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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車上 紅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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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車上 紅杉林

那觸手太過巨大, 卷住車子時又很用力,車身直接被卷得凹陷了一部分,發出吱吱的金屬摩擦聲。

整個車子現在都是顛倒狀態, 路薄幽坐在裏面也被迫顛倒,只能雙手死死的撐住車頂穩住身形,努力的扭頭往外看去。

觸手把車窗幾乎全部遮擋,借著車外昏暗的晨光, 路薄幽發現卷住車子的這條觸手不太對勁。

它上面有大片焦黑的表皮, 還有幾處表皮已經破開,露出裏面鮮紅的肉,被暴雨沖刷, 溢出的血液像小溪流一樣貼著車窗往下淌。

它受傷了?!

誰把它傷的, 怎麽會這樣!

路薄幽瞬間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他松開一只手,就著不太方便的姿勢擰過身去,用力的捶了捶車窗。

“老公……”

“你受傷了……快停下!”

他大聲的喊,車窗被捶的發出悶響,他曲起的指骨也被撞的通紅, 但因為車內隔音太好, 即便在車內聽起來很大聲, 在車外就細弱的像悶在水裏發出來的,完全無法傳達。

更別提車外下著那麽大的暴雨,直接蓋過了他嗓音。

卷住車子的觸手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只是感覺到了車窗的震動,以為裏面的獵物想逃,便又將觸手收緊了些。

它很暴躁,狀態其實比路薄幽看到的還要糟糕, 很多觸手上都有傷,甚至遍布的眼球也被炸毀了好幾只。

但它不是因為受傷才暴躁,而是漫天的大雨,讓它根本無法嗅到它想要的氣息,它不知道要往哪裏去,就像一頭困獸,胡亂沖撞,卻始終沒有方向。

直到那輛車子駛進來,它才突然有了目標。

它卷著車子移動的飛快,直奔某個方向,路薄幽盯著被血染紅的車窗,沒有放棄,這次他用力的錘了捶車頂,金屬發出“邦邦”的動靜,聲音比剛才要大。

只是這次還沒開口,天空中厚厚的烏雲就先閃過一道白光,直直的劈在那往前爬的一條觸手上。

眨眼就將觸手的尖端炸的焦黑,一縷煙氣很快散在雨中,隨後才是遲來的驚雷。

路薄幽渾身顫了下,眼睜睜看著丈夫被閃電劈中,眼眶瞬間紅了。

這就是,他們說的深淵種自毀……

小咪他們說會引來雷電原來是劈在它自己身上!!

笨蛋陳十九!

這樣得多疼啊!

我明明都留了紙條說我會回來的,你怎麽還……

路薄幽心疼的說不出話來,整個人像塊泡濕水後的棉花,稍微一碰就要掉眼淚。

而長時間的顛倒也讓他的腦袋發脹發暈,他一手往下摸索著解開一直勒住身體的安全帶,另一只手撐著車頂,在顛倒的車內一點點調整姿勢,將自己挪正。

“呼……”這個過程耗了他不少力氣,他深深的呼吸了下,腳踩著車頂,面朝著車窗這邊想把它降下來。

但車窗被觸手貼的太緊,根本降不下來,也不知道該說這車子質量好還是差,明明車頭都凹陷了,車窗竟然一扇沒破。

他嘗試了幾次都沒能打開,更別說推開車門,最後只能再次錘了捶玻璃,朝外面大喊:“十九,找地方躲起來!”

說話間又是一道閃電劈下來。

路薄幽急的要命,車內悶熱,還有些缺氧,他喊了幾次之後嗓子也啞了,力氣耗盡,只能喘著氣先停下來。

外面那只龐然大物被閃電劈中速度絲毫也沒有慢下來,它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但又被閃電擾的發惱,每一條觸手探出去時都會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導致整個地面都在不停的震顫,沿途的樹木道路全部被毀壞。

很快周圍的景象變得眼熟起來,路薄幽發現它正在往紅杉林去,趕緊趴車窗上提醒:“老公,不能去紅杉林,很容易引發山火,到時候會被困裏面的,你往地下去……”

觸手依舊沒聽見,但隔著雨幕,路薄幽從縫隙裏看到其中一條觸手上猩紅的眼珠子朝自己這邊轉了過來,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他來不及確認,就又有一條觸手覆蓋上來,擋住了視線,像是不希望被他看見這副樣子。

