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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3 生死之外 “我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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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3 生死之外 “我是認真的。”……

木生顯然沒有想過這個擁抱。他很難得地楞了一會兒, 握著手機使用說明書的手動了動,像是下意識想要回應自己身前的這個男人,但最終不知道因為什麽並沒有動作。

他靠著謝林川,感覺到男人的手臂收緊, 卻安分的哪兒也沒碰。

一個很單純的擁抱。

只是維持時間有些久。

木生的睫毛顫了顫, 而後擡起打著點滴的那只手,拍了拍謝林川的後背, 示意他把自己放開。

“你沒有必要和我道歉, 你的懷疑是合理的。”有那麽一瞬間, 他的嗓子有些發澀,但很快就恢覆成了平時的平靜:“黃午無緣無故的要殺我, 你懷疑我, 也在情理之中。”

謝林川想要說什麽, 卻被門口的咳嗽聲打斷了。

回頭, 是歷城。

他慢慢松開木生,懷裏溫熱的觸感驟然消失。

“山上出事了。”歷城清了清嗓子, 看了眼木生,順便瞟到謝林川還放在人家肩上的那只手:“……我沒打擾你們吧?”

木生:“……”

謝林川皮笑肉不笑:“當然。”

*

平關山出事了。

醫院異常嘈雜, 似乎所有在院的醫護人員都被強制啟動。謝林川大約了解了下情況, 便示意陳默跟自己走。

木生擡眼望向他,果然看到他的視線落到了自己身上。

但也只有一秒。

陳默臨走前不放心地看了眼木生,但還是跟上謝林川走出去。

房門再次打開的一瞬間, 窗外的靜謐似乎被猛然打破, 熙熙攘攘的人群聲錯雜而有序,像是在準備一場戰鬥。

木生停頓了一會兒,看到窗臺跑來了一只純黑色的貓。

那只貓應該是醫院養的,皮毛光滑, 行走無聲而優雅。

木生和它對視了幾秒,慢慢回神,探身把那只剛剛充好電的手機拿到了自己手上。

開機,刷新,通過設置。

聯系人只有一個。

木生看著那個明晃晃大咧咧的“謝”字兩秒,一個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救援區暴動了,損失慘重,醫院估計會熱鬧了。”男人似乎正在快速移動著,聲音從聽筒傳來,聽起來冷靜而倉促:“阿默跟毛正義得上山,你先留在醫院裏,精神病院有問題,我派了人去查,但還沒有回應。”

“如果出現任何問題,你就聯系我。”謝林川頓了頓,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你還有辦法找到那些黑箱嗎?”

救援區暴動,他應該是想到,如果餘震再次發生,就很有可能把所有人都埋進去。

“有。”木生點頭:“但我需要一些時間。”

“要多久?”

木生看了眼自己的手臂:“三個小時。”

謝林川:“好。”

“找幾個你能相信的人幫你,你剛醒,慢慢來,別太勉強。如果這邊出事還有我。”他補了一句:“好好吃飯,不想吃也多吃點,我晚上會回來。”

木生應了一聲。

他那頭很嘈雜,木生聽到了毛正義叫他快點走的聲音,謝林川很快結束了通話。

青年捏著手機無聲地笑了笑,卻不知道為什麽,坐在原地發了一小會呆。

他暫時失去了視覺,但沒有聲張。

木生安靜地等了會兒,視線混亂了足足十分鐘,才逐漸聚焦。

他睜眼,看到病房門口閃過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小陽?”木生緩過神,立刻開口喚他:“能幫我一個忙嗎?”

