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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3 災區大火 “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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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3 災區大火 “做得很好。”

幾乎是在他話音剛落,大火仿佛憑空出現一般從受災群眾休息的帳篷開始蔓延。火勢比昨天燒錢多多的要足足大幾十倍。謝林川聽到了哀嚎和小孩哭叫聲,對陳默撂下了句“照顧好木顧問”,就沖出了帳篷。

陳默把那只黑箱子整理好,然後看到木生站了起來。

他們一起往平關山小學的教學樓附近跑去。

火勢突如其來,且經久不滅,謝林川沖到帳篷裏將裏面被困的老人帶出來交給救援隊,然後開始疏散群眾。

平關山的志願者們只接受過應付餘震的救援常識,面對火災有些驚慌失措,謝林川看到裴峰手下的特種兵加入了救援,但人群已經開始驚慌,有落單的孩子被推在地上哭泣,謝林川想要走向他,但人實在太多了。

最開始燃燒的帳篷被徹底燒毀,發出了劇烈的響聲。

人群有一瞬間停滯。

謝林川連忙將那孩子抱了起來,卻看到大本營的瞭望臺上站了一個人。

那人墨發隨風而動,神色沈穩,身形卻瘦削,謝林川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他手腕上因為虐待而遺留下來的傷痕。

謝林川將孩子交給一個特警送出火圈,然後聽到了對講機裏的聲音。

“火勢在往兩側蔓延,”木生問,“但火太大了,帳篷不能要了,需要把人群疏散,然後建立防火帶。”

“你怎麽想?”謝林川說。

“好吵。”木生的聲音不太真實。

謝林川一楞,看到了瞭望臺上男人在空氣中結了一個符號,然後手掌向下,壓了下去。

整個營地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沈默了,即使有人還在哭泣,但卻如何也發不出聲音來。

“用你的廣播告訴他們往教學樓附近走,廢墟附近可燃物較少,不容易受到火災侵害。”

謝林川一楞,看到了幾個狙擊槍的瞄準紅點刷刷對準了木生的心臟。

火苗旺盛地燃燒。

謝林川清了清嗓子,摁響了對講機。

“所有人按照工作人員疏散指示撤離到教學樓廢墟附近,不要爭搶,不要驚慌,救援隊會竭力保護大家的安全。”

他看向木生。

“站在瞭望臺上的是我的同事,他會告訴大家如何行動,到了安全區以後,請大家確認自己熟悉人員是否有失蹤情況,按照順序報給距離自己最近的工作人員。”

底下的人齊刷刷地看向木生,狙擊槍瞄準線被迫消失。

木生抿了抿唇,沒有開口。

“現在,疏散開始。”謝林川看了眼木生,比了一個手勢。

木生看到他背對著人群,朝還在蔓延的大火走去。土壤開始翻騰,被火光照亮,如同地獄的惡鬼。

惡鬼忽然撲食,將火焰如同蠶食的佳肴一般吞入腹中。

木生楞了一瞬,捏緊自己手中的對講機。

謝林川應該是把廣播權限轉到了他這裏。

“餵?”他說。

清越幹凈的聲線閃著絲絲電流回蕩在大本營上空。

他閉了閉眼,“我們現在開始疏散。”

*

人群開始流動了。

木生的封音結還在作用效果內,以至於整個疏散場面詭異的安靜。

不過至少井然有序,而且,也沒有人註意到那個救援隊的行動隊長正在以一種古怪的方式操縱泥土撲滅大火,也沒有人發現,路燈的電線還是斷的,亮如白晝的光莫名其妙地出現,其實根本不是因為那裏面的燈泡在起作用。

木生松了口氣。

“請撤離到安全區的志願者清點各區所轄人員,統計傷者數據。”木生平靜下來,居高臨下地掃視整個大本營轄地的所有情況,“……請醫療隊派出四位成年男性搬運救治藥品,註意人流對沖,請您不要驚慌,不要奔跑。”

最後一點火苗被泥土吞噬。

“木生,”謝林川的嗓音從對講機裏傳過來,“我好了。”

木生看向他的位置,但那裏一片焦黑,他看不清楚。

“請張戈隊長,現在立刻排查是否仍有人攜帶或制作了助燃易燃物品。”木生繼續對著話筒道,“請確認目前安全區的防火性與餘震指數,確保群眾安全。”

謝林川三兩步走上瞭望臺。

木生看著他,說完了最後一句話。

“希望大家不要驚慌,災區火災僅僅是一場意外,等到交通順暢,我們會立即派人送您下山。感謝您的配合。”

