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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94 完美犯罪 “他在為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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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94 完美犯罪 “他在為你報仇。”……

“嗯, 等事情結束。”木生想到那個總是溫柔卻很早就染上白發的女老師:“你告訴她我回來了嗎?”

“見到你的時候就告訴她了。”謝林川笑了:“她那個時候就說要來平關山——你也知道她那個身體,後來死活才勸住了。”

的確有些事需要問問林青。木生猶豫了一下,問道:“我生病的事……”

“沒跟她說。”謝林川道:“九十三部做事情嘴很嚴,除了老鄭跟老歷, 應該沒多少人知道你生過病。”

木生安下心。

餛飩上桌了。

這頓算來應該是早飯, 吃完天徹底亮,街上總算有了些行人。

木生住的居民樓距離幾個學校很近, 早餐店沿街邊開一溜, 他們出門, 看到有父母圖省事帶著孩子下樓吃早飯。

禦城慢慢蘇醒過來。

木生揉了揉眼睛,從門口地墊下拿出鑰匙。

謝林川洗完澡出門, 木生已經睡了。他的床不大, 卻依然留了塊不小的地方給謝林川。

後者擦幹頭發坐到床邊, 白澤皺了下眉, 沒有睜開眼睛。

窗簾擋的很緊。謝林川看了眼歷城告訴自己的時間——他們還能睡三個小時。

他把被子掀開,膝蓋貼上白澤微涼的小腿。

神不需要睡眠, 睡覺只是木生的習慣。

謝林川靠著他的後頸,這是一個很好擁抱的姿勢, 於是他收起手臂, 小心翼翼地把人摟到懷裏。

沒有木生的十年,他曾在這裏過過很多次夜,卻從沒有睡著。

可木生有種讓人安下心來的能力。

睡眠是人類總結出來的魔法, 合上眼睛幾個小時就可以消除一整天的疲憊。

他可以在這裏休息。

兩人在正午前回到調查隊臨時辦公區, 禦城冬季不下雨時室外不算非常冷,木生換了件合身的襯衫,出門前他習慣性把衣服丟到洗衣機,丟完才意識到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洗衣服就是一揮手的事, 根本不用走這麽個流程。

可還沒等他重新把衣服拿出來,謝林川就先一步替他按下了清洗鍵。

後者做這種事自然而然,順手從冰箱裏拿果味酸奶,自己咬了一支,又塞木生嘴裏一支。

然後謝林川說:“想吃炒飯了。”

——好像他們只是一對普通的人類情侶。

他們進屋的時候歷城還在呼呼大睡。陳默已經在趕工了,他那個倒黴哥哥依舊維持著半死不活的形態乖乖跟在他後面。

陳默不說話,陳響也不說話。

人類看不見鬼魂,同事來回走過會穿透陳響的身體,陳響不動,陳默也當看不見。

陳默在補證據鏈。最近九十三部在放冬假,新員工拉去培訓,老員工該休假休假,該上班上班。

陳默閑下來,就會被歷城征用幹點別的。

抓捕人類罪犯對於臨川市工作人員並不是什麽難事,早在謝林川過來的第一天他們就已經確定好了將所有畢業生接走的嫌疑人,捉兩只惡鬼附身,就能控制他這幾天什麽都做不了,等到他們手裏的證據足夠滿足人類世界的論罪規則,歷城就可以實施抓捕。

可後面的爆炸還是發生了,這意味著這件事情背後還有別人。

至於這個“別人”是不是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時間是神的唯一無法逆轉,過去發生的事情無法更改,證據鏈補齊依然需要人工。

木生去看了眼嫌犯的個人檔案,對方是禦城大學新禮堂建設的一位工人,除此之外並沒有看到任何聯系與十年前的綁架案相關。

十年前的綁匪是徹頭徹尾的瘋子,只有兩個人,卻帶了一箱子的槍。他們在畢業晚會後的優秀畢業生合照環節向禮堂投放迷藥,等木生醒來,發現所有被綁學生都至少被打斷了一條腿。

那的確是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綁匪以招聘會為名準確找到了三十三個身形、姓氏與當年畢業生一致的人,去參加了優秀畢業生單獨的晚宴,所以當時他們預定晚宴的餐廳服務生並沒有察覺任何異常。

