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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1 木生墜樓 他感到自己正在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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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1 木生墜樓 他感到自己正在墜落。……

車裏三人兩鬼, 一路上吵鬧不停,出了市區,反而安靜下來。市郊莫名透著陰森的氣氛,即便這裏仍有人煙, 鳥聲與蟬鳴也同平關山市內每一個角落一樣不知疲倦, 可偏偏讓人感覺不到生氣。

動物向來對這種氛圍有著更加突出的感知力。自面包車駛進小區,毛正義就開始焦躁不安, 他頻頻看向窗外, 耳朵也不知不覺地豎起來。相比之下, 坐在他旁邊的藍其神經大條得多,女孩兒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看到山林, 隨手把車窗搖下來。

窗子打開那一刻, 全車人立刻嗅到了空氣中濃厚的土腥味。

“這地方像個臨終關懷區。”

女孩兒也意識到了什麽, 打了個冷顫,嘴比腦子快地道:“這些人就在這些居民樓裏得病, 生病以後在醫院治療,最後被拉到山裏隨便一埋……”

她把聲音壓的很低, 話音沒落, 突然沖到毛正義面前。

毛正義十分給力地立刻嗷了一嗓子。

陳默:“……”

謝林川再次撫額。

司機師傅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看了眼後視鏡,開口道:“這片兒沒你們說的那麽嚇人, 就是是老城區, 本身人就少,而且大多都是老人跟小孩兒,所以安靜些。

“你們看,距離這不遠就是平關山景區了, 登山客上山前都得從這兒走,下山了也在這兒住。旺季的時候人可多了,旅店標間一晚能炒到三四千,要是沒地震……”

說到這兒,師傅有些惋惜的嘆了口氣:“這回山裏頭地震了,游客都不來了,景區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前幾天我們局長還去市裏開會,也不知道能開出個什麽結果。”

這話題只有當地人才能談,車裏的人聽了都沈默。毛正義一身炸毛慢慢平靜下來。

藍其轉過來小聲對他說了句“白白,剛剛嚇到你了對不起”,然後回頭望向窗外。

白貓楞了足足三秒,才撓撓頭,甚至忘了回答,仿佛被誰在腦袋上敲了一棍子。

陳默偏過頭忍笑。

*

白墻漸近,逐漸能透過窗口看到病房窗臺上放置的綠植和水壺。有護工正推著遲暮的老人散步,回字庭院勉強透進了些陽光,讓醫院的中心花園有了些生氣。

“到了。”師傅說。

車很快停下。毛正義從陳默那一側下了車,女孩兒也跳下來,給謝林川撂下了一句“我去交單子”,便溜進大廳沒了影兒。

謝林川無奈地嘆口氣,對司機道了聲謝,而後伸開長臂,抻了個懶腰。

這醫院一看就上了年頭,墻體斑駁,爬山虎幾乎占領了三分之二的高墻。

六層高的住院樓與三層高的門診部成一個開了口的回字,包圍著中心的小花園。花園並不大,零星停著幾輛車,就已經占去了大約四分之一的空餘。

是個不堪重用的院區。謝林川想:也許藍其說的沒錯,這裏本就在當作療養院使用。

想著,他摸了根煙。

日頭已經漸西了,他仰頭,剛好註意到,六樓有戶窗子被人打開。

那是一扇很普通的推拉窗,白色的的窗欞有些陳舊,卻沒有被爬山虎占領,在一片墨綠的墻體裏顯得有些刺眼。

這所分院的建築顯然很久都沒有翻新,窗戶都沒有防護欄。謝林川記得聽誰非常刻薄地說:絕癥患者的病房不裝防護欄,就代表了醫院在給他們一個機會去死。

謝林川心頭莫名一緊,像是遇到過無數次的只差一秒,眼前忽然閃出了無數個他無比熟悉又實在陌生的畫面——

硝煙彌散後的戰場,十字架,雪夜,銅錢。

甚至分辨不出自己在做什麽,雙腿就已經帶著他朝那扇窗子的正下方奔去。

與此同時,瘦削的青年被人推出窗臺,毫無預兆的墜落下來!

