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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此世農桑之興,遠超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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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此世農桑之興,遠超古……

趙過, 西漢人士,漢武帝的搜粟都尉,主管農事。

路曉琪一直覺得漢武帝的識人之術和用人之術簡直在古代帝王中一騎絕塵, 他要是來了清河古鎮, 陳盈盈的位置絕對不保。

和同樣星光璀璨的初唐不同的是, 漢武帝用人不拘一格——家奴出身的衛青後來當了大將軍,還順帶附贈了一個霍去病;禦史大夫張湯、杜周都是從小吏中選拔出來的;後來托孤的重臣金日磾, 原來只是歸順於漢朝的匈奴養馬奴隸。

還有他的搜粟都尉趙過, 原本默默無聞, 也是從小吏上提拔起來, 一招代田法立刻天下聞名。後來又改良了不少的農具, 成為華夏農業史上貢獻巨大的一位農學家。

而現在這位農學家就坐在路曉琪的對面。

趙過看上去大概五十多歲, 他整個人一看就不是養尊處優的官宦,相反,他面容黢黑, 手腳粗大,如果去除身上的衣物加成,簡直就和梅山村的老農沒什麽區別。

“如女君所言,這裏便是兩千年後的華夏?”趙過皺著眉, 雖然早已經知道這個事實,依然有些恍惚,

路曉琪連連點頭,好奇打量著他。

這是至今為止她召喚過來的人裏除了已經遠去的李冰之外,年代差最大的一位了,整整兩千餘年!

他們此刻正位於七號區的食堂裏,趙過來的時候落地在七號區附近,剛好路曉琪還沒吃晚飯, 索性便帶著他一起來吃飯。這會兒已經是晚上了,員工們大多都已經吃完了飯回家或者上晚班去了,只有少數幾個還在用餐。

趙過也在緊張地打量著這個空間。

頭頂是無數個鑲嵌在平整頂棚裏的“小太陽”,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毫無陰影,這亮度遠超他見過的任何宮殿或作坊。墻壁光滑得不可思議,雪白一片。

空氣中彌漫著覆雜而濃郁的食物香氣,混雜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潔凈卻陌生的氣味。

嗯?食物......

蘇雋端著兩份餐走了過來。一份放在路曉琪前面,一份放在趙過前面:“趙都尉,先用餐吧。不知道您的口味,隨便拿了些,見諒。”

他們在系統空間裏時感知是停滯的,但來到現實世界後很快就會餓。他見趙過還在恍惚便自作主張去拿了些吃食。

路曉琪看了一眼餐食,發現蘇雋給她拿的菜都是她平素愛吃的,忍不住露出些許笑容,又看了趙過的,忙對他介紹:“趙都尉,我們這邊都是吃米飯配炒菜,您試試!如果不習慣的話,也可以換成面條,就是你們所說的湯餅。”

趙過連忙起身道謝。

蘇雋留兩人繼續,轉身去拿自己的餐。

趙過的心神已經完全被眼前的餐食給吸引了。他的目光從周圍的那些新鮮之物上移開,牢牢鎖定在眼前的餐盤上,專註裏又帶著審視。

七號區員工食堂的飯菜很不錯的,即便是家住在安平縣的員工們也願意吃完飯再回家。

趙過盤中盛著的,正是蘇雋為他取來的幾樣常見食堂菜,色香味俱全——一份晶瑩剔透、粒粒分明的白米飯;一份色澤油亮、青翠欲滴的炒青菜;一塊裹著金黃脆皮、散發著誘人肉香的炸雞塊;還有一小碟西紅柿炒雞蛋。

很多菜趙過不認識,但它們正散發著陣陣香味。

“這就是炒菜?”他擡頭問路曉琪。

路曉琪忍不住微笑:“是,用鐵鍋放油炒或燉,或者是用油炸。”

趙過立刻領會:“看來如今的煉鐵和榨油有了長足長進。”

只有煉鐵技術進步了,鐵有餘量才會拿來做炊具而不是兵器。榨油同理。趙過雖然平素只專心自己的農事,但也是當過大官的人,洞察能力是足夠的。

路曉琪頷首:“如今的鋼鐵都已經過剩了,油也不用愁。”

