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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生了? 顯擺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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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生了? 顯擺老婆

墨黑的汙染潮懸在黑海之上, 正隨著海水緩緩潮褪,烏黑的沙床一點點裸露,岸邊所有怪物都松了口氣。

“太好了!終於退了!”

精疲力盡的怪物們忍不住歡呼, 但也有不少黯然傷神的,因為褪去的潮水除了裸露沙床外,還將那些不慎被汙染潮吞噬掉的怪物屍體吐了出來。

失去生命的怪物屍體一個個變得很蒼白,就好像它們的色彩也隨著汙染力被奪走了般。

山婆婆用樹枝做成了小船的形狀, 方便爬下去的怪物們帶走同伴的屍體, 埋回棲息地。

陳夏分離出去大量的觸手幫忙,倒不是它熱心腸,而是黑海的海水很快會漲回來, 那些怪物必須盡快打撈屍體。

而它想快點結束, 這樣就可以早點回到妻子的身邊。

想起出發前路薄幽說的“等你回來”, 他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揚,心口漾著蜜一樣的愉悅。

它泡在黑海裏,冰涼的海水和體溫很接近,是最讓它舒適的狀態,幾條觸手從水面上探出來, 觀察四周的情況。

海水有要上漲的趨勢, 它發出警告, 還在撈屍體的怪物們就立馬往岸上爬。

陳夏也準備返回去,但它從一條游的比較遠的觸手上看到了域外的深淵。

汙染潮剛退,域外常年籠罩的黑霧也被短暫帶離,它很清楚的看到了垂直下去的崖壁上,生長著幾株紅彤彤的甜果,它瞬間改了主意。

只是下去的時候不湊巧,往年會徹底安靜的汙染潮這次又突然更加猛烈的襲來, 黑色的風暴直接將它看中的那幾株甜果給刮的一顆不剩。

“……”

真是不懂事的汙染潮。

黑漆漆的怪物忍不住嫌棄。

潮氣將它和汙染地隔開,它轉瞬就被困在了深淵中,那是一道無比深的,仿佛通向地心的裂縫,兩側全是光滑的崖壁。

域外汙染風暴的威壓在眨眼間就將它的身體碾壓。

黑色的水團幾乎貼到了地面,徹底化成一灘水一樣,數條觸手更是直接爆.炸開來,斷口處鮮血淋淋。

但它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好像感受不到疼一樣,只是放出更多的觸手,張開口器,殘酷而又冷漠的吞噬所過之處的一切。

巖石,樹木,草根,甚至枯骨。

域外的汙染風暴在吞噬它的力量,它又通過不斷的攝入來補充力量,一時之間,倒達成了力量守恒般。

觸手炸開的數量開始減緩,可它放出去的觸手卻越來越多,每一條觸手都在不斷的膨大,向四周爬去,幾乎將大半個深淵占據。

被碾壓成一灘的身軀也在一點點恢覆成充滿彈性的水團。

深淵地下漆黑一片,但無數的紅瞳隨著睜眼閉眼的不同頻率閃爍,成了深淵裏唯一的色彩。

它在看。

這裏好熟悉。

一些關於幼年的記憶開始在腦海裏覆蘇,它突然朝著一個方向爬去。

深淵的縫隙越變越窄,最後變成了一人寬,它液化,擠過去,後面豁然是一個深谷。

在空曠谷底,它看到了兩座雕像。

烏黑的巖石,兩只和它極為相似的觸手怪物,互相依偎在一起,觸手交纏,像龐大的樹根,渾身散發著一種柔和的瑩藍色光芒。

但它們其實不是雕像。

是……

“爸爸媽媽。”

是它死去的爸爸媽媽。

在經過漫長的時光過後它們的身軀已經石化,交錯在一起的汙染力卻沒有和域外其他的汙染力化為一體。

它們自成一派,光芒所照之處,沒有殘酷的風暴撕裂,在它們死亡後仍然保護著彼此的身軀。

陳夏突然記起來,母親把它從那道窄縫裏塞出去,讓它往前爬。

原來這兒是它們的葬身處。

它歪歪腦袋,慢慢的爬到光芒邊緣,小心翼翼的伸出觸手碰了碰,剎那溫柔的觸感,像母親撫過頭頂。

它又往前爬了點,繞過一條拱起來的觸手,突然發現這裏竟然長著一株山婆婆說的甜果。

樹大概三四米高,枝繁葉茂,掛滿了紅色的拳頭般大小的果實,這些果實一點兒也沒有受到外界的影響。

“呵~”陳夏輕笑出聲:“這是你們送給他的見面禮嗎?”