*

一個小時前。

送石沛去檢查的路上,木生才了解到,山區裏大部分的傷病患也被送到這裏。平日只有零散病患的醫院此時顯然人手不足,門診大廳亂如鬧事,來往病患醫生絡繹不絕。

木生跟著溫護士取了石沛的檢查流程單,然後開始迷迷糊糊地跟著小孩一起去做檢查。

醫院給的檢查流程非常詳細。石沛的父親是平關山市有名的企業家,人民醫院也有他的股份。股東入院,自然獲得了最高待遇的治療和護理。

但溫萌小聲告訴木生,石先生很可能要不好了。

脊椎受傷,如果沒有奇跡發生,就算不死,下半輩子也要在病床上度過餘生。

但除了醫護人員之外,並沒有任何石家的親友過來幫忙,只有石先生的助理忙上忙下,一直在醫院照顧。

石沛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了。他剛剛測了血壓,此時非常謹慎地扯了扯木生的衣角。

“有個姐姐找你。”他對木生說。

男孩兒始終沒有問過自己父母的事情。木生低下頭,他隨手揉了揉石沛的腦袋,然後看向男孩兒手心裏的字條。

那是一條撕成小片的化驗收據,正面寫著木生看不懂的檢查項目,背面則寫了字。

那字跡非常別扭,像是三歲小兒的照葫蘆畫瓢,歪歪扭扭地寫了一個病房號。

石沛把那張紙條塞給木生,他沒有說是誰給了他這張紙條,而是有些不安地看著木生的臉。

但他什麽也沒說。木生把紙條收起來,石沛就回頭,跟著溫護士一起做檢查去了。

木生找到了那間病房。

紙條的主人是一個木生熟悉的人,她看起來依然骨瘦如柴,氣色卻比上次見面好了許多。

木生松了口氣,走到房間門口輕輕敲了敲,擡手推門。

阿慶有些緊張地望向他,大眼睛漂亮得像含了一顆鉆,仿佛下一秒就會落淚。

她似乎要說什麽,卻沒有來得及說出口。

木生只楞了半秒,就已經晚了。

記憶最後一秒是很激烈的痛感,從脖頸側迅速傳至全身,骨頭深處抽搐著仿佛要剝離。視覺立刻被剝奪,接下來更是什麽也感覺不到。

但他沒有昏厥,他能聽到女孩兒焦急而劇烈的喘息聲,能聽見風聲,也能感覺到皮膚上傳來的屬於平關山涼爽秋風的溫柔觸感。

而這觸感很快變得尖銳。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正在下墜。

人在走向死亡時總會期盼時間變慢。但其實這過程短得驚人。木生沒有辦法思考阿慶為什麽要殺死自己,電光火石之間,他只是莫名其妙地想到,在他上車前,謝林川最後看向自己的眼神。

然後想到平玉山谷,懸崖斷裂,巨藤將他們綁在一起。

他們挨得很近——那是許多年來木生距離他最近的一次。

這次的告別好短。這是木生最後的念頭。

沖擊陡然減弱。抽搐的骨頭忽然被人勒緊,疼的他幾乎以為自己的胳膊已經完全斷掉。

他無意識的吐出了一個名字。

就聽到男人聲音低沈,語氣中驚懼與後怕參半,卻無比冷靜的回答他道:“我在。”

木生徹底失去了意識。

*

謝林川立刻抱著人去了急診,他一直抿著唇,毛正義立刻跟過來了,聽謝林川報了一個方位,便迅速閃身上樓。

陳默熟練地接替了他的位置,謝林川揚了揚下巴,就見少年把一整張角落裏的移動病床舉到人群頭頂搬了過來。

陳默嚇到了不少人,但謝林川此刻沒心思去管那些。

懷裏的青年了無聲息地靠在他的懷裏,需要謝林川用大臂扶著他的頭,才不致於讓他把整個腦袋都仰下去。

如果不是他能聽得到木生微弱的呼吸聲,他幾乎要以為他已經死了。

很快有醫護人員接手,謝林川抿唇填了幾個單子,護士拿著匆匆跟上去,木生被推進了急救室。

他沒跟上去,而是拍拍旁邊臉色蒼白的陳默的肩膀,和他說:“守好他,醒了不用急著告訴我,無論如何不要離開他的身邊。”

看到少年點了頭,謝林川便轉身,上樓去了。

*

六層本是燒傷科所屬區,由於災情,許多傷患都被移動到分院完成後續治療,因此劃分出去了一部分病房用來安置災民。

617只住了一個女孩。這女孩兒是昨天剛剛被送來的,年歲不大,但身體虛弱,醫生認為她需要住院觀察。

負責與她相關案件的警察來過幾趟,但每次都被她轟了出去。

當謝林川走進門的時候,阿慶還在盯著窗外發呆。

這間病房是醫院單獨給她批的。本身災區傷員多,很多人如今都住在平關山市的大小旅館,醫院裏更是幾個人分住一個房間,唯獨她能一個人獨占。

這也是因為,她實在情況特殊。

一個語言不通、又對陌生人有著巨大敵意的女孩兒,在地震發生後生下由於被親生父親□□而懷上的死嬰,而後被轉移到完全陌生的現代都市。

她的恐懼和不安可想而知。

歷城已經把母親村的事情報到了上頭,很快就會有人下來調查。謝林川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全貌究竟如何,但對於女孩兒的事,他基本能夠猜到大半。