哪怕後來警方問訊,餐廳負責人依然堅稱當晚禦城大學的學生就是在他們這裏用過餐。

而事實上,那些學生早已被分放到大小不一的垃圾桶、道具箱、或畢業生搬離宿舍的行李裏運出了學校。

綁匪中的一個是一個計算機天才,他抹去他們作案幾乎所有的電子痕跡。

而另一個則是一個出色的藥劑師,他給人質們註射了讓肌肉軟化的針,讓他們變成待宰的羔羊。

其實木生一開始並不理解,那兩個綁匪為什麽會給他們出一道電車難題——如果這是一場恐怖襲擊,在輿論頂峰殺了他們明明是最有效、也是最簡單的辦法。

但最後事情的結果給了他答案。

毫無疑問,這兩個綁匪都是天才。他們策劃了一場完美犯罪,但錢、聲望、或者社會恐慌都不是他們的目的。

他們不是恐怖分子。

他們只是想要向一個人證明,這世界選拔人才的規則是錯誤的。

兩個不得不在社會選拔中被淘汰、卻擁有著極高智力的人,成功綁架了三十三個社會公知的優秀畢業生。這在兩個綁匪看來他們已經證明了他們的過人之處,但還不夠。

他們還需要看到這些人中龍鳳們的道德汙點。

正如謝林川所說:當年被綁架的學生中,哪怕有一個承認了自己出賣了木生,這樁案子都不會發展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他們放歸其餘人質後的第三天,剩下一個人質依然沒有被查到任何蹤跡,這場綁架的目的就已經達成。在他們看來,他們已經證明了人才選拔方式的荒謬:這些高材生不僅“愚蠢”到被綁後無法自救,又“邪惡”到義無反顧地拋棄同僚、哪怕他們的認罪興許能讓木生得救。

他們的目的達成後,那個計算機天才曾打算放了他,但最後一針藥劑的量出了問題。

木生很快失去了行動能力,他無法控制身上的任何肌肉,皮膚開始起疹,最後連呼吸都成問題。

兩個綁匪同情地註視著他,木生被關進了一個隱蔽的角落。

然後門外響起槍聲。

綁匪自殺了。

木生失蹤,鑒定科以他留下的痕跡判他死亡,荒謬的綁架案告一段落。

“不過這次很不一樣,至少這個工人看起來並不知道當年綁匪的動機,這次的綁架案的確是一個模仿作案,但綁匪的目的只想要錢。”

“這意味著他不會輕易殺死人質。”木生接著說:“——但是他們都已經死了。”

剛醒的歷城去洗漱路過聽到這句,忍不住插了句嘴:“你們怎麽都知道他們死了?”

謝林川無奈地替他解釋道:“……我市畢竟屬於輪回中轉部門。”

歷城做了一個“隨你們便吧”的手勢。

謝林川說:“陸長霞這兩天翻遍了禦城市,沒找到剛死的游魂,所以大概不是在市內死的。”

“但總之他們都會回臨川,生川是輪回唯一入口,這也是我一直不著急的原因。”

沒有什麽比受害人自己講述自己如何受害更簡單的斷案辦法了。

“不過後來市郊田地爆炸……”

謝林川接著說:“感覺這件事和綁架並不完全相關,那個時間很寸,前一天我們的贖金沒人收,後一天就通知說要放人質。”

贖金沒人收意味著綁匪沒團夥,可通知接人質信息又是專門發給了謝林川——如果他們是沖著殺人來的,就不會讓謝林川知道這回事。

沒什麽東西能在謝林川眼皮子底下殺人。哪怕臨川市的秘密還未公開,但僅僅作為名義上九十三部部員的謝林川已經聲名遠揚。

“不過現在確定了一件事。”

歷城洗完臉走過來,接著說:“昨晚值班的同事連夜查了一圈,當年木顧問的三十二個‘優秀同學’都在三天前失蹤了,往壞了想,他們可能都已經被開腸破肚。”

他頓了頓,看向木生:“說實在的,要不是咱知道點內幕,這事兒還真像你幹的。我一直很好奇,這麽多年,你沒有想過報仇?”