趙過看著自己最熟悉的食物,米飯。

漢朝種植最多的是粟和麥,但稻子他也常見。可他見過的稻米完全不能和現在眼前的稻米相比。

更粗糙,更黃,顆粒也沒有這麽飽滿。

“此米竟如此精純......”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地撚起幾粒,放在掌心細看。米粒飽滿,潔白無瑕,幾乎看不到任何碎糠雜質,與他記憶中即便是上貢的禦米相比,都勝出不止一籌。

“粒粒皆如珠玉,後世精碾之術,竟至於斯?”他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農學家對精良作物的驚嘆。要知道,在漢代,即便是貴族所食,也難免有些許未脫盡的谷殼或碎粒。

“我們現代的谷物碾磨技術的確已經很成熟了。”路曉琪見他盯著米飯出神,忙說:“這是東北大米,黑土地上種出來的,很好吃的。您嘗嘗?”

她也沒客氣,晚上七點多,早就有些餓了。說話的時候自己已經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趙過夾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米香瞬間在口中彌漫開來,口感軟糯適中,帶著天然的清甜。他瞇起眼睛,甚至有些楞神。這樣的口感......趙過細細咀嚼著,感受著這遠超他時代認知的精純谷物帶來的滿足感。

“好稻米!”他忍不住低聲讚道,作為主管農事的官員,優質糧食帶來的喜悅是刻在骨子裏的。

蘇雋正好端著餐盤過來,還給趙過和路曉琪帶來了一碗湯,今天食堂的例湯是海帶排骨。

他見趙過的眼神一直在盯著盤中的菜,笑著解釋:“趙都尉,這是西紅柿炒雞蛋,您應該沒吃過。”

“西紅柿?”趙過好奇夾了一筷子,“的確從未見過此等形色之果。”

蘇雋回想起自己剛來的時候:“我也是來了這兒才吃到的,此物現在是華夏人餐桌上不可少的菜蔬之一,食用量巨大。”

他很愛吃。

路曉琪解釋了一下西紅柿的來源,然後目光炯炯地看著趙過,很想看看趙都尉對西紅柿的評價。

趙過夾起一塊西紅柿,湊近嗅了嗅,一股清新微酸的氣息鉆入鼻腔。他輕輕咬下一小口,酸甜的汁液瞬間在口中爆開,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層次豐富的味道,還帶著蛋香味。

“好吃吧?”路曉琪充滿期待的問。

“嘶......”趙過微微吸了口氣,眼睛因驚奇而睜大,“此味......甚奇!酸中帶甘,汁水豐盈,果肉綿軟......的確如女君所說,很好吃。”

他細細品味著,甚至無意識地用勺子撥弄著盤中剩下的西紅柿,觀察其橫切面的籽粒結構,農學家的本能讓他開始分析這未知作物的特性。

“其性溫熱寒涼?宜種於何種土質?需水幾何?”這些問題幾乎要脫口而出,但他很快意識到場合不對,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盯著那幾塊西紅柿,眼神灼熱得像是在看田地。

“正是因為好吃,所以現在種這個的越來越多。”路曉琪說。

趙過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此物,尋常百姓也能吃到?”

如此美味,竟然不過是尋常食物嗎?

路曉琪輕松地點點頭,咽下口中的飯菜後才開口:“西紅柿就是再尋常不過的蔬菜,價格也不貴。夏天的時候,菜市場裏堆得像小山一樣。家家戶戶都會買來做菜,涼拌、炒雞蛋、燉湯都行。”

“家家戶戶?”趙過捏著勺子的手頓住了,那黧黑的臉上,震驚之色幾乎要滿溢出來,他急切問:“那,這白米飯,如此精米,粒粒飽滿無雜,尋常農夫之家也能日日食之?”

