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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10 除夕之夜 “雀娘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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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10 除夕之夜 “雀娘是誰?”……

廚房裏堆滿食材。木生大概看了眼, 對此沒有任何想法。

屋裏人正在打游戲,石心石沛一組,毛正義藍其一組,金紋觀戰, 正打得火熱。

陳默在看不知道什麽地方的監控, 少年抱著平板,看得很專心, 連臉色都神奇地紅潤了些。

謝林川下巴搭在木生頸窩裏越過一屋子妖魔鬼怪, 去廚房。

手掌貼著懷裏人的小腹, 木生張開手方便他摸。

白澤肚子裏還是空的,謝林川準備做點食物暫時填一下他的胃。

竈臺上也堆滿了食物, 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游的, 應有盡有。只不過謝林川剝了肉食性後對這些玩意兒也提不起食欲。

謝市長冒了個頭出來問:“有人要做飯嗎?”

陳默擡頭, 指了指毛正義。

毛正義:“啊?我不會做飯啊?”

陳默比手語:“不是你說有人做飯的嗎?”

毛正義:“我以為你會做啊?”

陳默無辜:“我怎麽可能會做?”

木生在旁邊端著水杯靠在冰箱上喜聞樂見。謝林川拎出一瓶果茶飲料擰開遞給他, 然後嘆一口氣。

毛正義一臉渴求的表情:“老大。”

陳默同樣用渴求的眼神:“老大。”

謝林川大嘆一口氣,拎起食材, 進廚房去了。

早飯簡單煮了點烏冬面,主要用來餵木生, 青年沒離開廚房, 端著碗跟在他旁邊吃,自己吃,也餵給謝林川。

後者正在琢磨著一桌子飯該怎麽弄, 大概歸了個六菜三湯, 藍其在外頭嚷嚷說今晚自己不在這邊吃,墊兩口得了,不用做太多,謝林川回頭看了眼, 又回來與木生對視,臉上掛著“信她有鬼”的表情。

木生對他笑,碗裏面吃差不多,他抹抹嘴問:“要我幫忙嗎?”

謝林川接過他手裏的餐具放進洗碗機,然後把人抱到竈臺上,和一眾新鮮水果蔬菜擺在一起。

眼前人更秀色可餐,謝林川親親他,說:“幫我試菜吧。”

*

炸魚的時候叫木生出去了,說廚房油煙味重,木生走到客廳,打游戲的改成玩飛行棋,陳默已然出局,拿著自己的最後一顆棋子看著雪景發呆。

木生走過去與他並排。

窗外的雪融化了些,露出底下的萬畝花田。

陳默看了一會兒木生,然後對他“說”:“對不起。”

木生一楞,回過神,笑起來。

他知道陳默為什麽會這麽說。

陳響的眼睛底下有和他一樣的痣。

他們是兄弟,陳默依然期盼著他們可以回到過去,但他無法原諒陳響,就只能期待從木生這裏得到愛、關照、偏向、保護。

“這沒什麽好對不起的。”木生告訴他,他問道:“你剛剛去金紋那兒看過陳響了?”

陳默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木生:“還是覺得無法原諒他麽?”

陳默露出了一個很痛苦的表情,再次點點頭。

“有的事情、有的人,不原諒也是正常的。”木生想了想,說:“比如我永遠不會原諒把我推出去留在綁匪那兒的同學,哪怕我知道他們其中有些人心存不忍,或者產生過幫助我的想法。”

陳默看著他,少年淡漠的眸子像一對漂亮的琉璃珠,他接著“說”:“可你看起來已經原諒他們了。”

“我麽?”木生搖搖頭:“我只是不願意花心思去想。”

“恨,對我來說,是一個很麻煩的情緒,我見過很多壞人,你做這樣的工作,也一定遇到過很多壞人。你我都知道,對於他們最解氣的方法,不是什麽折磨,而是魂飛魄散。”

白澤頓了頓,問道:“可你真的想要陳響像陳升一樣魂飛魄散嗎?”

