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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6 記憶清除 “你可以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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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6 記憶清除 “你可以揍我。”……

毛正義從峭壁上跳下來, 看到謝林川的幾乎爛掉的肩膀炸了一圈的毛,想碰又不敢。

陳默也走過來,旁邊還有剛剛被救下來的救援直升機駕駛員和兩個醫療隊員,此時都坐在原地, 眼神怪異地看著他們。

謝林川心裏了然, 沒覺得多意外。

“有藥嗎?”他看了眼毛正義,面無表情地說:“疼。”

之前大本營發生火災, 群眾都被疏散了, 沒人看見謝林川是怎麽滅的火。再之前他們遇到泥石流, 毛正義遍山找人,也是在所有人之前, 沒有被任何人圍觀。

但這次不一樣。

許仙見白娘子仍驚慌而畏懼, 同榻而眠尚且如臨大敵, 更何況他們只是普通人。

怪力亂神, 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

醫療隊員找到燒傷藥水和紗布遞給謝林川,後者低聲道謝, 伸手要接,卻見遞給他的手臂停至半空, 仿佛被誰按下暫停鍵。

謝林川楞了楞, 看到對方的眼神忽然失焦,漆黑的瞳仁如同還未完工的提線木偶的黑色眼眶,仿佛倏然被人吸走了魂魄。

他後退一步。

所有原地待命的救援隊員額頭中心被無形的怪力扯出一條銀白色的細線, 細線微微發藍, 像是以他們的腦漿為食一日一日生長。

而就在它們逐漸成型一瞬間,木生自然垂落的手指猛地攥緊,細線頓時化為灰燼。

青年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剛剛被謝林川抹去的手臂又開始滲血。

謝林川一楞, 眼前的救援隊員卻已經回過神。

只是剎那之間,對方卻已經絲毫不似剛剛抵觸和防備,擡眼看了眼他的傷,甚至還在他接過藥品時順其自然地叮囑了幾句。

微妙的抗拒消失,救援隊員對待他們的態度恢覆了往日的平和。

謝林川神色如常地接過藥,走到旁邊,找了個空地坐下。

木生一直站在原地沒動。石心石沛的記憶剛剛也被他清除,兩個孩子坐在遠處,有些迷茫的看著各懷心事的大人。

陳默神色覆雜地看了眼似乎在爆發邊緣的謝林川,毛正義不太自然地撓了撓頭。

他看了眼木生,又看了眼他們家謝隊長,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在普通人身上擅自使用技能並造成了一定後果,這犯了謝林川的大忌。

但他們都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

謝林川沒什麽表情,也沒有看木生,更沒有對他擅自清除人類記憶的行為有任何反應。

大家都在忙,謝林川需要處理燒傷,救援隊的人需要清點物資和準備聯絡。

他們有通訊工具,就算他們沒有通訊工具,他們還有陳默。

木生站著沒動。他的衣角剛剛被燒豁了一個口,此時被青年攥在手心裏無意識地搓了搓。

陳默看了木生一眼,他招呼兩個小孩跟自己一起去琢磨通訊機器,離這兩個奇怪的大人遠點。

但他還是沒忍住,臨走時拍了拍木生的肩膀,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巧克力給他。

他喜歡木生,想對他好,也希望他好。

他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但他直覺總是覺得,每個人都應該對木生好。

起碼對於他來說,他是一個很值得自己對他好的人。

木生朝他笑了笑,輕聲說,“謝謝。”

然後問:“剛剛沒受傷吧?”

陳默的眼睛都亮了,聞言立刻搖頭。

木生揉了把少年的頭發,說:“去吧。”

等到陳默已經走到了不可能聽見他們說話的地方,毛正義才開了口。白發的少年語氣輕快: “你別介意,我老大這個人就這個樣子。你剛剛違反了特殊人群違規協議,所以他才有點不高興。但他這個人吧,不高興也就不高興一會兒,獅子座,不記仇,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木生對他笑了笑。他的手依然在搓那片衣角,眼神落到角落裏往肩膀上抹藥的男人,聞言卻順著話題附和地問:“什麽是特殊人群違規協議?”

