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89 揠苗助長 “不要……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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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89 揠苗助長 “不要……兇我。”……

實在沒想出為什麽哭。水染的眸子顏色更淺了, 淚珠順著臉頰肉滾下來,謝林川用手指碰,觸感溫熱。

臨川的夜靜謐,卻也為這淚恍惚。

謝林川心臟一顫, 一時不知該做如何反應, 只是沈默地看著他。

木生偏了下頭,把臉埋到他胸口。

謝林川下意識迎上去, 將人摟進懷裏。

“哪兒難受麽?”謝林川開始排除法了。

他現在已經無法像最初那樣只用兩只手就將他整個人抱起, 少年的雙腿隨著身高抽條愈發修長, 他攏過來,放到自己腿上, 用手掌捂著膝蓋, 接著問:“……腿又疼了?”

木生不講話, 他哭的太安靜了。

可他還那麽小, 謝林川寧願他放聲大哭。

“抱你坐起來好不好?”謝林川心軟成一灘水,沒辦法了, 只好哄著說:“……等下該頭疼了。”

他掉一顆淚,謝林川替他擦一顆。眼皮本來就薄, 擦幾下就快紅的快破了, 謝林川不敢接著擦,皺著眉吻他的眼尾。

木生的眼淚逐漸止住,沒力氣地靠著謝林川脖頸。

神探手摸額頭, 人竟是發起高燒來了。

.

葉煙來的時候謝林川正抱著他喝水, 白澤體溫一貫與人類類似,之前樹生山養白澤,小傷小病謝林川也是按人類那麽治,只有這一次不見好, 發起燒卻退不下來,小孩很快就迷糊了,卻睡不著,謝林川問了半天,才很小聲說好疼。

頭疼,喉嚨疼,胃也疼。布料碰皮膚疼,關節疼,骨頭抽條更疼。

謝林川抿抿唇,要換知覺,卻怎麽也換不過來。

“不要換了。”木生察覺到他意圖,小聲說:“我過會兒就好了。”

謝林川:“……”

合著剛恢覆那點法力全用他身上了。

這還是葉煙第一次見少年木生,身子很小一團,生著病,整個人蔫蔫的,被謝林川護得很緊,她差點看不見那裏還有個人。

她蹲到木生面前摸他的脈,摸到才松口氣,去分藥。

看起來就是普通感冒,她告訴謝林川,後者“嗯”了一聲。

能導致這樣風寒的原因太多了:太冷,太熱,淋了雨,受驚嚇,長得太快,或者就是心情不好。

謝林川想到今天禦城的天氣,天很冷,木生卻穿得那麽薄,在外面晃了大半天,又是淋雨,又是踩泥,鞋襪都濕透了,又一直提心吊膽怕他生氣。

謝林川殺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白澤現在根本受不住這種疼,自打眼睛睜開就被嬌養著的人,疼的眼淚連珠串一樣的往下掉。葉煙拿著藥過來,見了模樣也心疼,謝林川端著碗餵他喝藥,這倒是能喝——病中的人已經感覺不到苦了。

謝林川用溫水浸了毛巾,替他擦臉。

“怎麽哭的這麽厲害……”葉煙蹲在小孩面前仔細瞧著他,想到不久前謝林川第一次帶病重的木生回臨川,那個時候的木生是成年體,卻瘦的像把柴,打脈門將金線抽出來都沒喊疼,就意識到:“他沒有記憶了麽?”

謝林川眼神沒離開木生,“嗯”了一聲。

“……那怎麽辦,”葉煙眨眨眼:“你豈不是又變回單身了。”

謝林川不可置否。

……有點慘怎麽回事。葉煙想了想:“要不要我想想辦法。”

謝林川卻沒有猶豫地說:“不用。”

“那些記憶對他來說大多都是痛苦的,他想不起來反而好。”謝林川的聲音很輕:“重活一世挺好的,他還小,有的事我記得就夠了。”

葉煙:“…………”

葉煙:“他不喜歡你了怎麽辦?”

謝林川:“那就喜歡別人。”

葉煙是真好奇:“你舍得嗎?”

謝林川皺起眉掃了她一眼。

葉煙立刻站起身,後退半步,去拿藥箱。

“剩下的藥我留在這了,一日三次,飯後吃。基本吃完他就好了。”葉煙拎著手裏的玩意兒往門口移:“不夠讓阿毛再來找我要。”

“知道了。”謝林川說:“謝謝。”

“要謝還得是我謝你,讓我做醫生,把臨川交給我管。”葉煙腳步一頓,笑了:“下次等人身體好了叫我來吧,每次見面都生著病。我是什麽瘟神嗎?”

謝林川擡起眼,糾正她:“你是醫生。”

葉煙動作頓了頓,走了。

謝林川關燈的時候看到木生睜開眼,他過去將人抱懷裏,睡褲被少年的動作蹭到膝蓋,少年的小腿冰涼。

木生感到身上冰火兩重,頭疼的他沒力氣思考。眨了下眼睛,眼淚說滾就滾下來了,又被一雙溫熱的手擦掉。

“別攔著我了,”他聽到謝林川的聲音,這聲音無奈,夾著心疼:“換了知覺就好了,我是大人,抗痛性很強。你還是不相信我?”