陳默楞了很久,不知為何,他聽到這句話,先是想到那夜冰冷的湖水。

陳響將他從湖底撈出來,帶回房,烤幹他,讓他換衣服,然後讓他睡到床上,自己躺在地上。

他開始慢慢發抖,長久以來一直折磨著他的恨意與眼前的畫面摻雜,讓他的恨變得不明不白。

於是陳默的下一個問題脫離陳響,他接著問:“陳升消散後一直留在陳宅,他是在等我回去嗎?”

木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揉了揉少年的頭發作為回覆,卻想到陳升故居。

陳升消散也有百年,陳宅卻依然是一個堡壘,甚至是一個連不知來龍去脈的石佛都無法窺探的地方。

可這並不代表,陳默和陳響會原諒他,一如陳默不會原諒陳響,藏巳無法原諒瞑帝。

哪怕也許有那麽一瞬間,對這兩個孩子來說,陳升真的盡到了一個父親的職責。

但過去的已經過去,悔意是永遠無法得到解脫的痛苦。

在話題更加沈重之前,木生講起了當年他在鐘表店做學徒的事。那是距離臨川很遠很遠的一座城市,他出生在一家衣食無憂的商人家裏,父母相愛,也很愛他。

那一世,木生讀了醫學院。上學途中會路過一家鐘表店,裏面掛滿了各色各樣的表。當時的鐘表是新奇玩意兒,他對這個很感興趣,每次會趁上課前過來看老板修表,一來二去,就被老板留下來做兼職,每天放學後來表店報道,學做表,順便幫幫店裏。

在那裏做學徒,老板管晚飯,母親知道了以後沒多說什麽,只讓他周末時記得回家吃飯。

事後他才知道,自他在表店做工起,父親就經常給老板帶些食材,他喜歡吃的番茄,出海回來的船員送給父親的鮮魚。

老板說起這個時表情溫和,很是羨慕他有一個美滿的家庭,木生笑笑,沒有回話。

從那以後,木生周五晚上也會回家。他無法下廚,會打打下手,幫母親做晚餐。

表店在街角,生意一直不錯。卻不知從哪一日起,忽然來了個流浪漢一直賴在鐘表店門口。表店老板驅逐多次無果,便叫警察來趕走他。

但就算今天敢走了,那流浪漢明天也會來。老板很是煩心。

流浪漢腦子有問題,說不出話。雖聽老板說他年輕時曾經做過飛行員,卻沒有打過什麽勝仗,退役後又生了腿病,無法做工,現在更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麽非要賴著這個鐘表店。

他這話吸引了許多聽眾,飛行棋正在水深火熱,藍其遺憾退場了,就問:“難道是要偷東西嗎?我爸說過去的表店裏面的東西都很值錢。”

木生搖搖頭:“我聞得出他身上的味道,當時在表店門口的人,已經不是活人了。”

藍其:“啊?他也是僵屍?”

陳默擡頭看了眼,藍其擡起雙手:“……我不是在說你。”

“算是吧。”木生笑了。

“他當然不是來偷東西的,他自己都是一具屍體了,錢對他來說什麽用都沒有。”木生接著說:“而且,他也沒有賴很久,因為很快,我們就知道他為什麽非要呆在這裏了。”

“表店樓下有地下室,租給了一對父女。那家的父親曾經也是個飛行員。老板起初以為流浪漢是來找朋友投奔,可惜地下室那位飛行員早就賭博輸光了家底,每天除了喝酒,就是叫女兒去領撫恤金度日。”

“流浪漢只在晚上來,本來一直都很安靜地癱坐在門口,有一天卻忽然瘋起來,甚至把肩膀撞斷也要把地下室的門撞開。”

“我當時正在鐘表店裏,老板見他要破門而入,連忙過去阻攔,卻還是晚了一步。”

門開了,流浪漢重重給了飛行員一拳。

那家女兒鼻青臉腫地倒在地上,撲到他懷裏哭了起來。

“後來人們說,流浪漢之前是這邊賣面包的,我有印象,因為母親大約也在他那裏買過。

“他應該是在賣面包的時候認識了這個女孩兒,看到了她的傷,本想要報警,卻不小心死在了家裏。”

木生看了眼陳默:“人死了,執念沒散,就變成僵屍。”

陳默:“……他應該不是完全的僵屍吧?”

