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我早和你說過，我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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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我早和你說過，我們都……
路曉琪又仔細看了一遍, 游客數其實現在已經很穩定了，那關鍵是不是在最後一句。
“世界，關鍵是世界是吧？”她篤定對系統說。
系統爽快承認：“是, 玩家很敏銳。從C級升到B級, 最關鍵的就是在更大範圍內的知名度。”
路曉琪頷首, 表示了解了。
經過了幾次熱搜之後，清河古鎮在國內的知名度上升很快, 一直排在熱門景區的前幾名。而且, 她的廣告投放計劃依然還在繼續, 鋪到了更遙遠的北方以及華南地區。
所以如果主線任務說“更大範圍”, 那大概率指的是在國外, 世界範圍內的知名度提升。
“嘖！”路曉琪嘟囔一聲, “還真是片刻也不讓我消停，把我當驢子使呢？！”
都不帶停下來歇歇的。
系統：“......能者多勞。”
“我謝謝你。”
路曉琪和它鬥了一會兒嘴之後拿起手機來，結果發現自己的手機裏忽然湧來了一連串的信息, 一看，大多集中在四號區的住戶群裏，大家紛紛艾特她。
【@路曉琪，路小姐, 是古鎮升級了嗎？】
【我收到通知，說是我的自由度已經提高了兩百公裏！】
【多謝路小姐，太高興了！】
【撒花，撒花！我也收到了通知。】
見她一直都沒有回覆，一群人自己也聊得很熱鬧，甚至還有年輕人開始約休息日是不是要去遠一點的地方玩一下，比如先去個清河市裏面。
珠翠收到通知的時候還在劇組裏忙著，一個興奮, 手上的小t夾子不小心戳了一下演員腦袋。
“對不住。”她趕緊道歉。
“沒事！”正在做造型的演員是個三十多歲的姐姐，很爽朗，“珠翠老師，您做發型已經夠溫柔了。”
珠翠抿嘴一笑。
待到做完後她立刻去找了芬姐，因為興奮還小跑了兩步才停下來。
“芬姐！”她小喘著氣，眼睛亮晶晶，“我還能跟著你們去橫店嗎？”
她想去！
芬姐挑起眉，露出笑容：“當然，歡迎得很！我就在等著你給我一個答覆。”
組裏面另外兩個高級化妝師並不是很歡迎珠翠，因為她一過來便會讓他們邊緣化，但芬姐是梳化組的老大，可不擔心這個。她只擔心自己組裏的產出能不能跟得上唐導的高標準。
珠翠就這樣，在新的合同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準備跟著劇組轉戰橫國。
而向二郎跟在王維的身邊，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原本他受王維熏陶，變得沈穩了不少，但此時此刻卻又露出了跳脫的那一面。
王維也知道了這個消息，好笑地問：“就這麽想出去看一看？”
向二郎猛地點頭，眼裏流露出向往：“那當然。不僅想去清河市，還想要去省城，去杭州看一看。”
王維看到他的模樣，也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少年時期，生出無限感慨：“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年輕人，的確應該好好去看看這個世界。”
向二郎：“以前我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京城......”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沒想到現在還能去那麽遠的地方！”
王維一笑：“如今的確是便利許多。”
以往也不是每個少年人都能夠出遠門的。窮家富路。
這時，向二郎看到手機上蹦出一條信息，來自路曉琪：
【恭喜大家！】
【為了慶祝，我考慮在合適的時候多放一天假，可以組織一次集體周邊城市短途游。有想去的大家可以報名，或者有什麽想去的地方也可以提名！】
向二郎歡呼一聲，擡頭看向王維，嘰嘰喳喳：“王老師，你也去吧？你想去哪個地方？”
王維略一思忖：“上有天堂，下有蘇航。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想去姑蘇與杭州看一看。”
在他那時，蘇杭還沒這麽大的名氣，可如今蘇杭已經成為了江南的代名詞，尤其是園林更是一絕。王維早已心向往之。
升級的消息讓整個四號區的居民都籠罩在了興奮之中，路曉琪還讓食堂連著幾天準備了精美的下午茶和大菜，還發了小紅包，讓大家都可以跟著一起高興高興。
有一些剛入職的新人還沒上幾天班就拿到了兩三百的紅包，只覺得網絡誠不我欺！清河古鎮的員工福利的確是很不錯。
於是在無人註意的角落，清河古鎮在全國雇主最佳榜的位置上又前進了幾位，終於擠進了前一百的位置。
最佳雇主候選人路曉琪正在和人商量要如何打進國際旅游市場。
“國際市場？”銷售總監眉頭皺得死死的，“咱們國內市場剛穩定，口碑也才起來，是不是應該先深耕國內，求穩？國際市場投入大，見效又慢......沒必要那麽著急吧？”