蘇雋很明白他的感受,斟酌了一下後說:“趙都尉,此地富足,尋常百姓家裏吃飯穿衣都是不缺的。諸如像炸雞、豬肉、甚至海貨都是隨時能吃到的。您在這兒多待一段時間多看看就知道了。”

蘇雋對趙過很尊敬。

農乃國家社稷之大事,擔任農官的雖不比國子監翰林院這些清貴,t也沒什麽左右政局的權力,但極受人尊敬。尤其趙過,代田法青史留名。

趙過被蘇雋說得一怔,目光再次投向餐盤中的西紅柿炒雞蛋,又掃過旁邊那碗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海帶排骨湯,最後落回那碗潔白無瑕、粒粒如珠的白米飯上。

在他所處的時代,即便是富庶的莊園主之家,日常飲食也遠不及此。稻米精貴,尋常百姓多以粟麥為主食,且遠非如此精純。肉食更是稀罕之物,只有在節慶或特殊場合才能享用些許。至於眼前這色澤艷麗、滋味奇特的“西紅柿”,更是聞所未聞,其價值在趙過心中,恐怕堪比珍饈異果。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碗海帶排骨湯。湯色清澈,漂浮著墨綠色的海帶和燉得酥爛的肉排。

“這叫海帶,生長在海裏,曬幹了運來。”路曉琪立刻解釋,“現在交通發達,內陸地區也能很方便地吃到海產了。這湯也是食堂很普通的例湯。”

海中之物竟成尋常湯羹?

趙過只覺得喉嚨有些發緊。他端起湯碗,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溫熱的湯汁帶著鹹鮮和骨頭的醇香滑入喉中,那滑溜溜、韌韌的海帶口感又是全新的體驗。

還有炸雞,金黃酥脆的外殼,濃郁的油脂香氣,對習慣清淡蒸煮的漢代人而言,沖擊力十足。他猶豫了一下,小心地咬了一口。外皮的酥脆和內部肉質的鮮嫩多汁再次讓他感到意外。

“百姓日常之糧......”趙過低聲覆述著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在關中推廣代田法時,看到那些面有菜色的農人,捧著粗糲的粟飯,碗裏少見油腥。他殫精竭慮改良農具,推廣輪耕,所求不過是讓百姓能多收幾鬥糧食,少些饑饉之苦。

而在這間食堂裏,那些零星還在用餐的人盤子裏,堆疊著精米、肉食、前所未見的蔬菜,更有濃湯佐餐。他們神態自若地用餐,沒有人在意米飯的精白,沒有人為了一塊炸雞或一碟西紅柿炒雞蛋而驚嘆,更沒有人覺得這碗海帶湯有何特別。

趙過咽下口中的食物,看著餐盤裏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又擡頭環顧這亮如白晝、器物精奇的食堂,最終化作一聲極輕、卻飽含覆雜情緒的嘆息:

“後世......竟已精進如斯......兩千年滄桑,地覆天翻矣!”

他有些震撼,也有些迷茫。

蘇雋語氣溫和但肯定,“趙都尉,此世農桑之興,遠超古時。稻麥產量極高,且良種疊出,更有精良農具與灌溉之便......”

路曉琪看著趙過的眼睛,忽然輕笑了一下:“您想想,要是兩千年過去了,我們都沒有半點進步。那像您這樣的老祖宗們看到了,豈不是要說我們這些後世子孫沒出息?!”

她故意用小輩的口吻說,趙過果然忍不住放松下來,笑出聲,有了幾分釋然:“是,女君說得是!”

已經兩千年過去了,他們的後輩也有出息了!

路曉琪繼續說:“再說了,如果沒有您這樣的人在,一點一點改進各種工具和耕田方法,把經驗傳授下來,我們怎麽能取得現在這麽大的成就呢?”

趙過被她一番話說得很開心,原本的一些仿徨也都慢慢消失了。

“您先回去休息,明天我會讓人送來一些書籍,您可以先熟悉熟悉這邊情況再去外面看看。”蘇雋安排這些東西已經駕輕就熟。

他將四號區的兩棟小樓規劃為了一個過渡驛站,每個新人過來都可以住在這兒,每兩周就會補充一下新的衣物和生活必備品,自然也包括了書籍。那兒簡直就像是一個小型的文史類圖書館。

所以路曉琪是完全不用操心的。

吃完飯後又聊了一會兒,路曉琪才和他們分開,蘇雋送趙過去四號區,她打算去古鎮裏轉轉。

她沒問趙過的心願。總得等人家適應習慣一下這個時代,再多看看現在的東西才好確定。不過,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趙過的心願肯定是和農事有關的,特殊能力大概率也是。

路曉琪已經開始在心裏琢磨要不要弄一塊地給趙過了,湖邊那一塊好像還能騰出一點點位置......