木生點頭:“將女孩兒救下後,他就死了。飛行員被監禁,女孩兒被表店老板領回家,流浪漢被警局的人帶走,最終因為沒有聯系到他的任何親屬,將他以無名屍的身份處理掉了。”

藍其皺著小臉說:“啊……是個好人呢。”

石沛走過來,蹲到藍其身旁。

藍其:“你也輸啦?”

石沛幽怨地點了點頭。

謝林川冒出頭:“輸了的人就別閑著了,過來幫老子切切水果。”

藍其:“……怎麽輸了還要……”

“林川告訴我,你看過藏巳的生平。”木生在這一片嘈雜聲中對陳默說:“你大約知道……瞑帝的昏庸讓我死無全屍。”

瞑帝就是那個用人卻疑的皇帝,藏巳的養父。

陳默猶豫著點了點頭。

“那流浪漢就是瞑帝。”木生輕聲說:“他們的靈魂散發著一樣的味道,我不會聞錯。”

陳默的眼睛慢慢睜到最大。

“人有一句話,叫做'善惡一念'。”白澤笑著望向他:“是不是有夠諷刺的?”

*

燉了冬瓜湯,放一點點蝦米提鮮。木生走進廚房,謝林川盛了一勺剛出鍋的,吹涼了餵給他。

木生就著他的手喝了,整個人暖起來。

“開導完小孩兒了?”謝林川笑著看他,手上又夾了一筷子還在鍋裏等著出鍋的幹燒南瓜餵過去:“沒想到我家白澤還有這樣的天賦……從小阿慶到陳默,下一個是不是也該輪到小毛了?”

“好吃……”木生不回答。他咽掉嘴裏的菜,仰頭親他。

南瓜味的吻,謝林川被親的心癢,挑了個荷塘小炒的荷蘭豆又餵過去。

“做了松鼠桂魚,知道你不吃肉,用原醬料澆了煎豆腐。”謝林川看著木生為美食瞇起眼睛,忍不住擡手掐了掐臉蛋:“出去叫幾個人滾進來幫我端菜吧,可以開飯了。”

木生不動,倒了點飲料喝下去,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謝林川眨了眨眼,反思完最近三天自己做過的所有事,腰桿子直了點問:“怎麽了?”

“……”木生的聲音很輕:“雀娘是誰?”

謝林川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麽雀娘?”

“辛卯年除夕,我來過樹生山,這邊人在吃飯。”木生的眼神飄走,又喝了兩口水:“你說雀娘的手藝好——我就問問。”

謝林川一楞,眼神發亮,唇角慢慢勾起。

他慢慢靠過來,木生無法退,後背貼著門,被謝林川握著腰抱回來。

“這是吃醋了對吧?”謝林川高興地要笑出聲:“我們家……”

木生連忙擡起手捂住他的嘴。

客廳裏誰打開了電視,幾個小孩兒看得興致勃勃。石沛想去拿飲料,沒等過去就被石心拉回來。

石沛不喝了,很疑惑地坐下來,還是沒搞明白,把臉靠在姐姐腿上。

木生的心跳很快,掌下被人輕吻。

他有點後悔突然提這回事了。

謝林川顯然興奮地要命,他的手很燙,白澤明顯感到腿上硌著什麽東西。

這玩意兒出現的非常不合時宜。

因為飯在燒,雪在下,年要過,家裏還有小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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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木生:吃一口小醋

謝林川:老婆吃我的醋了老婆吃我的醋了老婆吃我的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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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澤其實暗戳戳吃了很多醋嘞,只不過前面老謝都沒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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