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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83 世界大雪 “他的身上沒有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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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83 世界大雪 “他的身上沒有疤痕。……

平關山小學期末考那天下了很大的一場雪, 下午四點,積雪幾乎堆到了膝蓋。

助理先生接家裏的小小姐和小少爺放學,下了雪怕堵車,他提前出門, 反而比預先的時間早到了十五分鐘。

結束考試的鈴聲響起。

雪慢慢停了。

車內廣播都在報道這場神奇的的大雪。不止平關山, 這場雪公平地降落到世界上的每一寸土地,許多地方的人這輩子都沒見過雪, 他們在暴雪中湧上街頭, 一些個別區域的交通短暫地癱瘓了一會兒, 但似乎沒什麽人為此不開心。

平關山此時正是冬季,助理先生關掉新聞, 回過頭, 剛想問少爺小姐晚飯想吃點什麽, 就看到兩個坐在後座的孩子牽著手, 正對彼此微笑著。

“有什麽好事麽?”助理先生就也跟著笑,話囫圇換了個樣子:“能不能也說給我聽聽。”

石沛不愛講話, 倒是石心問道:“叔叔,我們放寒假, 能不能去臨川?”

進臨川要填申請, 有些麻煩,但不是不行。助理先生點點頭:“當然可以。有什麽想去玩的地方嗎?”

石心搖搖頭,不回答, 只是對他笑。

助理先生摸不著頭腦, 就只在心裏想:要把這事記在記事本上免得忘了。

然後回頭,開車去了。

*

樹生山許久沒下雪,山坡上的花被壓的彎了腰。

謝林川解開兜帽進屋,將帽子上的雪掃到門外。

他最近很忙, 堆積的工作一口氣都做了。葉煙讓他多休息幾天,可他不肯。

他進屋,沒有開燈,而是直接穿過客廳,推開後門。

守墓人回去種胡蘿蔔了,他將那墓碑遷入後院,每次回家或離開,都會去看看那塊墓碑。

那塊石頭依舊無名無姓,只有謝林川的酒後醉言刻在那裏。

他摘下手套,摸了摸石碑,然後蹲下,用手一點點將碑上的雪拂到地上去。

做完這一切,他安靜地在碑前坐了一會兒。

這大概是這些日子裏他的習慣。在碑前坐一會兒,無論風雨,無論他今天遇到了什麽事,他都能得到片刻的安寧。

良久,謝林川站起來,卻看到了什麽。

山神動作一頓。

有什麽東西藏在石碑後面,似乎是怕他發現,還在拼命地往後面鉆。

謝林川的心跳空了一拍,然後瘋狂地跳了起來。

可那小團子似乎很是怕他,明明近在咫尺,卻絲毫沒有要見他的意思。

那麽小的一個東西,將頭藏住了卻不管身子,露出大半截兒毛茸茸的身體,還以為自己藏的多好,那樣好整以暇地等待謝林川離開。

很典型的顧頭不顧腚。

謝林川站在原地,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

他看了他片刻,居然真的沒有動,而是回過頭,走回到屋子裏。

那玩意兒聽著他腳步聲漸遠,以為自己這樣便算瞞住,松口氣的同時又安靜下來。

他冒了個頭。

後門又被人打開了。

小玩意兒嚇一跳,連忙躲回去。

木生再活過來,眼睛是瞎的。他的眼睛在很久以前被他親手換給謝林川,神在他最後一世將近時破例將神眼強加給人身,保住了他的一雙眼睛,此時卻仍然需要適應一會兒。

小白澤看不見,從生長的地方窩藏,他知道自己在哪兒,卻近鄉情怯。

他很小,藏著不敢出來,就這樣聽。

餓了吃花露,今天世間為他下雪,讓他渴了也能喝些雪水。

他聽著那腳步聲由遠及近,謝林川又蹲到墓碑前。

他的心跳的很快,沒有完全回溯的記憶讓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激動萬分,卻忍不住想要沖進那人懷裏。

