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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8 同床共枕 “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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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8 同床共枕 “我很想你。”……

與在醫院裏的擁抱不同, 謝林川幾乎把他整個嵌進身體裏,修長的雙臂在懷中人背後交疊,木生感覺到自己後腦一片溫熱,是謝林川將他的頭按向頸窩。

木生眨了眨眼, 一時沒能回神。

本來非常混亂的腦子裏一下子什麽都沒有了, 安靜的走廊裏,甚至連兩個人混亂的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謝林川感覺到自己懷中的人僵得像塊鐵板, 他耐心地等待著, 直到木生的身體恢覆柔軟。

良久, 懷裏的人擡起手。回抱他。

“我很想你。”謝林川無聲地笑了,他的聲音很低:“這句話應該在平關山的時候就說了, 可惜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木生沒講話。謝林川感到他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後背, 像是對他的話的回應, 也像是在示意他把自己放開。

但謝林川並沒有放手。

這個擁抱持續的有點久, 當謝林川離開他時,木生甚至產生了短暫的眩暈感。

他身形晃了晃, 被謝林川扶了一把。

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每天都需要很長時間的休息, 才能支撐他的正常生活。

“房間裏有浴室, 去洗洗睡吧。”謝林川於是說:“有需要叫我,用手機或者喊的都行,我就在隔壁。”

木生點點頭。謝林川便笑了, 對他道:“晚安。”

“晚安。”木生也說。

分離時身旁氣溫驟降。

青年後退半步, 進房間去了。

*

夜裏謝林川出過一次門,木生幾乎是聽到他下樓的動靜時就醒了,推門出來,沒講話, 探尋的目光追著他的衣角。

謝林川楞了楞,便笑,說只是縱火案有了新進展,要去市局開個小會,開過會就回來。

他說完,木生才清醒過來,剛剛在睡夢中聽到有人離開的時候腦子來不及轉,如今真的追出來了,才覺得自己這麽突然出來問有些冒犯。

謝林川眼看著他耳垂慢慢紅,便恰到好處地換了話題,說:“新衣服很適合你。”

木生下意識看了自己一眼。

除了藍其給做的那一屋子衣服,衣櫃裏還有謝林川單獨給他準備的日常服裝,款式各異,卻全部都是淺色的。

木生洗過後便找了一套標著“睡衣”的衣服換上,有些大,但穿著睡覺顯然剛好。

“擔心的話,等下臥室的門不要鎖。”謝林川又說:“我回來的時候可以去你房間告訴你。”

木生不知道如何作答。人前總是運籌帷幄的一個人,睡迷糊了卻像個小動物,連頭發都是亂的。聞言呆呆地點點頭,甚至忘了說是與不是。

*

這個小插曲實在太治愈了,以至於當謝林川到達市局時,心情都非常好。如今平關山亂成一鍋粥,盡管已是深夜,市局卻依然燈火通明,各部門都預備著去開會,謝林川看到歷城從檔案室走出來,謝林川便擡起手,微笑著對他道:“晚上好。”

歷城皺眉掃了他一眼:“你這又是犯什麽病呢?”

謝林川:“……”

毛正義也從新寧醫院回來了,他拿了不少消息。一見謝林川,白貓就跟沒骨頭一樣湊了過來,在他老大肩上蹭蹭蹭。

謝林川立馬躲開,於是毛正義撲了空,直接倒在了旁邊的歷城身上。

一人一貓對視,都是一個激靈。

平關山終於開始重視深山裏發生的這些事,上頭下命令重裝了一個巨大倉庫,作為專案組的調查點。

今晚開大會,主要是匯總目前現狀,謝林川目前在革職,只是作為顧問過來旁聽。

一是屍體失蹤案,歷城那邊在追食屍鬼的行蹤。二是與之相連的縱火案,運貨記錄單上的確是邵祁的信息,他的駕駛證也的確有登記過那輛給災區運物資的車。但那輛車卻不見了,暫時無法證明是不是有人頂替了邵祁的身份上的山。

三是母親村的人口販賣,在黃午認罪後沒過多長時間,其餘村民也都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有人提供了部分受害者的關押地點,他們已經救了一批人,正在與她們的親屬聯系,沒有親屬的,也會由平關山負責到底,將來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都會給她們最基本的保障和保護。

但還是有許多人已經失去了自我意志,餘生可能都要在療養院裏度過。白鈺跟著去了下午的搜救行動,回來後便一直沈默,直到歷城故意跟他絆了幾句嘴,才慢慢緩過來。

還有就是石沛父母的事,由於實在沒查出來什麽端倪,調查局決定將這對夫妻地死亡定義成了一場意外。而事情的真相,則是謝林川需要另寫材料的部分了。

母親村仍有幾個受害人沒有找到,都是小孩,據一些被救出來的女孩兒所說,有幾個孩子一直不和她們關在一起,而是被一個人帶走了,就連母親村村民都不知道這些孩子去了哪裏。

這也變成了一個疑點,接下來如果想要找到這些孩子,他們可能還需要更大規模的搜山。

會議結束的時候,毛正義湊過來,把謝林川要他在新寧醫院額外調查的內容交給他。白貓今天在醫院裏呆了一天,作為人作為貓都查了些,一上來便道:“丟的病人是個女的,叫楊玉梅,留院病因是精神分裂,照片我夾在資料裏了,我記得你之前說平玉山谷爆炸的時候有個女人,很有可能是她。”

“就是她,”謝林川掃了眼照片:“把這部分資料給楊山,平關山人口普查應該有把這個人記錄在冊。”

毛正義楞了楞,耳朵頓時耷拉下來:“我們不查嗎?”

