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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99 暗室囚籠 “你想要一個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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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99 暗室囚籠 “你想要一個孩子嗎?……

天破曉, 霧藍色感染世界。

木生驚醒過來。

枕邊是空的,他坐起來,原地發了一會兒呆。

這不是他第一次碰到這個場景了。

*

窗外能聽到水聲,入了冬以後樹生山的日出很晚, 黎明前的時間越來越長, 泉水通常在淩晨時冰冷刺骨。

木生擡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他的神識恢覆的差不多, 已經可以視物。

他猶豫了兩秒, 放了很小一縷到樹生泉。

神識的眼睛能透過幾乎透明的泉水看到男人立在池底, 謝林川垂著眼,冷水將他的身體浸泡得十分蒼白。

木生怕被發現, 不敢靠太近, 就這樣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他收回神識, 離開臥室。

*

這棟房子不對他設限, 哪怕是那間從未在木生面前打開的暗房,門上的鎖也會在被他觸碰時被打開。

這是謝林川為整個房子留下的規則:這裏的一切都可以被木生享有。

白澤剛醒, 身上只掛著件長衫,一覺醒來後墨發更長, 被他隨手挽起來。

赤腳走在地板上有些冷。木生走到門前, 看了會兒那只鎖,沒看出什麽蹊蹺。

但一定是有蹊蹺的——要是這把鎖他碰了就能開,謝林川那天為何鎖上門?

木生放下那只鎖, 擡手推門。

門打開, 屋子裏是空的。

燈光開關在門口,這間房子沒有窗戶。木生打開開關,暖黃色的光灑下來。

屋內幾乎是和書房一樣的陳設,只是沒有那山書, 大概是前幾天平關山下了雪的緣故,久不見光的屋子散發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鐵腥氣,卻意外沒落什麽灰。

木質地板看起來很幹凈,墻角裏堆著些雜物:油漆桶和修屋頂用的工具,似乎並沒有隱藏什麽秘密。

木生微微蹙眉。

他用手碰了碰墻。

墻是實心的,沒有暗房。

白澤猶豫了一下,又去碰地板。

地板也沒有連通什麽地下室。

木生這時覺得自己可能想錯了。他的確有謝林川從這間房出來時的記憶,那個時候的謝林川摸起來很冷,看起來很疲憊。

他試圖找到謝林川疲憊的原因,所以才會背著謝林川悄悄過來。

白澤猶豫了一下,謝林川泡冷水的時間不會太長,他不想被發現。木生走出門,順手關燈,眼角餘光在離開屋子時捎了一寸視野,卻讓他微微一怔。

青年腳步頓住,回到這間屋子裏,回手關上房門。

沒窗的屋子完全是黑的,處在裏面的人摸不到邊際,也分不清大小,甚至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白澤探手一搓。

幾只螢火蟲從他手心裏飛出來。

微弱的熒光逐漸填滿這間屋子,不借由屋子本身的燈光照亮後的世界與剛剛木生看到的完全不同,甚至不是方形,墻角圓鈍,更像是一個橢圓的內部。

木生正在門口,先看到墻壁上滿是破碎的爪印,這些印記嵌得很深,像是有什麽人痛苦到了極致時迫不得已的發洩。

地面上拴著手腕粗的鐵鏈,鐵鏈盡頭的鋼釘長的能夠輕易穿透成人的手腳,釘子上沾的血已經幹涸了,沒有人清理,倒是散落在一旁的幾個物件木生很是眼熟。

這些東西完好的放在那些釘子旁邊,沒有沾上一絲血汙。

繡了金紋的蓋頭,一條紅繩,一部屏幕已經碎掉的手機,充電線,一枚戒指,還有一副無框眼鏡。

謝林川口中早已陪葬的素圈戒指成雙成對,靜靜地放在那裏。

這根本就不是木屋,也不是什麽空房。

這是一個可以把神困住的牢籠。

木生蹲下去,手指觸碰到釘子盡頭的血。他一直沒說話,白皙的皮膚上染上暗紅,他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臂無法停止顫抖。