謝林川看向歷城,手指不自覺搓了搓。

“……”歷城卻接連後退兩步,後背靠上檔案櫃,渾身肌肉爆起來,呈防禦態:“我就一問……”

山神的手腕被人用拇指跟食指輕輕捏了一下。

謝林川的殺氣一頓,沖淡許多。

“沒有。”木生的聲音響起來,聽起來並沒有被冒犯。

陳默皺起眉,眼神落到身後不知為何發起抖來的鬼魂。

“但我也不會原諒他們。”木生接著說。

陳響一僵,頭埋得更低了。

“這死法有點慘,今早開始禦城市局被人圍的水洩不通,都是失蹤學生的家屬,淩晨市局上班的時候就鬧起來了——你們看沒看新聞?”

陳默在屏幕上切了個界面打字,又調出來另一個網頁:“看來我們之前鎖定的嫌犯是保不住了,至少要先交一個人平息眾怒。”

十年前被放回來的人質,死了的開腸破肚,沒死的失蹤;十年後的人質連影子都還沒摸到。

“能給他定罪的話,先把這個人交出去。只是案子還不能結。這個人恐怕也不知道他把人帶去哪——他可能都不知道那些學生已經死了。”

謝林川揉了揉眉心:“我們之前懷疑有人借了他的身。能連殺三十三人的歹徒需要十分強悍的心理素質,這個人顯然不滿足要求。”

木生:“借身殺人?”

歷城:“我覺得他,就是那個真正的兇手,可能是希望把這件事情鬧大,或者說,他想借這次機會,重新把矛頭對準十年前的綁架案。”

他頓一頓:“當年的案子的確沒有被查清楚就草草結束了,要不是林川一直咬著不放,我們根本就不知道真相是……”

“差不多得了。”謝林川打斷他。

“……我就是說,”

歷城就樂了,一臉“反正你老婆在你又不能把我怎麽樣”的表情:“萬一有人像謝老板一樣對那件事很執著呢?保護局亂簽協議非法人體實驗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外頭的人可不知道,我沒覺得裴峰斷了條手就能平息眾怒。”

這事木生還真不知道:“裴峰斷了條手?”

“嗯,事發突然。”

謝林川看了他一眼,轉移話題:“不過要是說誰想替阿生悔案……那可多了,我們家阿生追求者無數。”

歷城:“哎呦。”

木生:“……”

當年的綁架案的確是按普通的劫財案寫的結案書,畢竟當時歹徒已死,有這麽惡劣影響的案子,人類管理者肯定希望能早結就早結。最終真相也許只有當年丟了老婆以後瘋狂鉆牛角尖的謝林川和當事人木生清楚。

不過話是那麽說……木生真想不出還有誰對自己的感情深厚到這種地步。

眾人都沈默了一會兒。陳默單獨做好今年禦城大帶走學生們的嫌疑人的證據鏈發給陸長霞,後者很快回了一份正式文書。

陸長霞是真的很喜歡幹這種將已知信息變作形式主義的工作,他這活兒幹的比這幾天在調查隊裏找游魂快多了。

謝林川不禁有些想念毛正義——術業有專攻,他家阿毛才是最擅長跑外勤的那個。

有人進門,謝林川心不在焉地回了下頭,看到錢多多咬著蘋果走進來。

“老大,外面有人找。”

錢多多含糊不清地說,下一秒眼睛卻亮起來,快幾步換成小跑:“哇!木顧問!好久不見!你身體好了嗎?”

“誰找?”謝林川擡手把馬上要熊抱住老婆的小屁孩擋住:“先說清楚……你手幹凈麽你就抱他。”

“嘿嘿,幹凈著呢。”錢多多一樂,把蘋果從嘴裏拿出來,另一只手從褲兜掏出來什麽:“——不知道啊,他讓我把這個給你。”

是一個黑色的信封。

謝林川把人放開,接過來。

他打開看了眼,眼神順著文字往下,神色不自覺凝起來。

錢多多正在圍著白澤繞圈,左看看右看看,生怕他身上還有一絲病色。

白澤臉上本來還掛著笑,見他這表情,忽然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怎麽了?”木生摸摸小孩發頂,走過來。

“……林老師去世了。”

謝林川深吸一口氣,把手裏的信遞給他。

“明天辦追悼會……人已經走了有一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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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前面木生經過斷橋後曾問謝林川今天怎麽不去工作

謝林川:今天只是去算賬

裴峰:(那個帳)

木生其實不恨裴峰,也不恨保護局。他覺得只要痛苦在他可承受範圍內,只要保證他還活著,這些痛苦都可以忽略不計。因此這兩方對他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存在。

但謝林川:能放過他們老子不姓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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