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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106 弒神之龍 “讓我摸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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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106 弒神之龍 “讓我摸摸你。”……

入卵, 最後一絲光亮在身後消失,巢穴自動合攏,木生站定,仿佛身處一片虛無的黑暗中。

木生先是感覺到了刺骨的寒意。

這裏非常冷, 沒有一絲光亮, 視覺消失,聽力也因寒冷變得微弱, 觸覺便被無限放大。

這是完完全全的黑暗, 在這裏, 空間可以延伸到無限大,也可以縮減的無限小, 時間的存在變得尤為不清晰。

木生聽得到有什麽東西在動, 像是鋼鐵與泥土摩擦。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怪的氣味, 有點像是土腥味和血腥味的結合。這味道很重, 仿佛生銹的鐵鞭掀開了皮肉,任由滾燙的血液在極度的寒冷中凝結成冰, 直到成為鐵銹的一部分。

鐵鏈在地上摩擦的聲音距離他越來越近,木生沒有動。

他聽到呼吸聲, 臉頰上有風吹過。

冰涼的利爪摸到了他的腿, 然後扶住他的腰。

木生意識到,黑暗裏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

謝林川仿佛失去了神智,在視力被完全剝奪的卵內部, 他像野獸一樣用嗅覺辨認事物。

木生感覺到那呼吸在動, 嗅聞他的側頸,肩胛,前胸,小腹。

他僵在原地, 感受到冰冷的鼻尖觸碰到自己垂在身旁的手。

木生想象不出現在這是一個什麽場景——謝林川跪在、或蹲在他面前,用鼻子拱他的手心。

一半的理智正在燃燒。

木生終於知道那天早上,謝林川從小屋出來抱他時,身上為什麽會這麽涼了。

這裏幾乎是極寒地獄,謝林川的身體冷的像冰。

他咬住嘴唇,沒有動,安靜的接受辨認。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謝林川笑了。

男人重新回到他面前,利爪收回,他變得非常高,整個空間的頂點似乎比他的身高還要矮一點,他不得不一直低著頭,眼神該是落在木生發頂,十分親昵地用下巴碰了碰他的發絲。

“是你。”謝林川輕聲說,仿佛松了口氣。

木生幾乎為這兩個字落下淚來。

“這裏太冷了,呆久了人會受不了的。”

男人的聲音很輕,他拒絕觸碰木生,似乎怕自己身上的冷意傳染到木生身上而後退半步。

謝林川的語氣幾乎是哄:“……出去等好麽?會很快的。你該吃晚飯了。”

木生說不出話,他感到心臟在疲憊的搏動,他覺得非常疼,可硬要說,卻怎麽也說不出到底是哪裏疼。

眼前的人似乎已經消失了,世界回到最初的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將他吞沒,就連最初的鎖鏈摩擦聲都無影無蹤。

他往前走,鎖鏈聲響起。

他再往前走,鎖鏈聲接著響起。

木生繼續走。

謝林川退無可退了。

卵的大小有限,這不是一個折疊空間,木生清楚地知道,這個地獄實際上只有家裏那座小屋那麽大。

也只有實體空間才能承受住神的暴動,謝林川將這個空間加固了一萬次,防止自己會承受不住強行掙脫。

木生靠近他,謝林川將身體緊貼墻壁,刺穿他雙胛的釘子插得更深,新鮮的血液順著謝林川突出皮膚的骨骼滴答滴答地落到地上。

木生踮起腳,用輕的不能再輕的力道將謝林川的頭抱進懷裏。

一開始,謝林川沒有任何動作。

他沒有推開他,他無法推開他,骨骼在卵內過多神力的催生下過度生長,它們穿破了謝林川皮肉,長出無數倒刺。

尖刺向外,他的手指變成利爪,會割破木生的身體,像撕開一張紙那樣將他劃爛。

木生把自己的臉挨向謝林川的脖頸。

他的臉頰溫熱,皮膚柔軟,睡衣上若有似無的洗衣粉香氣縈繞在謝林川的鼻尖,與這一屋子凍成冰的血格格不入。

男人低下頭,他的臉頰兩旁長出了鱗片,劃過木生的發絲。

白澤感到懷裏的人小心翼翼地低下頭,用下巴碰了下他的額頭。

好像有冰碴兒順著空氣爬進木生的喉嚨,他的嗓音幹澀,不容抗拒地說:“……讓我摸摸你。”

