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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5 止痛藥片 “想給他打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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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5 止痛藥片 “想給他打個環”……

電話掛斷前謝林川把剛剛發生的事掐頭去尾地告訴了鄭平, 醫生來的很快,鄭平為木生做了簡單的檢查。

謝林川的藥煙解毒效果出奇好,木生像只是睡著了,鄭平取了一些樣本。

病人吃了那種藥, 醫生不太想知道自己來之前他們做了什麽。

檢查過程中男人一直沒說話, 平時恨不得長到人家身上的人,如今就連抽血的時候也沒說主動搭把手。

臨走時, 鄭醫生猶豫片刻, 叫住謝林川。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 他可能對自己的存活時長有所誤解。”鄭平開了個頭:“你應該也能感覺到。”

謝林川合上臥室的門才點上煙,聞言回手把二樓走廊的窗戶也打開了, 等他的下文。

“所以, 我建議你可以在日常生活中給他一點希望。”鄭平接著說:“……暢想暢想未來什麽的。木顧問對你有傾慕之情, 這應該會給他很多幫助。”

謝林川聞言沈默幾秒, 驢唇不對馬嘴地問他:“你覺得他真的對我有傾慕之情嗎?”

鄭平楞了楞:“不然呢?”

謝林川:“不然什麽?”

“他幸福情緒達到百分之八十。”鄭平匪夷所思地提醒他:“或者我們拋開這個不談——救災區你出門的那幾天,他在醫療隊, 一直都是等你回來才會睡覺。”

“……”謝林川吐煙的霧斷了:“我以為他都睡了。”

“那一身傷你是知道的,給他的藥裏多多少少也都摻了催眠成分, 正常人為了躲疼, 早借著藥勁兒悶頭一睡就是一天了,”鄭平提起樣本箱:“不然你以為怎麽每次你回營地找都能立刻見到他?我一直以為你知道。”

合著真是吵架了,鄭醫生想不通在這節骨眼這倆人還怎麽犯得上吵起來。

跟著鄭平出外勤的小實習生把車開過來, 他拍拍謝隊長的肩膀:“不信的話就當我沒說。”

這幾天鄭平的腦海裏一直回響著前天木生在急救中心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可惜他答應了木生不去告訴謝林川,就只能這麽委婉地提醒他。

木生哪只是傾慕他。

鄭平想。

木生簡直像是只為了他而活的。

*

鄭平走後,謝林川很輕易地搜出了那包藥,木生把它放在了洗手間馬桶抽水裏, 像是根本不擔心謝林川會發現它。

謝林川也的確沒發現。這幾天這邊的浴室一直是木生在用,再加上昨晚木生說在實驗室時為了躲避監視定時洗澡,甚至不用木生提,謝林川就自覺為他準備了一個可以讓他逃離所有視線的私密空間。

現在想想,可能昨晚的關於“洗澡”的話題,也是木生的刻意為之。

謝林川舒了口氣,看向床上的人。

青年躺的離他很遠,他窩在另一側的床角,衣服是謝林川剛剛給他穿的,他體重那麽輕,在男人手裏像張紙片,很好擺弄。

失去意識的木生終於對疼痛的反應終於變得誠實,他一直皺著眉。

謝林川忍不住反覆探手去摸,人卻並沒有發燒。

不發燒是好現象。謝林川把手收回,靜靜地看著他。

想起剛剛鄭平的話,他忽然意識到,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真正地看到睡著的木生。

之前在災區以為木生已經睡了的時刻大約都是青年在裝睡;而後來搬到這裏,總是他一動,木生就醒了。

謝林川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剛剛看到青年手裏攥著那漫屋記憶銀絲說不生氣肯定是自欺欺人,但事情發展到現在,他卻真有點氣不起來了。

他只是想問為什麽。

木生愛他愛得世人皆知,卻偏偏要他忘了他。

謝林川看了他一會兒,時針指向淩晨兩點,他起身,打算去隔壁對付一晚。

卻不想,他剛站起來,床上的人忽然弓起身。

木生本就縮成一團,此時蜷縮更甚,整個人微微顫抖,有些像昨夜死亡共感時的癥狀。

謝林川腳步停頓,眉頭微皺,看到他攥住胸前的衣領,手腕上的青筋崩緊到突出皮膚,白玉一樣的一層皮生出青綠的蔓,喻示主人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木生睜開眼。

