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VR裏虛構的酒爵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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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VR裏虛構的酒爵為什麽……
【我去, 我現在就在清河古鎮，感覺現場有一億人，是不是全清河市的人都來這兒了？】
【同在。】
【同在+1】
【你們知足吧, 清河古鎮好歹還知道限號, 我現在在西湖邊上, 到處都是人從眾叕，生怕被人給擠到西湖裏面去。結果想出來也出來不了, 進退兩難。】
【西湖也沒法限號啊, 又不要門票又沒圍墻。順便, 對春節還知道限號的景區表示一下我的好感和敬意。】
【早知道我就去清河市了, 搶晚了, 沒搶到票。】
【我就不一樣了, 我不僅搶到了票，而且我還六點半就過來排隊了，成功的成為了新的一年為清河古鎮開門的第一人。感覺今年都會運氣很好。（得意）（得意）】
【我去, 你這是去廟裏搶頭香啊？】
【和搶頭香比也差不了多少了，都在往前沖，那場面，嘖嘖, 你們去看看視頻就知道了。】
【姐妹牛，居然六點半就去排隊。我也在第一波進鎮的人裏面，還看到了晨霧！絕美，拍到了人生照片，新年的開端滿足了。】
【晨霧真的很絕，差點以為人間要靈氣覆蘇了。】
【北方人心滿意足，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煙雨江南，甚至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美。我都想要在安平縣買個房子, 時不時來住一段時間了。】
【膜拜土豪！】
【一個沒搶到票的小女孩看到你們的討論，心碎了一地。】
【沒搶到票的也不要著急，讓我這個尊貴的年卡用戶告訴你，清河古鎮起霧的頻率還挺高的，有的時候是晨霧，有的時候是夜霧，各有各的美。下次來說不定就遇到了，一定要挑工作日人少的時候來，春節人太多其實拍照就沒那麽好看了。】
【嗚嗚嗚，姐妹，你是小天使。】
【但是我看評論區，感覺清河古鎮以後不會再有人少的時候......（微笑）（微笑）】
檢票口前排了長隊，無數的游客或是刷臉或是刷身份證走了進去，開始自己一天的游t覽行程。
在旁邊站著的檢票人員從平時的兩人增加到了六人，時刻註意著秩序，旁邊還有廣播聲在提醒著游客們不用擁擠，先拿出證件。
“媽呀，以前九點半之後就基本不用排隊了......”檢票人員只覺得自己臉都要笑僵了，扯著嘴巴和旁邊的同事說話。她看了看手表，現在已經上午十點半了，可是門口還是人山人海。
停車場那兒更是混亂，有許多自駕過來的都找不到車位只能遺憾離開。
“別說停車場了，”另一位檢票人員小聲說，“群裏說車子都已經排到了安平縣大街外好幾裏地了，說是全部的交警都被叫回來上班了。”
除了門口是一場硬仗，古鎮裏面同樣不遑多讓。
好在清河古鎮本身挺大又限號三萬，除了一些熱門的景點和打卡點之外，倒也還沒有出現人都走不動的情況。
不單單是檢票人員，今天的保潔也都增加了一半，隨時註意場地衛生。
二號區。
“不好意思要等位，先拿號哈，前面已經有八個號了。”燙粉店裏，馮老爺子的女兒忙著給游客發等號單，“可能要等二十分鐘左右哦......對對，我們會叫號的，您也可以先去旁邊轉一轉。”
她一放寒假就被爸媽叫了過來在店裏幫忙。
年輕女孩兒心裏並沒有埋怨，只覺得每天數錢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每每累的時候聽到手機上已到賬的提示消息就覺得立刻又充滿了體力。
除了女兒之外，馮老爺子夫妻倆還請了遠房的侄女來幫忙，整體場面目前還算是可控。
也不是只有他們一家，旁邊的炒麻糍、糕團點、牛雜店、包子鋪等等都已經被游客們圍滿了，大家忙到飛起。
包子鋪鄭老板壓根沒一點停歇，抓包子抓到手都快出殘影了。他好奇問等著的游客：“這都十點多了，你們還沒吃早餐啊？”
那游客笑嘻嘻回答：“我們早就聽說清河古鎮裏的美食多而且也不貴，所以直接睡起來就過來了。”
鄭老板默默豎起了大拇指：“那你們還真是來對了。”
雖然有工作人員維持秩序，整個場面並不混亂，但畢竟這麽多人，而且還有喊號的聲音，相比於過往的安靜，實在是有些喧鬧。
除了美食區，各類演出的場子也是爆滿，需要提前預約的那些早就搶不到了。宋嫂魚館十點才開業，目前已經排了很長的隊伍了，游客們正在等著拿號單。
王維本來想要出來見識一下後世的春節熱鬧的氛圍，站了一會後被吵得有些頭疼，直接回了四號區。
還是家裏更清凈！
楊青寧走在清河古鎮裏，拿著手機拍個不停。
“沒想到宣傳片居然沒騙人，這裏的景色真的和宣傳片上的一毛一樣。”她看著眼前的美景，眼中泛起驚艷之色。
