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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2 章 營養液4.1w的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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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2 章 營養液4.1w的加更……

蘇雋一向知道路曉琪是好看的, 雖然她平時常穿得隨意樸素,完全不似自己以往接觸到的名門千金們。但是他就喜歡看她簡單卻充滿活力的樣子。

不過,如今一時之間看到她忽然換了一種風格, 明麗優雅而不失古典,不免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路曉琪, 月白上衣清雅如月華流照,黛藍馬面裙莊重似深海凝光,行走間金線暗湧, 蝶舞花繁,平日裏那份灑脫幹練被巧妙地融入了古典的雍容之中, 竟有種令人屏息的明麗。

她從試衣間裏出來, 猝不及防和蘇雋的眼神對上,平時大大咧咧的,此刻竟然有了幾分羞澀。

輕咳一聲,轉了一圈裙擺, 強裝鎮定:“好看嗎?”

蘇雋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清淺而真實的弧度,目光柔和:“自然是好看的。”

話剛說完,頓了一下,忍不住又補充了一句, 強調了一遍:“很好看。”

路曉琪的嘴角壓都壓不住的往上揚,兩人相對站著, 竟然一時之間沈默了下來, 周圍的空氣似乎也產生了某種奇妙的變化,這讓她的心陡然跳得有些快。

“你來試衣?”她忙問道。

蘇雋今日是她的男伴。

他點了點頭,剛想說什麽,正巧韓玉裳也走了出來,看到他之後忙說:“蘇公子, 你的衣服也準備好了。”

路曉琪揮揮手:“快去吧。”

待到蘇雋從試衣間出來的時候,路曉琪同樣被眼前的他晃了一下神。

蘇雋並未選擇過於繁覆的古制長袍,而是著一身偏現代款式的上衣,但又帶著點漢服元素,和自己同一色系。上衣的立領、對襟以及袖口處,同樣用月白絲線精細繡著連綿的雲水卷草暗紋,倒是與與他自身那股清雅出塵的氣質相得益彰。

韓玉裳在旁邊讚嘆道:“這套衣服倒是有些挑人,不過蘇公子穿著恰恰好。”

清俊的同時還頗為瀟灑,甚至有幾分世家公子哥兒的倜儻,平常人穿不出他這味道。

路曉琪也真誠誇讚:“好看的。”

忍不住拿手機想要拍下來,還威脅他擺個V字。

蘇雋無奈,只能擺了,看似被強迫,實際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路曉琪打量著他,調侃道:“蘇公子,今日便又要麻煩你繼續當助理了。”

她刻意加重了“助理”二字,帶著點調侃的意味,仿佛又回到了他初來乍到、跟在她身邊熟悉一切的日子。

蘇雋聞言,眼底笑意更深,那笑意如春水破冰,清雋動人。

他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微微屈臂,將手臂遞到她身前,動作優雅無可挑剔,聲音低沈而溫潤:“榮幸之至。路小姐,請盡管吩咐。”

路曉琪看著他遞到眼前的手臂,再看看他眼中那抹清晰映出的自己的身影,以及那眼底不容錯辨的溫柔與專註,臉頰微微有些發熱。

她擡起手,輕輕虛搭在他的臂彎處,指尖觸及他衣料下堅實的手臂輪廓,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悄然蔓延。

這下,就連一向沈穩的韓雲裳都忍不住誇讚打趣了一句:“真是一對璧人,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小姐,養眼得很。”

路曉琪抿嘴一笑:“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這是韓尚宮的眼光和手藝好。”

“那可不是,有的衣服是人穿衣,有的是衣穿人......”韓雲裳上前,整理兩人身上的一些小細節,又說,“珠翠也已經到了,可以梳頭了。”

趁著韓雲裳轉身的間隙,路曉琪心念微動。

鏡中並肩而立的身影實在太過和諧美好,她悄悄松開虛搭在蘇雋臂彎的手,飛快地從一旁擱著的隨身手包裏摸出手機,指尖輕點,迅速調至前置攝像頭,然後不動聲色地微微側身,將鏡頭對準了鏡中的他們。