謝林川沒說話,他在一片黑暗裏貪婪地嗅聞木生身上的味道。

鼻尖碰到睫毛,又側過頭,貼著他的耳朵。

沒說話像是默認。

木生被他聞的身體發木,他擡起手,指尖保留著酥麻的觸覺。

他捧住謝林川的臉。

男人的身形比他平時還要高大,木生需要墊腳才能摸到他的臉。

謝林川把腰彎的很低,他沒有講話,感到木生手掌的溫度移到臉頰,便側過頭,用嘴唇吻他的手心。

可這並沒有阻擋木生碰到他臉上的鱗片,硬的像鐵,從身體裏刺出來,把他的皮戳出無數細小的傷痕。

謝林川閉了閉眼,木生的手對他來說太燙了。

當初弒神就想過會遭到反噬,謝林川建那間屋子時就知道被發現是遲早的事,他在腦海裏想象過很多次現在的場景。他想過木生會生氣,也許還會哭,但沒有想到,木生會什麽都不說。

柔韌的手掌細致的觸碰他的一切,他的眼皮,睫毛,臉頰,鼻尖。

謝林川的耳朵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異化,摸起來很冷。

木生碰了碰,感到手心裏的東西在融化。

那是結了冰的血。

謝林川躲了一下,說:“臟。”

話音未落,唇上覆上一片柔軟。

這吻很輕。

……他又不敢動了。

脖頸上同樣覆著鱗,摸起來比臉頰上的光滑。

木生的手往下,碰到鎖骨,然後慢慢移到肋下。

謝林川哼了一聲,低下頭,把臉埋進他頸窩。

是一個罕見地撒嬌,木生的臉色卻是慘白。

那上面穿著兩根有成人手臂粗的鋼釘。

“……疼不疼?”木生的聲音打著抖:“怎麽、怎麽這麽粗……”

他沒說完,木生感到自己而後的軟肉被人叼在牙關磨了磨。

“不這樣鎖不住我。”謝林川的聲音很輕:“……如果我強行掙脫,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弒神者遭到反噬,他殺了太多,神力會像毒藥一樣註入他的身體,使他爆體而亡。

所以英角和葉煙為他想了個辦法——她們制造了一個巨大的卵,將那些反噬保存,然後一點點地、像嬰兒從母體汲取能量一樣地融入到謝林川的身體裏。

這過程很痛苦,謝林川的身體受不了強加進去的能量,他會變異,會生長出更能適應這樣能量的外殼。

他的筋骨會碎掉、扭曲、斷裂、重塑,但他能活。

謝林川第一次理解了木生。

痛苦像身外之物。

能活才是最重要的。

木生抱住他的頸,他有些無措:“很……痛苦嗎?”

“不會。”

謝林川還是沒有回抱他,他只能低下頭,喉結貼在木生的肩膀上微微振動:“我以為會在你發現前破卵,就一直瞞著沒說。”

“萬一沒破卵呢?”