木生搖頭,又點頭,又很快搖頭。

本來就不清醒的腦子,這下更迷糊了。

謝林川拿他沒辦法,生不起氣來,就只說:“……非要自己扛。”

木生從這話裏讀出不滿意。他去摸他的手,嘴唇虛貼著手掌,將整張臉都埋進去:“我不疼了。”

謝林川不說話,他一直皺著眉。

“……你快睡。”木生又說,每說一句話嗓子都跟被砂紙磨過一樣:“你很累了。”

自己都燒成這樣了,還擔心他累不累。謝林川又氣又笑,捏著小孩胯骨讓他貼近自己,手指盡量避開他身上那二兩肉,然後摟著腰。

是一個絕對保護的姿勢,卻也讓人逃不掉。

木生垂下眼,擡起手回抱他。

“……想我怎麽做?”謝林川聲音很低:“再讓我睡我就真睡了。”

木生沒說話,頭挨著他。謝林川也不急,很輕地拍著他後背。

然後聽到小孩說:“不要……兇我。”

謝林川微微一怔:“什麽?”

他怎麽兇他了?

木生不肯再說。他深吸了一口氣,才又說了一遍:“對不起。”

謝林川親了親他額頭:“你有什麽對不起的?”

“給你……添麻煩。”

這會兒的白澤有什麽就說什麽,一點也不會藏,高熱的額頭靠著謝林川的頸,手心卻是冷的,摸上去手感柔軟,聲音很小地說:“……我總是很想你。”

謝林川呼吸錯了一秒,惡劣想法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但他什麽也沒說,也什麽都沒做。手上依然抱著人,安安分分地哪兒也沒動。

“別說話了,說久了嗓子痛。”他摟著他輕輕晃,一邊輕聲道:“快點好起來吧……”

他低下頭,將臉埋進白澤的頸,牙關含著一塊微微發燙的皮肉,卻最終沒有咬下去。

不知這樣呆了多久,謝林川將懷裏睡著的人放進被窩。

然後他下樓,幹脆把自己埋進了冰冷的泉水裏。

*

第二天木生夢醒,喉嚨疼的說不出話。床頭放著水,用保溫瓶存著,一直是暖的。他伸手夠過來喝,很快嘗到甜味。

水裏加了蜂蜜,恰到好處的甜蜜吸引他多喝了幾口。

地板對他來說過於涼了,木生打了個哆嗦,把水杯放回床頭,走出門。

劉海棠今天沒來,連毛正義都不見了。家裏很安靜,木生走下樓,樓梯旁的窗子關得很嚴,他才發現,外面在下雪。

白澤的視力已經完全恢覆了。

樹生山坡上經久不衰的花田被雪埋了大半,卻開得更艷,莊園內四處都是鮮花與白雪,遠看有一種詭譎的美感。

木生站在客廳,看到謝林川從盡頭的小屋裏走出來。

男人的臉色很差,比起蒼白,更像是一種毫無生氣的青灰色。他沒有穿出門時方便行動的夾克長褲,身上只掛了件黑色長袍,腰間系帶松松垮垮地在他身前打了個結,乍一看破布似的,靠著男人個高腿長撐起來,開衫下肌肉若隱若現,純黑的布料襯得五官更加立體。

他眨了下眼,木生註意到,男人纖長的睫毛上居然結著一層冰。

那間屋子一直上著鎖,劉海棠與毛正義都對此閉口不談,木生以為那裏只是不重要的倉庫。

但他的註意力很快被轉移——這是他第一次見謝林川如此疲憊的樣子。

從屋子裏走出來的人自然也看到了木生,謝林川心裏微微一顫,回手將門鎖好,看著一夜之間又長高了幾厘米的少年朝自己跑來。

他張開手,立刻將人摟到懷裏。

“我摸摸,還燒麽?”謝林川低下頭,幾日過去,當初一只碗就能裝下的白澤已經長到他胸口:“怎麽起這麽早……做噩夢了?”

白澤搖搖頭,仰起頭,淺色的金眸在暗處亮的驚人:“你身上好冷。”

謝林川挑了挑眉,一如往常道:“因為你還在發燒。”

木生再看去,謝林川身上的冰已經消失了,連一點水漬都沒有留下。

“我還想睡。”就在謝林川以為他要刨根問底的時候,木生揉了揉眼睛,說:“……你陪我再睡一會兒好不好。”

這顯然是撒嬌。謝林川楞了楞,把人抱起來。

“要先喝藥。”謝古板道。

“喝完去睡。”木生從善如流。

謝林川笑了:“要不要再吃點東西?你餓了一晚上了。”

“不要,我不餓。”木生把臉貼近他的脖頸。謝林川的脖子也是冷的,男人有一瞬想要躲開,卻生生定在原地,聽小孩兒問:“你今天不去工作嗎?”

“我今天在家。”謝林川把他抱到軟椅上,挑了下眉,故意問:“……不想我在?”

木生已經學會不去回答謝林川這種已經有了答案的問題了。他握住謝林川的手,十分認真地用自己的體溫把他捂熱。

謝林川蹲在他面前,笑著看發燒的人捂自己的手。

白澤的手還很小,兩只手握不住他一個。

謝林川看著他猶豫了一下,然後俯下身。

手掌先是感覺到了睫毛的顫動,然後是一個來自白澤的吻。

——謝林川有點想再去樹生泉泡一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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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老謝熟悉的木生要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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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前十章會大修一下,其餘依然三天一更,更新日會在22:00前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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