小心到時候廣告費雞飛蛋打。
路曉琪當然不能和他說系統的事情，她淡定說，“也不需要立竿見影，只是現在免簽政策那麽火，以後國外游客肯定會越來越多，所以我覺得可以先提前宣傳一二。”
銷售總監依然不是很認同：“免簽雖然很火，但大多數外國游客還是都只停留在滬城、帝都、山城這些大城市，清河市......不是很有吸引力。”
現在他們古鎮游客裏面外國游客的占比還不到百分之一。
陳盈盈站在了路曉琪這邊：“我覺得倒是可以試一試。清河市到滬城有直達的高鐵，如果現在就開始布局的話以後未嘗不會有回報。就像是老外來華夏必去桂林一樣，也是宣傳了很多年才有的結果。桂林的交通可也算不上是太方便。還有張家界，在韓國都成了孝順必備，這肯定也有宣傳的作用。”
幾個人開始了你來我往的爭論。
路曉琪倒沒覺得不悅，如果她說什麽決定，下面的這些高管們就無條件擁護，那才會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這時，劉蟬敲了敲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又來遲了。”
陳盈盈惡狠狠瞪著他：“你這是第幾次開會遲到了？”
“下次再也不會了。”劉蟬訕笑兩聲，隨即挺起胸膛：“不過這次我是情有可原，我剛是在做這件事情。”
他將自己懷裏抱著的一堆剛打印出來的資料在每個人面前都發了一份。
路曉琪好奇問：“這是什麽？”
“是咱們的一些賬號在外網的表現。”劉蟬解釋說，他很得意，“效果還是很不錯的，你們先看。”
大家看了看，發現還真是。
之前有很多博主會搬運清河古鎮的一些視頻去外網，流量都很不錯。路曉琪便和劉蟬商議也開始運營外網的賬號。
劉蟬：“雖然在外網運營才半年左右，但成績很好，尤其是一些手作的長視頻，漲粉都很快，而且收益很好，粉絲粘性也很高。”
路曉琪認真看了看數據，在外網同樣分兩種風格，一種走顏值和才藝，佼佼者是趙飛燕和李龜年，粉絲眾多，但視頻數據並不算太穩定，有幾期數據飆到了天上，有幾期卻點讚數渺渺，整體來說不如國內那麽大火。這可能和審美以及文化傳播不夠有關。
一種走傳統手工路線的賬號，讓她比較驚訝的是，這些賬號反倒很穩，就和劉蟬說的一樣，粉絲粘性高。成績最好的幾個賬號，一個是李木匠，一個是做首飾頭面的金匠人，一個是......
“蘇雋？”路曉琪瞪大眼。
嗯？這個已經有了一百萬粉的賬號是他吧？
居然沒聽他說過？！
劉蟬揚起下巴：“我雋哥那麽帥，我早說了他要是願意開自媒體，早就紅了。”
陳盈盈拿手上的本子敲了他一下：“好好說話！”
劉蟬別人不怕就怕她，坐著的姿勢都端正了幾分：“他這個賬號其實就是這兩個月才開始運營的，但一上線就獲得了很好的反響，包括國內也是。”
實際上國內的視頻平臺上成績更好，只不過發了幾個視頻就已經有了兩百多萬粉，堪比去年的趙飛燕。
路曉琪好奇翻了一下，發現他其實不算走顏值路線，發布的幾條視頻都是劉蟬從年前就開始拍的一系列紀錄片形式的長視頻，這是去年自媒體部門很重要的一個專題策劃——他們選擇了清河古鎮裏的幾組手藝人，揭秘他們的制作過程。這裏面就包括了燒制孔雀藍釉琉璃瓦的張氏兄弟，他們那兩期當時為了迎合新聞，是上線最早的，也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剩下的還有向家村人的榫卯，已經放出；
李木匠的家具、即將放出；
金匠人的累絲嵌寶亭臺樓閣金簪，本來要上線了但因為雜志的關系決定等到雜志上線後配合造勢；
清河織造的緙絲羽織與蹙金刺繡，同樣打算等赫妍婚禮之後再放出；
蘇雋與另外幾個匠人的傀儡戲，還在拍。
“雋哥這幾期本來是想要等等他正在搞的水傀儡一起放的，結果前面幾個都要延期，我們就先放了他的這幾期。”劉蟬很興奮，“結果，效果太好了！”
蘇雋這幾期的內容都是關於他在制作清河古鎮煙花秀以及神仙大巡游裏的飛天神鳥和太陽神車。
這些東西都上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熱搜，的確是大家都會關註的點。
很酷炫很吸睛。
路曉琪這段時間都忙著二期工程的事情，她隱約記得劉蟬有和她說過，不過她事情一多就給忘了。現在她心裏癢癢，很想要看點開看看內容，可惜，正在開會......
她扣下手機放在桌面上，頗有些心虛地輕咳了一聲，問劉蟬：“所以，你覺得這些東西其實老外也是感興趣的？”
“是！”劉蟬認真點頭，“大家可以看一下最後那兩張。是我們部門今天剛下載的一些相關數據。在這些視頻的評論區裏，很多人都提到了類似太美了，想實地來看一看，或者是華夏傳統文化原來那麽厲害之類的回覆。
“雖然很多都只是說說而已，但我想這也算是一種趨勢吧。”
所以，劉蟬其實是讚同路曉琪的意見的。
華夏傳統古典文化，其實對很多老外都是有吸引力的。不要說他們看不懂，很多美的東西，牛逼的東西，其實在情感上是互通的。但現在的世界就是由一個又一個t的信息繭房組成，要突破繭房，一定要營銷，要花錢。
有了他的數據支持，這場會議的主題便從“要不要花錢宣傳”轉變到了“如何有效地花錢宣傳”上面。
在滬城和省城、杭州這些比較近的大城市的國際機場投大幅地廣、加緊自媒體的投放、和海外的一些旅行社合作、邀請一些國外的網紅來打卡宣傳......