*

他放下對講機。

“做得很好。”謝林川笑了。

木生只是一個普通人,大學主修的英語而不是主持,在校時林老師也沒提起過他有參加過任何學生活動。

他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讓他幫忙疏散,但不知道他能做的這麽好。

他走過來,揉了揉木生額上的碎發。

木生對他一笑,身形不自覺地微微一晃。

他有點眩暈,腳下虛浮,不知道忽然是怎麽了。

謝林川連忙扶住他。

“你流鼻血了。”謝林川擰起眉來。

木生擡手抹了一把,手上鮮艷一片。

“沒事,”他下意識說,“可能是有點幹燥。”

話音剛落,他眼前剎那間一片漆黑,身子一軟,直直地倒了下來。

木生只暈了一小會兒,他瘦的要命,也不知道平時是不是都沒人給他飯吃,細腰一只手能握住,謝林川抱著他時怎麽抱都不是滋味,總有一種自己在占他便宜錯覺。

毛正義本來要回去找陳默,看到此景,立刻跑了上來。

“怎麽了老大?”毛正義問。

謝林川皺著眉,幹脆將木生打橫抱到胳膊上。

“木生不太舒服。”他說。

沒有不舒服到暈了的。白貓吐了吐舌頭,連忙讓開位置讓他走下來。

他沒去安全區,直接走進了醫療隊。

醫療隊的帳篷有幸沒有被燒毀,裏面正在救治幾個剛剛在火災或是踩踏事件中收上的人。章箐見到木生暈倒嚇了一大跳,她找了張床,讓謝林川把木生放下來,然後連忙去叫了鄭平。

鄭平還沒來,木生卻已經醒了。

謝林川正在幫他擦臉上的血,見到他醒了,手指一頓,便把手裏的濕毛巾交給他。

他把木生扶起來,讓他靠在床邊上。

“我沒事,”木生把自己的臉擦幹凈,說,“不用麻煩鄭醫生了。”

“是因為剛剛那次麽?”謝林川直截了當地問他。

木生怔了怔,毛正義識趣的走到一邊幫他們望風。

謝林川看了他一眼,轉向木生道,“使用能力通常會消耗大量的能量,你一直營養不良,再加上剛剛一下子控制了上千人,身體自然會吃不消。”

木生沒有答話。

謝林川微微嘆氣。

木生總像一只倔強的小動物,放著大森林裏那麽多的果子不吃,偏偏鉆那個牛角尖,一定要最好的,最適合他的,他心裏最喜歡的那個。一旦得不到,他就會自暴自棄,把自己貶得一文不值。

如果當年是毛正義被實驗室的人擄走,他起碼不會活的像木生這樣。甚至於謝林川都覺得,以小毛這個圓滑變通的個性,興許會在實驗室混的風生水起。

一般人如果忽然終於從一個地方逃離,接受了另一個人有一定可能不摻雜惡意的好,大概率會祈求他拯救自己。

可木生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任何類似於“救救我”這樣的話。

“我會叫鄭平給你開一些營養劑,讓你恢覆得快一點。等到他忙完了,我們再去處理你肩上的傷。”

木生點頭。

謝林川看著他,想說什麽,但最後卻只說:“你好好休息吧。”

他走出醫療隊的帳篷,拍了拍站在門口望風的白發少年的肩頭。

“走,”他不再看木生,“我們去幫忙翻一翻火災現場。”

那場火燒的很厲害,最開始起火的那間帳篷幾乎都被燒碎了,而且剛開始火勢蔓延的也很快,小白懸了一束光照在周圍,謝林川挑了一些還算保留完整的碎片拿了回來。

易燃物一定有,但需要進一步檢驗。畢竟這是山區,能發生火災的因素實在太多,而且稍有不慎危害也太大。

謝林川見過一次整座山林都在燃燒的慘劇,大火連綿數天,整日都能聽到林中野獸的嘶鳴。

所以圖謀者恨意也足夠重,居心可畏,以至於他想讓整座山跟隨他一起陪葬。

完全自殺式的辦法。

地上還有一些殘留物,但好在沒有更嚴重的事故發生,比如謝林川知道藏在裴峰帳篷後面的那幾箱槍支彈藥。

剛剛他滅火時也下意識在那個方向最先建立了一個防火帶,當時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如果發生二次爆炸,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這也能表明,這個人並不知道災區現場有火藥的存在。

“老大,你快來看。”白貓忽然出聲,白發少年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這兒好像燒死了一個人。”

謝林川一楞,立馬走上前。

燃燒之後的軀體會迅速脫水碳化,幾乎難以辨認生前情狀,只能看出屍體身體扭曲,生前最後一定承受過很大的痛苦。

但謝林川卻意外覺得,他死的很安詳。

張戈帶著一些救援隊的人走過來,謝林川給他們讓開了位置。

“而且,老大,你看他身邊這個……”

毛正義吞了吞口水,指著死者身旁的一個盒子狀的東西問,“……是不是黑箱?”