木生卻握得更緊了,用手指揉搓。

血漬幹涸的太久了,他已經沒辦法將它徹底擦幹凈。

木生的腦子很亂,他開始想:也許這裏只是囚禁過另一個神。

人受不了這釘子的,這是連神都無法掙脫的釘子。

或許謝林川只是覺得這裏很安全,也許謝林川以折磨別人為樂。

沒什麽人能上樹生山,他將那個可憐人拖到這兒來肯定是……

木生想不下去。他第一次產生這樣的想法:他希望謝林川是一個兇手。

但他的生理反應騙不了他,白澤清楚地知道問題的答案,眼淚奪眶而出。

不會是謝林川的。耳邊傳來嗡鳴,他哭的沒法呼吸,咬著牙說服自己。

不會的……不可能是他。

木生閉了閉眼,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他將那只沾著血的手放到自己唇下,抖得很厲害,心臟連著骨頭一起發疼,不信邪地伸出舌尖舔了一口血。

青年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螢火蟲圍著他轉,木生整個人慢慢蜷縮起來。

發光的精靈焦急地碰了碰他抱著膝蓋的胳膊,聽到白澤痛哭的聲音。

*

謝林川回到臥室時天依然沒亮,他的愛人在床上安睡,烏黑的發絲擋住了他的臉。

剛浸過泉水的身體太冷了,謝林川揮揮手讓身上的溫度回暖,然後回到床上抱他。

白澤似乎睡的很熟,被這麽抱也沒醒。謝林川聲音很輕地笑起來,將下巴靠在他的頸窩。

他閉上眼睛,這些天他總是無法入眠,木生身上溫暖的木香對他來說是最好的安神劑。

看了眼時間還充裕,謝林川吻了吻他的肩頭,打算再睡一會兒。

卻不知道這個吻怎麽把人吵醒,懷裏的人蹭了蹭他的胳膊,然後扭過頭來。

水染的金眸顏色更淺,睫毛長的遮了大半瞳孔,眼皮泛著粉,眼下痣紅的快要滴血。

木生將臉埋進他懷裏,謝林川立刻回手抱他,大掌在他脊背揉搓,側過頭吻他的鬢角,問道:“……怎麽還哭過了?”

木生不回話,他仰起頭,去親謝林川的下巴。

然後是頸,喉結,鎖骨。

再往下。

……到小腹。

謝林川想阻,卻看到那雙被淚水浸過更漂亮的眼睛。

“不可以麽?”

木生壓在他身上回來親他,聲音很輕,微微帶著鼻音:“……你不想試一試麽,萬一感覺很好呢?”

謝林川一個頭頂兩個大:“先過來,我不用你做這個。”

木生頓了一會兒,他垂著頭,謝林川看不見他的表情。

“可我想做這個。”

白澤擡起頭,聲音很輕地說:“你這麽對過我,我覺得很舒服。”

下一秒唇齒相接,謝林川被他壓在床頭,柔嫩的唇瓣讓人恨不得拆吃入腹。

“……讓讓我。”

一吻畢,木生小聲說。

然後他俯下身去。

*

中途打了個電話給還在值夜班的歷城,說今天上班會遲到。歷城還莫名其妙,問你們倆怎麽能熬到這個時候。

那會兒木生覺得自己已經變成一灘水了,聚在被褥裏的一窪,沒有形狀。

他聽到謝林川講完電話,感到自己又被拖過去。

他從沒有拒絕過他,被拖過去就揚起腰,弄成什麽樣都不還手。

謝林川知道他在這種事上容忍度很高,卻也覺得,他今天有點出奇的乖了。

弄完天都大亮了,要不是今天有事要做謝林川還真未必能停手。木生坐在他懷裏緩神,所以他現在不能動。

他感到青年將手臂環繞自己脖頸,一下一下的將吻落到肩頸。

不知想到什麽,謝林川偏過頭,笑起來。

不知道碰到哪兒了,木生“嘶”了一聲,把臉別過來親他,眼神落到謝林川的嘴唇,問:“……在笑什麽?”

謝林川立馬擡手扶腰,把人放出來,又去替他揉小腹。

“覺得高興。”謝林川一邊揉一邊答:“看來你身體真的好多了,之前沒弄完三分之一就暈過去了。”

“……”木生:“我麽?”

謝林川無奈了:“不然還有誰?”

