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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你老拿他跟我比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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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你老拿他跟我比什麽!……

病房裏靜了一瞬。

雲錦沒想到會這麽快就被發現, 但也沒想過隱瞞,他既然問起,她就點頭承認。

還是那麽坦然。

華程心裏的檸檬都要發酵成高度酒了, 卻還是被她大方的態度逗笑, 只是剛笑一聲,神情就迅速發苦。

病房裏再次陷入安靜。

雲錦拉了把椅子在他旁邊坐下, 順便把床頭桌整理一下。

華程靜靜看著她, 看著她給自己量體溫,剝橘子, 掖被子, 突然認可了胖哥對他的評價。

他確實有點神經兮兮。

一邊冒酸水一邊冒甜水, 一邊又莫名其妙地心疼她。

是的,心疼她, 不是心疼自己。

太神經了, 她平安健康富有美麗, 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他一個接下來很可能變成盲人死人植物人的家夥,竟然還心疼起她了。

可道理他都懂,就是心疼。

華程腦補了一些有的沒的, 等雲錦再次看向他時, 他的眼角都紅了。

“要哭了?”雲錦摸摸他的眼皮,指尖殘留的橘子味道頓時湧入他的眼睛。

華程別開臉, 賭氣:“才沒有。”

話音剛落, 橘子瓣就貼在了嘴唇上, 涼涼的,很清新。

華程繃了三秒,沒繃住, 張嘴叼住。

“甜嗎?”雲錦問。

華程:“酸的。”

雲錦:“很酸?”

華程欲言又止,有很多話想說,可話到嘴邊,一對上雲錦的視線,又忍不住咽回去。

反覆多次後,他終於開口:“你……”

剛蹦出一個字,雲錦突然俯身,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輕描淡寫的一個吻,甚至算不上一個吻,只是碰觸一下,比這更深的事不知道做過多少次了,但華程還是蕩漾了一秒。

至於勉強組織好的語言,早就不知道飛到哪去了。

“明明就是甜的。”罪魁禍首還停留在橘子味道那個話題裏。

華程好氣又好笑,甜的酸的亂成一場大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往她的反方向挪了挪,挪出一個人的空位後,默默掀開被子。

雲錦爬上.床,在他旁邊躺下,華程立刻將胳膊伸過去,牢牢把人攬進懷裏。

像老木匠做出的榫卯結構,哢噠一聲完美鑲嵌。

兩人不動了。

吊瓶裏的水還在慢慢往下滴,通過軟管緩緩進入華程手背上的血管。

華程盯著滴壺看了許久,才輕聲問:“我能見見他嗎?”

雲錦沒說話。

華程轉過頭,和她對視:“既然你這麽放不下……就別勉強了,可我總要見見他,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吧。”

雲錦:“他是什麽樣的人,你不是早就有定論了嗎?”

華程輕咳一聲:“那些都是我的猜測,不作數。”

雲錦掃了他一眼,華程一臉無辜。

靜了片刻,雲錦:“你們見不了面。”

“為什麽?”華程皺眉,想到某種可能後,臉色有些不好了,“你怕我會欺負他?”

雲錦:“不是。”

“那為什麽?”

雲錦思索該怎麽跟他解釋這件事。

沒等她想好,華程看到她輕蹙的眉頭,就先忍不住讓步了:“不見就不見……那你跟我說說他總可以吧。”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改變主意,但不用再想辦法解釋,雲錦自然同意:“你想聽什麽?”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華程起個話頭。

雲錦:“酒吧。”

“他找你搭訕?”華程皺眉,“在酒吧隨便找人搭訕的男人,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雲錦:“是我找他搭訕。”

華程一楞,酸溜溜。

“我不是好東西?”雲錦似在沈思。

華程想也不想地反駁:“我說的是男人,你是男人嗎?”

“不是。”

“所以你是一個勇敢的寶寶。”華程認真道。

雲錦:“……”

雖然已經習慣了他的雙標,但她還是有一秒無言。

華程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無理,火速進入下一個話題:“搭訕了,然後呢?”

“他反應很冷淡……”

“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沒等雲錦說完,華程就激情開噴,“他以為自己在對誰冷淡?你可是雲錦!”

雲錦面無表情地看向他:“你還要不要聽我說?”

華程瞬間弱勢:“說……”

雲錦:“他很冷淡,我就多去了幾次,成了他的老客戶。”

老客戶……客戶?

華程捕捉到敏感詞,欲言又止。

雲錦睨了他一眼:“想說什麽?”