昨天下午救援隊護送學校師生下山,丁小陽也在其中。他父母都不在本地,趕回來尚需要時間,劉青沒工夫管住他,小孩子貪玩愛動,正湊熱鬧,聞聲便站住腳步。

看到木生,小胖子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他蹦蹦跳跳地沖進病房。木生看到他懷裏的居然還抱著那只幾乎可以把他壓垮的肥兔子。

“去,”木生忍俊不禁,擡手摸了摸丁小陽的頭,卻說的是:“去,幫哥哥找一把刀來。”

*

大本營停機坪上已經碼了一部分黑箱,那是昨天木生找到的所有,盡管還不是全部,但數目已經非常驚人。

謝林川大致點了一下數,一邊叫歷城聯系市區調一些卡車來把這些黑箱運走,一邊走去操作臺,把大本營前段時間為了防火防災而開通的高壓水槍拎了過來。

機械不會騙人。黑箱的原理是共振,也就是說,只要破壞掉每個箱子的大致構造,就能基本摧毀它們的功能。

但以防萬一,謝林川讓三四個特戰隊員銷毀黑箱的同時,還多扔了一個給陳默,讓他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災區暴動引發了大規模踩踏,傷亡慘重。大本營災民三四千人,昨晚只運下山了一百多個一年級學生和十幾個重傷患者。剩下的人匯集在這麽小小的一個平臺區,有人要下山,有人要搶車,有人慌不擇路,負責人要攔,對沖下直接產生碰撞,第一個人倒下了,剩下的無一幸免。

謝林川抿了抿唇。

自災區火災開始,木生就不止一次地說過,背後的主使者就是要引發暴亂。謝林川也以為然,回市區以後就已經開始組織人手上山進行災民疏散。

預備隊都建起來了,下午就會上山,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但這個時間實在是太寸了。

運輸災民下山的事不得不提前,難度也比預計加大,傷員太多了,只憑平關山市的醫療水平很難滿足這麽大需求量的救援,不得已要向鄰市請求支援。

直升機調了五臺,螺旋槳轟鳴的聲音震得人頭痛欲裂,加戴防護耳罩也無濟於事,一個下午下來,當世界終於恢覆寧靜的那一刻,謝林川感覺自己已經快聾了。

一連幾天,謝林川都呆在山裏,終於能回附屬醫院,歷城來接他的班。

陳默不需要睡覺,所以他繼續留在災區破解黑箱。毛正義跟著謝林川一起走,路上兩個人都很安靜,隨行的救護車裏堆滿了傷員——情況很不好,踩踏造成的傷亡損失,甚至比地震本身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進市區,手機信號恢覆,消息就如狂轟濫炸般襲來。兩個人沒歇多久,就開始分頭處理事情。