“就是臨川市的入住協議,你不知道?”毛正義一楞,解釋道:“我還以為老大有跟你提。”

把木生的項圈摘下那天謝林川說過可以把木生當自己人,這話主要是對歷城和毛正義——陳默喜歡木生喜歡的心都飛了,不用謝林川開口,就已經對他掏心掏肺。

他說完這話以後毛正義沒接,心裏覺得這事兒其實早就成了,用不著謝林川說,但還有種預感覺得事情哪裏不對。

當時的歷城還在查出入記錄,男人心直口快,邊看材料邊皺眉,直截了當地問謝林川,“什麽都可以信嗎?”

他問的,就是這份《特殊人群違規協議》。

謝林川看了歷城一會兒,眼裏卻像是飛速閃過了十幾年。

他“嗯”了一聲,點頭說,“什麽都可以。”

“它是一份承責說明書,身懷異能的‘人’,無論是妖、魔、鬼、神、怪,只要簽署協議並劃定契約,就可以入住臨川市。”

毛正義耐心的解釋道:“協議分很多類別,例如有保護法,承擔法,刑法等等,和人類的分類方式類似,但比人類簡單。畢竟對於我們這種東西來說,很多罪名都不成立。

“這些罪被協議歸類,統一成了‘平行法’。”

木生看著他,他的心思不在這兒,卻還是重覆道:“平行法?”

“平行法就是非人和人之間的平行關系法。所有簽署協議的居民,都需要完全按照人類的方式生存,不得打擾人類的生活,不得攪亂人類的秩序,不得傷害人類的權益……”

視線角落裏出現了一簇火光。毛正義往那兒看了一眼,但木生沒動。

謝林川距離他們不遠,他剛剛用樹枝堆了個簡易的照明設施,火光映襯著男人英俊的面龐,襯得人五官更為深邃。

只是他的表情不太好。他不像木生,現在仍有痛覺,想必剛剛那句“疼”並不是一句簡單的催促。

木生有點心不在焉,順口道:“所以我剛剛違反的,就是‘傷害人類權益’這一條?”

毛正義一窘,頓了半天,才“嗯”了一聲。

“但很多非人類的判決措施也不一樣,比如我,我是妖,平時按照自己的喜好,不吃人也能活。再比如陳默,他是魔,他吃人類的東西也死不了。或者比如你,你是……”

他話音一頓,木生回過神,眨了眨眼,追問道:“我是?”

“你和老大一樣,”白發的少年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木生眼眸騰起了一絲笑意,毛正義的臉一下子紅了,連忙道:“呃,我的意思是說,老大他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不是說你……”

青年聞言不自覺彎了彎眼睛,臉色依然蒼白,卻在那笑容浮現時驟然靈動起來。

毛正義呆了一瞬。

他突然有些明白,陳默為什麽會那麽喜歡木生。但他只是一只貓,他理解了也不是很懂。

毛正義沒繼續往下說,撂下一句“算了我還是去看看有沒有辦法聯系上大本營”,就連忙跑走了。

木生站在原地垂眼笑了笑,扯著衣角的手松開,但他沒有動。

謝林川沒有開口,他也沒有說話。

他停頓片刻,朝謝隊長走過去。

謝林川正在把自己的上衣撕開,火燒的很徹底,皮連著肉,肉粘著衣服,很難分清。他自己拿著鑷子往下撕衣服,衣料粘著皮肉撕下來,他神色卻平淡,除了臉黑了點以外,似乎根本沒有知覺。

木生在他身旁坐下,見狀便皺眉,朝他伸手道:“我來吧。”

謝林川的動作一頓,把鑷子遞給他。

兩個人又陷入沈默,只剩下“治療”這一單一的動作正在執行。

木生神色認真,動作較謝林川輕了不知道多少倍,除了衣料扯開時仍有痛感,幾乎沒怎麽讓謝林川覺得疼。

“對不起。”木生忽然說。

謝林川沒說話,就又聽到他說:“但如果有下次,我還是會這樣做。”