完美。

忽然想起來,這好像是他們認識這麽久以來第一張兩人單獨的合影。

至於為什麽要偷偷拍,大抵是因為兩人今天穿著同色系的禮服,讓她恍惚之中頗有些不可言說的羞澀以及喜悅。

“擡頭。”她正暗自竊喜,卻聽到頭頂傳來蘇雋壓低了的帶著笑意的聲音。

路曉琪擡頭,然後聽到“哢嚓”一聲,她露出有些懵的神情。

只見蘇雋不知何時也已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屏幕正對著他們兩人。他手臂自然地攬過她的肩頭,將她稍稍往自己身側帶了帶,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

在她擡眸望來的瞬間,他指尖輕點,畫面定格。

他拍得光明正大,從容不迫。

手機屏幕上,清晰地映出兩人此刻的模樣。

路曉琪微微睜大的眼睛裏還帶著些許猝不及防,有些懵,微微張著嘴,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很是可愛。而蘇雋則側低著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唇角噙著一抹清淺而溫柔的笑意。

他們靠得極近,月白與黛藍的衣料在畫面中交織。

“你......”路曉琪反應過來,一時語塞,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他這突如其來的主動,讓她心弦顫動。

明明只是合照而已......

蘇雋收回手機,垂眸仔細看了看屏幕上的照片,眉眼間的笑意愈發深邃溫潤。他低聲開口,嗓音裏含著顯而易見的愉悅:

“禮尚往來。而且,”他頓了頓,擡眸看她,目光專註,“這張,更好。”

路曉琪感覺臉上的熱度有增無減,帶著一絲絲的甜。

她嗔怪地瞪了蘇雋一眼,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蘇子容,你學壞了。”

“近朱者赤。”蘇雋從善如流地將手機收起,重新伸手,請她在椅子上坐下,溫聲道,“路小姐,該梳妝了。”

旁邊的韓玉裳和韓雲裳看著這對年輕人之間自然而親昵的互動,尤其是蘇雋那難得外露的主動,都忍不住相視而笑,悄悄退開了些許。

直到一個聲音響起:“我到了,路小姐今日要做什麽發型?”

韓氏姐妹齊刷刷回頭看過去,珠翠頓住腳步,眨了眨眼。

什麽情況?

糟糕,好像來得不對。

......

入夜,枕夢輞川的宴會廳內,衣香鬢影。

林薇和她的爸爸還有姚遠早早就到了。

“劉總,就是昌陽集團的老大,你認識的吧?”林薇叮囑姚遠,“今天咱們過來就是想要認識他的,如果我家能拿下昌陽公司的訂單,那爸爸肯定會同意我和你結婚的事情。”

姚遠早已經從之前的公司離職,入職了林薇家的公司,當了銷售部經理,業績也算是做得不錯。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自己的關鍵節點,不由得挺直了背脊,對林薇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放心吧薇薇,我知道輕重,今晚一定好好表現,爭取給劉總留下好印象。”

林薇滿意點了點頭。

姚遠心裏其實有些緊張,雖然他和林薇談了那麽久的時間,但這也是他第一次跟著來這樣的場合。

環顧著這燈火輝煌、名流雲集的宴會廳,空氣中彌漫著奢華與權力的氣息。身著華服的男男女女低聲談笑,舉止優雅。一些人看上去就矜貴優越,他甚至還看到了影後赫妍,以及另外幾個有點眼熟的演員或明星。

如今,他也成了其中的一員,雖然暫時還是借了林家的光,但他相信,憑借自己的能力,遲早能真正在這裏站穩腳跟。

想到這裏,一股志得意滿的情緒油然升起。

“這清河古鎮發展好快。”他忍不住對林薇說道,“你看,一場拍賣會而已,那麽多人捧場。”

林薇點點頭,認真說:“爸爸說了,清河古鎮可不像表面那麽簡單,也不單單只是個旅游景區。它手上現金流強大,和各個板塊都發展得很好,和政府關系也很不錯。總之,或許會成為文旅行業裏的巨無霸。所以,今天如果看到了它的老板,咱們也得上前去拉拉關系。”

每天穩定的上千萬的現金入賬,誰看了不眼饞?