“嗯,我們不查。”謝林川忍俊不禁:“當時的爆炸嚇到你了?怎麽不讓你幹活還不高興。”

白貓撓撓頭:“……也沒有,就是想著我們查的話能快一些。”

“楊玉梅和飛機爆炸尚沒有明確相關,現在查她,只能確認她的確與平玉山谷斷崖相關,就算真能找到證據她作用了飛機爆炸,我們的證據大概率也不能用。”

謝林川揉了一把白貓亂糟糟的頭發,耐心道:“臨川市守則:人類作的案子人類查。我們插手終究是違反原則。”

“知道了。”毛正義嘟嘟囔囔,雖然看起來還是有點沮喪:“我會給他們的。”

“新寧醫院也都查了?”謝林川接著問。

“嗯,我在裏頭晃了一天,沒察覺出什麽異常。”毛正義道:“我覺得,邵祁如果真的還活著,也不像藏在這裏,至少沒有在明面上。”

謝林川:“什麽意思?”

毛正義:“他們醫院有個冷庫,被一層厚鐵圍著,我本來想進去,但一整天都沒有人打開它,我查了一圈,似乎也沒有能從外面打開的辦法。”

“感覺就算邵祁真的藏也不會藏在那裏面,那地方很難留人,”毛正義頓了頓,補充道:“那個房間的確是冷庫,我能聞到寒冷的味道,新寧醫院按理說不需要這麽大的一個太平間,不知道他們是用來儲存什麽的。”

“你這幾天再去蹲一蹲,回頭我讓葉煙給你在那邊建個窩。”謝林川想了想:“找到進去的辦法就好,或者看看平時有什麽人出入,你自己別進去,你不是怕冷麽。”

小白頓時感動:“老板……”

“滾滾滾,”謝林川幹脆利索的把他甩開了:“沒別的事了吧?沒事我回了,家裏有人等。”

“誰?”小白警惕起來:“木顧問?”

謝林川:“嗯。”

“……”毛正義大叫:“枉我還感動了一下,合著你在新寧邊上給我整個貓窩只是為了把我支開?????”

“不愛住別住,”謝林川擺擺手,只給白貓留下了一個瀟灑的背影:“走了。”

話音未落,男人推開眼前雜物間的門。

門還沒關嚴,男人卻已經不見了。

*

謝林川沒走很久,回來時玄關燈依然為他開著。他仰頭看了一眼,二樓走廊一片昏暗,只留了一縫隙暖色的亮光。

木生的門果然沒有關死。

男人原地笑了會兒,安靜地聽自己亂的一塌糊塗的心跳聲。

青年看上去是讀書的時候不自覺睡著的,床頭燈開著,書攤開放在他的心口上,被子只掩到腰,袖口被他自己挽起來,手臂上的青紫未全消,薄薄一層皮,五彩斑斕又嚴絲合縫地裹著骨頭,末端的手掌上還纏著謝林川胡亂打結的紗布,在一片寧靜的景象中看上去十分突兀。

視線向下,男人看到,他讀的書是一本包含了近二十年的《現代工具使用大全》。

謝林川莞爾,想通了卻又覺無奈。

畢竟與現實世界脫節近十年。想到今天木生凝視街景時怔楞的模樣,謝林川想過他會覺得不安,但沒想到,他更多的是不想給人添麻煩。

謝林川沒養過小孩兒。雖然木生這個年紀在人類世界也不算小,但謝林川的年紀有他十倍有餘,在他眼裏,木生就只是個孩子。

明明吃了很多苦,卻不知道為什麽這麽不愛撒嬌。

走近了才發現,青年頸旁伏著一只黑色的貓,謝林川楞了楞,想起這好像就是昨晚在病房裏見到的那只。沒想到今天他們回市區,這貓竟是跟著他們一路過來了。

男人沈默片刻,輕手輕腳地坐到了他身旁。

這是謝林川漫長人生中第一次有人留著燈等他回家,他將木生懷裏的書抽走,把他身上的被子拉到肩頭,又思索片刻,把貓抱了下來。

貓倒是很快醒,不滿地喵了聲,擡爪要撓謝林川,卻在感受到來者是誰時生生停住動作。

金眸懶散地掃了眼手裏的生靈。

黑貓哆嗦了一下,從男人手中掙開,跑走了。

回過頭的時候看到青年的眼睛似乎睜開了一點,睫毛太密了,謝林川看不清他的眼神。男人便沒動,看到青年雙手虛握住謝林川支在那裏的胳膊,然後把額頭慢慢靠上來。

很輕地蹭了蹭。

……剛剛還說這孩子不會撒嬌。謝林川望著他,平靜地想:還是自己想錯了。

早知道有這麽一出等著他,謝林川恐怕會比剛剛更加歸心似箭。

“再抱著,我要一起睡了。”男人的嗓音不自覺變低,“小阿生,是不是每次睡前都會這麽粘人?”