它盤過去,拿觸手蹭了蹭兩座雕像的臉頰,美滋滋的從自己的身軀裏掏了掏,掏出一本紅色的本本,還有一個小盒子,開始給雕像展示。

“正好給你們看看,這是我和他的結婚證~”

“結婚證你們知道嗎,人類那邊特有的,是不是很浪漫,就和我們的契約一樣,有這個,就說明我應聘成功做了他的伴侶~”

“說起來,人類的伴侶好容易過期死掉,我老婆也過期了好多個,但是他說最愛我~”

“還有這個,這個是我們的婚戒,我和他一人一個,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人類要把這麽小的石頭戴手上,不過這也是只有夫妻才會戴的同款。”

“哦,對了,我給你們看看他的照片,”它展示完,又把這些東西用黑色的水膜包裹,十分小心的塞回身軀裏,緊接著從裏面拿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還是小咪偷拍的,兩人站在尼牙加的陽光下,路薄幽被晃的微瞇起眼,扭頭朝陳夏指著的方向看過去。

陳夏就站在他身後,一只手環著他的腰,將下巴搭在他的肩上。

“是不是好漂亮~”

“比天上的月亮海裏的珍珠都要好看!”

給兩座石像顯擺完,它美滋滋的收好東西,指了指那顆樹:“好了,看也給你們看過了,那這棵樹我就收下了。”

剛才拎著照片要多輕柔有多輕柔的觸手忽然變得猙獰起來,眨眼間就刺入樹木生長的地下。

得益於在巨木鎮的時候,老婆曾讓它幫忙處理過花材,陳夏發現那些剪下來的花枝底部都會用一些濕紙巾或營養盒包裹起來,這樣等花送到的時候還是會非常的新鮮。

還有幫老婆買回來的那些月季花苗,小樹苗的根部也是帶著土壤的。

所以在黑海看到崖壁上的甜果時,它忽然想到了一個絕佳的辦法。

甜果摘下來很快就會枯萎,但自己如果不摘下來,而是連根帶土整棵挖走呢?

它要給老婆送一束捧花,就用這個辦法!

.

風的阻力好大,路薄幽幾乎是往前走幾步就得被迫後退一些,腹部也在這種烏黑的風潮中隱隱不適起來,一陣寒意以此為中心開始向四肢侵襲。

肚子裏的寶寶似乎情緒有些不穩定,路薄幽能感覺到胎動。

難道是小寶寶感受到了危險後,也在勸自己不要去嗎?

他知道那邊一定很危險,因為那麽多的怪物都在往相反的方向跑,可是……陳夏怎麽辦?

他在那邊啊。

我不去的話,就沒有人會去找他了。

他緩慢的前行,一條樹枝忽然從地底下拱出來,剛好讓他坐在上面。

是山婆婆的樹枝,擔心它要強行帶自己去潔凈草原,路薄幽著急忙慌的想跳下來,一道蒼老的聲音阻止了他。

“抓穩了,我送你過去。”

樹枝朝著黑海的方向快速爬行,路薄幽穩住身形,低頭輕輕的道了聲謝。

兩旁的光景在飛速的倒退,一些逃竄的怪物發現了這唯一的逆行者,忍不住側目。

“快看,是域主的那個人類!”

“天吶,他怎麽朝著那邊去!”

“快返回吧人類,過去會被撕碎的!”

“……”

一些驚訝或勸告的話也在耳邊飛速倒退,眨眼間,山婆婆就將他送到了黑海邊。

“就到這兒吧,不能再往前了。”

樹枝沒入了土地中,路薄幽擡眼望去,發現他正身處在一處懸崖上,崖壁組成了望不到邊際的海岸線。

黑海就在崖下,洶湧的海浪不斷的掀起,濺起冰涼的水花,海面上懸著無數漆黑的旋渦,連周圍的空氣都要被它們撕裂一般發出了類似閃電的聲響。

“那就是……汙染潮?”

一落地路薄幽就伏低了身體,以此來降低風的阻力,可剛才還能說話的山婆婆到了這裏後已經承受不住威壓,發不出聲音來。

一截樹枝眨眼就被上空的漩渦吞噬。

路薄幽聽到山怪發出一聲痛呼,臉色一白:“小心!”

他下意識的就起身去護住那樹枝,巨大的吸力卻將他整個人都懸空了起來。

失重感十分可怕,路薄幽在半空中努力的蜷縮起來,想護住腹部,手裏的燈非常快速的向四周滑動。

“十九,你在哪裏?!”