這本來就是一個可憐人,接下來的日子該被人善待,重新開啟她的人生。

如果她沒有將木生從窗子推下來的話。

謝林川敲了敲病房的門,卻似乎開啟了什麽開關。

阿慶突然開始歇斯底裏地尖叫起來。

她的叫聲極有穿透力,沒人知道女孩兒瘦弱的身體怎麽能爆發出這麽慘烈的聲音,值班的醫生和護士聞聲都趕過來。毛正義嚇得渾身的毛都炸了,蹦了兩下,終於忍不住在其他人趕來之前變回本身,跳到了謝林川肩頭。

謝林川挑了挑眉,他讓開了門口,醫護人員迅速沖進病房,女孩兒掙紮的厲害,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被綁上了束縛帶,打了一針鎮定進去。

“我要怎麽樣才能和她交談?”

謝林川頭也沒回地問聞訊而來的醫生:“你們這兒有沒有說她那種語言的翻譯?”

醫生皺了皺眉,他忽略了謝林川的問題,直截了當到:“她現在正處於神經緊張的狀態,以他這種精神狀態,我們是不推薦現在進行問詢的,您要不再等幾天,她剛剛受到驚嚇,需要給她一些時間......”

“我問的是,”謝林川打斷他,“有沒有翻譯?”

醫生楞了幾秒。

男人那雙金色的眼睛在暗處亮的透明,他虹膜的顏色太淺了,一丁點光亮都會讓他的眼睛看起來充滿生氣。

可此時,謝林川的眼睛卻一點溫度都沒有,即使語氣平靜,但所有人還是明顯捕捉到了他的煩躁和不耐。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他很生氣,沒有發火,只是男人用全部理智壓抑下去的成果。

“……沒有。”醫生吞了吞口水:“她們村那種語言很覆雜,而且和這邊的方言也不同,我們這兒根本沒有會說那種語言的人。”

“木顧問呢?”醫生頓了頓,才想起來問:“有一個姓木的男人和我們一起來的醫院,他應該可以聽懂……”

謝林川沈默下來,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白貓從他的肩上不安的轉了兩圈。

“十分鐘前,木生剛被這位小姐從這裏的窗口扔下去。”

男人深吸了口氣,皺眉道:“......他現在還在急救室,你還有什麽別的辦法麽?”

*

搶救比想象中順利,木生很快被推出來,青年左臂連了點滴管輸液,人依然昏迷著,一張小臉白到透明,身量雖然高,卻因為消瘦的身形和過分缺乏血色的皮膚,看上去如一張薄薄的紙片。

檢察結果很快出來:身體各部都有少量挫傷,肋下有很明顯的灼傷痕跡,幸而器官灼傷並不嚴重,沒有傷到根本,蝴蝶骨前幾日被鄭平簡單治療過的的傷口也被仔細敷了藥。

此外重度營養不良,身體什麽都缺,單單是剛剛做的幾項檢查,就能看得出,這幾乎是一個滿身亮著紅燈的人。

陳默一直跟在他身旁。樓上的病房已經滿了,護士臨時幫他們找了個狹小的雜物間,將裏頭的東西清出去,做一個臨時的單人病房。

木生依然在睡著。陳默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他被包了紗布的手,又很快松開。

他知道木生的傷是怎麽來的。

謝林川不是個會輕易在任務中間睡回籠覺的人,盡管他十分強大,卻總喜歡遵守人類的規矩,甚至用人類的辦法做事。

這當然幫他們免去了許多不必要麻煩,但人類的方法總是繁瑣覆雜,有的時候謝林川一個擡手就能做到的事——比如查清真兇、建屋修房,甚至是春種秋收——明明可以求助於鬼怪或自然,但謝林川卻總願用人類的辦法——