一個個主意被提了起來。
開完會後已經快到中午了，路曉琪懶得去食堂，讓人給她帶了飯回來，自己窩在寬大的老板椅上刷起了手機。
點開清河古鎮在視頻平臺上的官方號，在他的關註賬號裏果然找到了一個新的賬號：清河-蘇子容。
子容是蘇雋的字，蘇雋蘇子容。
他的賬號裏面有四個視頻，三個十分鐘以上的長視頻，一個短視頻。
短視頻的點讚數反倒是最高的，已經有六十多萬的點讚。
路曉琪點開一看，一開始的鏡頭便是一雙手。
一雙很漂亮的手。
她一眼就認出這是蘇雋的手，太熟悉了——這只骨節分明、修長而幹凈的手正握著一柄極小的刻刀，在一處幾乎微不可見的節點上進行著最後的調整。那手指的動作穩定、精準，帶著一種全神貫註的溫柔。
陽光從工作室的窗戶斜射進來，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細微塵埃。
路曉琪按下暫停，點開評論區，果不其然，一群舔屏的出現在了眼前：
【這手！我直接嘶哈嘶哈！】
【手控福音！這手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光是看這手我就能腦補出一張帥臉！】
她嘿嘿一笑，心想，的確是很帥。
這只手她握過！握起來的感覺還挺好......莫名有種隱秘的得意感。路曉琪的思緒開始飄忽，然後自己在腦海裏“呸呸呸”了三聲，唾棄自己的某些不良小心思。
她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繼續看視頻。
鏡頭緩緩上移，順著手腕、小臂，最終定格在了手的主人的側臉上。
視頻裏的蘇雋微微低著頭，長睫垂下，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他鼻梁高挺，唇線抿成一條專註的直線，幾縷墨色的發絲隨意垂落額前。陽光為他完美的側臉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那種沈靜而專註的氣質，幾乎瞬間穿透屏幕，攫住了觀看者的呼吸。
拍攝者的動靜應該是打擾到了他，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緩緩擡起頭，轉向鏡頭。
那一瞬間的特寫，就連路曉琪這種每天面對他的人也不禁在暗地裏尖叫幾聲，真是讓人犯規的美顏暴擊！
他的表情因方才的全神貫註而帶著一絲茫然，隨即迅速聚焦。認出了鏡頭後的熟人後，他並未露齒大笑，只是唇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起一個微小的弧度，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古典貴氣的溫和與疏離感撲面而來。
路曉琪的唇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笑意根本就掩飾不住。
嘖嘖，這種帥而不自知的感覺......難怪這個視頻的點讚數有這麽高，甚至，這個短視頻是這個賬號發出的第一個視頻。
【啊啊啊啊啊！！！我要舔屏！！！】
【這顏值是真實存在的嗎？女媧娘娘是因為捏他花了太多功夫所以輪到我的時候就那麽敷衍嗎？】
【救命！他看過來的時候我心跳驟停！】
【貴公子本貴！這氣質絕了！】
【這不是顏值區up主？你告訴我這是工匠？？？】
【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偏偏要靠才華！】
【前面的，他靠才華吃飯的水平可能比臉還牛逼......指路他賬號裏另外幾個長視頻，快去看！】
長視頻路曉琪當然也要看。
平心而論這個系列的長視頻都拍得還不錯，是自媒體部門花了大價錢找了一位以前給國家電視臺拍紀錄片的導演來合作的，非常有水準。
所以它在外網YTB之類的地方有這樣的數據，她一點都不意外。那邊的生態本來就很適合這樣的長視頻，再加上老外對手工區有一種迷之喜好，這區裏面大神眾多，很有流量。
在看短視頻的時候，路曉琪完全就是舔顏，但是在看長視頻的時候，她卻十分認真。
視頻一開頭，給了一段無人機航拍的清河古鎮神仙大巡游和煙花秀的盛大場面。
當十幾只只在神話中出現的神鳥拱衛著那輛金光璀璨、宛如從神話中駛出的太陽神車出現在畫面中時候=，引來現場觀眾山呼海嘯般的驚嘆。
路曉琪也依然為這樣的視覺效果而迷醉。這場面依然是清河古鎮無法超越的經典，很多游客專門為了巡游和煙花秀而來，古鎮為此專門開了周末的夜間票。