楊青寧是帝都人，在清河古鎮宣傳片在網上鋪天蓋地的時候她就已經看到了。只不過以她的經驗，這種宣傳片往往都只汲取了景區最精華的片段，加上濾鏡和角度什麽的，往往要比真實的景區美上很多。
加上她是帝都人，離清河市實在有點遠，所以當時看了也是一笑而過，並沒有真正想過要特地來玩。
可偏偏她爺爺，忽然點名指定要來清河古鎮，說是要來看看他們那個最先進的VR體驗。於是過完除夕，她也只能陪著老人家一起飛了過來，預約了初四到初六的票。
在他們出發之前，清河古鎮新春節目的圖片和視頻已經在網上傳得鋪天蓋地了。各種演出活動，廟會百戲，新出的VR體驗，晚上特別的煙火，還有從初一到初七，每天都會有不同的主題活動。
點讚數和評論數都很高，在同類型的景區裏可以說一騎絕塵。
楊青寧甚至看到很多游客在高價求票：
【誰預約了初四的票？求兩張，價格好商量，單張不超過四位數都能接受。】
【一千一張票？我恍恍惚惚紅紅火火，它的票價不就一百多嗎？你錢多不想要的話不如給我吧。】
【兄弟，你出再多錢也買不到的，現在門票都是實名制了。不要相信那些說可以帶你進去的黃牛，都是騙子。】
【哭了，我好恨！今天剛去，早知道我就買雙日票了，還想再去。一看，元宵之前的票都已經預約光了。】
【在裏面玩的時候覺得限制人數可太好了，可是出來還想再去玩的時候只恨她為什麽要限定人數？哈哈哈哈，這麽大的地方難道就就容不下一個小小的我嗎？生氣！】
【真的那麽好玩嗎？是不是和視頻裏的一樣？】
【華夏人不騙華夏人，真的好玩。而且它從初一到初七，每天的主題活動都不一樣，所以可以重覆玩耍不會膩。初四、初五和初七的活動我最感興趣，初四是神仙大巡游，初五是迎財神，初七是送窮放河燈。】
【進去了一定要去看傀儡戲，然後晚上的煙花也一定要看，太精彩了。】
【演出太多了，每一個都很棒，完全看不過來，一天真的不夠。】
【約上了初四，開心轉圈圈。】
【初一到初七也就算了，初八不是要上班嗎？怎麽還是預約已滿？大家都不要上班的嗎？！】
楊青寧這時正在通往VR虛擬體驗館的路上，看了之後忍不住在心裏吐槽，她也很想知道。
她原本想要多約幾天或者升級年卡的，但即便升級也約不到元宵前的時間了。
至於為什麽要在春節期間都待在清河古鎮？
那就要從她的爺爺說起。
楊青寧的爺爺是帝都一所大學的考古系教授。在年前，忽然有一個同院的教授找到他，也不知道說了什麽，總之他老人家就開始對這個景區很感興趣了，如果不是年前實在是沒時間，恐怕早就飛過來了。
楊教授感興趣的是古鎮裏的VR體驗，雖然楊青寧也不知道爺爺一個研究歷史和考古的為什麽要跑去古鎮體驗VR，但既然老人家都這麽說了，她也只能陪著。
初一的時候，清河古鎮的app上新出了一個“快速通行卡”，每日限量，只是不便宜，一個人六百八，可以優先預約六次或者是六項活動。
有點小貴，但是楊青寧毅然決絕心痛的把三天的快通都給買了。
最煩無休無止的排隊了，寧可花錢買體驗。
感謝自己玩游戲時煉出來的手速——在買完之後她發現過年期間的快通居然很快就售罄了，國內的有錢人現在還是太多了點。
楊青寧也在心裏犯嘀咕，敢賣這麽貴的快通卡，國內也就那麽幾家老牌動物園游樂場才能做到。清河古鎮居然也湊上了這樣的熱鬧，看來的確是有兩把刷子的。
不過，真正到了清河古鎮，楊青寧才知道為什麽大家都這麽追捧它。
真的很美。
而且不是那種只能專註幾個細節，只要場景拍大一點就會穿幫的美。隨便走過一座橋，拐過一條小巷，走進一間屋子，都是美的，不怎麽挑剔攝影技術。
打開手機就能出片。
唯一的缺點就是人有點多。
楊青寧聽到旁邊那個叫田凡的男生說：“開業的時候都沒這麽多人，還好我來得早，下次還是要早起等第一時間開門的時候就沖進來。”
田凡身為古建築愛好者，其實也算是科班出身。他的研究生專業就是文物保護，只是後來熱衷於古建築攝影，加上沒什麽就業壓力，就沒去相關機構上班。
他的導師和楊青寧的爺爺也就是楊教授是好友。
楊教授專攻秦朝文化研究。
田凡也沒有想到自己隨口說的幾句話居然真的就讓自己的導師和楊教授不遠千裏，大過年的跑到了清河古鎮。
事情是這樣子的。
當時，田凡在全息虛擬體驗館裏玩得很起勁，兩天的時間接連排了好幾次隊，將李冰的每一段記憶都玩了兩遍。
第二遍在看李冰與秦昭襄王對話的時候，他突發奇想，忽略劇情，開始試驗這個VR游戲的一些邊界，看看這個VR建模的場景有多大。
然後他就發現，比自己想象的大很多。
田凡先是在宮室內部轉了一圈。
他先看到了宮室角落裏青銅燈盞上繁覆的蟠螭紋，滿意的點了點頭：“還行，這紋樣和秦都雍城遺址出土的殘器居然是一樣的，看來這個制作公司真的很花心思。”
一低頭，他眼尖地註意到了燈柱底部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內凹，田凡蹲了下來，赫然發現了一排t極其微小的、凸起的印記。
“寺工，丞角，工隸臣敖，五十年，乙巳。”田凡艱難地辨認著這戳記上的銘文，喃喃道：“我去......有必要真實細致到這個地步嗎？”
這是一個工匠的戳記！
這種戳記的樣式和位置，與秦陵出土的某些青銅兵器、車馬器上的工匠標識方式如出一轍！