如今的清河古鎮可是個香餑餑。

聽女友這麽說,姚遠不禁又想起了路曉琪。聽說她在這清河古鎮混成了高管,想來也不過是高級一點的打工人罷了,或許今天這個晚宴便是她在背後出了力的,可辛苦操持這一切,終究是為他人作嫁衣裳。像今晚這樣的場合,她只會在後臺忙得腳不沾地,處理各種瑣事。

哪像自己,是作為受邀賓客,堂堂正正來享受、來交際的。這種身份的差異,讓他心頭那點因過往而產生的微妙不甘,此刻都化為了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姚遠忍不住喝了一口手中的香檳。

就在這時,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原本分散的交談聲浪似乎瞬間低了下去,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那個方向。

“誰來了?”

“好像是清河古鎮的老板到了。”

“呀,那我可得去看看,據說老板很年輕,平時也從來不怎麽在人前露臉。”

姚遠也下意識地望過去。

人聲鼎沸處,他卻只見路曉琪正挽著蘇雋的手臂,緩步踏入宴會廳。

所到之處如同摩西分開紅海,大家紛紛避讓,讓全部的視線與光匯聚在她的身上。

她就是今日宴會的中心。

她不再是記憶中那個穿著隨意、帶著學生氣的女孩,也不是他想象中忙碌疲憊的打工人模樣。

一身月白上衣配黛藍馬面裙的改良禮服,襯得她肌膚勝雪,身姿窈窕,頸間與發髻上點綴著清雅璀璨的珠翠,流光溢彩。她臉上帶著從容得體的微笑,目光沈靜,周身散發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屬於主人的雍容氣度與自信光華。

而她身旁的蘇雋,更顯得長身玉立,清雅卓絕。

他微微側身,以一種保護與陪伴的姿態護在路曉琪身旁。兩人並肩而行,一個清雅如竹,一個明麗如華,站在一起竟是如此和諧登對,連禮服細節都默契呼應,宛如一對從古畫中走出的璧人,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他們身後還跟著趙飛燕、宇文愷、朱簾秀、韓尚宮等人。

“路總,晚上好!”

“路總今天真是光彩照人!”

不斷有人上前打招呼,語氣熱絡。媒體記者的鏡頭也迅速對準了他們,閃光燈亮成一片。

姚遠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血液仿佛在剎那間凝固了。

他聽到旁邊有人低聲議論:

“那位就是清河古鎮的老板,路曉琪路總。”

“真是年輕有為啊!”

“背後老板另有其人,但從來不出面,相當於古鎮一切都是她操持的,說是實際掌權人也不為過了。”

“她旁邊那位是誰?可太帥了,真是男才女貌。”

“還有後面那幾位是誰?看上去倒是都氣度不凡。”

“好像說是古鎮的幾位合夥人......”

老板?實際掌控者?合夥人?

這幾個詞像重錘一樣,狠狠砸在姚遠的心上。

他以為路曉琪是打工人,卻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是這龐大產業的擁有者和締造者!自己那點可憐的、依靠聯姻和岳家得來的身份,在她面前簡直渺小如塵埃。

他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先前所有的得意、虛榮和優越感,在這一刻被現實擊得粉碎,只剩下無邊的難堪和一種深入骨髓的悔恨。他看著那個在人群中談笑自若、光芒四射的前女友,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幾乎要站立不穩。

林薇察覺到他的異常,用力掐了他的胳膊一下,低聲斥道:“姚遠!你怎麽了?我看到劉總了,快打起精神!”