他的眼神並不聚焦,迷茫地看著前方。

即使臺燈開著,大半夜看到一大男人站自己床邊也該嚇一跳。

木生卻仿佛根本沒有看到謝林川一般,手指用盡全力攥著床單將上半身拉起來,哆哆嗦嗦地摸到床頭。

貝白的布料裹著他的腰,他在發抖。

謝林川想到幾年前的一個案子,他見過的擱淺的人魚。

本該說出口的話就這樣噎在喉頭,事到如今謝林川也好奇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昨晚的貓,和現在的“魚”——他跟他相處這麽多天,從沒見過他這樣。

他站在原地,沈默地觀察他。

床上的人急促地呼吸著,單薄的胸腔不斷起伏,跌跌撞撞地拉開抽屜,從裏面翻出什麽。

謝林川心口狠狠一疼。

那是一小瓶止痛藥,瓶體嶄新,看起來剛開封不久,此刻已經被吃了大半。

病人胡亂往外倒了幾粒,他手太抖了,床單上頓時灑了十幾顆,木生摸索著,將手指碰到的那幾顆全部吞進嘴裏。

握著藥瓶的手沒松,另一只手收回到胸前壓著心臟。

他把自己蜷縮得更小了,等待藥片起效。

整個過程中,他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謝林川蹲到他面前,木生的眼睛空洞地睜大,與他僅有一拳之隔。

病人忽然不動了,沒有封口的藥瓶灑在床上,白色藥片散了一個角。

謝林川一楞,意識到,他暈過去了。

*

被疼醒的時間間隔比想象中還要短,可能是止痛藥有了抗藥性,木生一醒,下意識把自己縮起來。

手邊沒藥瓶,他混亂地想,自己好像又把藥片灑到床上了。

他習慣性地去摸,床上沒有。

他喘了口氣,艱難地思考。

難道是掉到地上了。

謝林川回來過嗎?

他又去摸床單。

可惜事與願違,探出去的手被人握住,灼熱的體溫與他現在冰涼的指尖冰火相隔。

木生楞了楞,意識到自己原來一直都在被人抱在懷裏。

“要幾顆?”

謝林川的聲音就貼在他耳旁,他盯著藥瓶上年滿18周歲者建議一次兩粒的使用說明皺起眉,低聲問:“四顆夠嗎?”

木生講不出話,他一身汗,脊背細膩肌膚上渡層晶瑩,攥著胸口已經捏皺了的布料輕輕搖頭。

謝林川嘆口氣,捏著他的手腕過來,往他手心倒了一把。

木生似乎在那聲嘆息裏聽出了不讚成,他猶豫了一下,搖搖頭。

反正抗藥性已經有了。他此時想:吃了也未必管用。

然後想:我在做夢嗎?

“……”

謝林川以為他是嫌藥量不夠,他盯著那一把快有十幾粒的藥片沈默一秒,親他的眼角,勸解道:“……寶貝兒,吃太多你會胃疼。”

卻看到木生再次搖了搖頭。

他聲音很小,嗓音澀得要命,十分困難地說:“……不、不吃了……”

“……沒用,”他睜眼望著虛無,很有經驗道:“暈過去就好了。”

