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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蠱毒 能護著你的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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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蠱毒 能護著你的只有我

蕭寒聲繼續往前走,前方的巷子越來越暗,月光被兩側的高墻遮去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光落在腳下。

眼看少年的身影快要融進陰影裏,崔令容心頭一緊,快步追上去,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少年的手很涼,被她抓住的瞬間微微一僵。

那掌心傳來的熱意帶著點顫抖,像團火苗落在冰面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

“我沒有疑你,我只是有點怕黑。”

他垂眸看了眼被她攥住的手腕,原本自然垂落的手,悄悄握緊了拳頭,指節在月光下泛出淡淡的白,沈默一瞬後,沈聲道:

“怕黑就跟緊我。”

巷子走到最深處,木屋牌匾上刻著的“回春堂”三字在夜色中隱約可見,原來是帶她來看大夫。

蕭寒聲擡手叩門,不一會兒,傳來婦人的應答聲,一位挽著發髻的大夫披著件外袍打開門,見了他們,側身讓進:“深夜求醫?快進來吧。”

醫館裏飄著苦香,大夫引崔令容到內室,讓她伸手搭脈。指尖t搭上腕間片刻,大夫收回手,眉頭蹙起。

“這恐怕是西山蠱毒。這毒我沒法子解,只能用針暫時克制住,三天內不發病。”

施針需露背,崔令容解開衣襟,動作有些局促,褪去外衫後露出她手肘內側縱橫交錯的傷痕,有幾道新鮮的劃痕甚至還泛著紅腫,那是她怕自己被劇痛吞噬後再難醒來,硬生生留下的印記。

大夫執針的手頓了頓,目光在那些傷痕上掃過,輕聲道:“放松些,針入得深才管用。”

崔令容伏在塌上,聽著大夫拆針包的輕響,後背很快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有細針帶著火勁往裏鉆。

大夫說疼就喊出來這樣會好受一些,她搖了搖頭,咬著唇,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枕巾,多希望此刻娘親就在身旁。

“你家男人在外頭吧?”大夫一邊撚動銀針,一邊揚聲朝外喊,“進來幫她擦擦汗,這樣耗著傷元氣。”

蕭寒聲應聲走進來,裏間掛著層薄紗帷幔,隱約能看見榻上之人的身影。

大夫的催促聲再次響起,他偏過頭去,擡手穿過帷幔的縫隙拿起手帕探進去,帕子在她額間輕輕擦拭,汗濕的發絲被攏到耳後。

崔令容雙手握拳,修長的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他猶豫片刻,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滾燙,還在微微顫抖,被他握住的瞬間,竟下意識地收緊了力道。

半個時辰後,施針結束。大夫收了針,又叮囑了幾句,二人便離開了。

蕭寒聲剛推開醫館的門,天邊忽然炸開幾點星火,拖著淡金色的尾光墜向遠處。

這是雇主聯系他的信號。

他眉峰蹙起,跨步往前走,腳下步子又急又快,不知過了多久,才意識到身後空蕩蕩的。

他竟忘了方才大夫的叮囑,施完針後一個時辰崔令容才能完全恢覆體力,於是又折了回去。

崔令容剛走出醫館門,就見少年頭也不回地往前沖,她揚聲喊了句“肖大哥”,他卻像沒聽見,身影很快鉆進前面的深巷裏。

夜深露重,身上的乏勁還未褪盡,每一步都走得極慢。

巷壁上的青藤被夜風吹得簌簌作響,長長的藤蔓蕩來蕩去,在昏暗中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瞧著竟像有無數只手在暗中揮動。

這讓她驟然想起被囚於密室的那片黑暗。

她心裏一緊,閉著眼憑著感覺往前挪,嘴裏不由自主地低念起來:“財神爺保佑,財神爺保佑……”聲音不大,卻在空寂的巷子裏格外清晰。

忽然肩上一沈,兩只手穩穩摁住了她,力道不重,卻讓她瞬間頓住,差點連人埋哪都想好了。

夜靜得能聽見風鉆過藤葉的細響,少年的聲音貼著耳畔傳來,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篤定:

“財神他老人家可沒閑心管這深夜的道,能護著你的…”頓了頓,溫熱的氣息再度貼近:

“只有我。”

崔令容睫毛顫了顫,猛地睜眼,撞進一雙離得極近的黑眸。

蕭寒聲正俯著身,臉湊得極近,眼尾微挑的弧度在昏暗中看得分明,呼吸相融的距離讓二人都楞住了。

蕭寒聲喉結動了動,忽然直起身,飛快轉過去蹲下身,耳後的一點緋紅慢慢暈開。

“我背你吧,等你走回客棧天都亮了。”

崔令容定了定神,也沒扭捏,伸手搭上他的肩,伏了上去。

四周靜得能聽見晚風掠過樹梢的輕響,崔令容伏在少年背上,鼻尖縈繞著一股皂角混著陽光的氣息。

這安靜裏藏著說不出的局促,她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終於忍不住開口:“肖大哥你……很著急嗎?方才走得那樣快。”

少年腳步沒停,聲音平穩地傳過來,聽不出什麽波瀾:“嗯,早點回去休息,明日便啟程去望城。”

崔令容“唔”了一聲,沒再追問,側臉貼著他溫熱的後頸,淡淡的皂角氣息輕輕裹住了她,不知不覺闔上了眼。

蕭寒聲感覺到背後平緩的呼吸聲,崔令容的臉頰貼著他頸側,發絲隨著步伐輕輕掃過,帶著點柔軟的癢意。

到了客棧,他借著窗外漏進的月光,小心地將她放在床榻上,替她蓋好被子,確認崔令容是真的睡著了,才離開房間。

兩人的房間僅一墻之隔,蕭寒聲邁步進門,輕合房門,故意將後背留給了他。

門板合上的輕響剛落,身後便有疾風掃來,蕭寒聲甚至未曾回頭,只憑耳力判斷出對方襲來的方位,身形猛地向左側滑出半步,避開了那記掌風。

那人一擊落空,並未停下,緊接著繼續出招,拳風裹挾著狠勁掃向蕭寒聲,蕭寒聲不閃不避。

他虛晃一招,試圖側身避開蕭寒聲的攻勢,卻不料早有預判。

蕭寒聲的右手迅速探向對方腰間,不等對方反應,已將其佩刀拔出,寒光一閃,刀鋒已穩穩抵在他的頸側,冰涼的觸感讓對方瞬間僵住。

“罷了罷了。”衛風盯著頸間的刀,喘了口氣,忽然低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佩服,“不愧是臨星閣排名第一的刀客。”

蕭寒聲松開刀,隨意一扔,短刀“噌”地滑回鞘中,刀刃撞在鞘尾發出悶響。

他轉身落座,提起茶壺自顧自地倒水,水汽氤氳中,他眼皮都未掀,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耐煩。

“又改什麽?”

衛風是雇主崔令裕的手下,當初也是他點名蕭寒聲接這份任務。

起初蕭寒聲以為只是尋常的找人送人,可區區幾日任務要求變了兩回,他沒直接把人扔出去,已是給足了雇主的面子。

衛風也不在意他的態度,自顧自拉開椅子坐下,拿起另一個茶杯給自己斟滿,“以後都不會改了。”

指尖輕點著桌面,壓低聲音:“主家那邊還不知道你已經找到了崔令容,我沒告訴他。”話鋒一轉,眼神沈了沈,“不過瞞不了多久。你得盡快從那女人手裏拿到冊子,拿到東西就動手,別留後患。”

“別留後患?”