然而姚遠此刻什麽都聽不進去了,他的世界只剩下路曉琪那張明媚自信的臉。

她騙了他!

這樣的一切不可能是憑空出現的,姚遠能夠想到的便是,在大學她和自己談戀愛的時候她騙了自己!裝窮!裝成沒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人!

這個認知讓他的臉都變得有些扭曲。

“我沒事,剛才有點不舒服......”他從牙縫裏擠出這一句。

“走,我們上去和路總打個招呼,先混個眼熟,說不定以後能合作。”林薇興致沖沖拖著姚遠上前。

林薇並未察覺姚遠內心的驚濤駭浪,只當他是一時緊張。她臉上堆起熱情得體的笑容,拉著僵硬的姚遠,穿過人群,朝著被簇擁在中心的路曉琪和蘇雋走去。

“路總,蘇先生,晚上好!”林薇聲音清脆,率先開口,“我是林氏集團的林薇,久仰二位大名,清河古鎮真是名不虛傳。”

路曉琪聞聲轉過頭,目光先是落在林薇身上,禮貌地頷首微笑:“林小姐,歡迎。”

隨即,她的視線自然而然地移到了林薇身旁、臉色極其不自然的姚遠身上。

她的眼神在姚遠臉上停留了大約一秒,沒有驚訝,沒有憤怒,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泛起,只有一種了然於心的平靜,仿佛早就料到會在此刻遇見他。

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深長的弧度,挑了挑眉,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這位是......姚遠姚先生吧?真是巧了,這位可是我的老熟人了。”她特意在“老熟人”三個字上微微停頓,語調平緩淡然,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破了姚遠強裝鎮定的外殼。

林薇又不傻,敏銳地捕捉到了路曉琪話語中那非同尋常的意味,回過頭去正巧又看到了姚遠驟然變得更加難看的臉色。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一瞬。

老熟人?什麽樣的老熟人會讓姚遠露出這般如同見了鬼的表情?

電光火石間,林薇想起了之前姚遠室友的調侃,以及姚遠對求助老同學的推三阻四......一個讓她心頭一沈的猜測浮上心頭。難道......他們口中那個在清河古鎮工作的大學同學,就是眼前這位光芒萬丈的路總?而且看這情形,兩人的熟稔程度,恐怕遠非普通同學那麽簡單!

林薇到底是生意人家的女兒,是見過世面的,反應極快。

她壓下心頭的驚疑和一絲不悅,臉上重新掛上無懈可擊的笑容,只是這笑容裏多了幾分審視和探究:“哦?原來路總和姚遠是舊識?這世界可真小。”

她說著,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身旁幾乎快要縮起來的姚遠。

姚遠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路曉琪那平靜的目光和輕描淡寫的話語,比任何指責都讓他無地自容。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喉嚨幹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路曉琪將林薇的反應盡收眼底,卻並不點破,只是微笑著轉向蘇雋,自然地介紹道:“蘇雋,這位是林氏集團的林薇小姐,這位姚遠先生,是我大學同學。”

蘇雋神色平靜,對著林薇和姚遠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他的目光在姚遠身上並未多停留,那份渾然天成的從容與淡漠,反而更襯得姚遠的局促和狼狽。

在十分鐘之前,他從來沒想到路曉琪會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自己面前,也從來沒想過她身邊會有這樣一個卓越的男人相伴。

路曉琪卻覺得沒意思了。

她在剛分手那一陣或許想過類似“如今你對我愛答不理,日後我讓你高攀不起”的戲碼,但真正好幾年過去,且自己經歷了如此多事,擁有了那麽多之後,再看姚遠早就沒任何感覺了。

她甚至連諷刺都不想多說一句。

“二位請自便,招待不周,還望見諒。”路曉琪微微一笑,說完便與蘇雋默契地轉身,繼續與下一位前來寒暄的賓客交談,姿態優雅從容,仿佛剛才那段小插曲從未發生過。

留下林薇站在原地,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冷了下來。

她看著路曉琪和蘇雋相攜離去的背影,又側頭看了一眼魂不守舍、臉色慘白的姚遠,心中已然明了了大半。她用力攥緊了手中的酒杯,指節微微發白。

看來,她這個未婚夫,瞞著她的事情,還真不少!