她知道很多景區都想要仿照這一出，有幾個景區甚至都已經上線了，但是效果都不如清河古鎮的好，包括游客們也都是這樣覺得，天與地的區別。
路曉琪當然知道為什麽，他們沒有這麽好的匠人，也沒有蘇雋。
視頻裏，畫面最後定格在神車覆雜精妙的內部結構藍圖紙張上，旁白響起，引入主題。隨後，鏡頭切回數月前，蘇雋那間堆滿工具和材料、略顯雜亂卻自成一方天地的工作室。
路曉琪開了彈幕。
旁白先是介紹了幾位師傅，一位是清河古鎮外聘的年輕工程師，一位是擅長做傀儡的何匠人，一位是擅長是火藥煙花的方匠人，還有就是主導整個項目的蘇雋。
鏡頭轉到蘇雋的時候彈幕最多。
【來了來了，舔顏。】
【沒想到是他主導？不會是故意想要推他吧？感覺那幾位老師傅明顯更有經驗。】
【我去，這完全是素顏吧？顏值可以啊，我收回工科沒帥哥這句話。人家這揪揪，怎麽感覺一紮就好看？】
【說明時尚的完成度純看臉，好看的人就算是披個麻袋都好看。】
一開始的時候，彈幕的討論還只停留在蘇雋的顏值上，還有一些對於他的實力的質疑。但是隨著視頻的推進，這樣的彈幕少了很多，大家都開始專註於看他的發揮。
設計和調整機械結構、試驗各種不同的材料......鏡頭記錄了他反覆測試材料強度、重量，以及如何將現代材料與傳統榫卯、金屬鍛打鉚接工藝巧妙結合的過程。
這些東西是演不出來的。
有一個片段是他為了一個關鍵的承重節點，他需要制作一個微型傳動系統，所有的零件都很微小，還需要用到激光點定型。因為過於專註，汗水浸濕了額發，但即便如此，他的手也都穩定得很。
【這個技術含量很高啊，螺螄殼裏做道場。】
【以前覺得機械是粗活，現在才知道可以這麽優雅精密。】
【手：我會了。腦子：不，你不會。】
【汗水滴下來都沒眨一下眼？？？這就是大佬的境界嗎？】
【嘖，出點汗感覺更帥了。原來不是每個出汗的男人都像健身房裏那種。】
【樓上，我懂你的感受！】
路曉琪將這幾個長視頻都看完了。
在視頻裏面，蘇雋和他的團隊也不是那麽的一帆風順，甚至是有些磕磕絆絆。團隊裏每個人幾乎都在制作的過程裏受過小傷，而且也遇到了很多困難，有好幾次甚至大家都想要放棄了。
比如在後期他們好不容易把太陽神車的主體結構搞出來，如何飛上天也研究出來了，但在如何結合煙花上又出現了問題。
“還是不行，”年輕工程師沮喪地指著核心處那個異常覆雜的齒輪組，“動力還是不夠，一旦同時啟動‘日輪旋轉’和‘火焰飄動’這兩個功能，負載就急劇增大，這裏，”他點了點一個另一個關鍵點，“每次運行到這裏就卡死，或者直接滑齒。我們已經嘗試了調整齒比和材料強度，但好像也沒什麽用。”
何匠人湊近，戴著老花鏡仔細看了看那精密的黃銅齒輪組，搖頭嘆道：“這東西太精巧了，環環相扣，牽一發而動全身。”
他傳統的木工經驗面對這種高精度、高負載的聯動系統，顯得有些無從下手。
方匠人更不擅長這些，他只懂火藥。
年輕工程師翻了翻電腦上的模擬數據：“模擬運算顯示理論上是可行的，但實際加工組裝後會有微小的誤差累積，還有運行時會產生瞬時應力......現實條件太覆雜了。”
在場的幾個人都陷入到了沈默裏。
只懂火藥的方匠人皺著眉頭說：“要麽我改一下，還是把煙花減少大半，稍微有那麽一點感覺就行了？”
蘇雋沈默地搖了搖頭，目光依舊膠著在那卡死的機構上，很堅持：“煙花效果必須要磅礴，否則出不來神車t巡天、光耀四方的效果。”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簡化動作意味著神韻盡失，這絕非他想要的。
工作室陷入短暫的沈默，難題似乎無解。眾人都愁眉不展，空氣仿佛凝固了。
因為這個問題，整個項目陷入到了滯停。
僵持了三四天後還是沒有轉機，所有人都站在了“削減火藥”的那一方面，只有蘇雋還在堅持。他開始獨自一個人加班，每天都是半夜一兩點才走，然後早上八點又來了工作室。
在屏幕外的路曉琪記得那個階段。
那時候她爸媽才剛來清河市，所以她一直陪著父母在玩和看房子，有好幾天也沒關註蘇雋那邊。不過，她記得，蘇雋還抽空陪父母一起吃了頓飯，還陪她去湖邊看了地......
所以，其實是擠出來的時間嗎？
她的心微微顫動了一下。
屏幕裏的彈幕還在繼續。
【好糾結，想沖進去陪他一起加班（臉紅）(戳手指)】
【樓上，不勞你操心了哈，我家離清河古鎮比較近。】
【所以最後是他想出了辦法啊，我看過神仙大巡游，太陽神車的煙花效果的確是很棒。想象一下如果是減弱了，氛圍感真的就沒那麽強了。】
蘇雋的確是想出了辦法。
......