燈上這個戳記的意思就是：這盞青銅燈由寺工作坊制造，督造官名角，工匠為隸臣敖，鑄造於昭襄王五十年乙巳。
不是，這麽一個細微的地方，真的會有游客註意到嗎？VR公司有必要細節到這個程度？錢多燒得慌啊？
而且，這也不是僅僅錢多就能解決問題的，還需要對秦朝的文化有著極其強大和深度的了解才行......田凡都想要立刻問問自己的師兄和導師，之前學術界是不是有人和VR公司合作啊？
“等等，幹支紀年不是到了東漢才普及嗎？”田凡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怎麽這兒會忽然出現紀年與幹支的雙重標註？”
他第一反應是VR公司出錯了。
這個結論讓他渾身一輕——這樣看起來，這個VR公司也不是那麽可怕。
但田凡是個很聰明的人，不然也不會考上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學。他立刻想到，幹支紀年到了東漢才普及這個事情並不難查到，以VR公司對於細節的還原程度和對秦朝文化的了解，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他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出結果，索性先放到一邊，然後開始研究起其他的東西。
田凡離開了宮室，他一直都很想看看外面是不是有地圖。
結果，真的能！
他很順利的就離開了宮室，穿墻而過，像是玩游戲的時候忽然變成高維視角的感覺，然後就成功來到了殿外。
田凡看到了守在殿門外的侍衛。
這些衛士並非影視劇裏光鮮亮麗的道具人。他們的皮甲邊緣有磨損和修補的痕跡，青銅胄下的鬢角沾著汗漬，眼神銳利卻帶著一絲長途跋涉或長期值守的疲憊。
“真的很真實啊......”又一次感嘆後，田凡繼續往前走，結果一切如常。
此刻，他已經走下了臺階，來到了殿前的小廣場上，然後看到了身後的重重宮室。可惜的是，當他想要穿過宮門的時候卻被空氣墻給阻隔了。
田凡知道，這大概就是VR地圖的邊界了。
他有些小小的失望，嘆了口氣，然後找了個高處想要登上去看看。結果，還真被他噔噔噔走上去了。
田凡原本以為自己看到的可能是一片灰白，卻沒想到真的看到了重重宮殿，甚至看到了宮城門外的城池，影影綽綽。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鹹陽宮......和鹹陽城？”
雖然夜晚看得不太真切，但一切都如同從史書上走出來的一般，栩栩如生。田凡以自己的專業背景以及古建築愛好者的身份發誓，這些建模他完全找不到瑕疵。
就當他想要細看的時候，時間到了，他被彈出來了。
他很想再留在清河古鎮多刷幾次VR，可惜的是後續排隊的人越來越多，而且他還有其他的地方沒有探索完成，於是只能遺憾離開了。
半個月後他因為私事去了一趟帝都，那當然要去拜訪一下自己的導師金教授。
金教授是國內文物保護與修覆方面的權威，看到田凡過來很高興，留他在家吃了飯。
“你小子，天賦高，就是耐不住寂寞，不然能比你那幾個師兄的成就高。”金教授對田凡死恨鐵不成鋼，“就知道成天抱著你那個破相機拍拍拍，你說你當初怎麽不去考古建築系的研究生啊？”
田凡嬉皮笑臉：“老師，我這相機好幾萬呢，可不破。”
金教授舉起手來很想要敲他一下，但最終作罷了。
吃完飯後，他對田凡說：“最近我要去一趟陜省，你要不和我一起去？反正你閑在家還不如過去給我打打下手。”
田凡好奇問：“陜省？是有什麽項目要支援嗎？”
金教授取下眼鏡：“對，秦雍城遺址那邊又挖出一些東西，我得過去看一看。”
一個大的遺址項目是可以持續很多年的，就好比秦雍城遺址，從發現到現在已經有快四十年了，依然還是持續在發掘整理。
田凡跟著金教授進了書房，看到了那邊送過來的一些資料，都是關於新發掘出來的一些物件。
“這次的東西規格還挺高啊。”田凡有些驚訝。
這一批多是一些青銅物件。
金教授點點頭：“可惜大多數都是殘件，所以更要慎重對待。”
田凡一頁一頁翻開，在翻到其中一頁的時候，他忽然頓了下來，拿著資料的手都抖了幾下。
金教授皺眉：“怎麽了？”
田凡擡起頭，臉上有些驚愕：“老師，這是剛剛從雍城遺址挖出來的？”
金教授過去一看他停留的這一頁，是一件殘缺的青銅酒爵。圖片清晰度很高，能看出爵腹和倒酒的槽口部分損毀嚴重，但殘留的鋬（把手）和部分爵身保存相對完好。
“是啊。”他點點頭，“剛挖出來不久，編號YXC-2028-037，前天剛送來的照片。實物還在雍城考古隊的修覆室裏。這青銅酒爵挺有意思。”
金教授一講到這些就興致勃勃，完全停不下來：“你看，它身上的這個紋樣不像常見的饕餮紋、蟠螭紋或者夔龍紋，這種變形龍紋與雲氣結合的方式，還有這個‘點睛’的處理，就很獨特。”
田凡眉頭緊鎖，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有著類似紋樣的酒爵，前不久，他剛剛才見過，是完整的，沒有任何殘缺的，而且他還觸摸過，雖然沒有觸摸到，手直接從上面穿過去了。
因為，他是在VR裏見的。