卻聽到天神說:“阿生,我今天遇到了一個人,他眼下也有紅痣。”

他說:“好像是你回來了。”

木生很急,他沒有什麽記憶,卻本能地在心裏說不是。

謝林川似乎在笑,他接著說:“他像你,人很好,大家都很喜歡他。我認識他也有月餘,起初不知道他是不是你,眼下看來,可能真是你吧?他也許也是丟失記憶。”

謝林川說完,眼看著那團躲在墓碑後的小團子急的原地轉了兩圈。

他忍著笑,清清嗓子,故意接著說:“所以今天,我把他帶回來了,讓他來看看——”

木生忍不住,循著聲音撲出來。

撲出來才想到自己看不見,一時有一些尷尬。

索性豁出去了,狠狠心,打算趁其不備去咬那贗品。

謝林川身旁是空的。

他張開口,咬住天神的手掌。

很小的神獸,神智不全也沒法化人形,很輕易的被人抱起。

“可算出來了。”

謝林川用嘴唇蹭他頭頂,聲音很輕,帶著無奈:

“我不這麽講,你還要躲到什麽時候?”

懷裏的白澤迷茫地看著他,淺眸在雪地的映襯下如同寶石。

謝林川察覺出不對,輕輕揉了揉木生臉頰上的絨毛,問道:“……你看不見?”

白澤被摸得瞇起眼,聞言有些猶豫,可還是點點頭。

“……我來想辦法。”謝林川低頭親他眼皮:“不怕,看不見也沒關系,大不了我把我的摘給你。”

白澤一哆嗦,又連忙搖頭。

“當初換給我時那麽幹脆,現在換成我給你就不行。”謝林川樂不可支,把人抱緊了。

“……好了,”他聲音帶笑:“我們回家。”

白澤這才不動,他靠著謝林川肩膀,聽得見他的心跳。

謝林川推開屋後門,感到懷裏的小玩意兒擡起頭,吻上自己的下巴。

白澤的唇邊濕漉漉的。

謝林川僵了僵,感到小東西費勁地擡起爪子,一點點幫他擦臉。

白澤毛發原本柔軟細膩,抹完臉反而被浸濕,看上去有些奇怪。

謝林川就笑,任他擦幹凈。低下頭,將臉埋進他的肚子。

他輕聲解釋:“我就是太高興。”

白澤不答話,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湊上去,親他的額頭。

其實沒有分別許久,白澤凝神化骨需要四十九天,木生甚至連四十九天都沒讓謝林川等。

這時間對他來說有點勉強,所以才那麽小,眼睛看不清,也不會說話,更不怎麽記事情。

但大約是記得謝林川的,或者只是記得他的氣味。謝林川將衣服解開換上在家穿的——前幾天他出門解決一樁鬼魂放火燒樓的案子,外套太臟,不好在家穿——轉頭看白澤又在沙發上轉圈圈,四條短腿倒騰的挺快,看起來很是著急。

於是謝林川差了條袖子沒穿,先把人重新抱起來。

白澤這點倒是很好,一被抱就老實了。他看不見,就用鼻子拱,嗅謝林川身上的味道。

那股草藥香已經很淡了,不下山的日子裏,謝林川鮮少抽藥煙。

“我又不會跑。”謝林川笑了:“去洗澡你也跟著?”

白澤把頭仰起來,好像聽不懂洗澡是什麽意思。

謝林川沈默了一會兒,去廚房找了只瓷碗,還真把他也帶進了浴室。

*

重活一世的白澤也是瞌睡蟲,謝林川給那碗裏換了三次水,白澤舒舒服服地在裏頭泡著,泡到最後開始打瞌睡。

他本體的確是四不像,不細看,只是一頭白毛加著紅紋的小獅子,可細看下去,耳旁卻立著鹿角,尾巴像是狐貍一般蓬松,背上蝴蝶骨處生著與其他地方不一樣的絨毛,是翅膀即將生長出來的地方。

