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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2 陣法之刃(1000營養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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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2 陣法之刃(1000營養液加更)^……

白澤淺色的眸子在陳響臉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移到供臺。佛像裏的女人依然徒勞地睜著眼睛,她面前放著一把做工十分精致的木雕匕首,雕刻花紋密密麻麻的佛頭,與佛堂屋內墻壁上的如出一轍。

匕首連著一條十分精致的銀鏈, 銀鏈的盡頭掛在佛像的手腕上。

木生擡起手, 匕首出鞘。

青年白皙的手指穩穩握住刀柄。

他看了眼陳響,後者不自覺後退半步。塑出實體的男鬼後背靠上供桌, 退無再退。

青年的臉上浮起一點笑意, 他十分好奇地仔細打量眼前男鬼, 忽然向著不知名的空氣問道:

“阿默,你會原諒他麽?”

不等陳響反應, 白澤擡起匕首, 狠狠往自己的胸口紮去!

電光火石之間, 有人劃破虛空。林青的手掐住陳響的脖頸, 平靜的空間陣活生生地撕破一個口子,黑發的少年沖向被鉗制住的鬼魂, 手臂捅進心口又迅速抽出,濃稠的黑血一下子湧出來。

不等陳響開口, 陳默居高臨下地將他的心臟捏破!

陳響的魂一下子散了, 陳默一楞,看到林青如徹底沒有支撐一般落到地上,連忙錯手扶住。

木生回神, 匕首沒入皮肉, 本該出現的劇痛遲遲沒有發生。

他倉惶睜眼,看到謝林川陰沈的臉。

男人的手擋在他面前,已經被匕首刺穿了。

陣法主人消失,整個空間開始坍塌。碎掉的缺口什麽顏色都沒有, 各個分離空間人面扭曲,木生的手一松,謝林川短暫地呼出一口氣,用另一只手將人摟到懷裏,然後快速奔向空間的盡頭。

那是醫院天臺的大門。陳默背著林青踹開鐵門,然後立刻回頭,把謝林川也拉出來。

法陣破碎,整個天臺恢覆如常。佛堂大門敞開,歷城和錢多多還在錘門,這一下摔得兩人都是一個踉蹌,還沒等躲,就趕上逃命出來的三人一鬼往外撲。

禦城今日秋風微冷,耳邊救援車隊的警報聲反覆而清晰。

錢多多:“我靠,你們怎麽從裏面出來了?”

沒人理他。木生回過頭,先去碰謝林川受傷的手。

結果沒等碰到就被謝林川捉住胳膊,男人坐在地上把人牽到兩腿中間,木生被抓的趔趄,沒等阻攔的話出口,就看到謝林川歪頭咬住刀柄,把匕首抽出來。

拔刀那一刻血濺了一身,謝林川擡手把木生的臉壓到懷裏沒讓蹭著臉。木生的頭低著,看著半邊襯衫被血染上紅。

木生的腦子一下子就空白了。

謝林川沒說話,右手疼的像燒,他動了動,血流的更多,幾乎是成股落到地上,膝蓋旁邊很快聚了一灘,謝林川只好把手再舉遠一點。

神血是大補,醫院附近的飛禽走獸聞著味兒都來了,錢多多仰頭看眾鳥盤旋於屋頂之上,遲遲不肯下,是因為臺上還有白澤。

謝林川的手快疼木了,試著攥拳頭,這一次傷口卻並不愈合。

“你怎麽樣?”木生眼前黑了一片,聞到血味人都快瘋了,從他懷裏掙出來,焦急道:“疼不疼……”

“知道疼你還往自己心窩子上捅?!”謝林川腦子嗡嗡的,這會兒也記不得什麽理解包容了,劈頭蓋臉道:“多少次了?他要你救林青你就救,他要你取心頭血你就取,他要你的命你是不是也跟著去死啊?!”