蕭寒聲端杯的手頓了頓,目光從裊裊茶煙中擡起來,落在衛風臉上。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裏掠過一絲寒光,旋即又隱了下去。

他喝了口茶,聲音比剛才沈了些:“你主家付的錢,買的是‘帶回’,並非處死。”

他將茶杯往桌上輕輕一放,瓷杯與木桌碰撞發出清響:“要動殺招,得加錢。臨星閣的規矩,一分價錢一分貨,絕不含糊。”

衛風像是早料到他會這麽說,聞言毫不意外地嗤笑一聲,手往懷裏一掏,“啪”地一聲將一錠沈甸甸的銀子拍在桌上。

“早給你備著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褶皺,語氣裏帶著幾分篤定,“事成之後,還有更大的回報。”

他轉身掠至窗邊,剛搭上窗沿,又轉頭補了句:“還望蕭兄說到做到。”話音剛落,人已如貍貓般翻出窗外,只餘下窗紙輕輕晃動了兩下。

蕭寒聲望著桌上的銀錠,端著茶杯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眼底情緒依舊看不分明。



晨曦漫過窗臺,將天邊染成一片柔和的魚肚白。

崔令容睜開眼,伸了個懶腰,瞥見桌上疊著一套嶄新的青色襦裙,料子順滑,針腳細密,她心中了然。

換好衣裙後,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往常這時,蠱毒發作的絞痛早已襲來,可此刻腹部毫無動靜,看來昨日的痛沒白受。

她又驚又喜,忍不住原地跳了兩下,眼角眉梢都染上了雀躍。

恰在此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蕭寒聲拎著幾個油紙包走進來。

晨光順著他的肩頭流進屋裏,恰好落在崔令容臉上,將她臉頰的笑靨照得格外分明,像沾了朝露的荷花,鮮活又明媚。

他腳步微頓,目光在那抹青色上停了一瞬,才移開視線。

“肖大哥!”崔令容幾步迎上去,聲音裏的雀躍絲毫藏不住,“蠱毒好像真的被制住了,我現在一點也不疼。”

蕭寒聲聞言,低頭打開手裏的油紙包,熱氣騰騰的肉包香氣漫出來。

他拿起一個遞過去,觸到她溫熱的指尖。擡眼時,正撞見她眉飛色舞的模樣,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琉璃。

他喉頭動了動,沒說什麽,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連自己都未曾察覺。

崔令容接過肉包,咬了一大口,含糊著自言自語:“沒想到女大夫這麽厲害……”

話音未落,目光掃過桌面,才發現除了手裏的肉包,桌上還擺著好些東西,鼓鼓囊囊堆了半張桌,大抵是幹糧。

她嚼著包子的動作慢了下來,眉頭微微蹙起。

肖大哥只是走鏢的,估計也沒多少錢,她如今身無分文,全靠他照料,這般鋪張實在不妥。

崔令容也沒想過有一天自己能落魄成這樣,蒼天啊。

“這麽多會不會有點浪費呀。”

蕭寒聲正在一旁拆卸長槍,一把銀槍卸成兩把長刀,聞言淡淡道:“不止這些。”他頓了頓,指向窗外,“還買了輛馬車,t帶篷的,鋪了軟墊。”

打開窗往外一看,那輛豪華馬車正停在客棧門口,她更急了,“這太破費了吧……”

“放心。”蕭寒聲打斷她,聲音帶了點打趣的意味,尾音上揚:“這些都是你賺來的。”

崔令容一楞:“我?”

“可不是麽。”他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故意逗弄的輕快。

蕭寒聲將包裹著的長槍遞給崔令容,他拎起這些包袱往樓下走。

崔令容趕緊跟上,手裏的包子差點沒拿穩,嘟囔著,“我明明什麽也沒做呀……”

她一邊快步追著前面的身影,一邊低頭咬包子,手裏的長槍隨著腳步輕輕晃悠,樣子有些滑稽。

走在前面的蕭寒聲聽見身後的嘀咕,腳步沒停,眼角眉梢露出點極淡的笑意,快得如同檐角滴落的晨露,剛觸到青磚便沒了痕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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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容:我賺的[害羞][害羞]

寒聲:用你的命賺來的[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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