一個商業VR項目裏虛構的酒爵上竟然有著和剛剛從秦故都雍城遺址裏挖出來的一件真實的、屬於秦昭襄王時代甚至更早的酒爵相同的紋樣？
甚至，這個酒爵還未對外展覽。
是巧合吧？田凡心裏浮現起濃濃的不可思議。
他小心翼翼問：“有沒有可能，這種紋樣在當時其實是具有普遍性的一種紋樣？”
“那不可能。”金教授搖頭，語氣十分肯定，又沒好氣說道，“你看看你，這才畢業了幾年，學過的東西就都還給我了。”
金教授起身拉開抽屜，拿出一疊厚厚的圖冊，快速翻到標記著“雍城歷年出土青銅器紋樣匯編”的部分。
“你看，雍城作為秦早期都城，出土的青銅器數以千計。饕餮、蟠螭、夔龍、竊曲、重環......這些主流紋樣占了絕大多數。而像這種，”他重重敲了敲照片，“這種將龍紋如此變形、與雲氣如此緊密結合、還帶有這種獨特點睛凹陷的紋飾，是很罕見的。”
田凡苦笑，不是他把知識都還回去了。
事實上，他為什麽還能記得VR裏的這個酒爵，就是因為他當時覺得紋樣很獨特，還覺得制作方構思得很好。
金教授放下放大鏡，目光銳利地看著田凡，“而且你看它的龍紋出現在哪裏？是青銅酒爵的鋬上！”
田凡一下子明白了老師的意思。
鋬是什麽位置？是使用者手握的地方。這意味著在宴飲或祭祀時，持有者能清晰地觸摸到它！
所以，這絕非單純的裝飾，更像是一種身份的昭示，一種權力的烙印。這個酒爵應該是秦王室的所有品。
沒毛病！
田凡敲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當時他在VR裏看到它的時候，的確就放在了秦昭襄王的桌案上。
金教授狐疑看著他：“小田，你這反應有點不大對勁啊。”
田凡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苦笑：“老師，如果我說我前些天看到了一件和它有著同樣紋飾的，但是是完整無殘缺的酒爵，你信嗎？”
“在哪裏？”金教授追問，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
田凡長長舒出一口氣：“說出來我自己都不信，是在一個VR體驗小項目裏，就一個景區的體驗項目。”
他將自己前段時間的經歷向老師娓娓道來。
金教授聽了後問他：“你確實是一模一樣？”
“神似。因為這件是殘缺的，但是風格、線條以及那個點睛的手法都是一樣的，感覺就像是同一位工匠所出。”田凡重重地點頭。
他順便將那個VR做得很真實，各種細節非常遵照史學簡直是完美覆原歷史的特點都說了。
“雖然罕見，但是之前也曾出土過幾塊殘片，或許是他們請了業內人士來t做顧問？”金教授沈吟了片刻：“......不過，你既然這麽說，那看來我也得要去體驗一下才行了。”
這就是為什麽大過年的，金教授、田凡、楊教授、楊青寧四人會出現在清河古鎮。
金教授很不滿的對楊教授說：“老楊，就是你拖拖拉拉，不然咱們早就過來了，何必春節來人擠人？”
楊教授哼一聲：“我拉著你非得要和我一起來了？”
兩人像是老頑童一般，一邊吵吵鬧鬧一邊來到了清河樓下方的全息VR虛擬體驗館。
田凡瞪大了眼睛，手都在顫：“今天......人也太多了吧！！”
怎麽這麽多人？
簡直是開業時期排隊人數的好幾倍，他們現在去排，最起碼要排兩小時！
楊青寧不以為意：“這是來了清河古鎮必玩的地方，人不多才不正常。”
她無所謂人多不多，她有快速通行卡！
楊青寧得意地拿出來：“鐺鐺鐺鐺！我有這個，可以作弊。金爺爺，你要是沒有的話你和我爺爺先進去吧。”
這個卡可以使用六次。
沒想到，田凡也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了兩張卡，摸了摸鼻子：“其實，我也有。”
他剛才只是單純地震驚於人多而已。
他嘿嘿笑：“老師給我報銷了的。換我自己肯定不買。”
這次換楊青寧瞪大眼睛：“你居然還能報銷？！”
她輸了！
她看向楊教授，楊教授笑呵呵：“行，爺爺也給你報銷。”
一行人邊說邊笑通過了氪金通道，只等待了十五分鐘就進去了館內，將一眾羨慕的眼光甩在了身後。
通過九龍回廊的震撼自然無需再提。田凡已經很熟了，但他很喜歡看同伴們被驚艷到的樣子，深覺自己已經是早就見過世面的了，終於不再是土包子了！
楊青寧喃喃道：“原來網上的視頻居然都是真的......”
她曾經深深懷疑過，一個三線城市的景區怎麽可能會有所謂全球最頂尖的VR？但凡有這種前沿技術肯定是從幾個一線大都市最先出現的呀。一看就是營銷宣傳或者是說這話的也沒見過什麽是真正的好的。
但現在，她服了。
楊青寧家境優渥，是去過拉斯維加斯大圓球的人。大圓球的技術也很震撼，不同的畫面切換，讓自己時而覺得置身於海底，時而覺得置身於外太空。
但是！那時，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觀眾，只是因為被屏幕籠罩，所以產生的視覺錯覺。
而現在，她卻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她都沒看到屏幕......