“……他是酒吧的服務員啊。”華程本來想憋住的,但憋了半天還是沒憋住。

雲錦神色淡定:“不要職業歧視,你以前也是酒吧服務員。”

“沒歧視……但酒吧那種地方,確實挺亂的,淤泥多,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少,你要小心辨別。”華程盡可能隱晦提醒。

雲錦:“你覺得你是淤泥還是蓮花?”

“我當然是蓮花。”華程神情驕傲。

雲錦:“那他也是。”

你拿我跟他比?

華程一口老血憋在喉嚨裏,楞是忍住沒問出來。

雲錦對他的崩潰渾然不覺:“後來我幫他解決了幾次麻煩事,幫他還了一筆歷史遺留的債務,他就跟我在一起……”

“等等,怎麽還有債務?”華程目瞪口呆。

雲錦:“你以前沒債?”

“……你老拿我跟他比什麽?”華程還是忍不住了。

雲錦沈默地看著他。

“好了你不用再說了,”華程深吸一口氣,微笑,“我懂,我都懂,你這是覺得我快死了,所以按照我的模板找了個替身是吧,前段時間我病情穩定,你就跟他斷了,我一不行你又找他去了。”

雲錦:“這樣想,會讓你舒服點嗎?”

華程現在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了:“……老婆,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必須要提醒你一句,現在的小男孩都可精明了,他們出來混,會給自己搞一個特別可憐的人設,專騙你這種善良的富婆!”

“你會騙我嗎?”雲錦問。

華程:“我當然不會!”

“那他也不會。”

華程:“……”

第三次了!

她已經第三次拿那小子跟他比了!

他跟她認識多少年了,他跟她才認識幾天,他們能一樣嗎?!

華程郁悶得直咳嗽,整個人都成了震動模式,雲錦扶他坐起來緩了緩,等他冷靜了才說:“不愛聽,還非要問。”

“這是我愛不愛聽的事嗎?”華程委屈控訴,“明明就是你故意氣我!”

雲錦表情淡定:“我沒有。”

華程恨恨瞪了她一眼,心裏又酸又苦。

雲錦抱住他,輕拍他的後背,華程郁悶地靠在她肩膀上,又甜了。

他沒有再說話,任由自己沈浸在這一刻的溫情裏。

這樣的好時光,也不知道還有多久。

華程偷偷眨了好幾次眼睛,強行將酸澀感眨下去,才沒有讓眼淚破壞此刻的氛圍。

下午,雲錦去公司了,劉壯來陪床。

一進病房,他就察覺到華程的心情不好,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剛才醫生來過了?”他故作淡定地問。

華程低著頭,沒說話。

劉壯裝不下去了,著急地沖到病床前:“眼睛又出問題了?早上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就惡化了?醫生怎麽說……”

“胖哥。”

“我在!”

“雲錦又跟那個人聯系上了。”

劉壯:“……”

華程往床上一倒,雙眼無神地看向天花板:“她真的好喜歡他啊!”

劉壯默念他是病人他是病人他是病人,不要跟他一般見識不要跟他……就要跟他一般見識!

“小王八蛋我掐死你!”劉壯咆哮著掐住他的脖子。

華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劉壯如掐死狗,裝模作樣半天,還是下不去手:“……你怎麽不反抗啊?”

華程嘴一撇,眼一紅,可憐兮兮。

劉壯訕訕松手,拉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雲錦也真是的,你都住院了,她還搞這些,真是過分。”

華程本來還在傷心,一聽他說雲錦不好,立刻開啟戰鬥模式:“喜歡一個人有什麽錯?”

劉壯:“……”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你為什麽不說話了?”華程挑刺。

劉壯冷笑:“懶得理你。”

華程繼續生無可戀。

三秒鐘後,他彈跳坐起:“不行!”

劉壯抖了一下:“嚇我一跳……”

“我不能再頹廢下去了!”華程一拍大腿,手上的留置針晃晃悠悠。

劉壯趕緊檢查了一下,確定沒問題才問:“你想幹啥,又要拆散他們啊?”

“雲錦那麽喜歡他,還拆什麽拆,但我也不能坐以待斃。”

華程冷著臉,從枕頭下摸出手機,熟練地撥了一個號碼出去:“你現在帶著人過來,我有一些條款需要修改。”

那邊似乎說了什麽,華程看一眼時間。

“行,那就等你一個小時。”

說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往枕頭上一倒,又躺好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劉壯稀裏糊塗的,半天才想起問:“你給誰打的電話?”