“剛剛那位是你朋友?”應酬完幾位賓客,趁著走向下一處稍顯安靜的間隙,蘇雋微微側首,在路曉琪耳邊低聲問道,清潤的嗓音裏聽不出太多情緒,但氣息有些溫熱,讓她的耳朵有些癢癢地。

他的目光沈靜地落在她臉上,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路曉琪側頭看他,對上他帶著詢問卻依舊溫和的眼眸,並未隱瞞,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個與己無關的陌生人:“嗯......算不上朋友了。是姚遠,我大學時談過的前男友。”

蘇雋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波瀾,握著香檳杯的指尖微微收緊。

他沈默一瞬,看著她平靜的側臉,輕聲問:“見到他,是不是讓你不開心了?”

他能感覺到,在見到那個男人的瞬間,她周身的氣息有過極其細微的變動,這讓他心底泛起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微酸的澀意。

路曉琪聽他這麽問,倒是微微楞了一下,隨即失笑搖頭。

她擡眼望進蘇雋帶著關切和某種隱晦情緒的眼睛裏,坦然道:“沒有不開心。只是......”她頓了頓,目光略帶幾分飄遠,帶著些許感慨,“想起剛認識他的時候也算是意氣風發,沒想到後來竟像是完全變了個人,有點唏噓就是了。”

現在的姚遠,眉宇間盡是汲汲營營的局促。時間和社會,原來真的能這樣改變一個人。

她的語氣裏沒有怨恨,沒有留戀,只有一絲淡淡的、對時光流逝和物是人非的悵惘。她感慨的是那段青春歲月裏曾經鮮亮的印象,與眼前這個略顯油膩而卑微的男人形成的鮮明對比。

聽到她這番話,蘇雋心中那點微不可察的澀意悄然散去,肉眼可見的表情柔和了下來。

他低聲說:“人各有志,亦各有路。無須為他人的選擇掛懷。”

路曉琪聳了聳肩:“當然,不過就是今天遇到了,感慨一下。其實或許他本來就是這麽一個人,是我之前眼瞎。簡直就是黑歷史......”

早在她被分手的那時候,她就明白或許並不是什麽改變,而是他之前偽裝得太好。

蘇雋被她的自嘲逗得低笑出聲,清雋的眉眼舒展開來,在璀璨燈光下愈發顯得溫潤動人。

路曉琪歪著頭盯著他看,他實在是一個長得很好看的男子。

“不過,蘇公子,” 她心中一動,故意拖長了語調,微微靠過去,眼波流轉,“......你覺得,我現在的眼光,好不好?”

蘇雋一怔。

燈光映照在她的臉上和眼眸之中,亮若繁星。

路曉琪看著他眼中清晰的怔忡,以及那迅速暈染開的、更深沈的溫柔與某種克制的悸動,心裏像是有一只小蝴蝶在歡快地撲扇著翅膀。

她心中的小惡魔正在嘿嘿嘿地笑。

就在蘇雋喉結微動,似乎想要回應這近乎直白的調戲時,路曉琪卻忽然往後稍稍退開了半步,拉開了那令人心跳加速的距離。

她臉上的狡黠笑意不變,話鋒卻猛地一轉,變得一本正經:

她就是故意的!