她整個人的感知，似乎融入到了VR所制造的幻象裏。
龍是真的，而她也是真的漂浮在了太空中。
聽田凡說這不過是開胃小菜，楊青寧迫不及待想要體驗接下來的“正餐”了。
帶上頭盔，金教授和楊教授當然果斷選擇了田凡所說的那一段，來源於李冰的“任命”。
田凡和楊青寧發現除了秦朝之外，還有另外的選項。
田凡激動無比，居然有了新的內容？這次真沒白來！
他當然要選新內容來體驗。
頭盔裏的系統聲柔和提示：
“此三段視頻背景為宋末元初，根據歷史人物黃道婆的經歷所制作。請選擇：A.逃命；B.學藝；C.松江。”
楊青寧揚了揚眉尾，逃命？還有這麽刺激的選項？
她果斷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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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 我現在就在清河古鎮，感覺現場有一億人，是不是全清河市的人都來這兒了？】
【同在。】
【同在+1】
【你們知足吧, 清河古鎮好歹還知道限號, 我現在在西湖邊上, 到處都是人從眾叕，生怕被人給擠到西湖裏面去。結果想出來也出來不了, 進退兩難。】
【西湖也沒法限號啊, 又不要門票又沒圍墻。順便, 對春節還知道限號的景區表示一下我的好感和敬意。】
【早知道我就去清河市了, 搶晚了, 沒搶到票。】
【我就不一樣了, 我不僅搶到了票，而且我還六點半就過來排隊了，成功的成為了新的一年為清河古鎮開門的第一人。感覺今年都會運氣很好。（得意）（得意）】
【我去, 你這是去廟裏搶頭香啊？】
【和搶頭香比也差不了多少了，都在往前沖，那場面，嘖嘖, 你們去看看視頻就知道了。】
【姐妹牛，居然六點半就去排隊。我也在第一波進鎮的人裏面，還看到了晨霧！絕美，拍到了人生照片，新年的開端滿足了。】
【晨霧真的很絕，差點以為人間要靈氣覆蘇了。】
【北方人心滿意足，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煙雨江南，甚至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美。我都想要在安平縣買個房子, 時不時來住一段時間了。】
【膜拜土豪！】
【一個沒搶到票的小女孩看到你們的討論，心碎了一地。】
【沒搶到票的也不要著急，讓我這個尊貴的年卡用戶告訴你，清河古鎮起霧的頻率還挺高的，有的時候是晨霧，有的時候是夜霧，各有各的美。下次來說不定就遇到了，一定要挑工作日人少的時候來，春節人太多其實拍照就沒那麽好看了。】
【嗚嗚嗚，姐妹，你是小天使。】
【但是我看評論區，感覺清河古鎮以後不會再有人少的時候......（微笑）（微笑）】
檢票口前排了長隊，無數的游客或是刷臉或是刷身份證走了進去，開始自己一天的游t覽行程。
在旁邊站著的檢票人員從平時的兩人增加到了六人，時刻註意著秩序，旁邊還有廣播聲在提醒著游客們不用擁擠，先拿出證件。
“媽呀，以前九點半之後就基本不用排隊了......”檢票人員只覺得自己臉都要笑僵了，扯著嘴巴和旁邊的同事說話。她看了看手表，現在已經上午十點半了，可是門口還是人山人海。
停車場那兒更是混亂，有許多自駕過來的都找不到車位只能遺憾離開。
“別說停車場了，”另一位檢票人員小聲說，“群裏說車子都已經排到了安平縣大街外好幾裏地了，說是全部的交警都被叫回來上班了。”
除了門口是一場硬仗，古鎮裏面同樣不遑多讓。
好在清河古鎮本身挺大又限號三萬，除了一些熱門的景點和打卡點之外，倒也還沒有出現人都走不動的情況。
不單單是檢票人員，今天的保潔也都增加了一半，隨時註意場地衛生。
二號區。
“不好意思要等位，先拿號哈，前面已經有八個號了。”燙粉店裏，馮老爺子的女兒忙著給游客發等號單，“可能要等二十分鐘左右哦......對對，我們會叫號的，您也可以先去旁邊轉一轉。”
她一放寒假就被爸媽叫了過來在店裏幫忙。
年輕女孩兒心裏並沒有埋怨，只覺得每天數錢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每每累的時候聽到手機上已到賬的提示消息就覺得立刻又充滿了體力。
除了女兒之外，馮老爺子夫妻倆還請了遠房的侄女來幫忙，整體場面目前還算是可控。
也不是只有他們一家，旁邊的炒麻糍、糕團點、牛雜店、包子鋪等等都已經被游客們圍滿了，大家忙到飛起。
包子鋪鄭老板壓根沒一點停歇，抓包子抓到手都快出殘影了。他好奇問等著的游客：“這都十點多了，你們還沒吃早餐啊？”
那游客笑嘻嘻回答：“我們早就聽說清河古鎮裏的美食多而且也不貴，所以直接睡起來就過來了。”
鄭老板默默豎起了大拇指：“那你們還真是來對了。”
雖然有工作人員維持秩序，整個場面並不混亂，但畢竟這麽多人，而且還有喊號的聲音，相比於過往的安靜，實在是有些喧鬧。
除了美食區，各類演出的場子也是爆滿，需要提前預約的那些早就搶不到了。宋嫂魚館十點才開業，目前已經排了很長的隊伍了，游客們正在等著拿號單。
王維本來想要出來見識一下後世的春節熱鬧的氛圍，站了一會後被吵得有些頭疼，直接回了四號區。
還是家裏更清凈！
楊青寧走在清河古鎮裏，拿著手機拍個不停。
“沒想到宣傳片居然沒騙人，這裏的景色真的和宣傳片上的一毛一樣。”她看著眼前的美景，眼中泛起驚艷之色。
