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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78 育兒筆記 “你不在,她要咬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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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78 育兒筆記 “你不在,她要咬我了……

生、老、病、死。

愛別離, 怨憎會,五陰盛,求不得。

木生不是每一世都能見到謝林川。

見不到他的日子他過的會相對好一些,沒有戲班子, 沒有狼, 沒有戰爭,沒有科學狂人, 也沒有人造地震。

他有時會一對愛他的父母, 有一個不富裕卻也不貧窮的家庭, 有人向他示愛,也有人將他稱為朋友。

那樣的一生總是過的很久, 他很少主動去找謝林川, 就只在自己的世界裏做著他應該做的事。

那種時候他很像就是一個普通人, 可以暫時忘掉一切——忘掉戰場上的血腥味, 也忘掉雪夜的冷。

每一天早晨醒來,他在也許會與謝林川擦肩而過的期盼中醒來, 這期盼並不大,像是香醋裏擠進去的那一點檸檬——香氣很淡, 也並不必要——卻會讓他更想要好好活著。

直到漫長的一生結束。

木生數不清自己度過了多少這樣的歲月。

按理說他應該心智成熟, 至少像人類一樣將愛情視為身外之物,可他依然像個孩童一般期盼著。

於是木生沒有長大,即使時間已經過去千年之久。

他依然是當年樹生山上偷吻戀人的白澤。

夜裏傷口痛, 他說疼, 身旁人就會立刻醒來,替他療傷,清除痛感。

後來木生很常受傷,有的時候睡不著, 就會想到這樣一個雨夜,謝林川悄悄摸進他懷裏的那只手。

神的手掌熨著傷疤,微微發燙,卻沒有帶來一絲痛感。

這是木生對“愛”這個字的第一印象:熱的,暖的發燙,不叫他疼。

能修好他,能及時趕來,能讓他睡著,能讓他安全。

時間是神唯一的無法逆轉。

後來混沌想要用時間驅趕他的信徒,卻沒有趕走木生。

他反而在這樣的思念裏越來越愛謝林川,寂夜深處,振聾發聵。

白澤就是在那個時候忽然意識到,人生苦長樂短,愛無果,求不得,不是所有付出都有回報。

人們爾虞我詐,利益先行,一片丹心有時也會變成驢肝肺。

可對他來說,有這麽一雙手,就已經夠了。

*

謝林川沒有再說話,他摟著木生,手掌在他後心上輕輕拍著,直到懷裏的人停止顫抖。

他不斷地低下頭,親木生的眼淚,可那眼淚無論如何都止不住。

木生哭的很安靜,手指死死攥住謝林川褲腰,指節微微發白。

他哭了一身汗,謝林川將他額發捋到腦後,將吻落到他的額頭。

“終於舍得哭出來了。”謝林川輕聲嘆了一句。

下一秒,木生身體一輕,感到自己被抱起來。

他在謝林川這裏總是中計。

木生咬了咬嘴唇,張開手臂,環住謝林川的脖頸。

這是樹生山上他常做的動作。謝林川神色柔了柔,手掌從背游到腰。

脖子上的青紫慢慢消了,果然要哭出來。謝林川運了些法力從他後心打進去,另一只手勾了勾指頭,將床頭放著的空水杯拿過來。

“等下可能稍微有點想吐,想吐就直接吐出來。”

謝林川貼著他的耳朵說:“葉煙說你是憋太久了心臟才會疼,吐出來會好一些。”

木生臉上還掛著淚,腦子裏一片空白,聞言點點頭。

胸口像是壓著什麽東西,嘔吐的感覺越來越強。

木生的手壓著胃,然後移到胸前。

大概是汙血一類的東西,他聞到了濃重的鐵腥味。

他擡起眼睛,謝林川的指腹碰上他的嘴唇。

緊接著是拿到唇邊的玻璃杯。謝林川的聲音響起來:“含一下吐掉。”

木生的眼淚止不住,太久沒掉眼淚了,他幾乎是將過去所有的委屈與不甘全部發洩出來。

謝林川抱著他,將他放到膝頭輕輕晃著。

木生心跳的很快,腦子亂的像一團漿糊。

他哭的很安靜,偶爾呼吸不暢,喘息聲大了些,除此之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攢了些力氣,轉過身,抱住謝林川的脖頸。

聽到有貓叫,謝林川的手掌貼在木生背後輕拍,金眸與貓眼睛對視。

是陸長霞帶來的那只貓,木生也聽到了那聲貓叫,循著聲音回頭。

“她以為我欺負你呢。”

謝林川就笑了,聲音貼著木生的耳朵那麽說:“……你要是不在,她要咬我了。”

木生茫然的回過頭,眼下的痣被淚水打的鮮紅。

貓叫了一身,順床邊跳上來,鉆進木生懷裏。

“她喜歡你。”謝林川神色淡然地說:“你摸摸看——歐詩情做的偶身天下無二。”

木生吸了吸鼻子,倒是真被這玩意兒吸引了註意力,垂手下去,感到貓鼻子在自己指尖輕蹭。

小貓鼻子濕潤,甚至連呼吸都有。

如果不是謝林川告訴他這是前幾日慘死的貓做成的貓偶,木生會堅定地認為這是一只活貓。

木生很好奇地摸著貓,手指碰到腹,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尾巴。

“……歐詩情。”他沒聽過這個名字:“茴香的身體也是她做的嗎?”