“負責我遺囑的律師團隊,”華程幽幽開口,“我要把一部分遺產改成信托,確保雲錦就算被渣男騙走全部財產,也能富足地過完下半生。”

劉壯:“你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華程面無表情地看向他。

“哎呀樂觀點嘛,你現在已經好轉了,說不定可以長命百歲呢,”見他心情實在糟糕,劉壯只能安撫,“你只要好好活著,就算沒有那什麽信托,雲錦這輩子也錯不了。”

“我當然想好好活著,但病情發展又不是我能控制的。”華程蹙眉。

劉壯:“怎麽不是你能控制的了?你只要積極配合醫生,好好治療,肯定可以痊愈的!”

華程堅持要保守治療的事,他昨天晚上就知道了,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提起這件事,現在正好可以聊聊。

“我知道化療很辛苦,但相比長命百歲,這點辛苦又算得了什麽呢?你說是不是。”劉壯苦口婆心。

華程抿了抿唇,道:“我有我的安排。”

“你能有什麽安排?”劉壯瞪他一眼,突然想到什麽,“等等……你不會是因為知道雲錦跟那小子又聯系上了,所以打算自暴自棄,才故意選擇保守治療吧?”

他被自己的猜測嚇得倒抽一口冷氣。

“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

“沒有。”華程不悅打斷。

劉壯:“真的沒有?!”

華程:“真的沒有。”

劉壯盯著他看了半天,沒看出撒謊的跡象,這才慢慢放心。

病房裏陷入一片安靜。

半晌,劉壯突然笑了一聲。

華程看過去。

劉壯清了清嗓子,笑道:“幸虧是你自己決定保守治療,要是雲錦做的決定,我恐怕會陰謀論她想讓你早點死,好繼承你的財產和那個小垃圾雙宿雙飛。”

華程:“……”

劉壯:“……”

這次是漫長的沈默。

劉壯幹笑:“我就是想活躍一下氣氛……不好笑嗎?”

華程將被子拉到頭頂,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拒絕溝通。

劉壯嘴角抽了抽,趴在床邊費盡口舌地安慰。

他嘴巴都快說幹了,華程還不肯從被窩裏鉆出來。

劉壯怕他還沒等病死就悶死了,正準備強拆被窩時,華程的手機突然響了,一直躲著不肯見人的家夥立刻掀開了被子。

“餵?”華程接起電話。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華程的眉頭越皺越緊。

“真的沒有辦法嗎?”他頭發亂糟糟的,盤著腿沒什麽坐相,語氣卻沈穩成熟,“你把對方的聯系方式給我,我來跟他溝通?”

又是幾分鐘的沈默。

他:“好吧,但我還是更喜歡那個位置,實在不行隔壁那座也行,你再幫我問問吧,看看對方能不能割愛。”

又聊了幾分鐘,華程總算掛斷電話。

劉壯立刻湊過來:“誰啊,不是你遺囑團隊的律師吧?”

“不是,是沐陽地產的劉總。”華程回答。

見他沒有再鉆被窩的意思,劉壯默默松了口氣,繼續閑聊:“咱們跟他沒有業務往來吧,他找你幹什麽?”

“我看上他們公司開發的墓園了,選了一個喜歡的位置,結果剛要付錢就賣出去了,我又不想要別的,只能請他幫忙跟對方溝通一下,看能不能轉讓給我。”

劉壯一楞,擡頭看向他。

“看什麽,”華程一臉無辜,“我這個狀態,提前買好墓地很正常吧?”

“正常個屁!”劉壯想也不想地反駁,“張口就叫人家把墓地轉給你,你也不怕他上門打你。”

華程笑了一聲:“那個買家好像只是商業行為,家裏沒人去世。”

“不是……你之前嚴重成那樣,要買墓地就算了,現在都好轉了,為什麽還要買?”劉壯不理解,“有你這麽咒自己的嗎?”

華程:“好轉是好轉了,但誰也不知道能不能痊愈,墓地這東西,早晚都能用得上,提前買還能選個好位置,又不影響什麽。”

“誰說不影響什麽,影響我心情了!”

華程:“別啊,你看有些地方,老人沒死就提前準備好棺材,這叫備壽,是添福添壽的吉利事。”

“放屁!”劉壯不買賬。

華程攤攤手:“不信就算了。”

劉壯心裏煩悶,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郁郁半天後突然捶了一下床板。

華程眨了眨眼睛,輕聲說:“我會好好治療的,爭取活得久一點,但如果沒那麽幸運……”

劉壯看向他。

“辦後事很麻煩的,那麽多雙眼睛盯著,墓地不夠貴,喪禮不夠大,都會被人指指點點,”華程平靜地和他對視,“胖哥,真到了那一天,雲錦沒處理過這些事,還得請你多幫忙。”

“胡說八道什麽呢。”劉壯匆匆別開臉,沒讓他看到自己泛紅的眼。

華程笑了一聲,怡然自得地閉上眼睛。

同一時間的公司裏,雲錦開完會回到辦公室,開始搜索華程這些年的新聞,試圖拼湊出與記憶相悖的信息。

可惜,華程的人生軌跡依然按照原有路線嚴格進行,工作,創業,和她的相識,仿佛完全沒受到2013年那只蝴蝶的影響。

雲錦盯著電腦看了許久,最後打電話給嫂子,問她記不記得自己認識華程以來,他有沒有受過什麽重傷。

“重傷?”陳月琴聲音疑惑,“沒有吧,我不記得他受過什麽傷啊。”

雲錦靜了片刻,又問:“嫂子,你知道皇家酒吧嗎?”