在路曉琪窩在辦公室裏看視頻的時候，對木作十分感興趣的本傑明和賈斯汀也一起來到了華夏。
他們和大多數外國人一樣飛滬城。
在滬城看過了外灘和新天地這些老外必去的地方，才驚覺，華夏早就已經不是自己想象的那個華夏了。沒有滿地的自行車，沒有灰不溜秋的人，反倒是高樓大廈，人人光鮮時尚。
“我早和你說過，我們都被騙了。”賈斯汀說。
本傑明有些恍惚：“的確是以往所看到的所聽說的完全不一樣。”
兩人都是在互聯網大廠，已經不算是見識少的那一部分了，也知道華夏這些年的發展極為迅猛，但眼前看到的景象還是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或許，等到了清河古鎮，那個小城市......才是真正的華夏？
晚上去喝酒泡吧的時候，很多在滬城待了許久的老外卻笑：“噢，你們想多了，即便是小城市現在發展得也都很好很現代化。而且，兄弟，華夏人口中的小城市和我們理解的可不是一個概念！”
還有人問：“你們要去清河古鎮？”
本傑明點頭，有些緊張：“你知道那個地方？怎麽樣？那裏真的漂亮嗎？安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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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曉琪又仔細看了一遍, 游客數其實現在已經很穩定了，那關鍵是不是在最後一句。
“世界，關鍵是世界是吧？”她篤定對系統說。
系統爽快承認：“是, 玩家很敏銳。從C級升到B級, 最關鍵的就是在更大範圍內的知名度。”
路曉琪頷首, 表示了解了。
經過了幾次熱搜之後，清河古鎮在國內的知名度上升很快, 一直排在熱門景區的前幾名。而且, 她的廣告投放計劃依然還在繼續, 鋪到了更遙遠的北方以及華南地區。
所以如果主線任務說“更大範圍”, 那大概率指的是在國外, 世界範圍內的知名度提升。
“嘖！”路曉琪嘟囔一聲, “還真是片刻也不讓我消停，把我當驢子使呢？！”
都不帶停下來歇歇的。
系統：“......能者多勞。”
“我謝謝你。”
路曉琪和它鬥了一會兒嘴之後拿起手機來，結果發現自己的手機裏忽然湧來了一連串的信息, 一看，大多集中在四號區的住戶群裏，大家紛紛艾特她。
【@路曉琪，路小姐, 是古鎮升級了嗎？】
【我收到通知，說是我的自由度已經提高了兩百公裏！】
【多謝路小姐，太高興了！】
【撒花，撒花！我也收到了通知。】
見她一直都沒有回覆，一群人自己也聊得很熱鬧，甚至還有年輕人開始約休息日是不是要去遠一點的地方玩一下，比如先去個清河市裏面。
珠翠收到通知的時候還在劇組裏忙著，一個興奮, 手上的小t夾子不小心戳了一下演員腦袋。
“對不住。”她趕緊道歉。
“沒事！”正在做造型的演員是個三十多歲的姐姐，很爽朗，“珠翠老師，您做發型已經夠溫柔了。”
珠翠抿嘴一笑。
待到做完後她立刻去找了芬姐，因為興奮還小跑了兩步才停下來。
“芬姐！”她小喘著氣，眼睛亮晶晶，“我還能跟著你們去橫店嗎？”
她想去！
芬姐挑起眉，露出笑容：“當然，歡迎得很！我就在等著你給我一個答覆。”
組裏面另外兩個高級化妝師並不是很歡迎珠翠，因為她一過來便會讓他們邊緣化，但芬姐是梳化組的老大，可不擔心這個。她只擔心自己組裏的產出能不能跟得上唐導的高標準。
珠翠就這樣，在新的合同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準備跟著劇組轉戰橫國。
而向二郎跟在王維的身邊，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原本他受王維熏陶，變得沈穩了不少，但此時此刻卻又露出了跳脫的那一面。
王維也知道了這個消息，好笑地問：“就這麽想出去看一看？”
向二郎猛地點頭，眼裏流露出向往：“那當然。不僅想去清河市，還想要去省城，去杭州看一看。”
王維看到他的模樣，也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少年時期，生出無限感慨：“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年輕人，的確應該好好去看看這個世界。”
向二郎：“以前我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京城......”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沒想到現在還能去那麽遠的地方！”
王維一笑：“如今的確是便利許多。”
以往也不是每個少年人都能夠出遠門的。窮家富路。
這時，向二郎看到手機上蹦出一條信息，來自路曉琪：
【恭喜大家！】
【為了慶祝，我考慮在合適的時候多放一天假，可以組織一次集體周邊城市短途游。有想去的大家可以報名，或者有什麽想去的地方也可以提名！】
向二郎歡呼一聲，擡頭看向王維，嘰嘰喳喳：“王老師，你也去吧？你想去哪個地方？”
王維略一思忖：“上有天堂，下有蘇航。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想去姑蘇與杭州看一看。”
在他那時，蘇杭還沒這麽大的名氣，可如今蘇杭已經成為了江南的代名詞，尤其是園林更是一絕。王維早已心向往之。
升級的消息讓整個四號區的居民都籠罩在了興奮之中，路曉琪還讓食堂連著幾天準備了精美的下午茶和大菜，還發了小紅包，讓大家都可以跟著一起高興高興。