楊青寧是帝都人，在清河古鎮宣傳片在網上鋪天蓋地的時候她就已經看到了。只不過以她的經驗，這種宣傳片往往都只汲取了景區最精華的片段，加上濾鏡和角度什麽的，往往要比真實的景區美上很多。
加上她是帝都人，離清河市實在有點遠，所以當時看了也是一笑而過，並沒有真正想過要特地來玩。
可偏偏她爺爺，忽然點名指定要來清河古鎮，說是要來看看他們那個最先進的VR體驗。於是過完除夕，她也只能陪著老人家一起飛了過來，預約了初四到初六的票。
在他們出發之前，清河古鎮新春節目的圖片和視頻已經在網上傳得鋪天蓋地了。各種演出活動，廟會百戲，新出的VR體驗，晚上特別的煙火，還有從初一到初七，每天都會有不同的主題活動。
點讚數和評論數都很高，在同類型的景區裏可以說一騎絕塵。
楊青寧甚至看到很多游客在高價求票：
【誰預約了初四的票？求兩張，價格好商量，單張不超過四位數都能接受。】
【一千一張票？我恍恍惚惚紅紅火火，它的票價不就一百多嗎？你錢多不想要的話不如給我吧。】
【兄弟，你出再多錢也買不到的，現在門票都是實名制了。不要相信那些說可以帶你進去的黃牛，都是騙子。】
【哭了，我好恨！今天剛去，早知道我就買雙日票了，還想再去。一看，元宵之前的票都已經預約光了。】
【在裏面玩的時候覺得限制人數可太好了，可是出來還想再去玩的時候只恨她為什麽要限定人數？哈哈哈哈，這麽大的地方難道就就容不下一個小小的我嗎？生氣！】
【真的那麽好玩嗎？是不是和視頻裏的一樣？】
【華夏人不騙華夏人，真的好玩。而且它從初一到初七，每天的主題活動都不一樣，所以可以重覆玩耍不會膩。初四、初五和初七的活動我最感興趣，初四是神仙大巡游，初五是迎財神，初七是送窮放河燈。】
【進去了一定要去看傀儡戲，然後晚上的煙花也一定要看，太精彩了。】
【演出太多了，每一個都很棒，完全看不過來，一天真的不夠。】
【約上了初四，開心轉圈圈。】
【初一到初七也就算了，初八不是要上班嗎？怎麽還是預約已滿？大家都不要上班的嗎？！】
楊青寧這時正在通往VR虛擬體驗館的路上，看了之後忍不住在心裏吐槽，她也很想知道。
她原本想要多約幾天或者升級年卡的，但即便升級也約不到元宵前的時間了。
至於為什麽要在春節期間都待在清河古鎮？
那就要從她的爺爺說起。
楊青寧的爺爺是帝都一所大學的考古系教授。在年前，忽然有一個同院的教授找到他，也不知道說了什麽，總之他老人家就開始對這個景區很感興趣了，如果不是年前實在是沒時間，恐怕早就飛過來了。
楊教授感興趣的是古鎮裏的VR體驗，雖然楊青寧也不知道爺爺一個研究歷史和考古的為什麽要跑去古鎮體驗VR，但既然老人家都這麽說了，她也只能陪著。
初一的時候，清河古鎮的app上新出了一個“快速通行卡”，每日限量，只是不便宜，一個人六百八，可以優先預約六次或者是六項活動。
有點小貴，但是楊青寧毅然決絕心痛的把三天的快通都給買了。
最煩無休無止的排隊了，寧可花錢買體驗。
感謝自己玩游戲時煉出來的手速——在買完之後她發現過年期間的快通居然很快就售罄了，國內的有錢人現在還是太多了點。
楊青寧也在心裏犯嘀咕，敢賣這麽貴的快通卡，國內也就那麽幾家老牌動物園游樂場才能做到。清河古鎮居然也湊上了這樣的熱鬧，看來的確是有兩把刷子的。
不過，真正到了清河古鎮，楊青寧才知道為什麽大家都這麽追捧它。
真的很美。
而且不是那種只能專註幾個細節，只要場景拍大一點就會穿幫的美。隨便走過一座橋，拐過一條小巷，走進一間屋子，都是美的，不怎麽挑剔攝影技術。
打開手機就能出片。
唯一的缺點就是人有點多。
楊青寧聽到旁邊那個叫田凡的男生說：“開業的時候都沒這麽多人，還好我來得早，下次還是要早起等第一時間開門的時候就沖進來。”
田凡身為古建築愛好者，其實也算是科班出身。他的研究生專業就是文物保護，只是後來熱衷於古建築攝影，加上沒什麽就業壓力，就沒去相關機構上班。
他的導師和楊青寧的爺爺也就是楊教授是好友。
楊教授專攻秦朝文化研究。
田凡也沒有想到自己隨口說的幾句話居然真的就讓自己的導師和楊教授不遠千裏，大過年的跑到了清河古鎮。
事情是這樣子的。
當時，田凡在全息虛擬體驗館裏玩得很起勁，兩天的時間接連排了好幾次隊，將李冰的每一段記憶都玩了兩遍。
第二遍在看李冰與秦昭襄王對話的時候，他突發奇想，忽略劇情，開始試驗這個VR游戲的一些邊界，看看這個VR建模的場景有多大。
然後他就發現，比自己想象的大很多。
田凡先是在宮室內部轉了一圈。
他先看到了宮室角落裏青銅燈盞上繁覆的蟠螭紋，滿意的點了點頭：“還行，這紋樣和秦都雍城遺址出土的殘器居然是一樣的，看來這個制作公司真的很花心思。”
一低頭，他眼尖地註意到了燈柱底部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內凹，田凡蹲了下來，赫然發現了一排t極其微小的、凸起的印記。
“寺工，丞角，工隸臣敖，五十年，乙巳。”田凡艱難地辨認著這戳記上的銘文，喃喃道：“我去......有必要真實細致到這個地步嗎？”
這是一個工匠的戳記！
這種戳記的樣式和位置，與秦陵出土的某些青銅兵器、車馬器上的工匠標識方式如出一轍！
燈上這個戳記的意思就是：這盞青銅燈由寺工作坊制造，督造官名角，工匠為隸臣敖，鑄造於昭襄王五十年乙巳。
不是，這麽一個細微的地方，真的會有游客註意到嗎？VR公司有必要細節到這個程度？錢多燒得慌啊？