這下連縫隙都全部堵住了,外面的光透不進來一絲一毫,車內瞬間變得黑漆漆,路薄幽什麽也看不見。

他本就精神高度緊張,突如其來的黑暗更是瞬間令他感到窒息。

像被人扼住了咽喉,他短時間內喘不出氣來,但胸膛又起伏的劇烈,恐懼如附骨之疽。

路薄幽在第一時間就循著記憶去摸車燈的開關,可由於顛倒的原因,好幾次他都沒能碰到開關。

太暗了,他氣息喘得急促,腦袋暈眩的要命,突然旁邊的車頂傳來響動,有什麽鋒利的東西劃過金屬表面。

是咀嚼聲。

觸手將車頂咬了一個圓洞出來,拳頭大小,並開始從那個空隙裏往車內塞東西。

先是一個發著微光的小球,接著是一個小小的毛絨五角星,也在發光,然後還有小烏龜小天鵝小草莓小兔子小瓢蟲小螢火蟲……

一大堆的小東西,每一個都在發光,而且無一例外的,每一個都是粉色的或者印著粉色圖案的。

它們把車內一點點變亮,熒熒的光映在路薄幽臉上,像一場溫柔的撫摸。

“……”路薄幽四肢乏力的軟窩在車內,虛垂著的雙眸盯著車頂的那個小洞,努力的伸出手去,想透過那小小一個縫隙,去觸碰丈夫的觸手。

可還沒碰到,車子又是一陣顛倒,他這下直接摔回座椅上,剛才塞進來的那些小玩意兒也四下滾落到他身邊。

車子震了下,好像是被放了下來,周圍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有什麽東西在往外爬,卷在車身上的觸手也在緩慢的往回縮。

路薄幽立馬爬起來打開車門,從車上下來,一落地便渾身都僵住了。

外面比車內還要黑,像濃稠的墨汁,有很潮濕的氣味,氣溫也很低。

他根本看不見陳夏在哪裏,只能又返回車裏拿那些發光的小玩具,並再次嘗試把車燈點亮。

但車燈好像被擠壓壞了,他弄了老半天,也只有一盞車前燈是亮的。

光線直直的射出去,遠處有什麽巨大的陰影一閃而過,藏進了光照不到的黑暗裏去。

路薄幽拿著幾個發光小玩具,目光緊緊的追過去:“老公?”

他輕輕的喊了聲,沒有應答,只有回音虛虛渺渺的飄蕩,說明這裏的空間十分巨大。

他仰起頭看四處張望,這才察覺這裏沒有下雨,也沒有電閃雷鳴,陳夏好像把他帶到了一個很大的地下洞穴裏來。

但問題是他去了哪裏?為什麽不出來?

他沿著車燈往前走,光芒照不到洞穴的邊緣,但在遠處的黑暗中,路薄幽看見有一道發著幽藍微光的裂縫。

形狀有點像一只張開嘴露出尖齒的蛇。

他下意識的朝那邊走,只是沒走幾步,立馬有一條傷痕累累的觸手探出來,隔著一段距離擋在他面前。

那觸手的傷口上沾滿了洞穴裏的灰塵,路薄幽看得眉頭一皺,停在原地。

“老公,過來。”

這樣傷口會感染的。

他想讓它過來自己幫它處理傷口,可那條觸手卻倉促的縮了回去。

頭頂上方的黑暗中傳來了重而急的呼吸聲,像受傷後的野獸。

路薄幽記得丈夫似乎很喜歡爬到天花板上去,便再次仰起頭朝上面看,依舊是黑漆漆的一片,但他發現了不同之處。

自己頭頂上方的這片黑它是流動的,偶爾會有一些濕潤的液體從上面滴下來,偶爾還會有微弱的藍紫色電流快速閃過,那沈沈的陰影就會疼的抽動一下。

“老公,”路薄幽仰著臉,心裏疼惜,但面上努力維持正常,嘴角揚起點好看的笑輕聲問他:“你不想見到我了嗎?”