謝林川將他擦凈吹幹,白澤在他掌心翻身,柔軟的肚皮蹭過他的手掌,尾巴不自覺纏上了謝林川的無名指。

謝林川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變得柔軟下來。

他甚至有點慶幸木生此刻失去記憶了。

因此毛正義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幅景象:連衣服都沒穿利索的謝老板站在客廳裏舉著手機給自己手裏的玩意兒拍照——還是連拍。

白貓清晰地看到謝林川的大拇指差點在拍照鍵上按出火星子。正疑惑他今天心情怎麽這麽好,便看到,謝林川手心裏的小玩意兒醒來了。

他也說不清那是個什麽玩意兒。小小的,軟軟的,身上有花紋,讓人想得到這觸感應該像個絨球。

絨球仰起頭,摸索著要碰謝林川的臉。

謝老板立刻低下頭給他碰。

白澤碰到了臉,心安了些。謝林川把手機丟了,哄小孩一樣地抱著他晃了晃。

毛正義:“……”

正巧跟在他後面的歷城一把推開門,見白貓楞在原地還疑惑,大嗓門直接開嚷:“老謝在沒在家?不是你楞著幹嘛呢,人老太太讓人奪了舍了你也叫人奪了舍了?”

“……”毛正義:“我感覺是老大被人奪了舍了……”

白澤又睡著,謝林川頭也沒擡,對著門口揮揮手。

一人一貓還來不及反應,兩支成人手腕粗的藤蔓鉆進大門。

環住腰,毫不留情地將他們丟了出去。

隔日,“謝老板的老婆回來了”成為一個新聞,傳遍了臨川市的大街小巷。

*

不過新聞主人公的生活比想象中平靜得多。白澤還在長身體,覺多吃的少,每餐最多吃一個西瓜塊——謝林川要是故意給他切大一塊,白澤也是吃夠自己想吃的部分,把多餘的剩下來。

當年木生為了不浪費他做的飯菜刻意逼自己多吃點的好時候已經不覆存在了。

謝林川無聲仰天長嘆,看著木生拖著自己的手指往冰箱的方向走。

他不愛吃東西,卻喜歡喝飲料。前幾天謝林川冰箱裏有藍其放在這邊的珍珠奶茶,試著餵了他一點。

白澤一喝就淪陷了,每天吃完飯——準確地說,是吃完那口西瓜——就要謝林川幫他拿飲料

喝也喝不多,一口就飽。

他還太小,胃只有那麽一點大。

但謝林川就是莫名有種“孩子為了吃零食,不好好吃飯”的挫敗感。

謝林川中斷了手頭所有的工作,陸長霞沒再來見木生,下雪那一天他在樹生山下徘徊許久,毛正義見到了他,但他最終沒有上山。

他自覺中斷了文書局的工作,第一次主動地接替謝老板的位置跑外勤。

據歷城說,他很能幹,只是不太喜歡和同事交流。

好消息是謝老板的堅持投餵還是很有成效,白澤在他懷裏長大,每一天清晨,都要比昨晚多長了一點兒。

他的翅膀開始成型,鹿角也變得舒展,紅色神紋越來越清晰。

然後某一日,謝林川再醒來,手裏的觸感不再是白澤綢緞一般的皮毛。

少年的骨頭纖細秀麗,不設防的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裏,長睫似蝶,臉卻只有大半張手掌大,稍長的發絲擋住半邊眉眼,眼下紅痣在白皙的皮膚上清晰萬分。

他的身上沒有疤痕。

似乎在夢中察覺到謝林川的僵硬,他擡起眼,淺色的眼眸只一瞥,談不上有沒有聚焦,緊接著眉頭略蹙,湊上來。

他用雙臂摟住謝林川的脖子,額頭貼著男人下巴,柔軟的發絲在那裏輕蹭。

似乎是以為這樣就夠哄眼前人睡著,萬事不擾清夢。

他閉上眼睛,再次陷入沈眠。

——任由謝林川的腦子開啟世界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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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甜幾章緩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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