他沒忘了自己來的目的,利用高處視野開闊的優勢,抓緊時間找尋丈夫的身影。

可一無所獲,風暴太駭人,連他的聲音都吞噬了。

這下糟了,陳夏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緊要關頭,比起自己的安危,他仍然更在意丈夫的情況。

眼見著要被吸入旋渦,路薄幽停止了呼喊,飛快的在手上摸索了下,一支利箭從他帶來的弩上飛射出去,打進下方的崖壁裏,箭頭張成爪狀,緊緊的扣住巖石。

尾部連著的繩索系在路薄幽的腰上,他像只風箏一樣被拽住了。

這是上一回從巨木鎮帶回來的小玩意兒,沒想到竟然能派上用場。

路薄幽緊張的手心冒汗,察覺到他有危險,他獲得的天授印記自發的在身上浮現,與想要吞噬他的漩渦對抗。

來自旋渦的引力被不斷的削弱,他開始一點一點往地面落回,山婆婆藏在泥土之下,剛松了口氣,就見懸在天上的人忽然神情痛苦的皺起了眉。

原本蜷縮的四肢展開,他微微隆起的腹部,隔著衣服也能看到有東西不斷劃過肚皮,拼了命的想往外鉆。

“寶寶……”

“你怎麽了?乖,不要亂動……”

路薄幽疼的臉色蒼白,不明白一向溫和的寶寶怎麽突然這麽大反應。

他顫著聲音安撫,話還沒說完,嵌在崖壁上的繩索突然脫落,他瞬間就被旋渦吞噬。

山婆婆大驚,顧不得安危,從地下冒出來,“糟了糟了!”

域主夫人被汙染潮吞噬了,域主也不知所蹤,這下怎麽辦!

汙染地可能真的要迎來滅亡了!

山婆婆急得要命,正不知如何是好,耳邊狂躁的疾風猛然停滯,緊接著開始消減。

它佝僂的身影一頓,快速的擡頭朝天空望去,遮雲蔽日的黑暗也在一點點散去,而那些密密麻麻的漩渦,也在一個接著一個的消失。

和以往朝域外的方向退去不一樣,這次它們是原地消失的,就好像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如同進食一般,將這些可怕的汙染力一點點吃掉了。

“該不會是……”

山怪瞪大了石頭做的眼睛,即緊張又期待,大氣也不敢喘,就這麽一動不動的保持著仰頭看的姿勢。

身後的汙染地,瘋狂逃命的怪物們也註意到了汙染潮在減退,紛紛駐足,帶著猶豫和好奇,它們開始朝黑海邊靠近。

“會不會是域主回來了?”

有怪物猜測。

“可我親眼看到域主被風暴吞噬了,它去了域外,還能回來嗎?”

“那可是域主啊,肯定可以吧!”

怪物們又欣喜起來,它們小心翼翼的聚在了海岸邊,伸長腦袋張望,即沒看到域主,也沒看到那個來找域主的人類。

疑惑間,有怪物指向上空:“快看,那些旋渦竟然在消失!”

“這是怎麽回事?太神奇了!它們竟然在消失!”

“等等,你們快看,海裏面有什麽東西!”

仰頭的怪物們齊刷刷低頭,果然在水下看到了一個龐大的陰影,還來不及分辨,就有一條巨大的觸手破水而出。

水花四下飛濺,觸手上血色的紅瞳冷漠的環視一圈,第一時間註意到了天空的異象。

它鉆出水面,數條觸手扛著一顆用黑色水膜包裹起來的樹,看向岸邊的山怪。

“山婆婆,我老婆呢?!”

一開口,全部驚呆住的怪物們這才回神,愈發驚喜:“天吶!真的是域主!”

“域主大人好厲害,真的從域外回來了!”

“它還帶回來了一棵樹!”

與周圍怪物們的欣喜不同,山怪神色凝重,樹枝顫巍巍的指了指上空。

陳夏擡頭掃了眼,又低頭看山怪,突然反應過來,神色一滯,再度錯愕的擡頭。

什麽?!

我老婆,被汙染潮吞噬了?!!

它腦子嗡的一下,好像有金屬在裏面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音,將他整個擊碎般僵住。

但無數的觸手又出於本能的朝著上空蜿蜒,還沒靠近,天空上最後一個黑色旋渦消失。

“咚”的一聲巨響,強大的氣流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怪物和海水全部掀翻。

天空亮起刺眼的金色光芒,所有怪物都匍匐在了地下,只有那只漆黑的觸手怪,不管不顧的朝著光芒去。

它穩穩當當的,將從光芒中心緩緩飄落的人類接住。

“老婆!”

抱住路薄幽的一瞬間,怪物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懷裏的人身體溫熱,閉著雙眼,臉色有些蒼白,但呼吸平穩。

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觸手後怕的顫抖起來,又喊了聲老婆,大概這一聲太過可憐,被它抱在懷裏的人似有所感,眼睫一顫,快要被它喚醒。

它抱著人落回到了懸崖上,無數掀翻的怪物小心的挑起頭來觀望,山婆婆離得最近,石頭做的眼睛一眨,突然無比激動。

“域主!恭喜域主啊!”

“神跡降臨了!!”

陳夏註意力全在老婆身上,所有紅瞳都緊張的盯著妻子的臉,乍一下被恭喜,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它原本和老婆同頻的呼吸一滯,視線緩緩下移。

這才發現,老婆的雙手竟然緊緊的抱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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