頭頂是陰影蠕動了下,顯然不同意這種說法,並且對這種說法感到急躁,數條觸手更是急迫的爬了出來,睜開一只只沒受傷的眼球看向路薄幽。

那些眼睛遍布洞穴的頂部,像一片紅色的星海,每一只都直勾勾的,牢牢的盯著他。

像要將人洞穿,將人吞噬,但不知為何,它們就是不過來。

路薄幽嘆了聲氣,低頭,車燈的邊緣照著他瑩白的脖頸和側臉,比玉的質地還要柔和:“可我想見你。”

他小聲說,嗓音輕軟。

四面八方環繞著這一處空地的觸手全部都楞了瞬,飛快朝他的所在處爬了點,上面的傷口立馬湧出鮮血,它一頓,又往回縮。

路薄幽這次沒給它機會,忽然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其中一條觸手的尖端。

被他環抱的瞬間,那觸手興奮的顫栗起來,抖動的十分劇烈,上端睜著的紅色眼球立馬溢出清透的液體來。

像在哭。

隨後那只爬在洞穴頂部的怪物緩緩往外爬,黑色的液體從上面垂下來,不斷的浮動,最後慢慢的匯聚出了一個人類的上半身。

一張陰翳俊美的臉,一雙猩紅的瞳,和一副傷痕累累的身軀。

那些觸手上的傷非常嚴重,即便是擬人的身體也沒能修覆,一個個血口子觸目驚心。

這讓它餓得要命,尤其是,世間唯一讓它有欲望的人就在眼前。

它根本不敢靠得太近,每一口呼吸裏都是老婆香甜的氣息,它必須全力克制自己的食欲,才能避免傷到他。

可是真的好餓,沒有化出人類軀殼的下半身,那些扭曲猙獰的觸手每一個口器都在往外流口水,甚至比它流出來的鮮血還要多。

它根本不敢讓妻子看到。

如此骯臟醜陋的自己,如此充滿破壞欲的它,如此想要把妻子啃咬舔舐吞噬殆盡的怪物。

老婆不要自己,是應該的。

理智這麽認為,可在這件事上它從來沒有理智,所以愈發痛苦。

陳夏站在陰影當中,像第一次見到路薄幽時那樣,眼裏滿是欲念,渴望,卻又比那時候多了一絲克制與不安。

他盯的一言不發,目光癡迷,路薄幽就往前走了一步,靠得更近了些。

熟悉的氣息對彼此都是最好的撫慰劑,陳夏目光一垂,小心翼翼的擡手碰了碰老婆眼下的那顆淚痣。

是溫熱的,沒有消失,不是在做夢!

他瞳孔一縮,眼裏的狂躁瞬間散去,整個身體倒了過來,用力的抱住路薄幽。

“老婆……”

沙啞的幾乎聽不清吐字的嗓音。

明明前不久還在暴躁發狂,進入自毀狀態,引發暴雨引來雷電,活像一個要毀滅世界的詭異生物,但只要老婆出現在他面前,他又會轉瞬間安靜下來。

喉頭嗚咽兩聲,發出一些不太明顯的哽咽,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路薄幽擡手撫了撫他的背,又低頭在他肩頭上親了一口:“我回來了,你怎麽……唔!”

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剩下的話沒說出口,被突然擡起頭的人用唇舌堵住了。

他吻的非常急,冰涼濕潤的舌急促的往裏鉆,抵開路薄幽的齒關,瘋狂的侵.略他柔嫩的口腔。

將舌卷住,又不斷的刺激最為敏感的上顎,被吻的人毫無招架之力,只能張嘴著迎合,任他汲取自己的一切。

兩人呼吸漸急,又越來越粗重,一些攪動親吻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濕潤,間或溢出的帶著難耐的悶喘在空曠的洞穴內被無限放大。

那些爬滿地的觸手早就纏上了路薄幽的雙腿,鉆進褲腿裏,一路往上爬。

他被吻的缺氧,烏黑的瞳孔有點散,這些觸手冰涼又滑膩的觸感將他喚醒了些,而一口咬住臀肉的口器帶來的刺痛更是讓他徹底清醒。

“啊!”他低低的驚呼了聲,雙手趕緊按住丈夫的胸膛。

“——別、”

路薄幽濕漉漉的目光看向光柱裏飛舞的塵埃,被他叫停的觸手纏緊他的大腿還在蠕動,鋒利的口器這次將啃咬落在腿肉上。

含住一點,尖齒輕輕的咬下去,不需要破開皮肉,就會得到老婆的一聲媚而長的嗚咽。

像撒嬌,像求饒,更像對著他發.浪。

怪物為此興奮,額角的血管猛猛的跳了幾下,喉骨低低的震了聲,所有的食欲一觸碰到妻子就全部化作了另一種欲望。

他再次低頭急迫的去含路薄幽腫起來的唇瓣,後者腰顫著,密而長的睫毛也在顫,仰著頭躲開他的吻,終於說出剛才沒說完的話:

“別在這,去車上……”

那吻就落在了他仰起來的脖頸上,重重的一口,叼起一點點雪白的皮肉含進嘴裏,留下一片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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