謝林川看了他一眼,快要被他氣笑了。

我知錯,但不改。

上一個這麽說話的人是十八歲的陳默,當時謝林川把他丟給歷城做了魔鬼集訓二十一天。

二十一天以後,陳默脫胎換骨,從此視歷城為眼中釘肉中刺,且再也沒敢在謝林川面前有這樣輕狂的想法。

但謝林川有種預感。別說二十一天,就是把他拎去魔鬼訓練二十一年,也未必能讓木生把剛剛這句話收回去。

“所以,你要是氣不過……”

木生挖了一大勺燒傷藥塗在謝林川的肩膀上,才接著說,“……你要是氣不過,可以揍我。”

謝林川挑了挑眉。

木生看著他,他的眼神是認真的,似乎並不像在開玩笑。

興許是因為他睫密而長,木生瞧人時總像含情脈脈,會給人一種被他愛慘了的錯覺。

可只要在他身邊稍微久一點,就會發現,無論是看山川河流,還是看飛禽走獸,他都是這個眼神。

沒有多少感情,卻溫和,像是一塊被月輝照過千年的玉。

謝林川看了他許久,男人的一張俊臉在昏暗的火光下更顯深邃,金眸微微發亮,似考量或端詳,卻也像是只是那麽看著他。

木生端著藥的手在微微發抖。

“我不是因為你違反協議生氣。”謝林川說。

木生的手頓了頓: “你聽到毛正義說的話了?”

“嗯。”謝林川:“不過他說的也沒錯,我的確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

“但你是人。”謝林川頓了頓:“我剛剛對你說了什麽?”

木生沈默了一會兒:“……不要勉強。”

“過度使用法力會爆體而亡。”謝林川點頭:“給我看看你的手。”

木生的皮膚裂開了,他身體底子太差,同時清除這麽多人的記憶本就勉強。

木生當然不會給他看,下意識想逃:“……我去睡覺了。”

“回來。”謝林川一樂,眼疾手快的攥住手腕兒,地上泥土翻湧,爬到木生膝蓋,把人帶回來。

木生不得不坐回來,跟他大眼瞪小眼。

“心情不好的時候別立刻睡覺,容易做噩夢。”謝林川笑著,木生的手很冷,他就又從兜裏掏了一把枯枝敗葉聚在一起,拿打火機在人身旁點了個小火堆。

木生沒動,手裏的上藥工具被傷員自行接過來放到一旁,摸到手心也是涼的,謝林川一下子皺起眉,問木生道:“過來暖和會兒……冷不冷?你衣服是不是有點穿薄了,剛剛看你就哆嗦得跟什麽似的。”

木生楞了下,搖頭。

他沒說話,跑也跑不掉,幹脆擡手湊火近了些,溫熱的觸感緩緩從掌心升騰,似乎敲碎了數萬年凝結的寒冰,從外頭慢慢將它融化。

青年的手臂在給他上藥前就用酒精洗過。沒有知覺的好處是就算給傷口消毒他也不會感到痛苦,謝林川本來想阻他——那麽洗,手臂上多多少少會留疤。但木生的動作很快,沒等謝林川開口,那些在他皮膚上爆開的細碎的傷口就已經被他洗的幹幹凈凈。

他就是不想要他看到這些傷。

火光正在那些傷疤上投下陰影。

良久,謝林川咧起唇角,露出了一個笑意。

“真要說補償我,揍你又能補償什麽?”男人呼出一口氣,他這才回答他的話,懶洋洋道:“十年我都等了,你讓我做什麽我都做。再說了,你這小胳膊小腿,多碰一下我都怕折,還揍你……我吃飽了撐的不怕手疼。”

木生一楞,因為這話笑起來,沒立刻答話。

手暖起來了,謝林川的傷還在那裏。他重新拿起鑷子,謝林川便湊他近了近,將傷口交給他。

青年小心翼翼地撕下了最後一片黏在謝林川肩頭的衣服碎料。

直到鑷子完全離開男人的皮肉,他才開口:“那我吃胖一點。”

謝林川一怔:“什麽?”

“我吃胖一點,”木生擰開了清創的藥水,頭也不擡的隨口說:“讓你揍我別怕手疼。”

謝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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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木生:(其實吃不胖)

謝林川:(狂餵)(餵不胖)(懷疑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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