謝林川“嗯”了一聲。

貓從木生膝蓋上跳下去,鳩占鵲巢地找了一只枕頭窩下來。

木生摸了半天摸不到,反而碰到謝林川的手指。

謝林川的手很熱,木生試著握住,放到自己的胸口。

他什麽都沒說,沒有焦距的眼睛目視前方,卻讓謝林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男人嘆了口氣,湊上來親他的眼皮。

“我不死,”謝林川說:“但你要答應,和我回臨川。”

木生的眼睛亮起來。

他之前總不說要去臨川住,只是怕自己食言。

輪回一世需要自圓因果,邵祁是木生種下的因,他一直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裏。

“……四十九道劫縛碎,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麽。”謝林川接著說,他看著眼前人已經只剩下一層皮的鎖骨,忍不住親上去,才接著說:“有這玩意兒盤在身上幾千來年,我從沒想過它們有全部碎掉的一天。”

“會是好事。”木生很快接話說:“你回去做神仙。”

他已經拼盡全力了,付出的代價太重,故事只能有完滿的結局。

謝林川也知道這回事,苦笑起來,頭抵著頭地看著他問:“那你要怎麽辦?”

眼前人的眼睛微微睜大,月光照亮了他的小半張臉,讓他的皮膚帶有玉的光澤。

木生的眼皮太薄了,又哭了很久,血色隔著薄薄一層皮透出來,細看下去,皮膚之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見。

謝林川吻了一下他的鼻尖,木生的鼻尖是涼的。

木生回答不出來,他將手放到謝林川臉上,試圖摸出謝林川現在是個什麽樣的表情。

謝林川的眉心擰著。木生彎了彎眼睛,很認真地用指腹幫他揉平。

“我會找到你的。”木生握住他的手腕,他的手也很冷,手指環上一圈,謝林川便回手握住他,摸開指縫十指相扣,聽他接著說:“你不相信我嗎?”

謝林川輕嘆一聲,眼神落到木生羊脂玉一樣的小腿,便伸手握住,大拇指在他皮膚上摩挲。

“我就在這裏等,轉世也好,投生也罷,或者你變回白澤,我都會在這裏等你。”

謝林川低聲說:“你總有一天會回樹生山。我就在那裏,木生,我哪裏也不去。”

木生任他摸。

眼睛看不見以後,他身上那點故意勾人的意味全沒有了,他整個人像一張易碎的宣紙,隨便人搓圓揉扁。

謝林川總有一種想要對他為所欲為的沖動,但木生身體太弱了。

男人的手沒停,從腳腕一點點往上捏,路過大腿,腰,然後是觸感溫潤的手臂。

病人僵硬的身體在他手下慢慢放松,木生靠著他,任由他把自己當成面團揉捏。

他們許久沒有說話。

謝林川低下頭,發現木生已經睡著了。

*

白澤說不出談戀愛與沒有談之間有什麽分別。謝林川將自己那間屋子空下來,每夜和他一起睡。

但這和往常沒有什麽不同。他們照舊一日三餐,時不時戴上鬥笠下山買些新鮮玩意兒,帶回到山上來。

也買書,買書是最多的。

謝林川很鼓勵他讀書,什麽書都行。有的時候買太多,書局老板會讓他們選一本便宜的當作贈品,謝林川總鉉菜譜。

這樣回到山上,木生坐在院子裏看書,謝林川研究做菜。

他們在一起,精神與肉//體都可以飽腹。

謝林川把那本《育兒心經》丟了。《好媽媽食譜》做了一圈也不見木生多愛吃,後來也不知道丟到哪裏去。

小兒神對此很有意見,某日終於按耐不住,找上門來,踏上九百九十九條通關階,好不容易看到山頂木屋,屋裏大人卻不在。

那房子不大,卻極溫馨,花鳥魚蟲皆各得其所。一個長相相當俊俏的少年在桌前正襟危坐,見到家門口來了客人,神色微微驚訝,從椅子上站起來。

“您找人嗎?”