在一號區晃悠的時候她湊巧碰到了那個要來拍戲的劇組的導演和制片人。他們正在一號區的觀景亭裏坐著。

“路小姐,這麽巧!”王制片很熱情地招呼她。

路曉琪一楞,漾開笑容走了過去:“晚上好,王制片,唐導。你們是過來看煙花的?”

煙花快開始了。

唐導給她讓了一個位置,他對清河古鎮這個年輕的老板挺有好感——身上沒有傲氣,關鍵是能聽懂人話,好溝通。

“我們是過來看看到時候這邊要怎麽取景。”王制片說,“也要多謝路小姐給我們提供這麽好的場地,您這鎮子,可真是絕了!”

雖然沒有影視城那麽方便,但比影視城真實,風景更獨特更美,而且細節更考究。甚至他們的空調外機和所有的電線這些會暴露現代城市氣息的東西都全部隱藏了起來。王制片和唐導轉一圈下來非常滿意。

路曉琪謙遜了幾句,說:“也是唐導給了那麽出色的本子,日後播出一定大紅大紫,到時候我們古鎮可就沾光了。”

她現在是越來越會說場面話了。

不過,唐導的這個劇本的確是很不錯,結合了宮鬥和權謀,又有愛情的狗血誤會,有爆點。

他們在清河古鎮拍攝的是男主和女主初見的戲,而趙飛燕扮演的皇後在這時還沒出場,她的戲份要等到五月份去橫店拍,如今她還依然在踏踏實實跟著《踏金蓮》巡演。等巡演一結束就要進組。

但她上個月已經飛到帝都去試了妝。

王制片對趙飛燕的妝造非常滿意:“太貼了。你別說,小趙的氣勢,還真是適合皇後這個角色。要是按照原著的貴妃,那皇後我還真不知道該找誰來壓她。”

唐導在一旁腹誹:原本貴妃也不一定是要她演好吧?

不過,他在趙飛燕試完妝之後也是很滿意的,她雖然容貌艷麗但是一站在那兒便是那個端莊的母儀天下的皇後。如此,只要演技不是過分的爛,便可以過關了。

路曉琪替趙飛燕道謝,又聊了會兒便告別了。

王制片和唐導看完了煙花這才慢悠悠回到賓館裏,一進門就撞到了這部戲的女主赫妍。

赫妍是如今娛樂圈的一線花旦,敬業口碑好,而且演技不錯。她三十多歲但依然眼神純正面容嬌美,在這部戲裏從女主的十幾歲一直演到四十多歲,妝造絲毫不違和。

王制片有些驚訝:“你怎麽這麽快就來了?”

劇組要先布景和調整燈光,所以暫時來的都是幕後的工作人員,演員都還沒進組。

赫妍笑道:“我覺得在這兒看劇本比較有氛圍,正好有檔期,就先來找找感覺。”

王制片大為感動:“還得是你。”

唐導和她更熟悉,是好友,面無表情吐槽:“......我看你就是不想要在家待著吧。”

赫妍訕笑了兩聲,最後嘆了口氣:“煩死了,一個個都催啊催的,可是我的確是對那些禮服都不是很滿意啊!總不能讓我在自己的婚禮上穿我自己不滿意的禮服出現吧?”

她拒絕湊合。

婚禮上,就應該穿著自己夢裏面最美的那件衣服,才能圓滿。

是的,當紅花旦赫妍準備在今年和訂婚好幾年的未婚夫走入婚姻殿堂,對方家世了得,她對這個婚禮很上心,打算辦成世紀婚禮,什麽都親力親為。

但最後就卡在了禮服這一項。

主婚紗她已經定了,是自己代理的品牌,設計師定制款,算是一次宣傳。但其他的幾套禮服都還沒定下來。

尤其是,前幾個月她的死對頭,娛樂圈另一個花旦也結婚了,婚禮和婚服都上了熱搜,赫妍就更焦慮了。

絕對不能輸!