——一點一點查,一點一點建,一點一點收。

謝林川告訴他:在臨川市之外的地方動用越多他們的能力,就會給人類世界帶來更多的混亂。

謝林川很喜歡人。用他的話來說,他喜歡人,是因為總是有這樣的人類:榨盡自己短暫又渺小的一生,企圖改變一些人,甚至改變這個世界。

也是因為如此,盡管大多數情況都不會中招,他依然很討厭被人施加異能。

所以當今早陳默看到謝林川被木生催眠昏睡,第一反應是,等謝老板醒來,怕是要宰了他。

小阿默當然不會看著喜歡的人被宰,於是立刻決定前去趁謝老板睡醒前轉移目標,只是還沒等靠近,便不由自主止住了腳步。

因為他看到青年在笑。

木生眉眼彎彎,看著身旁睡著的人,幾乎舍不得眨眼。

像是饜足的獸,得到心愛之物,或被誰滿足了久違的心願。

又美得像神仙。

陳默站在原地,莫名覺得這笑容讓人的心有點疼。

但他這會兒已經沒有心了。所以他又覺得,自己可能是餓了,畢竟他的胃還在。

木生就這樣看著謝林川。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舍得將眼神從他身上移開。

而後,陳默便看到,青年拿起旁邊謝林川換藥用的刀劃開手掌。

他氣血不足,就連傷口處的血仿佛都比其他人流的慢些。陳默看到木生的掌心慢慢滲出血珠,然後他將血滴到了謝林川受傷的肩膀上。

離開臨川後,謝林川會習慣性抽那種會適當封印他部分能力的煙,以免自己不小心能力失控無法收場。

他的恢覆能力也隨之降低。雖然比最健康的成年人強一些,但依然無法與在臨川市內同日而語。

而當木生的血滴到謝林川身上時,男人的傷口卻開始飛速地愈合。

木生小心地控制著傷口的程度:不會愈合得明顯到被人察覺,卻也不會再讓他感到劇烈的疼痛,至少不會輕易感染。

做完這一切,木生舒了口氣,將自己劃傷的手掌簡單在黑T上擦了擦。

他仿佛脫力,試探著慢慢躺下,與謝林川並排。

陳默不敢再看了。

*

阿慶很快在藥物作用下睡著,不知道從哪裏聽了消息趕來的藍其代替謝林川搜了她的病房,果然在她的枕頭底下發現了一支改造過的防狼電棍。

那支電棍足以致死,要不是阿慶沒有經驗,都不需要將人從六樓扔下來,木生就已經被她電死了。

“……我說這個木顧問,也挺倒黴的。”歷城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來:“他昨天下午還為了這個女孩兒在醫療隊那邊兒起了沖突,沒想到這姑娘心這麽狠……當時她爹還要掐死她呢,要不是木顧問攔著,這孩子早沒氣了。”

謝林川一聽他的聲音就頭大,他點了支煙,勉強緩回神:“行了,別扯那些沒用的,查的怎麽樣了?”

“哦,正事差點給忘了。”歷城正色:“查到了。”

“沒有邵祁上山的登記信息,此邵祁大概率不是彼邵祁。還有件事兒挺有意思......”

“三年前,這個邵祁在曾因為參與主謀了實驗室爆炸而被保護局辭退,大概也是因為答應了木生的條件,裴鳳城並沒有太刁難他,也沒有追究他的責任。他是個高材生,哪個大學的特招的博士後來著,我有點忘了,總之,以他的資歷和能力,完全能在家鄉找個班上,將來也算是前途光明.....”

“說重點。”謝林川皺眉。

“這不正要說呢嗎?”歷城不滿。

謝林川不說話了,歷城清了清嗓子,繼續道:“簡單來說。就是三年前,邵祁從保護局辭職回到家鄉。但不過半年,他就因為嚴重的精神分裂癥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謝林川一楞,他下意識瞟了眼距離自己不遠的白色小樓。

果然,歷城的下一句就是:“……好巧不巧,邵祁的老家就是平關山市。在他生病後,他就被家人送進了平關山人民醫院的精神病醫院治療,這一治,就是三年。”

“所以,這個邵祁現在應該本來在精神病院裏。”

歷城清了清嗓子:“老謝,你是不是去人民分院了?”

掛電話。毛正義再次被他老大從本身狀態逼回了原型。

陳默不會說話,藍其又是個半吊子,白貓認命的跳到地上,拿著特殊行動部的申請表去醫院的管理部換調查許可。

謝林川沒有跟他一起。他把那支煙抽完,然後回到醫院走廊。

木生剛剛被搶救回來,陳默一直跟在他身邊。藍其去幫忙繳費了,出事以後她馬上報了警,順便拿著謝林川的名字申請了共同調查權限。

九十三特殊行動部直屬上級,當年談的條件,只要程序合規,他們可以申請協助辦理任何案件。

謝林川路過了木生的病房,黑發的少年背對著門口安靜地坐在那裏,那只巨大的箱子依然擱在他的腳邊。

病人的身體被少年擋了大半。他看不見木生的臉,他只能看到一支裸露在外的、依然布滿青紫痕跡的胳膊。

謝林川停頓了半秒。

藍其拿著許可證明朝他走來。

他很快收回眼神,接過證件,往617病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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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林川:一個沒看著老婆差點死了。

木生:(正在昏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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