少年走過來,他身量很高,註意到小兒神被盛夏的太陽曬得夠嗆,便擡手摸了摸屋檐上盤著的綠藤。

藤蔓霎那間生長起來,化作一只遮陽傘,貼心地擋在小兒神頭頂。

“林川去折菜了,著急的話可以進來坐坐。”

註意到不速之客打量的目光,少年卻並不惱,而是彎起眼睛,眼下紅痣勾人得要命,卻偏偏對此一無所知一般,側過臉看了眼廚房,接著說:

“家裏好像還有茶……您喝茶可以嗎?”

他們天神一族,就算是竈王神都很少飲食。小兒神聞言驚詫半晌沒有答話,木生以為她是默許的意思,便兩步邁進廚房,找了杯盞遞給她。

茶清而苦,苦後方甜。

小兒神默默在心裏嘆了一句。

“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我也是神族,叫英角,和謝大人有過幾面之緣,順路就來看看。”

“若謝大人問起,你就說我來過,不問起就算了。”小兒神喝完那一杯茶,便說道:“你就是白澤?沒想到,這才幾日過去,你竟已經長這麽大了。”

白澤不回答,只是說:“大人叫我木生。”

他這個時候又改口叫大人。小兒神笑著搖搖頭,答非所問地說:“你不用防我,起初我就不是同意殺你的那一方。如今看到你長得這樣好,我倒也沒有理由過來了。”

她頓了頓,又說:“既然活著,就好好活吧,謝大人很愛重你。”

白澤楞了楞,眼前人將手裏的杯子放到他讀書的桌面上。

下一秒,小兒神就不見了。

木生沒有將這件事告訴謝林川,當晚謝老板做一桌野菜盛宴,木生多吃了些。

碗筷不需他弄,謝林川抱著人顛了顛,確定他真的吃飽了以後大手一揮,讓他先進被窩等睡前故事。木生就回到了臥房。

他在那如山一樣的書裏找到了那兩本。小兒神的氣息聞起來像被太陽曬過的柔軟被褥,他進入成年體後法力大增,很輕易地找到了與今日不速之客擁有著同樣氣息的東西。

他翻開,看到書本上密密麻麻的標註痕跡,謝林川的字很瀟灑,寫快了像鬼畫符。

木生從頭到尾讀了一遍,那些標註,基本都是對書上內容的實踐與在這過程中的經驗教訓。

木生這才明白過來某一天謝林川忽然把他抱到隔壁主峰圍觀幼鷹學飛到底是受何啟發——盡管那天他回來以後就染上風寒,足足養了七日才好。

木生細看下去,果然在筆記裏看到謝林川充滿怨念地寫:我再信這些東西我就是狗。

但他其實還是信了,木生腦子裏一下子想到好幾次謝林川莫名其妙的舉動——例如親身帶他體驗望梅止渴,盡管隔壁就是口清甜甘洌的水井。

神就是喜歡在同一個地方摔倒。

木生抿起唇,笑得很安靜。

當晚,謝林川收拾完廚房洗幹凈自己鉆進被窩,便感覺到自己被人抱緊。

白澤成年體的人形四肢細長,細腰盈盈一握,只不過沒小時候那麽粘人,以至於謝林川並不是經常能抱得到。

如今久違的投懷送抱,謝林川腦子暫停半天,沒懂自己做了什麽好事需要此等獎勵。

可送上門的美人,沒有回絕的道理。

謝林川回手攬腰,木生的裏衣睡亂了,衣衫下擺露出來的那寸皮膚手感好的讓人想在上面咬一口。

謝林川暗暗咬了下後槽牙,故意逗他:“怎麽?忽然這麽喜歡我。”

木生沒回答,他從這個懷抱裏掙出來,顏色極淺的眸子看著謝林川的眼睛。

他認真地這麽看了一會兒,時間久到謝林川甚至有點心裏發毛。

白澤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握住謝林川托著自己後腰的手腕,順著衣擺放到衣服裏。

他很瘦,漂亮的肌肉貼著骨架,謝林川用點力就能摸出他的肋骨。

再然後手下的觸感一變。

謝林川意識到那是什麽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木生太瘦了,填不滿他一只手掌。

但他依然很堅定地將謝林川的手擱在那裏,細膩的皮膚與溫熱的手掌接觸,軟的像是要化了,卻有些涼,像是在摸一把上好的緞。

“……”謝林川的嗓子完全啞了,他聽到自己問:“小阿生,你今晚就想聽這個?”

木生的脖頸都泛著粉。聞言也沒什麽反應,擡眼與謝林川熱的能吃人的眼神撞了個正著,他便又很快垂下眼去。

薄唇被他咬的幾欲流血。他將額頭靠在謝林川肩膀,然後輕聲說:

“你再不講,我去隔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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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是的這就是第一次(白澤主動 Ver.)

不過話說回來白澤不主動老謝這輩子都下不去手的嗯嗯

老謝——當代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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