精神病院逃走的那個病人有了點眉目,地方派出所問毛正義要不要過去看看。

他一走,車上更冷清,司機師傅問謝林川要不要路邊停下吃個飯,謝林川搖頭,挑了兩個重要的回了電話,放下手機的時候,剛好看到附屬醫院的白色棱角在路邊浮現。

不知道為什麽,謝林川忽然如釋重負地呼出了一口氣。

醫院比他臨走時熱鬧得多,住院部幾乎滿了,急診區更是人擠人。謝林川去辦交接手續,跟著負責醫生安排傷員接受治療,才得閑能去緊急通道裏抽一口煙。

他的煙快沒了,這種能抑制他能力和平靜他心情的煙草,謝林川不知道自己還需不需要。

木生在,他要保護他,就不能只允許自己有百分之十的法力。

這會兒毛正義應該剛到派出所,聊天對話框停留在他發的一張表情包。

災區的信號重建應該是已經做好了,陳默給他發了幾張黑箱的分析數據表讓他交差。

那頭其實已經在查了,但平關山實在太大,再加上人流覆雜,想要在這裏找一個這些年一直不斷在大山裏埋箱子的人,根本如同大海撈針。

謝林川很快抽完了那根煙,擡步往樓上走。

疲憊像是一灣深不見底的水。他很清楚的意識到,自己需要休息了。

木生的病房樓層很高,樓下的喧囂吵不到這麽高的地方。淩晨兩點四十,大多病患都睡了,醫院走廊非常安靜,間或有醫療器械運作的嗡鳴聲,也細微得讓人難以察覺。

謝林川放輕了步子,看到他的目的地在一片灰暗裏亮著一絲柔和的光。

他楞了楞,走過去。

木生還沒睡,門虛掩著,像是在等他。

謝林川記得自己有跟他講過自己今晚會回來,讓他等,但那只是隨口的一句話,謝林川沒有想過他真的會等。

陳默事先和謝林川說過這病房是臨時用雜物間改的,比尋常病房小了很多,也因此只住了木生一個人。所有設備都是這幾天臨時搬來,旁邊有一張很小的臨時陪護床,也是前幾天醫護人員以為陳默要陪床,給少年休息用的。

此時,青年靠在床頭,左手手背上貼著的點滴膠布被暖黃的臺燈照亮。

他很適合柔光,側臉溫和地被光線描摹,似乎身處不是病房,而是隆冬夜裏森林深處溫暖的小屋。

但這裏是醫院,消毒水的氣味刺鼻濃重。他曲著腿坐在那兒,手指輕輕翻動膝蓋上攤開的書。

在謝林川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瞬間,木生剛好擡眼。

兩人四目相對。

謝林川神色微頓,而後不自覺揚起了唇角。

“還沒睡?”他走進來。

他自顧自找了個地方坐下,註意到木生懷裏藏著個什麽東西,似乎被他驚擾了,正在緩慢的挪動。定睛一看,才發現是一只純黑的貓。

“情況怎麽樣?”木生合上書,擡手安撫地摸了摸黑貓後頸,輕聲問。

“死了六個,傷了三十七個。”謝林川撂下手機,聲音不自覺放輕了些:“……市裏終於開始重視了,調了不少支援,張戈革職了,估計要追他的責,特警加消防加直升機,一下午就把所有人都給送下來了,剩幾個都是善後的。”

他頓了頓,一只手壓在腦後靠在枕頭上,嘆道:“現在的平關山,徹底是座空山了。”

木生一時沒答話。謝林川揉了揉眼睛,繼續道:“不說這個……黑箱的事情怎麽樣了?”

“都找到了,我問了溫萌,就說是有很多行李要送來,她說可以讓我臨時存放在醫院的地下倉庫裏。”木生道:“小默說要拆掉左上角三寸外第二顆螺絲,也都拆好了,數目統計我發給他,但看不懂那個數據表,陳默說他分析完以後會直接告訴我操作方法,這些黑箱暫時不會對我們造成什麽威脅。”

青年看向他,眼神停留在他的側臉,而後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你需要休息。”

“是,我很困。”謝林川閉著眼睛承認:“你不會又在我身上用了那個能力吧?”

“沒有。”青年的聲音有些無奈。

木生擡手,謝林川聽到了他關掉臺燈的聲音,眼皮上隨之驟然一暗。

“睡吧。”木生的聲音很輕:“早點休息,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謝林川沒有立刻回答。病房裏沈默了一會兒,男人沙啞的聲音忽然響起:“手還疼嗎?我聽他們說你又給自己劃了一刀。”

木生動作一頓,“不疼。”

“誰給你拿的刀?”

“……”不說也會被他查到,於是木生投降了:“丁小陽。”

謝林川笑了,小聲嘀咕道:“我就說,怎麽那只兔子又回來了。”

“他幫了我不少忙。”見他沒生氣,木生的眼神柔和了些:“平關山小學的師生都在這裏療養,只是交通不暢,明天醫院安排了時間,他父母會接他回去。”

謝林川點頭,望向他,“你之前說,這小孩兒的能力是什麽?”

