的禮節周全得恰到好處,只在沈默片刻後輕聲道,“令尊的事,我略有耳聞。但我信他絕不會做以假亂真的勾當。若崔娘子有需,許某萬死不辭。”

細雨仍在飄灑,傘下的空氣卻莫名暖了幾分。

崔令容望著他真誠的眼眸,心中微動,卻只是婉拒:“有許公子這番話,我已感激不盡。”父親的冤案牽連甚廣,她不願再拖旁人下水。

許硯沒有再堅持,只是將傘往她那邊傾斜了些,雨絲落在傘面,敲出細碎的聲響。

“雨漸大了,我送崔娘子回去吧。”

細雨沾濕青石板,兩人並肩走在巷子裏,許硯手中的油紙傘明顯朝身旁之人傾斜,他左肩早已被雨水浸透。

“當初得知令尊出事,我與其他幾位受惠的同窗連夜寫了篇《崔公善行錄》,將令尊資助寒士、修橋鋪路的舊事一一列明,並親手交給了令兄,盼此錄能為令尊辯白幾分。”許硯的聲音帶著惋惜,“只是沒想到……”

崔令容心中發寒,她當時只道世態炎涼,不僅親朋好友不伸手相助,就連曾受過父親恩惠的學子們也無人伸出援手。

原來他們已為父親奔波了,只是誤信他人。

她嘆道:“你們能有這份心,家父知曉了定會感激。剩下的事,就由我這個做女兒的來完成吧。”

見她眉眼間覆上愁緒,許硯忙轉了話頭:“說來我如今在揚州的書院當夫子,原以為教書育人是件雅事,誰知頑童難馴,日日要與他們鬥智鬥勇,當真是累心。”

崔令容被他逗得彎了彎眼,“我從前也以為開家茶葉鋪不過是烹茶待客,真做起來才知,進貨、看賬、應付難纏的客人,樁樁件件都磨人得很。”

“哦?”許硯眼中一亮,“巧了,我正想給學生們添堂茶藝課,正愁找不到合適的老師。崔娘子精通茶道,明日可否屈尊去書院講一課?”

崔令容笑意更深:“許公子開口,豈有不應之理?”

說話間已到了小院門口,崔令容見許硯半個肩膀都濕透了,忙掏出幹凈帕子上前:“快擦擦,仔細著涼。”

帕子剛觸到他衣袖,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蕭寒聲撐著傘立在門內,雨絲在他周身織成薄霧,目光沈沈地落在兩人身上。

許硯微微一怔,拱手問道:“這位是?”

崔令容回首,正欲開口,蕭寒聲已先一步:“鎮遠鏢局,肖二。”

“原來是肖兄。”許硯依禮回敬,“在下許硯。”

“不敢當。”蕭寒聲語氣毫無溫度,他的聲音似從結了冰的溪面上飄過來的,t又清又冷。

“我向來不與毫無血緣關系之人稱兄道弟。”

空氣中瞬間彌漫開幾分滯澀,崔令容把到了嘴邊的“肖大哥”咽了回去。

轉向蕭寒聲:“雨天路滑,此刻出門可是有要事?”

蕭寒聲的目光掠過她,落在她手中的帕子上,淡淡“嗯”了一聲,語氣沈了半分。

“雨天路滑,想著給你送傘,倒是我來晚了。”

崔令容感覺到了他這不明所以的奇怪,上前一步躲進他傘下,二人衣袖相擦,下一瞬,大傘便朝她的方向傾斜,她對許硯道:“許公子,天色已晚,雨又大了,你早些回去吧。”

許硯看著她站進另一把傘下的身影,眼底掠過淡淡黯然,隨即拱手道:“好。明日巳時,我來接崔娘子。”

許硯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雨巷盡頭,崔令容望著那方向怔了片刻,未意識道一道沈沈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崔娘子打算站在雨裏望到天明?”

蕭寒聲見狀脫口而出道,尾音裏裹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譏誚。

語氣裏是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沈郁。

崔令容剛要辯解,蕭寒聲已轉過身,擡腳便往屋內走,黑色衣袍掃過濕漉漉的石階,帶起一串細碎的水花。

崔令容忙提步跟上,那句“才不是呢”被風吹得七零八落,混在雨聲裏聽不真切。

進屋後,蕭寒聲已將傘立在門後,水珠順著傘骨滴答作響。

他徑直走到桌邊坐下,指尖無意識地叩著桌面,發出沈悶的聲響,與窗外的雨聲交織在一起。

崔令容攏了攏微濕的衣襟,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眉眼,邊喝邊介紹許硯的身份。

“他是我父親資助的寒門學子,當年在一眾學子中是最拔尖的,年紀輕輕便中了舉人。我們都以為他會繼續潛心苦讀、再求深造,沒承想他竟回了揚州,開了書院做起了教書先生。算起來,我與他已有兩年未見了。”

“今日偶然一見,他邀我去書院上一堂茶藝課,我豈有不應之理呢。”

她擡手摸了摸發頂,雨絲浸得發絲微涼,便低頭去卸頭上的釵環。

末了,一根纏枝紋發釵卻死死勾住發絲,她稍一用力,發絲便扯得頭皮發麻。

“別動。”

低沈的嗓音忽然在頭頂響起,帶著雨後的清冽氣息。

崔令容正蹙眉與發釵較勁時,蕭寒聲已站在身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裏。

他微涼的手指輕輕覆上她的手,指尖靈巧地探入發間,那點糾纏很快便被解開。

不等她道謝,一條帶著草木清香的幹布巾已覆上發頂,他的手指穿過發絲,輕柔地擦拭著水珠。

崔令容坐著仰頭,視線剛好齊到他腰間。

蕭寒聲穿得單薄,濕衣貼在身上,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利落線條,腹部的肌肉輪廓在衣料下若隱若現,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緊實勁瘦。

燭火跳了跳,映得他下頜線愈發清晰。

崔令容看得有些出神,喉間不自覺地滾了滾,擡頭撞進他垂眸的目光裏,那句直白的讚嘆便脫口而出。

“肖大哥,你身材真好啊。”

話音落定,屋內瞬間寂靜無聲,連窗外的雨聲都仿佛輕了幾分。

蕭寒聲的動作驟然頓住,手指僵在她發間,耳根在昏暗中爬上了一層紅暈。

下一瞬,崔令容只覺眼前一黑,他竟將布巾直接蓋在了她臉上,擋住了她蠢蠢欲動的眼神。

她連忙扯下布巾,擡頭時正對上他略顯狼狽的眼神。

蕭寒聲丟下一句“自己擦”,轉身就往內室走,腳步快得像是在逃,連衣袍掃過桌角的聲響都帶著幾分倉促。

崔令容捏著布巾,望著他消失的背影,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她搖搖頭,心道肖大哥臉皮未免也太薄了些。

她低頭繼續擦著頭發,指尖觸到發燙的耳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方才說了什麽,臉頰也跟著熱了起來。

窗外雨聲漸歇,屋內燭火搖曳,將她含笑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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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沒有榜單(心碎)隔日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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