木生被吼懵了,一時楞楞地看著他。其他人也嚇一跳。就算他們之中有人見過謝林川發火,也從沒見過他對木生說這麽重的話。歷城還沒搞清楚情況,根本沒琢磨清楚自己在天臺呆了半天沒見人上來這幫人怎麽就突然從佛堂裏掉出來了,見倆人這樣下意識先打圓場:“行了老謝,兇什麽,人木顧問也是……”

謝林川咬牙切齒地打斷他,血紅的眼睛轉過來:“老子跟他說話呢。”

“……”

歷城哪見過他這樣,哪怕知道接下來這場架非吵不可也幹脆噤聲了。陳默怕謝林川氣的直接將林青魂飛魄散,連忙把人背到遠處去,錢多多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木生試著拉他的衣角,握住了,不敢拉,就那麽握著。好在謝林川氣成這樣也沒舍得拂他的手。他那捅了一刀的胳膊還在往下滴血,疼的他太陽穴一抽一抽的,此刻也管不上,木生一直想看傷成什麽樣了,可謝林川怕臟了他的手一直沒讓碰。

“那刀上下了陣法你知道不知道。”謝林川深吸一口氣,心臟跳的快到他發慌。他試著講道理,可現在只要一想木生舉著刀往心臟捅的樣子就後怕,語氣忍不住更重:“你知道陳默聽得見你們說話,那個時候就沒想過我?你要我再看著你死一遍,怎麽,木生,我的心就不是肉做的?”

木生說不出話。剛剛跟陳響伶牙俐齒的一個人,現在連個音節都吐不出來。眼圈倒是紅透了,手心裏全是汗,明明傷的是謝林川,反而是他在哆嗦。

“說話!”謝林川見他這樣心疼的要命,甚至想不管什麽林青林紅,就這麽把人帶回樹生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心裏卻知道如果這話不說清楚,木生下次說不定還能換把刀往自己身上捅,硬是咬著牙沒抱人,聽起來兇巴巴的:“不許哭!”

錢多多忍不住了,默默捂住耳朵躲到歷城身後,小聲嘀咕:“謝隊長太過分了……”

陳默已經挪到根本聽不見這邊的地方了。歷城神色覆雜地看了錢多多一眼,聽這麽幾句也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心道:換你是第二次看木顧問這麽弄自己你也得瘋。

不怪謝林川生氣——甚至不止是第二次,算上懷空研究所,就歷城知道的,這都已經是第三次了。

不過為保小朋友身心健康,歷城思考片刻,還是決定拎起錢多多投奔陳默。

偌大天臺只剩佛堂與他們兩個人。陳默對多倆人看天臺風景沒啥意見,順手給了歷城一份他剛剛從陳響身上摸到的名片——大概是他最近去過的地方。

歷城看了兩眼丟給錢多多,後者郁悶地看了會兒,開始認命地掏設備搜名片地址和附近監控。

這邊木生還是說不出話,謝林川松開他去看傷口。手翻過來,傷處不止血,也根本沒有任何能夠自行愈合的樣子,他一動,血就往外面滴滴答答地流。

木生眼圈紅的更嚴重了,不想讓他動卻又不知道怎麽說,眼睛一眨就淌一串淚,看謝林川把煙盒掏出來,拆了幾支倒到傷口上,然後拿打火機點火。

想必是很疼的,胳膊上的肌肉爆出血管,謝林川到底沒吭聲。倒是木生整個人狠狠哆嗦了一下,臉色頓時白了,兩只手握住他的胳膊拼命搖頭。

他起了一身汗,拿謝林川完好的那只手摸自己的喉嚨。眼下痣紅的快散了,聽謝林川說不許哭就不敢哭。眼眶裏蓄著淚,看不清,實在忍不住了才掉出來一大顆。

大概是上一世落下間歇性失語的毛病,一著急反而講不出話。謝林川心臟狠狠縮了一下,實在舍不得他這樣,嘆口氣,終於舉著傷手把人往懷裏拉了拉。

“……好了,哭什麽。”他語氣終於軟下來:“燒了就不流血了,你不是打過仗麽?應該見過的,沒你想的那麽疼。”

木生的脊背微微發抖。他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環住謝林川的脖頸。

沒感到男人有抗拒的意思,才敢用力抱住他。

他抱的很緊。謝林川在心裏嘆氣,這會兒想到後悔了,想剛剛不該把話說那麽重。

但他真的嚇死了。

陳響故意藏了陣法的匕首,說是要取木生心頭血,真捅進去他也不知道會怎麽樣。神仙是不老不死,但不代表不會傷不會滅,加上當年白澤本就被人捅爛了心臟被他養了多少年才見好,這一世好不容易能重塑神身,他還想著小孩身上沒有傷,也勉強算因禍得福,卻沒想到後來還會演一出這個。