有一些剛入職的新人還沒上幾天班就拿到了兩三百的紅包，只覺得網絡誠不我欺！清河古鎮的員工福利的確是很不錯。
於是在無人註意的角落，清河古鎮在全國雇主最佳榜的位置上又前進了幾位，終於擠進了前一百的位置。
最佳雇主候選人路曉琪正在和人商量要如何打進國際旅游市場。
“國際市場？”銷售總監眉頭皺得死死的，“咱們國內市場剛穩定，口碑也才起來，是不是應該先深耕國內，求穩？國際市場投入大，見效又慢......沒必要那麽著急吧？”
小心到時候廣告費雞飛蛋打。
路曉琪當然不能和他說系統的事情，她淡定說，“也不需要立竿見影，只是現在免簽政策那麽火，以後國外游客肯定會越來越多，所以我覺得可以先提前宣傳一二。”
銷售總監依然不是很認同：“免簽雖然很火，但大多數外國游客還是都只停留在滬城、帝都、山城這些大城市，清河市......不是很有吸引力。”
現在他們古鎮游客裏面外國游客的占比還不到百分之一。
陳盈盈站在了路曉琪這邊：“我覺得倒是可以試一試。清河市到滬城有直達的高鐵，如果現在就開始布局的話以後未嘗不會有回報。就像是老外來華夏必去桂林一樣，也是宣傳了很多年才有的結果。桂林的交通可也算不上是太方便。還有張家界，在韓國都成了孝順必備，這肯定也有宣傳的作用。”
幾個人開始了你來我往的爭論。
路曉琪倒沒覺得不悅，如果她說什麽決定，下面的這些高管們就無條件擁護，那才會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這時，劉蟬敲了敲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又來遲了。”
陳盈盈惡狠狠瞪著他：“你這是第幾次開會遲到了？”
“下次再也不會了。”劉蟬訕笑兩聲，隨即挺起胸膛：“不過這次我是情有可原，我剛是在做這件事情。”
他將自己懷裏抱著的一堆剛打印出來的資料在每個人面前都發了一份。
路曉琪好奇問：“這是什麽？”
“是咱們的一些賬號在外網的表現。”劉蟬解釋說，他很得意，“效果還是很不錯的，你們先看。”
大家看了看，發現還真是。
之前有很多博主會搬運清河古鎮的一些視頻去外網，流量都很不錯。路曉琪便和劉蟬商議也開始運營外網的賬號。
劉蟬：“雖然在外網運營才半年左右，但成績很好，尤其是一些手作的長視頻，漲粉都很快，而且收益很好，粉絲粘性也很高。”
路曉琪認真看了看數據，在外網同樣分兩種風格，一種走顏值和才藝，佼佼者是趙飛燕和李龜年，粉絲眾多，但視頻數據並不算太穩定，有幾期數據飆到了天上，有幾期卻點讚數渺渺，整體來說不如國內那麽大火。這可能和審美以及文化傳播不夠有關。
一種走傳統手工路線的賬號，讓她比較驚訝的是，這些賬號反倒很穩，就和劉蟬說的一樣，粉絲粘性高。成績最好的幾個賬號，一個是李木匠，一個是做首飾頭面的金匠人，一個是......
“蘇雋？”路曉琪瞪大眼。
嗯？這個已經有了一百萬粉的賬號是他吧？
居然沒聽他說過？！
劉蟬揚起下巴：“我雋哥那麽帥，我早說了他要是願意開自媒體，早就紅了。”
陳盈盈拿手上的本子敲了他一下：“好好說話！”
劉蟬別人不怕就怕她，坐著的姿勢都端正了幾分：“他這個賬號其實就是這兩個月才開始運營的，但一上線就獲得了很好的反響，包括國內也是。”
實際上國內的視頻平臺上成績更好，只不過發了幾個視頻就已經有了兩百多萬粉，堪比去年的趙飛燕。
路曉琪好奇翻了一下，發現他其實不算走顏值路線，發布的幾條視頻都是劉蟬從年前就開始拍的一系列紀錄片形式的長視頻，這是去年自媒體部門很重要的一個專題策劃——他們選擇了清河古鎮裏的幾組手藝人，揭秘他們的制作過程。這裏面就包括了燒制孔雀藍釉琉璃瓦的張氏兄弟，他們那兩期當時為了迎合新聞，是上線最早的，也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剩下的還有向家村人的榫卯，已經放出；
李木匠的家具、即將放出；
金匠人的累絲嵌寶亭臺樓閣金簪，本來要上線了但因為雜志的關系決定等到雜志上線後配合造勢；
清河織造的緙絲羽織與蹙金刺繡，同樣打算等赫妍婚禮之後再放出；
蘇雋與另外幾個匠人的傀儡戲，還在拍。
“雋哥這幾期本來是想要等等他正在搞的水傀儡一起放的，結果前面幾個都要延期，我們就先放了他的這幾期。”劉蟬很興奮，“結果，效果太好了！”
蘇雋這幾期的內容都是關於他在制作清河古鎮煙花秀以及神仙大巡游裏的飛天神鳥和太陽神車。
這些東西都上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熱搜，的確是大家都會關註的點。
很酷炫很吸睛。
路曉琪這段時間都忙著二期工程的事情，她隱約記得劉蟬有和她說過，不過她事情一多就給忘了。現在她心裏癢癢，很想要看點開看看內容，可惜，正在開會......
她扣下手機放在桌面上，頗有些心虛地輕咳了一聲，問劉蟬：“所以，你覺得這些東西其實老外也是感興趣的？”
“是！”劉蟬認真點頭，“大家可以看一下最後那兩張。是我們部門今天剛下載的一些相關數據。在這些視頻的評論區裏，很多人都提到了類似太美了，想實地來看一看，或者是華夏傳統文化原來那麽厲害之類的回覆。
“雖然很多都只是說說而已，但我想這也算是一種趨勢吧。”
所以，劉蟬其實是讚同路曉琪的意見的。
華夏傳統古典文化，其實對很多老外都是有吸引力的。不要說他們看不懂，很多美的東西，牛逼的東西，其實在情感上是互通的。但現在的世界就是由一個又一個t的信息繭房組成，要突破繭房，一定要營銷，要花錢。
有了他的數據支持，這場會議的主題便從“要不要花錢宣傳”轉變到了“如何有效地花錢宣傳”上面。
在滬城和省城、杭州這些比較近的大城市的國際機場投大幅地廣、加緊自媒體的投放、和海外的一些旅行社合作、邀請一些國外的網紅來打卡宣傳......
