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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8 玉梅青竹 “我要見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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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8 玉梅青竹 “我要見木生”

“這麽說來, 如果遠程操控這些人去幫兇手做事的方案可行,那麽題眼大概率在地震救援。”歷城道:“只不過黃慶……那個小女孩兒也跟這個事情有關嗎?”

“我之前跟小阿……木生說起的時候,有這樣的猜測。”

念那個名字的時候謝林川有一瞬停頓,但很快接著道:“雖然不確定, 但我們覺得八九不離十——如果傀儡法果真存在, 那這孩子應該就是這方法的試驗版本。”

歷城回過頭喊了一個名字,調查局負責受害者管理的工作人員冒出頭來。歷大隊長問道:“黃慶現在在哪兒?”

“還在附屬醫院療養區接受治療。”對方立刻回答:“我們有同事在那邊對她進行人身保護, 需要傳訊嗎?”

“問問情況, 不用她過來。”歷城又轉頭對謝林川:“局裏給偷屍體的跟裝炸藥的兩撥人都做了藥檢, 沒有發現藥物殘留,但黃慶沒做。她當時的檢查結果還在附院。”

“我去一趟吧。”好久沒露面的白法醫開口道:“讓他們把結果發我, 如果當時做檢查的時候有樣本保存, 也同樣發我一份。”

歷城頷首。

又有什麽人闖入市局, 純白的發絲在走廊清一色的制服之中極其顯眼, 靈巧地從來往的同事之間穿過來。

謝林川看著毛正義的臉,想起自己在什麽地方見過楊玉梅了——

“陳默把所有黑箱的程序都破解了, ”白貓還沒站穩就先開口:“他懷疑,平關山地震只是實驗版本, 背後可能有個更大的毀滅性災難……”

“什麽?”歷城以為自己聽錯。

“還有木顧問, ”毛正義喘了口氣,直接對謝林川:“他身上的追蹤器顯示,十五分鐘以前, 木顧問閃現到了另一座城市。”

謝林川:“在哪兒?”

“懷空。”白貓吞吞口水:“與平關山僅有一山之隔, 保護局爆炸案前的原址,也是他當年被綁架的地方……”

“……怎麽辦啊老大,”顧不上看周圍人反應,毛正義的毛都豎起來了:“我感覺很不好……”

歷城難以置信地對謝林川:“木生真跑了?”

謝林川沒有回答。

“就這樣?在你眼皮子底下?”歷大隊長沒有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我還以為你是護犢子亂扯的借口。”

謝林川的臉色可以用鐵青來形容了。

“少貧兩句嘴不會折壽的, ”白鈺怕謝市長先炸,連忙接過話打個圓場,他掃了眼謝林川,轉而對毛正義:“……定位器是怎麽回事,你們早知道木生要跑?他參與了平關山地震到現在幾乎所有的調查工作,如果現在畏罪潛逃嫌疑很大。”

“沒有,”毛正義梗了下脖子,下意識想替木生說話:“木顧問肯定不是壞人。”

白鈺從不和貓爭辯人的品行問題,直截了當道:“定位器在哪兒?你司不是向來看不上這高科技,是陳默弄的?”

“是。”謝林川替他回答。

“定位器在他骨頭裏,前幾天斷橋他傷了手,做手術的時候放進去的。”謝林川的眉頭就沒松開過:“……沒想過他要跑,就是以防萬一。”

現場人皆是一怔。

謝林川難得回答得這麽仔細,倒是讓白鈺有點摸不著頭腦——謝市長今天看起來心情非常糟糕,照理來說不該有這樣的耐心回答一些私人問題。

直到離開調查局,白鈺才後知後覺:木生算嫌疑人之一,他的動向怎麽算都不該是謝林川的私人問題。可當時沒人能把這句話說出口。

那也是後話,白法醫沒有過多地糾結這件事。

白鈺準備去附院拿黃慶的檢測報告跟樣本,臨走前提醒謝林川:“私加追蹤器屬於侵害他人隱私的行為,肇事醫生與你都無法逃脫追責,事情結束以後,我希望你能主動將這部分跟調查局上報。”

謝林川看都沒看他,哼了聲,表示知道了。

毛正義看著瘦高男人離去的背影,小聲對歷城:“我不喜歡他。”

“誰?”歷城正在催偷屍體與裝炸藥兩方的藥檢程序,聞言跟著貓眼神瞟了眼:“白鈺?”

“嗯。”毛正義憤憤:“不喜歡他。”

歷城沈默半秒:“你沒見過他嗎?他是你老大另一個單位的員工,算起來在那邊幹的也算不錯。”

毛正義楞了下:“……白鈺是九十三部的人?”