蘇雋看著她那副明明故意撩撥卻又裝傻充楞的小得意模樣,哪裏會不明白她這點促狹的心思。他心底方才被她勾起的漣漪尚未平覆,此刻又添了幾分哭笑不得的縱容。

“路總所言極是。”他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聲音裏帶著未散盡的溫柔,“您現在的眼光,確實無人能及。”

他的目光卻始終牢牢鎖著她,其中的未盡之語,彼此心照不宣。

他們之間隱秘流動的氛圍很快就被過來和兩人寒暄的賓客們打斷了,雖然還有宇文愷、趙飛燕等人也在接待客人,但路曉琪這邊是當仁不讓的中心。

而在另一邊,姚遠和林薇之間的氛圍卻不是那麽愉快了。

“姚遠,你是不是該給我解釋一下你和你的老熟人之間的事情?”

林薇和姚遠在稍微僻靜些的角落,臉上那得體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怒火和審視。她雙手環胸,臉色不善。

姚遠心頭一緊,知道躲不過去。

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誠懇又帶著幾分無奈:“薇薇,你別想多。我和她......確實是大學同學,也,短暫交往過一段時間。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早就斷得幹幹凈凈了。我之所以沒提,是覺得這種陳年舊事沒必要再拿出來說,怕你知道了心裏不舒服,影響我們的感情。”

他避重就輕,絕口不提是自己當年劈腿分手,只強調是過去式,並將隱瞞的原因歸結為“在乎她的感受”。

林薇冷笑一聲,眼神銳利:“怕我不舒服?我看你是心虛吧!看她現在這身份地位,你是不是腸子都悔青了?”

如果說她對姚遠想要攀高枝的心思完全不知道,那未免也太侮辱她的智商了。只是,以往林薇沒怎麽將這個放在心上,她覺得這屬於人的本性,自己也不能要求對方完美無缺。

可剛才姚遠的表現,卻讓她有些膈應,覺得自己看上的男人怎麽那麽窩囊!

尤其是和對方那位蘇總一比,似乎有點拿不出手......尤其是路曉琪那微妙的似笑非笑甚至帶著點嫌棄的眼神,讓林薇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她的話像刀子一樣紮在姚遠的痛處。

姚遠臉上血色褪盡,急忙否認:“怎麽可能!薇薇,我心裏只有你!她現在再厲害也跟我沒關系了。我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他伸手想去握林薇的手,卻被她躲開。

“哼,”林薇看著他焦急的模樣,心裏舒坦些了,但懷疑並未完全消除。

她畢竟是生意人,懂得權衡利弊。眼下最重要的是拍賣會和即將到來的與劉總的會面,確實不是追究這些陳年舊事和兒女情長的時候。況且,爸爸還在那邊看著呢。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最好是這樣。”林薇冷冷地看著他,“姚遠,我不管你們之前有什麽,都給我爛在肚子裏。別忘了我們今天來的目的!我爸還在看著呢,要是因為你的私事搞砸了和劉總的接觸,後果你自己清楚!”

見林薇態度有所松動,姚遠立刻抓住機會表忠心,他挺直背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可靠專業:“薇薇,你放心!我知道輕重緩急。我和路曉琪那點過去,絕對不會影響到正事。今晚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爭取給劉總留下最好的印象,為我們林家,也為我們倆的未來努力!”

他語氣堅定。

林薇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是在判斷他話裏的真實性。

最終,她點了點頭,臉色稍霽,但語氣依舊帶著警告:“記住你說的話。”

她整理了一下裙擺,重新掛上社交笑容,仿佛剛才那段不愉快的對話從未發生。但姚遠知道,這件事絕沒有過去,今晚可不是那麽好度過的。

如果,如果......能夠在今晚和劉總搭上關系,或許自己還能挽回一些。

姚遠迅速轉過幾個可以讓自己加分的計劃。

......