他寧願死,真的沒法再來一遍了。

傷口被燒焦,血果然止住了。謝林川換兩手抱著人,幾乎把人嵌到身體裏。

他摟著木生的腰,後者還在細細地顫著,謝林川等他緩,趁這工夫將人從頭到腳檢查一遍,確定沒有受傷,才舍得把人從懷裏放出來。

小人鼻尖都紅了,眼神渙散著不聚焦。謝林川心疼的要命,看這模樣倒覺得手疼倒成次要的,擡手給他擦眼淚。

木生沒回神,下意識歪頭在他掌心裏蹭了蹭。

謝林川的心一下就軟了。

他發覺自己根本沒法跟木生生氣。謝林川自嘲地想,小孩之所以敢一次又一次地這麽做,可能就是仗著他舍不得。

“……死不了。”木生的眼神茫然,恢覆語言能力的第一句先解釋:“我以為死不了就沒事………”

謝林川聽了就嘆氣,小聲說了句“你是死不了,老子遲早死在你這兒”,擡眼見到人還是一副“現在才知道自己做錯了”的無辜神情,金色的眸子被水泡的更淺,長睫濕透,白皙的頸子跟玉一樣,浮著一層細密晶瑩的汗珠。

山神閉了閉眼,心裏還剩下那點火就這麽被白澤輕而易舉地澆透,自暴自棄地抱人去了。

*

吃神仙血是大補,凡人延年增壽,鬼魂塑造實體,非人則能加速成妖。

只不過這種作弊的方法破壞自然規律。謝林川臨走前一把火把天臺上的都燒了,回頭看木生把襯衫下擺撕了給他裹傷,神色認真,動作輕的卻像鴻毛。

陳默把林青收到瓶子裏,默默走過來,盯著木生包傷口的手發呆。

木生的眼神移過來,他楞了下,才比劃道:“當年的兩個綁匪是林青的孩子,這件事你們早都知道了麽?”

木生“嗯”了聲:“怎麽了?”

陳默:“……難怪謝老板一直催金紋讀舌。”

這木生倒是不知道:“都十年了……讀舌讀不出麽?”

陳默:“金紋讀舌的結果會自動上傳九十三部系統的。他工作的時候會把部分意識直接轉為文字記錄。我沒收到,那就是沒讀出。”

木生眨了眨眼,看向謝林川:“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後者正對著用青年衣擺包的右手仔細欣賞,聞言擡起眼笑了笑:“多虧我嚴刑拷打……”

陳默:“……”

木生:“……”

“……開玩笑。”謝林川頓了頓,這才說實話:“你走了以後,我一直在查這個案子。當時的證據的確被全部抹除了,但是還有一些記錄因為年代太過久遠並沒有電子記錄,所以沒有被林峰刪除。當時林青在禦城大學讀書讀得好好的,休學半年後突然選擇出國留學,我就覺得奇怪,於是找了那年禦城附近、林青老家、甚至當時和她相關所有人的出生地或者常住地的醫院診所查了一遍——”

他頓了頓:“——順手查出了三十幾個非法經營的診所,歷城花半年時間才都給封了。檔案歸屬九十三部,算我們的業績,這個阿默應該有印象。”

陳默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謝林川擡手捋了捋木生發絲,接著說:“反正結果是能查的都查了,結果在國外、也就是當時她老師交換學習的那個地方找到了記錄,發現她曾在這裏生下過一對雙胞胎,再沿著這條線往下查,才發現這兩個孩子就是當年綁架你的那對兄弟。”

“不過當時案子已經結了,我知道林青對你有知遇之恩,如果你想傳遞這個消息讓我報仇,當年的遺言就不會只有那麽短。所以我猜,你不想讓別人知道這回事,就沒有和阿默說。”

陳默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木生卻沒說話,手握拳,指甲習慣性掐手心,被謝林川看到,又一根一根撫平。

“我當時身旁沒有你,每天不是捉鬼就是救人,無聊的要死。”謝林川知道他是難過了,笑著說:“總要讓我做些什麽——哪怕是這種沒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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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老謝:我下樓了,不走電梯也不走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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