“我都試了好多牌子,都沒太合適的。”赫妍和兩人吐槽,“也找了一些設計師想要定制,但出的稿子也不是很滿意。剛從巴黎回來,我還在姑蘇滬城一帶轉了幾天,還是沒有找到滿意的。”

焦灼了一段時間後,赫妍覺得這也不是辦法,而且接下來還要進劇組三個月。她對本職工作還是敬業的,索性便提前幾天過來,打算讓自己平靜一下然後入入戲。

唐導的臉色緩和下來,赫妍雖然作了點兒,但是職業精神是在的。

他安慰了一句:“船到橋頭自然直,你現在心態不對,心態對了自然看東西的角度也會不一樣了。”

赫妍勾了勾嘴角:“我也是這樣t想的,不要在心態不對的時候做決定。”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晨霧正濃,赫妍便醒了。或許是遠離了都市的喧囂,也或許是古鎮特有的寧靜氣息安撫了她焦躁的心緒,這一覺她睡得格外安穩。

“走,出去走走,呼吸下新鮮空氣。”她叫醒了助理小文。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素面朝天,穿著舒適的休閑服,便跟著劇組的人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古鎮蘇醒的晨光中。此時的古鎮還沒有開門營業,整個鎮子非常靜謐,只不過有許多在拍片的攝影師和客人,各自占據了一塊地方,非常和諧。

他們在忙著自己的事根本顧不得搭理其他人,赫妍原本還想戴個口罩但最終還是放下了。

還是這樣舒坦。

若有似無的霧氣裏,彌漫著水汽、草木清香,還有隱約的食物香氣。一切都顯得那麽寧靜、平和,帶著一種不被打擾的隱世生活氣息。她一瞬間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古代的某個江南小鎮,和桃花源一樣。

赫妍看著眼前的景色,忽然生出一個想法:“你說,我下個月的大片來這兒拍怎麽樣?”

她這幾個月也不是只拍戲,還有一組早就約好的雜志大片,但是選題還沒定。赫妍現在倒是有了些靈感,她立刻用手機拍了張照片給雜志主編:

【看這個景怎麽樣?考慮一下下個月來這兒拍?】

這麽早,發出去也不會有什麽回覆,赫妍將手機放到口袋裏,繼續悠閑逛了起來。

看著美景,聽著潺潺的流水聲,赫妍只覺得一片祥和。她已經很久沒有像一個真正的游客一般這樣隨意的在景區閑逛了。原本的焦灼正在離她而去,她吐出一口氣。

唐導說得對——換個環境,心態真的會不一樣。

或許她很快就能遇到自己中意的禮服。

赫妍走過小橋,穿過窄巷,看著斑駁的老墻,雕花的窗欞,慢慢覺得自己找到了戲中角色的那麽一丁點兒感覺。

不知不覺,她們走到了五號區,拐進了一條相對安靜的巷子。這裏沒有臨水的喧囂,只有一家又一家的工坊。巷子裏面的一家,門面顯得格外古樸厚重,木制的門楣上掛著一塊素雅的木匾,上書四個蒼勁有力的字:

清河織造。

“咦,這家店......看起來好特別。”助理小文輕聲說,“是賣衣服的嗎?”

門面一側是巨大的落地玻璃櫥窗。

赫妍擡頭望過去。

太陽已經升起,清晨柔和的光線毫無阻礙地灑入,正好照在櫥窗中央那件唐制襦裙上。

它的色彩濃烈如朝霞,仿佛將最熾熱的石榴籽揉碎了染就,純粹飽滿。長長的裙擺如流水般鋪陳開來,雖靜止不動,卻可以想象當它動起來的時候是多麽的柔軟輕靈。

最讓赫妍屏住呼吸的是它外罩了一層輕紗,以近乎透明的單絲羅為底,輕薄得如同晨霧凝聚。陽光穿過這層薄紗,溫柔地透出底下石榴紅的底色,兩者交融,使得那紅色不再是單純的濃烈,而增添了幾分氤氳的、欲說還休的嫵媚。

但這絕非簡單的輕紗。其上,竟是用撚金細線以難以想象的繁覆針法,繡滿了活靈活現的花鳥圖案。

金線在輕盈的羅地上穿梭,將一幅金碧輝煌的工筆花鳥畫,直接“畫”在了流動的煙霧之上。勾勒出盛放的牡丹、舒展的纏枝蓮、靈動的鸞鳥與雀鳥。

陽光的角度微微變化,那金線繡出的花鳥便如同活了過來。

“這,太美了......” 赫妍喃喃自語,近乎迷醉地看著眼前的華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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