他從床頭拿了什麽,木生側過頭看,發現是一個小方盒。

謝林川把他往自己身上抱了抱,打開盒子。

裏面是一對新的戒指,戒環刻著纏繞的藤蔓,藤蔓上的每一顆葉子上都鑲嵌著鉆石。

“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技藝精進了很多,已經學會怎麽雕刻圖案和加鉆了。”

謝林川把小圈一點的那個拿出來,他側過頭蹭了蹭木生的發頂:“……喜歡麽?不喜歡也不要緊。反正我下個月要做新的。”

也沒等懷裏的人回答,他捏著木生的手腕,將戒指套上去。

戒圈與手指大小相配的驚人。木生沒說話,他從盒子裏取了另一只戒指,套到謝林川的無名指上。

“我很喜歡。”戴好對戒,他才說。

然後他低下頭,親了親謝林川的手心。

後者的腦子平靜地嗡了一聲。

“我之前的戒指呢?”木生沒擡頭,靠著他的肩膀隨口問:“上一個我也很喜歡。”

謝林川睜眼說瞎話:“給你陪葬了。”

“騙人。”

“沒騙你。”

他總沒法從謝林川這裏套話成功。木生想了想,問另一個問題:“散靈後,我有屍體麽?”

“有。”謝林川眼前浮現出那具枯瘦的身體,眉頭不自覺皺起來,實話實說:“你離開後,那具□□變成了一具普通的凡人屍身……甚至不太像你了。”

“不太像”已經是謝林川委婉的說辭,木生脫離那句身體以後,失去生機的人類軀體看上去甚至長得不太像人。

人類入輪回,功德在錄,有前世今生,相貌總會與此相關。

可木生的人軀只是一個殼。謝林川有點理解當年柳如是吞掉木生身體變作食屍鬼後白澤為什麽覺得無所謂了。那句身體真的與白澤的本體一點關系都沒有。

“畢竟我的凡人皮囊只是皮囊。”木生也果然這麽說。

他握著他的手,放到自己臉頰旁蹭了蹭。

他今天實在黏人的有些異常。謝林川停頓片刻,就笑了,把人翻過來,看他的眼睛。

青年眼神發楞地望著他,皮肉上被人咬出幾處不同的紅,發絲落到肩頭,掃過謝林川的皮膚。

“你今天到底怎麽了?”謝林川半開玩笑地問:“剛剛還沒說怎麽哭過了。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怕被我發現?”

木生眨了眨眼:“我做了一個不太好的夢。”

謝林川挑眉:“跟我有關?”

木生點頭:“嗯。”

謝林川長嘆一口氣,把人抱到懷裏親了會兒:“不想告訴我發生了什麽麽?”

木生搖搖頭:“說出來要當真了。”

“讓你不開心的,都可以和我說。”謝林川摟緊他,親他的鼻尖和眼下:“我很強的,沒有什麽能傷害我。”

木生閉上眼睛,睫毛蹭過謝林川的嘴唇。

他的腦子空了一會兒,謝林川的心跳聲比人類慢很多。他聽了大約幾秒鐘,忽然說:“你想要一個孩子麽?”

“……”謝林川:“……什麽?”

“神不是沒有性別麽,”木生仰起頭:“我們不可以有孩子嗎?”

謝林川腦子裏簡直在放鞭炮。他與白澤拉開了一點距離,才說:“……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木生想了一會兒,點點頭。

“孕育是一個痛苦的過程。”謝林川的嗓音發澀,說出的話像是一個威脅:“會弄斷你的骨頭,撐破你的皮,撕開你的肉。”

木生眨眨眼,笑了:“你知道我不怕疼。”

謝林川:“……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知道這件事很痛苦,那麽你也應該覺得,承受痛苦的人必須是我。”

木生想了會兒,這句話顯然讓他情緒低落,最後他搖頭:“……我不要。”

有戲。謝林川在心裏挑眉,面上依然循循善誘:“而且神族沒有這樣先例——繁衍是生靈的特權。”

這句木生倒是聽進去了,他點點頭:“我知道,這概率很小。”

可他接著說:“可如果這萬分之一的痛苦來臨的結果是一個生命,他既和你息息相關,又與我血肉相連……又有什麽不好呢?”

謝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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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木生的安慰:做一些也許會讓謝林川高興的事。

不會有孩子的,老謝第一個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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