而且，這也不是僅僅錢多就能解決問題的，還需要對秦朝的文化有著極其強大和深度的了解才行......田凡都想要立刻問問自己的師兄和導師，之前學術界是不是有人和VR公司合作啊？
“等等，幹支紀年不是到了東漢才普及嗎？”田凡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怎麽這兒會忽然出現紀年與幹支的雙重標註？”
他第一反應是VR公司出錯了。
這個結論讓他渾身一輕——這樣看起來，這個VR公司也不是那麽可怕。
但田凡是個很聰明的人，不然也不會考上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學。他立刻想到，幹支紀年到了東漢才普及這個事情並不難查到，以VR公司對於細節的還原程度和對秦朝文化的了解，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他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出結果，索性先放到一邊，然後開始研究起其他的東西。
田凡離開了宮室，他一直都很想看看外面是不是有地圖。
結果，真的能！
他很順利的就離開了宮室，穿墻而過，像是玩游戲的時候忽然變成高維視角的感覺，然後就成功來到了殿外。
田凡看到了守在殿門外的侍衛。
這些衛士並非影視劇裏光鮮亮麗的道具人。他們的皮甲邊緣有磨損和修補的痕跡，青銅胄下的鬢角沾著汗漬，眼神銳利卻帶著一絲長途跋涉或長期值守的疲憊。
“真的很真實啊......”又一次感嘆後，田凡繼續往前走，結果一切如常。
此刻，他已經走下了臺階，來到了殿前的小廣場上，然後看到了身後的重重宮室。可惜的是，當他想要穿過宮門的時候卻被空氣墻給阻隔了。
田凡知道，這大概就是VR地圖的邊界了。
他有些小小的失望，嘆了口氣，然後找了個高處想要登上去看看。結果，還真被他噔噔噔走上去了。
田凡原本以為自己看到的可能是一片灰白，卻沒想到真的看到了重重宮殿，甚至看到了宮城門外的城池，影影綽綽。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鹹陽宮......和鹹陽城？”
雖然夜晚看得不太真切，但一切都如同從史書上走出來的一般，栩栩如生。田凡以自己的專業背景以及古建築愛好者的身份發誓，這些建模他完全找不到瑕疵。
就當他想要細看的時候，時間到了，他被彈出來了。
他很想再留在清河古鎮多刷幾次VR，可惜的是後續排隊的人越來越多，而且他還有其他的地方沒有探索完成，於是只能遺憾離開了。
半個月後他因為私事去了一趟帝都，那當然要去拜訪一下自己的導師金教授。
金教授是國內文物保護與修覆方面的權威，看到田凡過來很高興，留他在家吃了飯。
“你小子，天賦高，就是耐不住寂寞，不然能比你那幾個師兄的成就高。”金教授對田凡死恨鐵不成鋼，“就知道成天抱著你那個破相機拍拍拍，你說你當初怎麽不去考古建築系的研究生啊？”
田凡嬉皮笑臉：“老師，我這相機好幾萬呢，可不破。”
金教授舉起手來很想要敲他一下，但最終作罷了。
吃完飯後，他對田凡說：“最近我要去一趟陜省，你要不和我一起去？反正你閑在家還不如過去給我打打下手。”
田凡好奇問：“陜省？是有什麽項目要支援嗎？”
金教授取下眼鏡：“對，秦雍城遺址那邊又挖出一些東西，我得過去看一看。”
一個大的遺址項目是可以持續很多年的，就好比秦雍城遺址，從發現到現在已經有快四十年了，依然還是持續在發掘整理。
田凡跟著金教授進了書房，看到了那邊送過來的一些資料，都是關於新發掘出來的一些物件。
“這次的東西規格還挺高啊。”田凡有些驚訝。
這一批多是一些青銅物件。
金教授點點頭：“可惜大多數都是殘件，所以更要慎重對待。”
田凡一頁一頁翻開，在翻到其中一頁的時候，他忽然頓了下來，拿著資料的手都抖了幾下。
金教授皺眉：“怎麽了？”
田凡擡起頭，臉上有些驚愕：“老師，這是剛剛從雍城遺址挖出來的？”
金教授過去一看他停留的這一頁，是一件殘缺的青銅酒爵。圖片清晰度很高，能看出爵腹和倒酒的槽口部分損毀嚴重，但殘留的鋬（把手）和部分爵身保存相對完好。
“是啊。”他點點頭，“剛挖出來不久，編號YXC-2028-037，前天剛送來的照片。實物還在雍城考古隊的修覆室裏。這青銅酒爵挺有意思。”
金教授一講到這些就興致勃勃，完全停不下來：“你看，它身上的這個紋樣不像常見的饕餮紋、蟠螭紋或者夔龍紋，這種變形龍紋與雲氣結合的方式，還有這個‘點睛’的處理，就很獨特。”
田凡眉頭緊鎖，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有著類似紋樣的酒爵，前不久，他剛剛才見過，是完整的，沒有任何殘缺的，而且他還觸摸過，雖然沒有觸摸到，手直接從上面穿過去了。
因為，他是在VR裏見的。
一個商業VR項目裏虛構的酒爵上竟然有著和剛剛從秦故都雍城遺址裏挖出來的一件真實的、屬於秦昭襄王時代甚至更早的酒爵相同的紋樣？
甚至，這個酒爵還未對外展覽。
是巧合吧？田凡心裏浮現起濃濃的不可思議。
他小心翼翼問：“有沒有可能，這種紋樣在當時其實是具有普遍性的一種紋樣？”
“那不可能。”金教授搖頭，語氣十分肯定，又沒好氣說道，“你看看你，這才畢業了幾年，學過的東西就都還給我了。”
金教授起身拉開抽屜，拿出一疊厚厚的圖冊，快速翻到標記著“雍城歷年出土青銅器紋樣匯編”的部分。