一個個主意被提了起來。
開完會後已經快到中午了，路曉琪懶得去食堂，讓人給她帶了飯回來，自己窩在寬大的老板椅上刷起了手機。
點開清河古鎮在視頻平臺上的官方號，在他的關註賬號裏果然找到了一個新的賬號：清河-蘇子容。
子容是蘇雋的字，蘇雋蘇子容。
他的賬號裏面有四個視頻，三個十分鐘以上的長視頻，一個短視頻。
短視頻的點讚數反倒是最高的，已經有六十多萬的點讚。
路曉琪點開一看，一開始的鏡頭便是一雙手。
一雙很漂亮的手。
她一眼就認出這是蘇雋的手，太熟悉了——這只骨節分明、修長而幹凈的手正握著一柄極小的刻刀，在一處幾乎微不可見的節點上進行著最後的調整。那手指的動作穩定、精準，帶著一種全神貫註的溫柔。
陽光從工作室的窗戶斜射進來，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細微塵埃。
路曉琪按下暫停，點開評論區，果不其然，一群舔屏的出現在了眼前：
【這手！我直接嘶哈嘶哈！】
【手控福音！這手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光是看這手我就能腦補出一張帥臉！】
她嘿嘿一笑，心想，的確是很帥。
這只手她握過！握起來的感覺還挺好......莫名有種隱秘的得意感。路曉琪的思緒開始飄忽，然後自己在腦海裏“呸呸呸”了三聲，唾棄自己的某些不良小心思。
她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繼續看視頻。
鏡頭緩緩上移，順著手腕、小臂，最終定格在了手的主人的側臉上。
視頻裏的蘇雋微微低著頭，長睫垂下，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他鼻梁高挺，唇線抿成一條專註的直線，幾縷墨色的發絲隨意垂落額前。陽光為他完美的側臉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那種沈靜而專註的氣質，幾乎瞬間穿透屏幕，攫住了觀看者的呼吸。
拍攝者的動靜應該是打擾到了他，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緩緩擡起頭，轉向鏡頭。
那一瞬間的特寫，就連路曉琪這種每天面對他的人也不禁在暗地裏尖叫幾聲，真是讓人犯規的美顏暴擊！
他的表情因方才的全神貫註而帶著一絲茫然，隨即迅速聚焦。認出了鏡頭後的熟人後，他並未露齒大笑，只是唇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起一個微小的弧度，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古典貴氣的溫和與疏離感撲面而來。
路曉琪的唇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笑意根本就掩飾不住。
嘖嘖，這種帥而不自知的感覺......難怪這個視頻的點讚數有這麽高，甚至，這個短視頻是這個賬號發出的第一個視頻。
【啊啊啊啊啊！！！我要舔屏！！！】
【這顏值是真實存在的嗎？女媧娘娘是因為捏他花了太多功夫所以輪到我的時候就那麽敷衍嗎？】
【救命！他看過來的時候我心跳驟停！】
【貴公子本貴！這氣質絕了！】
【這不是顏值區up主？你告訴我這是工匠？？？】
【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偏偏要靠才華！】
【前面的，他靠才華吃飯的水平可能比臉還牛逼......指路他賬號裏另外幾個長視頻，快去看！】
長視頻路曉琪當然也要看。
平心而論這個系列的長視頻都拍得還不錯，是自媒體部門花了大價錢找了一位以前給國家電視臺拍紀錄片的導演來合作的，非常有水準。
所以它在外網YTB之類的地方有這樣的數據，她一點都不意外。那邊的生態本來就很適合這樣的長視頻，再加上老外對手工區有一種迷之喜好，這區裏面大神眾多，很有流量。
在看短視頻的時候，路曉琪完全就是舔顏，但是在看長視頻的時候，她卻十分認真。
視頻一開頭，給了一段無人機航拍的清河古鎮神仙大巡游和煙花秀的盛大場面。
當十幾只只在神話中出現的神鳥拱衛著那輛金光璀璨、宛如從神話中駛出的太陽神車出現在畫面中時候=，引來現場觀眾山呼海嘯般的驚嘆。
路曉琪也依然為這樣的視覺效果而迷醉。這場面依然是清河古鎮無法超越的經典，很多游客專門為了巡游和煙花秀而來，古鎮為此專門開了周末的夜間票。
她知道很多景區都想要仿照這一出，有幾個景區甚至都已經上線了，但是效果都不如清河古鎮的好，包括游客們也都是這樣覺得，天與地的區別。
路曉琪當然知道為什麽，他們沒有這麽好的匠人，也沒有蘇雋。
視頻裏，畫面最後定格在神車覆雜精妙的內部結構藍圖紙張上，旁白響起，引入主題。隨後，鏡頭切回數月前，蘇雋那間堆滿工具和材料、略顯雜亂卻自成一方天地的工作室。
路曉琪開了彈幕。
旁白先是介紹了幾位師傅，一位是清河古鎮外聘的年輕工程師，一位是擅長做傀儡的何匠人，一位是擅長是火藥煙花的方匠人，還有就是主導整個項目的蘇雋。
鏡頭轉到蘇雋的時候彈幕最多。