姚遠的運氣確實不錯,他很快就在休息區附近看到了獨自站著、似乎在欣賞墻上水墨畫的昌陽集團掌權人劉總。

他立刻調整好狀態,臉上掛起恰到好處的恭敬與熱情,端著酒杯走了過去。

“劉總,晚上好。冒昧打擾,我是林氏集團的銷售總監姚遠。”他聲音清朗中帶著恭敬。

劉總聞聲轉過頭,他是一個約莫五十歲上下、氣質沈穩的中年男子,目光銳利。他對姚遠有點印象,似乎是和林家那位千金一起來的,便微微頷首:“姚總監。”

姚遠在外人面前也算是青年才俊,而且他在銷售上的確有自己的幾把刷子,並不是純吃軟飯。

短短幾句寒暄,劉總對這個年輕人的印象倒是還不錯。

姚遠沒有急於推銷自家公司,而是順著劉總剛才欣賞畫作的方向,自然地將話題引到了今晚的拍賣會和清河古鎮的文化氛圍上。

他事先做過功課,知道劉總私下裏對傳統文化,尤其是古代書畫與家具很感興趣。

“劉總也喜歡這幅畫?筆意很有些宋人山水的味道,與這枕夢輞川的整體格調相得益彰。”姚遠侃侃而談,從酒店的園林設計,引申到此次拍賣會上木作工坊即將亮相的幾件明式家具仿品,對其榫卯結構、木材選用和蘊含的古人智慧都說得頭頭是道,顯然是下了一番功夫研究。

他口才不錯,舉止得體,這番投其所好的交談,確實讓劉總對他產生了幾分興趣:“小姚不錯啊,現在的年輕人都浮躁,倒是很少有人願意去研究這些東西了。”

姚遠謙虛地笑了笑:“劉總說笑了,也就是自己私底下喜歡,所以了解了一點。不過,我懂的這些東西,在真正的大家面前不過就是些皮毛而已。”

兩人就著傳統木藝和即將拍賣的幾件家具聊了起來,氣氛看起來頗為融洽。

姚遠掃過會場其他地方,林薇和她父親林總都在和其他人交際,一時抽不了身過來。不過他們看到這邊,都遙舉起酒杯示意,顯然對他的進展很是滿意。

姚遠信心大增,剛才的挫折似乎已經隨著風消逝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更進一步,將話題引向林氏集團可能提供的合作時,一個清潤平和的聲音插了進來:

“劉總,原來您在這裏。”

姚遠心頭一跳,循聲望去,只見剛才陪伴在路曉琪身邊的那個年輕男人不知何時已走了過來,正對著劉總微微頷首致意。

他......好像叫蘇雋?

也是清河古鎮的合夥人之一。

蘇雋依舊是那副清雅從容的模樣,但在姚遠眼中,此刻的出現卻帶著一種不言而喻的壓迫感。

劉總見到蘇雋,臉上立刻露出了比剛才真切得多的笑容,甚至主動迎了半步:“小蘇啊,剛才在那邊只與你淺談幾句,還沒過癮呢就被人叫走了,可真是不好意思......”

他這話語裏帶著明顯的熟稔與欣賞,目光熱切地落在蘇雋身上。

姚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他清楚地感覺到,劉總的註意力已經完全從自己身上轉移了。

而且,為什麽偏偏是蘇雋!

“劉總言重了,”蘇雋對劉總微微欠身,語氣溫和依舊:“今晚是我們招待不周,稍有倉促,不能讓諸位貴客坐下來好好聊聊,實在是遺憾。”

劉總爽朗一笑:“沒事沒事,日後大家都是朋友,有得是時間。倒是小蘇你,年紀輕輕卻學識淵博,對傳統文化也如此精通,實在是讓人佩服得很吶!”

這話比剛才誇讚姚遠的,卻要高上了好幾個層級。

姚遠覺得自己臉上的笑容要掛不住了。

他望向蘇雋,卻發現對方也正在註視著自己,然後嘴角微微彎起了一個弧度,笑意卻不及眼底,冷淡得很。

他是故意的!

他絕對是故意的!

姚遠忽然意識到了這一點,僵硬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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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來想把這個劇情在一章搞定的,結果一撒起狗血來就沒收住,下章搞定,然後就進入拍賣會的正式劇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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