“你看，雍城作為秦早期都城，出土的青銅器數以千計。饕餮、蟠螭、夔龍、竊曲、重環......這些主流紋樣占了絕大多數。而像這種，”他重重敲了敲照片，“這種將龍紋如此變形、與雲氣如此緊密結合、還帶有這種獨特點睛凹陷的紋飾，是很罕見的。”
田凡苦笑，不是他把知識都還回去了。
事實上，他為什麽還能記得VR裏的這個酒爵，就是因為他當時覺得紋樣很獨特，還覺得制作方構思得很好。
金教授放下放大鏡，目光銳利地看著田凡，“而且你看它的龍紋出現在哪裏？是青銅酒爵的鋬上！”
田凡一下子明白了老師的意思。
鋬是什麽位置？是使用者手握的地方。這意味著在宴飲或祭祀時，持有者能清晰地觸摸到它！
所以，這絕非單純的裝飾，更像是一種身份的昭示，一種權力的烙印。這個酒爵應該是秦王室的所有品。
沒毛病！
田凡敲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當時他在VR裏看到它的時候，的確就放在了秦昭襄王的桌案上。
金教授狐疑看著他：“小田，你這反應有點不大對勁啊。”
田凡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苦笑：“老師，如果我說我前些天看到了一件和它有著同樣紋飾的，但是是完整無殘缺的酒爵，你信嗎？”
“在哪裏？”金教授追問，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
田凡長長舒出一口氣：“說出來我自己都不信，是在一個VR體驗小項目裏，就一個景區的體驗項目。”
他將自己前段時間的經歷向老師娓娓道來。
金教授聽了後問他：“你確實是一模一樣？”
“神似。因為這件是殘缺的，但是風格、線條以及那個點睛的手法都是一樣的，感覺就像是同一位工匠所出。”田凡重重地點頭。
他順便將那個VR做得很真實，各種細節非常遵照史學簡直是完美覆原歷史的特點都說了。
“雖然罕見，但是之前也曾出土過幾塊殘片，或許是他們請了業內人士來t做顧問？”金教授沈吟了片刻：“......不過，你既然這麽說，那看來我也得要去體驗一下才行了。”
這就是為什麽大過年的，金教授、田凡、楊教授、楊青寧四人會出現在清河古鎮。
金教授很不滿的對楊教授說：“老楊，就是你拖拖拉拉，不然咱們早就過來了，何必春節來人擠人？”
楊教授哼一聲：“我拉著你非得要和我一起來了？”
兩人像是老頑童一般，一邊吵吵鬧鬧一邊來到了清河樓下方的全息VR虛擬體驗館。
田凡瞪大了眼睛，手都在顫：“今天......人也太多了吧！！”
怎麽這麽多人？
簡直是開業時期排隊人數的好幾倍，他們現在去排，最起碼要排兩小時！
楊青寧不以為意：“這是來了清河古鎮必玩的地方，人不多才不正常。”
她無所謂人多不多，她有快速通行卡！
楊青寧得意地拿出來：“鐺鐺鐺鐺！我有這個，可以作弊。金爺爺，你要是沒有的話你和我爺爺先進去吧。”
這個卡可以使用六次。
沒想到，田凡也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了兩張卡，摸了摸鼻子：“其實，我也有。”
他剛才只是單純地震驚於人多而已。
他嘿嘿笑：“老師給我報銷了的。換我自己肯定不買。”
這次換楊青寧瞪大眼睛：“你居然還能報銷？！”
她輸了！
她看向楊教授，楊教授笑呵呵：“行，爺爺也給你報銷。”
一行人邊說邊笑通過了氪金通道，只等待了十五分鐘就進去了館內，將一眾羨慕的眼光甩在了身後。
通過九龍回廊的震撼自然無需再提。田凡已經很熟了，但他很喜歡看同伴們被驚艷到的樣子，深覺自己已經是早就見過世面的了，終於不再是土包子了！
楊青寧喃喃道：“原來網上的視頻居然都是真的......”
她曾經深深懷疑過，一個三線城市的景區怎麽可能會有所謂全球最頂尖的VR？但凡有這種前沿技術肯定是從幾個一線大都市最先出現的呀。一看就是營銷宣傳或者是說這話的也沒見過什麽是真正的好的。
但現在，她服了。
楊青寧家境優渥，是去過拉斯維加斯大圓球的人。大圓球的技術也很震撼，不同的畫面切換，讓自己時而覺得置身於海底，時而覺得置身於外太空。
但是！那時，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觀眾，只是因為被屏幕籠罩，所以產生的視覺錯覺。
而現在，她卻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她都沒看到屏幕......
她整個人的感知，似乎融入到了VR所制造的幻象裏。
龍是真的，而她也是真的漂浮在了太空中。
聽田凡說這不過是開胃小菜，楊青寧迫不及待想要體驗接下來的“正餐”了。
帶上頭盔，金教授和楊教授當然果斷選擇了田凡所說的那一段，來源於李冰的“任命”。
田凡和楊青寧發現除了秦朝之外，還有另外的選項。
田凡激動無比，居然有了新的內容？這次真沒白來！
他當然要選新內容來體驗。
頭盔裏的系統聲柔和提示：
“此三段視頻背景為宋末元初，根據歷史人物黃道婆的經歷所制作。請選擇：A.逃命；B.學藝；C.松江。”
楊青寧揚了揚眉尾，逃命？還有這麽刺激的選項？
她果斷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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