謝林川皺了下眉。張戈就問,“什麽黑箱?”

“還沒來得及跟你說。”謝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說,“這件事有點覆雜。這裏人太多,一會兒我再跟你解釋。”

張戈有些狐疑地點頭,聞言招呼隊友,幫忙把屍體和箱子殘骸都撿了回去。

災區騷亂引起的後果讓人頭疼不已,特別是今天這件事發生以後,很多人都拒絕再次住進帳篷裏,張戈主責就是照顧被救災民,這次火災完全是他的失職,一旦真的引起什麽嚴重的人員傷亡或者財產損失,甚至可以追究到法庭。

張戈本人顯然也很清楚這點,他已經向上頭提交過事件報告,希望地方能夠給予他們援助。

恐懼是一種古怪的東西,它像是一顆種子,一個夢,一個預感,它雖然不會真的傷害你,卻能讓人持續惴惴不安甚至驚慌失措。

人在不安時的行為是不可控的,不能控制的行為,通常會導致非常可怕的後果。動物在極端恐懼的時候會生病、異食、自殘甚至能夠吞掉自己的孩子。

而克服恐懼,仍是人類經久不衰的研究課題。

謝林川把關於人為制造平關山地震的猜測大概跟張戈講了一遍,後者大為震驚,頗有立刻再寫一份報告的意思,只不過謝林川阻止了他。

報告是要寫,但不能正大光明地寫。平關山災區接連經歷兩次人為縱火還燒死了一個人,群眾對於救援隊的信任度已經不覆往日,他們現在最急切的訴求就是下山,而謝林川他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在他們下山之前,穩住局面。

他說的在理。張戈沈默半晌,點頭道,“那我寫一份加密文件,讓沈局長親自送去。”

謝林川一楞,才想起,自己身邊還有沈懷真這麽一號人。

今天的會議本來打算是和裴峰一起開的,結果錢多多去請了半天也沒找到人。謝林川帶著他去了趟大本營裏面,看到胖胖的副局長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大本營的消息接應是錢多多的老本行,陳默一來,謝林川就不會繼續讓他跟自己冒險,明天起他會回到大本營裏工作,錢多多雖然有點委屈,但還是沒有多說什麽。

畢竟他也清楚,自己確實不能跟陳默比。

一天沒見,沈懷真好像瘦了一圈,災區減肥大法在他身上似乎很行得通。謝林川叫錢多多去整理設備然後去吃點東西,自己則坐到了沈局長的身邊。

沈懷真感覺自己躺椅被人壓了下去,就暈乎乎地醒了過來。

“謝隊長?”沈懷真抹了把臉,起身說,“你回來了?”

謝林川嗯了一聲。

“情況怎麽樣?”

“還行。”謝林川敷衍地應了一聲,沒打算讓他繼續問下去,打斷道,“有火嗎?”

“啊?”

“想抽煙。”謝林川說。

沈懷真在身上找了半天,終於摸出了一只打火機遞給他。

“你的打火機呢?”沈懷真問。

謝林川接過來立刻點了一支,他叼著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好像餓了很多天的人忽然看到食物一般,饜足的瞇了瞇眼,才回答,“木生那兒。”

沈懷真驚訝,“木顧問也抽煙?”

“不是,”謝林川簡短地說,“他不讓我抽。”

沈懷真:“?”

“不說這個,”謝林川從懷裏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遞給他,“幫我查個東西。”

照片黑漆漆的,中間有一個白色的很簡約的互相纏繞絲帶一樣的圖案,看起來像是一朵白色的花。

“這是什麽?”沈懷真楞了一楞。

“我也不知道,”謝林川把照片傳給他,“所以來找你。”

沈懷真仔細地看了幾眼,順口問,“你怎麽不找裴峰?我記得保護局的分社中有商標logo統計,對這種東西有特殊歸納檔案。”

謝林川短暫地沈默了一下。

“昨晚木生睡在我屋裏。”他說。

沈懷真:?

“嗯,他睡在我屋裏。”謝林川站起身,抻了個懶腰,說,“所以沒找裴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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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真:聊工作ing

謝林川:你怎麽知道我老婆昨晚睡我屋裏?

沈懷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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