木生:“預知災難。”

“合著還是個小先知。”謝林川閉上眼睛笑了:“歷城總說我們這些人是跳大神,結果居然真的跳到了一個孩子身上。”

“也沒那麽神叨。”木生的聲音冷淡而溫和:“他只能預測一些很龐大的事情:災難,獸群爭鬥,戰爭。而且很多事情還在他的認知範圍外。”

“這是好事,”他的話裏全都是對一個不谙世事的孩子的溫柔。謝林川側過頭,眼神裹著笑意地在黑暗中看向他:“不要太擔心……興許當他得到了這些認知,他的能力也就隨之消失了。很多人類都會這樣。

木生楞了下,摸了摸手底下的貓,不可置否。

病房裏安靜了片刻,謝林川翻了個身,他歪頭枕上自己的手臂,望著天花板,繼續開口道:“那天的道歉,我還沒說完。”

“……”木生答:“不用,我說了我可以理解……”

“不要你理解。”謝林川打斷他。

“我喜歡你,不是要你來理解我的。”男人的聲音沙啞,他聽起來真的很疲憊了,卻依然接著說:“我應該一開始先告訴你我的立場,然後再說我想不通的地方。不應該讓你誤會,也不應該指責你。”

“……”木生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慢慢變快:“我沒誤會。”

謝林川的表白總是這樣,總是見縫插針,從第一次說喜歡他開始,便把“喜歡”掛在嘴邊。

仿佛還不斷提醒著木生,自己非常非常愛他,所以他可以做任何事——任何事,謝林川都會為他兜底。

就像他要他找黑箱,明明是越遲一步便越會讓山區陷入危險的要緊事,謝林川卻叮囑他“不要勉強”。

青年一時沒法兒接著說下去,心跳的太快了,趴在他胸口的黑貓不滿的“喵”了一聲。

怕貓壓著人,謝林川擡手把貓拎過來控制到自己手邊。

“你沒誤會,不代表我做的就是對的,”謝林川接著說:“這件事你一點錯都沒有。如果你覺得不舒服,你完全可以怨我。”

“不怨你。”木生沈默了一會兒,才說。

他的聲音很輕。現在才有些慶幸剛剛關了燈了,不然現在一定會讓謝林川看到自己燒紅的臉。

“如果硬要說,我還沒有謝謝你救了我,還有手機……”木生清了清嗓子,不太熟練的換掉話題:“……第二次了,我本該死的。”

“你不要總是想著生死。”謝林川笑了,卻不自覺皺起眉頭。

木生說,他“本該”今天死的。

不是“以為”今天會死,而像是早就知道了自己會死。

手下的黑貓跑走了。謝林川側過頭。臨時病房沒安窗簾,他能夠透過月光去看木生的側臉。

抽煙的頻率降低,謝林川的視力已經慢慢恢覆到了他的最佳狀態,他能看到青年脖頸上肌膚細膩,卻交疊著曾經被迫被項圈磨損留下的層層傷疤。

謝林川分了下神,很想在他的頸側咬一口,仿佛只有真切地含住他血肉,感受到牙關下的脈搏,才能向自己證明,木生依然活著。

他是真的嚇到他了。

男人沈吟片刻,忽然動作遲緩地靠過來。兩個病床本就幾乎相連,他湊過來,幾乎像是要把病床上的人抱到懷裏。

卻沒有抱,謝林川紳士地把胳膊肘撐在病床上,感覺到了身下人的微微僵硬,便只是很小心地握住木生的手,神色仿佛是信徒第一次觸碰神像一般的用心和虔誠。

然後他低頭,輕輕地親吻木生的手背。

“這世界暫時還是很和平的,不會輕易的讓人死掉。我們中的絕大多數,未來還有許多個十年。”

“所以希望你,有空的時候,能想想我對你的感情。”

謝林川望向他的眼睛:“木生,我是認真的。”

木生有些迷茫地望著他,手背上親吻的觸覺稍縱即逝,木生卻覺得那個吻遲遲無法消失。

“睡吧,”謝林川卻笑,忍住親吻他的沖動,輕聲講:“晚安。”

說完,他擡手覆住青年的眼皮,掌心溫熱。

木生感覺到,他幫自己將被子拉上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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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老謝:到手的老婆不能讓他跑了。

木生:……誰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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