“嗯,他是九十三部的法醫。”歷城道:“所以謝林川一發號召令他就來了,算起來他到的速度要比我快。”

九十三部人員的審查與考核機制極其覆雜嚴苛,一般只有意志力十分強大的人才能拿到入場券,而白鈺能在這樣的重重測試下存活下來,的確讓毛正義對他有些刮目相看。

“只不過他應該不知道你老大是九十三部的老板,林川好像也沒想讓他知道。”歷城想了想,接著道:“你老大這人軸嘛,不搞那套。剛剛那些話說不定也是在測他。”

“……”毛正義:“啊?”

“小東西,人類是很覆雜的生物。”歷城看貓傻呵呵的樣子樂不可支,腦子了過了一遍已有的所有訊息,倒真好奇道:“不過林川真在木生手腕裏加追蹤器了麽,這麽狠?我以為他只是說說。”

這毛正義也不知道。追蹤信息確實存在,除了木生,謝林川不需要追蹤任何人。

如果真的是在手術的時候加進去……只能是鄭平幫了他。

毛正義大約知道追蹤器有多大,最小的那種也足有人小拇指甲大小。木顧問的手腕很細,貓想不出加個小拇指甲蓋會不會疼。

他上次見木生還是在人民醫院,貓只離開一天半,不懂人類為什麽又吵架。

毛正義擡起頭,看到謝林川拿著紙筆走進審訊室的背影。

*

楊玉梅依然維持著那個狀態。她看起來十分漠然,不見疲憊,也不見焦慮,只是漠然。聽見有人進來,也只是擡了下眼,似乎是看到來者不是木生,便又把頭低下去。

她就這樣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地在這裏待了十個小時。調查局這麽多人,沒有人從她嘴裏撬出來一句話。

謝林川也沒講話,把紙筆放到她面前。

出乎意料地,楊玉梅握住了那支筆。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要寫點什麽的時候,她又把筆放下了。

謝林川看著她,在她放下筆的那一刻,說:“我把黃午的腿打斷了。”

窩在觀察室椅子上的貓:“老大在威脅她嗎?”

“……”歷城:“不像吧。楊玉梅要是能這麽容易就被威脅,也不可能過來自首。”

毛正義將眉毛拱在一起:“她自首怎麽不說話?”

“也不是完全不說,”歷城道:“她承諾只要見到木生,她就會把一切全盤托出。”

“……”毛正義:“她也暗戀木顧問?”

“什麽叫「也暗戀」,”歷城的眼珠瞟了貓一下:“謝林川暗戀嫌疑犯?”

“木顧問不是嫌疑犯!”毛正義炸毛:“他們是兩情相悅的!”

審訊室內。

楊玉梅似乎對謝林川的話沒什麽反應。她把筆放回到桌面上,看向謝林川。

男人的金眸讓她有一瞬怔楞。

謝林川盯著她,接著道:“木生死了。”

楊玉梅張了張嘴:“你是平玉山谷的時候和他在一起的人。”

觀察室裏做記錄的同事立刻開始打字。

謝林川答非所問:“你要殺木生。”

“我沒要殺他。”楊玉梅說:“我想見他。”

毛正義看到歷城手邊有個小方塊兒一樣的儀器,連接線錯綜覆雜。在楊玉梅說完這句話以後,儀器的燈由黃轉為綠色。

謝林川緊接著問:“黃慶和你有什麽關系?”

楊玉梅望著他,嗓子一動:“誰是黃慶?”

儀器亮紅。

歷城撥通調查局內技術員的電話:“調查一下黃慶的親屬關系,口供裏受害者有姓楊的也算。”

然後他透過審訊者耳朵裏的通訊器提醒他:“楊玉梅在說謊。”

毛正義恍然大悟:那個小盒子是個測謊儀。

“你身上連著測謊儀的線,”謝林川挑了挑眉,直接了當地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楊玉梅:“現在說謊對你沒有益處。”

楊玉梅看著他呆滯片刻,十個小時以來第一次笑了:“我騙不過測謊儀。”

“沒有人可以騙過測謊儀。”

“他可以嗎?”

“……”謝林川頓了頓,還是問了:“誰?”

楊玉梅望著他:“木生。”

“我靠,”毛正義哆嗦了一下:“她不會真暗戀木顧問吧……”

“我們沒有試過。”謝林川的眼睛閃過些什麽,說:“他已經死了。”

“真的嗎?”

“我沒有必要騙你。”

楊玉梅問:“你敢用測謊儀把這句話告訴我嗎?”

“……”

謝林川沒有回答。楊玉梅仿佛猜到了他的反應,接著說:“他不會死。”

“誰告訴你的?”這句話讓謝林川的心狠狠疼了一下,他眼神晦暗地盯著楊玉梅:“你從懷空來,這個人也在懷空?”