木生抱緊他的脖子,他的心臟跳得很快,謝林川不得不擡起一只爪子虛環住他的腰,聽懷裏的人質問:“謝林川,沒破卵你就死了。”

謝林川沈默了一會兒,他第一次擁有這樣強烈的欲望——他想抱他,他想把他揉進懷裏,揉碎、揉到骨肉融合。

“親愛的,相信我,”可最終。他也只是說。謝林川的聲音很輕,哄著他:“我扛得住的。”

無數細碎的吻從這個即將在黑暗中重新出生的怪物唇邊落到木生的身上。他的臉,他的唇,他的頸,他的腹。

堅硬的外骨骼觸碰到木生的小腿,感受不到一點肌膚相貼的觸覺。

異化的謝林川能輕而易舉地將白澤擺成任意想要的姿勢。

謝林川忽然很想變回人形,他想抱著他。

他察覺到木生光著腳,便把人舉起來,讓木生的腿纏住自己的腰。

這一舉動讓那四根釘子插得更深,謝林川聽到自己的皮肉開裂,長期的折磨使疼痛反而虛無飄渺。

這感覺讓他暈眩。

謝林川戰栗著,木生抱得他更緊。磅礴的神力如噴薄湧出的泉水一樣將他們淹沒,波濤在整個卵內橫沖直撞。

謝林川將他死死地護在懷裏,他的身體生出了堅硬的外殼,這外殼替他們阻擋了一切沖擊。

他的骨頭斷裂,神筋撕扯,天靈蓋連著脊髓變形。

謝林川發出痛苦的吼聲,幾乎算得上酷刑的法力順著他的傷口灌進他的身體。

木生感到恐慌。他記起這像什麽——這就像當年那些神族要求謝林川親身體驗輪回,他看著天劫插入謝林川的身體,將他剝皮抽筋。

利爪在墻壁上留下缺口,卵內堅硬如鐵,他的指甲被生生折斷。

木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他抱著謝林川的脖子親吻他,他用潮濕的嘴唇去貼那些鱗片和尖刺。

他哆嗦得很厲害,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疼。

謝林川抱的更緊了,木生聽到自己的骨頭在巨大的力氣中錯位,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可他不覺得難受,他希望謝林川抱的更緊。

但這並不是山神的本意。謝林川感到懷裏的人幾乎被自己搓磨得變形,連忙松開他。

謝林川狠狠地將自己的身體撞向神釘。

他的胳膊應聲而斷,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山神發出痛鳴。

“不要!……不……”木生撲上去,謝林川倒在角落,臉向上仰。他重新去抱他,他想去碰他的傷,手指卻哆嗦的厲害,滾燙的眼淚大顆大顆的落到謝林川的胸口:“…捏碎……把我捏碎也沒關系的,林川……”

謝林川仰起頭,黑暗中愛人哭濕的臉龐緊貼著他的嘴唇。

他仰起頭親吻木生的眼皮,然後笑了。

“把你捏碎,誰來等我回家?”

謝林川的聲音很輕,他喘了口氣,聲音掛著些笑:“……好了,別哭了。”

異形的人用沒斷的那只胳膊將人往懷裏貼。木生身上很暖,謝林川每次在卵內承受生長,都會想這份暖意想的快瘋。

他會在痛苦中產生十分惡劣的想法,恨不得將人扒光了從頭發絲吻到腳趾,想吞他的肉,飲他的血,讓人為了他變成一灘爛泥。

但等他回到臥室,看到還未成人的白澤安然睡在床褥內,卻怎麽也舍不得。

神力融合,異變達到最大限度。謝林川臉上剩餘的皮膚也都變為鱗片,卵內忽然變亮。

木生眨了眨眼,觸目看到男人滿身粘著血的黑鱗,那些鱗片一翕一合,含入神力吐出血沫。

謝林川擡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吸收了那些經他所殺的神族之力,變得強大,也變得更不像人。

卵破了,世界忽然安靜,巨大的沖擊波以樹生山為中心四散沖去,林中葉片窸窣,飛鳥沖空,百獸奔逃。

木屋崩塌。

山神擡手作屏,沒叫一丁點塵埃砸到木生。

覆在青年眼睛上的手驟然下墜,身上一沈。

男人身上不著寸縷,皮膚慘白,滿身是血,暈在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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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老謝戰損(ì _ 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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