木生似乎笑了,唇角勾起,卻不擡眼,方睡醒讓他嗓子啞了一個度,不答反問道:“你回來了?”

謝林川:“嗯。”

木生接著:“沒去很久。”

謝林川挑眉:“你記著時間呢?”

木生點點頭,睡眼惺忪地擡起來看他,聞言“嗯”一聲。

謝林川:“……”

木生仿佛對眼前人愈來愈深的眸色渾然不覺,他放開謝林川的手,細軟的發絲掃過男人的脈門,往旁邊縮了縮。

似乎思考了很久。木生好像做下決定,望著他,輕聲問道:“你想躺在這兒嗎?”

謝林川只覺得腦袋裏“轟”得一聲。

木生一直望著他,睡迷糊的眼睛似乎沒能全部睜開,可仔細看去,卻看到青年眼底一片清明。

房間裏沈默片刻。

良久,男人擡起另一只手按了按鼻梁,而後擡手關掉床頭的燈。

再然後,謝林川掀開被子,鉆進去。

不知道木生是沒睡醒還是幹脆瘋了,謝林川進來的時候,青年真的給他讓了地方。謝林川幾乎是立刻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混著藥味的草木香氣——很淡,求之不得才讓人更加欲罷不能。

被子裏不夠暖,不發燒的時候木生的身體總是偏涼,這和他非常破爛的身體機能有著緊密的關系。

謝林川身上是熱的。

仿佛冰川上本性裏便會靠近熱源的小動物,男人甚至都沒張開手,便感覺到青年往自己懷裏縮了縮。

謝林川立刻僵住了,過了會兒,他才小心翼翼地把手臂從木生頸側穿過,然後回抱他。

“還冷麽?”謝林川低聲問。

木生搖搖頭。

“煤球呢?”聲音很低。

“……那只黑貓?”謝林川問。

木生錯覺自己聽到了心臟搏動的聲音:“嗯。”

“我拿走了……怕壓著你。”謝林川的聲音很近:“因為人家黑就給起名煤球嗎?”

“不是,”木生為自己辯駁道:“……是他自己想要這個名字的。”

“流浪貓……看到別的黑貓有主人,主人叫別的黑貓「煤球」,他就也想做「煤球」。”木生語速很慢地解釋道:“以為做「煤球」就有家了。”

謝林川不知道說什麽了:“……也是只可憐貓。”

“小動物一般都很可憐。”木生笑了。

所以他們幹嘛突然討論貓?謝林川心情覆雜地想。

“你要養嗎?”過了會兒,謝林川問他:“養「煤球」。”

木生搖搖頭:“他現在已經有主人了,是住在分院附近一個年輕女孩兒。煤球確實是他現在的名字。他跟過來,只是過來看看我。”

謝林川懂了,摟緊他問:“怕我對你不好?”

“不知道。”木生笑了,停了會兒說:“……你對我挺好的。”

謝林川微微一怔。他沒答話,大手在青年背後輕輕拍了拍。

木生說完,也不再講。

他靠在身旁人的肩窩裏,尋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不再動了。

*

木生睡的格外快,精力本就弱,昨天又遭意外,醒來後也沒吃多少東西,醫院餐只吃素,這一天唯一像樣的能量來源便是那碗糖水——還只吃了半碗。

謝林川聽著他鼻息逐漸舒緩,低下頭,出類拔萃的夜視能力能讓他看清此時木生睡著的臉。

謝林川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一周前,自己還在給眼前這個人上墳。

而一周後,被他供養的人正安睡在他懷裏。

真正的同床共枕。

他不知道木生為什麽把自己留下。給他準備的臥室就在隔壁不到五米的地方,只要謝林川想,他現在就可以起身離開。

可他現在一動不敢動,生怕自己動一下便會吵醒木生。那股草木香快把他吞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發生的變化,但沒法解決,也沒法平覆。

這是他喜歡的人,那麽韌的腰貼著他的腹,那麽瘦的腿搭著他的腿。他身上的清香能將這世界一切所有都摒棄在外,在他身旁,除了吃掉他,謝林川什麽也想不到。

但沒法兒吃。怎麽吃?吃一口便抹幹凈了,能碎成渣兒,到時候落一床,拼都拼不起來。

所以要養。要養的白白胖胖的,吃的時候也能有力氣些。

謝林川咬咬牙——不能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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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林川:一夜無眠。

木生:(睡的很好)-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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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裏起進入全文第二階段~(居然用了37章只寫了7天……作者懷疑人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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