謝林川心都碎了。

“不是疼嗎?”他哄著他。

木生再也說不出話。他很急地喘了口氣,還是搖頭。

是有點疼。

木生的腦子都快轉不動了。

但謝林川不喜歡,就不吃。

好在終於沒再暈,心臟的疼痛像是因為謝林川的到來掃興而去。木生緩了口氣,像是得到赦免,渾身大汗淋漓。

謝林川一直摟著他,剛剛平躺會讓他更疼,謝林川就把他整個抱起來,抱小孩兒一樣摟在懷裏晃。

木生垂著眼,靠在謝林川胸口,耳旁男人心跳聲清晰可聞。

他終於肯閉上眼睛。

還以為發現過自己清除記憶,謝林川再也不肯抱他了。

或者本來真的不會再抱,這只是病人的特權。

可木生最不缺的就是傷病。

謝林川依然摟著他輕晃,見人狀態好像好一些了,便把水杯遞到他嘴邊。

木生渴得要命,就著謝林川的手一口氣喝到底,謝林川又倒了一杯,他又全喝了。

第三杯只喝了一半,木生擺手示意自己喝夠了。

謝林川垂眼看著他,他註意到,木生胸口的衣服幾乎被攥出了一個汗印兒。

他想不出木生經歷了什麽。

鄭平說,好好養,木生可以長命百歲。

……他真的能把他養活嗎?

等人的呼吸聲平覆下來,人也不再發抖,謝林川才問他:“這樣多久了?”

木生想了想,看著他聲音來處答道:“我不疼。”

謝林川笑了一聲。

剛剛把他鎖墻裏的時候,謝林川也是這麽笑的。

木生以為他生氣了,沈默會兒又改口:“……有點。”

謝林川還是沒說話。

木生感覺到環繞著自己的懷抱松了些。

要是一開始就讓他自己熬,木生也不會覺得有什麽。

可總沒法先給甜棗,再逼他把甜棗吐出來。

他慌了兩秒,手指沒力氣地捏住謝林川的手腕兒。

手心汗涔涔的,他怕謝林川覺得臟,很快就收回來握拳放到肚子上,這才說了實話:“……特別疼。”

“不過熬過去就好了,也不會天天有,偶爾來,吃點藥就能撐過去。”

謝林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學木生剛剛的話:“暈過去就好了?”

木生的腦子還是漿糊,沒懂他話裏含義,猶豫了一下,實話實說地“嗯”一聲。

但他很快又補一句:“我還能用……你別生氣。”

這是他第二次謝林川面前推銷自己。

他意識沒完全回籠,剛疼過來,只想著謝林川別在這個時候不要他。

誠然謝林川有一萬個理由把他丟出這棟樓,這是謝林川的房子,這些天他吃穿用度、包括醫院裏的檢查治療全靠謝林川,而自己非但沒有知恩圖報,反而對他說了兩次分手,又試圖將他的記憶清除,可謂罪大惡極。

就算謝林川把他扒光了丟到大街上,自己都沒法兒對他說半個不字。

可此時人抱著他。木生看不見謝林川,卻能感受到他的吻。

謝林川不知道怎麽回。懷裏人小獸一樣安分地靠著自己,看起來很怕被拋棄。

謝林川不知道他為什麽總覺得自己會拋棄他,木生那麽好。

更讓他心疼的是他的眼睛——木生的眼睛睜的很大,他看不見了。

謝林川不知道木生知不知道自己看不見,但他很快就得到答案,因為木生問他:“天沒亮嗎?你怎麽不開燈。”

謝林川望著滿屋柔和的臺燈光沈默半晌,“嗯”了一聲。

“你讓我關的。”

謝林川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平靜。

好像的確是自己說過的話,木生“哦”了一聲。

謝林川聽起來好像不生氣了,雖然他還是話很少,但他願意抱著他。

疼痛消退後木生又在琢磨清除他記憶的事兒,他不知道自己再不做會不會來不及,他沒有時間了。

“如果再被我發現你清除我記憶,”

謝林川卻像是能看穿他心中所想,他親昵地湊在懷裏人柔嫩的耳垂旁邊,用鼻尖輕輕蹭他,大手往他下腹劃過去捏了捏,嗓音低沈:“我保證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木生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眼下的痣褪了紅,平時的木生因冷淡疏離而給他的臉增了層只可遠觀的薄紗,可此時他毫無防備的依賴與脆弱卻會讓人一種將他毀掉的欲望。

讓人想給他鎖骨上打個環兒,就這麽鎖在家裏,哪兒也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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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林川:養了半天發現老婆背著自己偷吃止痛藥

鄭平:發現自己認為的抑郁癥患者實則樂觀積極向上

木生:試圖把喜歡的人腦子裏的記憶清除卻被抓包

毛正義:……我是誰我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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