【來了來了，舔顏。】
【沒想到是他主導？不會是故意想要推他吧？感覺那幾位老師傅明顯更有經驗。】
【我去，這完全是素顏吧？顏值可以啊，我收回工科沒帥哥這句話。人家這揪揪，怎麽感覺一紮就好看？】
【說明時尚的完成度純看臉，好看的人就算是披個麻袋都好看。】
一開始的時候，彈幕的討論還只停留在蘇雋的顏值上，還有一些對於他的實力的質疑。但是隨著視頻的推進，這樣的彈幕少了很多，大家都開始專註於看他的發揮。
設計和調整機械結構、試驗各種不同的材料......鏡頭記錄了他反覆測試材料強度、重量，以及如何將現代材料與傳統榫卯、金屬鍛打鉚接工藝巧妙結合的過程。
這些東西是演不出來的。
有一個片段是他為了一個關鍵的承重節點，他需要制作一個微型傳動系統，所有的零件都很微小，還需要用到激光點定型。因為過於專註，汗水浸濕了額發，但即便如此，他的手也都穩定得很。
【這個技術含量很高啊，螺螄殼裏做道場。】
【以前覺得機械是粗活，現在才知道可以這麽優雅精密。】
【手：我會了。腦子：不，你不會。】
【汗水滴下來都沒眨一下眼？？？這就是大佬的境界嗎？】
【嘖，出點汗感覺更帥了。原來不是每個出汗的男人都像健身房裏那種。】
【樓上，我懂你的感受！】
路曉琪將這幾個長視頻都看完了。
在視頻裏面，蘇雋和他的團隊也不是那麽的一帆風順，甚至是有些磕磕絆絆。團隊裏每個人幾乎都在制作的過程裏受過小傷，而且也遇到了很多困難，有好幾次甚至大家都想要放棄了。
比如在後期他們好不容易把太陽神車的主體結構搞出來，如何飛上天也研究出來了，但在如何結合煙花上又出現了問題。
“還是不行，”年輕工程師沮喪地指著核心處那個異常覆雜的齒輪組，“動力還是不夠，一旦同時啟動‘日輪旋轉’和‘火焰飄動’這兩個功能，負載就急劇增大，這裏，”他點了點一個另一個關鍵點，“每次運行到這裏就卡死，或者直接滑齒。我們已經嘗試了調整齒比和材料強度，但好像也沒什麽用。”
何匠人湊近，戴著老花鏡仔細看了看那精密的黃銅齒輪組，搖頭嘆道：“這東西太精巧了，環環相扣，牽一發而動全身。”
他傳統的木工經驗面對這種高精度、高負載的聯動系統，顯得有些無從下手。
方匠人更不擅長這些，他只懂火藥。
年輕工程師翻了翻電腦上的模擬數據：“模擬運算顯示理論上是可行的，但實際加工組裝後會有微小的誤差累積，還有運行時會產生瞬時應力......現實條件太覆雜了。”
在場的幾個人都陷入到了沈默裏。
只懂火藥的方匠人皺著眉頭說：“要麽我改一下，還是把煙花減少大半，稍微有那麽一點感覺就行了？”
蘇雋沈默地搖了搖頭，目光依舊膠著在那卡死的機構上，很堅持：“煙花效果必須要磅礴，否則出不來神車t巡天、光耀四方的效果。”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簡化動作意味著神韻盡失，這絕非他想要的。
工作室陷入短暫的沈默，難題似乎無解。眾人都愁眉不展，空氣仿佛凝固了。
因為這個問題，整個項目陷入到了滯停。
僵持了三四天後還是沒有轉機，所有人都站在了“削減火藥”的那一方面，只有蘇雋還在堅持。他開始獨自一個人加班，每天都是半夜一兩點才走，然後早上八點又來了工作室。
在屏幕外的路曉琪記得那個階段。
那時候她爸媽才剛來清河市，所以她一直陪著父母在玩和看房子，有好幾天也沒關註蘇雋那邊。不過，她記得，蘇雋還抽空陪父母一起吃了頓飯，還陪她去湖邊看了地......
所以，其實是擠出來的時間嗎？
她的心微微顫動了一下。
屏幕裏的彈幕還在繼續。
【好糾結，想沖進去陪他一起加班（臉紅）(戳手指)】
【樓上，不勞你操心了哈，我家離清河古鎮比較近。】
【所以最後是他想出了辦法啊，我看過神仙大巡游，太陽神車的煙花效果的確是很棒。想象一下如果是減弱了，氛圍感真的就沒那麽強了。】
蘇雋的確是想出了辦法。
......
在路曉琪窩在辦公室裏看視頻的時候，對木作十分感興趣的本傑明和賈斯汀也一起來到了華夏。
他們和大多數外國人一樣飛滬城。
在滬城看過了外灘和新天地這些老外必去的地方，才驚覺，華夏早就已經不是自己想象的那個華夏了。沒有滿地的自行車，沒有灰不溜秋的人，反倒是高樓大廈，人人光鮮時尚。
“我早和你說過，我們都被騙了。”賈斯汀說。
本傑明有些恍惚：“的確是以往所看到的所聽說的完全不一樣。”
兩人都是在互聯網大廠，已經不算是見識少的那一部分了，也知道華夏這些年的發展極為迅猛，但眼前看到的景象還是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或許，等到了清河古鎮，那個小城市......才是真正的華夏？
晚上去喝酒泡吧的時候，很多在滬城待了許久的老外卻笑：“噢，你們想多了，即便是小城市現在發展得也都很好很現代化。而且，兄弟，華夏人口中的小城市和我們理解的可不是一個概念！”
還有人問：“你們要去清河古鎮？”
本傑明點頭，有些緊張：“你知道那個地方？怎麽樣？那裏真的漂亮嗎？安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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