楊玉梅還是那句話:“我要見木生。”

謝林川也還是那句話:“他已經死了。”

審訊室短暫地沈默了一會兒。楊玉梅輕輕捏住自己的袖口,指尖搓了搓。

謝林川接著說:“過江橋爆炸與你有關。”

楊玉梅不回答。

“六年前,你考入禦城大學建築系,當時你的導師劉春華就在進行平關山城建工作,道路與橋梁設計方案是由他和他的學生參與完成的,只是最終成稿上沒有你的名字。”

謝林川神色淡漠:“……因為你當時提前畢業了,沒有完成畢業論文。”

觀察室裏,歷城皺了下眉:“他說的是真的?”

毛正義點點頭:“不然你以為我跟陳默這幾天在幹嘛?”

歷城:“……”

這樣算來,楊玉梅如今也只有二十來歲。

只是與她的年齡相比,這女人看上去實在老太多了。

一墻之隔,楊玉梅看向謝林川,答非所問:“你有證據嗎?”

謝林川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停頓片刻:“我有。”

他從兜裏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是當時他給木生看資料的時候,木生撕下來的其中一頁。

那是《平關山道路與橋梁設計方案》的覆印稿,首頁按了平關山市建委的印章,印稿背面,則是所有參與方案的人員名單。

楊玉梅的名字赫然在列。

“我剛剛說謊,劉老師沒有刪掉你的名字。”謝林川道:“我的同事去見了他,你的入學檔案與當年沒有寫完的畢業論文依然在他那裏。”

謝林川頓了頓:“那篇論文,他一直在等你回去完成。”

楊玉梅的神情有一瞬間松動,她的眼神盯著那頁紙上自己的名字,仿佛能用目光將那頁紙摳出一個洞來。

黃慶的信息查到了,黃午的鄰居曾經在口供裏提過一嘴:她的母親是人口販賣的受害者之一,姓楊,叫楊青竹——他們聽女人哄女兒的時候提起過。

青竹……觀察室裏的人目光不自覺固定到女人脖子上的紋身上。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信息:楊青竹似乎患有精神類疾病,這病時發時歇,這也是楊青竹逃離莫阿村後,黃午沒有費力找她的原因之一。

“但是新寧醫院裏登記的名字是楊玉梅,”毛正義摸不著頭腦道:“……我親自去翻過,登記照片與身份證號都是楊玉梅的,不會有錯。”

楊玉梅家在平關山,是那片山區裏唯一一個大學生,平關山人口普查的時間很晚,登記到她所在山村的時候,楊玉梅已經去上大學了,根本無人留意這麽一個女孩兒。

歷城皺了下眉,將這些信息都同步給謝林川。

謝林川聽了也沒什麽反應,楊玉梅還在看那個名字,他伸手把那張紙拿回來。

歷城覺得有什麽不對,回頭問毛正義:“你老大的手怎麽了?”

毛正義:“什麽?”

“他從剛剛來調查局,就沒用過左手。”歷城指了指鏡子外的男人。

經他這麽一說,毛正義才發現,謝林川的左手一直以一個非常死板的姿態放在膝蓋上。

貓仔細看了看,覺得他這個姿勢好像有點眼熟。

有點……像木顧問手腕骨折後,坐著時避免碰到傷處的姿勢。

“母親村被救下來的受害者裏可能有楊青竹。”

謝林川的聲音忽然從觀察室廣播裏響起,貓被嚇了一跳。

“派人去找找。如果沒有,就在震區無人認領的屍體裏找。”

謝林川眼神陰冷地看著楊玉梅:“她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楊玉梅終於對這句話有了反應,她猛的擡起頭,死死地盯著謝林川。

“但我還是沒懂,你想找楊青竹,為什麽要先找木生。”

謝林川瞇起眼睛接著道:“……你在潛意識妖魔化了木生,以為找到他就能找到你姐姐。是誰給了你這種錯覺?”

“……”楊玉梅:“她是我妹妹。”

“現在終於有心情談點真心話了。”

謝林川笑了笑,臉色比方才蒼白了幾分,眼神卻更亮,若有所思道:“明知只要找到楊青竹你就會松口,那個人還是派你來了。這說明你不是題眼。”

“我餓了,”楊玉梅卻說:“我想吃東西。”

歷城楞了下,把楊玉梅從昨天來調查局自首到現在說過的所有話捋了一遍。

除了當時她拒絕調查局的食物和水,以及堅持要坐在審訊室歷等木生以外,她幾乎什麽都沒說。唯一的破綻就是剛剛在關於黃慶的問題上撒了一個謊。

這個謊言看似是她的一個漏洞,他們也的確根據這個漏洞查到了楊青竹,但這些都與木生無關,也就與她的訴求並不相聯。

歷城想起剛剛毛正義隨口提的一句話。

楊玉梅來自首,卻什麽也不說。

她的目的是什麽?

她一直在找木生。

但當謝林川提出幫她尋找楊青竹時,她的戒備卻在一瞬間消失了。

楊玉梅想讓木生來調查局?

她和木生到底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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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楊玉梅:我要見木生。

謝林川:我也想見木生^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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