“知道啊,我以前不認識你胖哥的時候,還在附近擺過攤,好像很早之前就倒閉了。”

雲錦:“什麽時候倒閉的?”

“得有十幾年了吧……”

雲錦又打給藍莉,問了同樣的問題,答案也是沒有。

目前已知的信息裏,胖哥和華程就像兩根定海神針,無論外界被蝴蝶效應攪起多大風波,他們兩個的記憶都完全不受影響。

而嫂子和藍莉就像薛紅一樣,因為她回到過去改變了一些事情,記憶產生了輕微的變化。

2016年之後,雲程科技飛速發展,華程作為發言人,幾乎每天都暴露在媒體的鏡頭下,如果受傷肯定會被大肆報道。

但2016-2025,並沒有這樣的報道出現。

藍莉和她是多年好友,又曾負責雲程科技的法務工作,如果華程在過去這段時間……至少是在她和華程認識、也就是2014年8月之後,華程如果真的受過什麽可以導致淤血滯留多年的重傷,她不可能不知道。

而嫂子是更早的2013年臘月和華程相識,她也說華程沒有受過傷。

那麽按照邏輯倒推,可以把花郁受傷的時間限定在兩人相識之前。

也就是最近的兩個多月……

不對,不是兩個多月。

如果是臨近臘月時受的傷,那嫂子認識華程時,華程應該還是養傷狀態,嫂子不會不記得他受過傷的事。

花郁恢覆再快,也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所以受傷最多是最近一個月內的事。

一個月內,花郁會受一次重傷,滯留的淤血導致多年以後的華程生病。

範圍縮得非常小了,但難度並沒有降低。

因為華程和胖哥的記憶不受影響,花郁和劉壯壯又不能預知未來,直接導致最重要的一個月變成了空白期,完全沒有可以參考的信息。

雲錦有一下沒一下地按動圓珠筆,思索該怎麽進一步縮減範圍,最好是直接確定哪一天受的傷。

怎麽確定呢……

雲錦按動圓珠筆的動作一停,叫了小周進來。

“雲總。”小周匆匆出現。

雲錦:“你幫我查一下2013年11月初至12月中旬這個時間段,醫院有沒有華程的就診記錄。”

債務已經解決,不必再東躲西藏,受傷之後肯定會去醫院吧。

“好的,請問是哪家醫院?”小周問。

雲錦靜了一瞬,道:“所有……2013年之前創辦,且收費不高的醫院?”

小周:“?”

雲錦擡眸:“嗯,你沒聽錯。”

“好、好的。”

雲錦:“你負責這件事,多找些人手,資源隨意調用,費用直接從我私人賬戶裏劃,盡快給我結果。”

“好的,我知道了,”小周先答應,又忍不住問,“您為什麽不直接問華總呢?”

“他最近記憶力變差,想不起來了。”雲錦淡定解釋。

小周算是公司為數不多知道華程生病的人,楞了楞後頓時表情凝重:“您放心,我會盡快調出記錄的。”

“辛苦了。”

確實很辛苦。

2013年距現在已經過去十二年了,那一年的大數據概念火熱,但應用還不全面,沒辦法像今天這樣一網查所有,所以醫院的記錄即便還存在,也需要一家一家去調。

平城作為超級大都市,2013年之前創立的醫院不少,排除診所、社區醫院以及收費昂貴的私立醫院後,仍然有不小的工作量等著。

小周找了很多人一起查,仍然需要一定的時間。

雲錦等了幾天,遲遲沒等到結果,就先去2013看花郁了。

花郁果然還在她租的房子裏住著,而且看起來有要長住的意思。

看到她回來,花郁懸了許久的心總算揣回了肚子裏。

可表情還是別別扭扭的:“你……你怎麽回來了?”

雲錦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看。

花郁故作淡定,脖頸上卻染了大片的紅。

雲錦這才揚起唇角。

知道她故意逗自己,花郁沒什麽力道地橫了她一眼,僵持半天,還是主動走向她。

“一直在等我?”雲錦問。

花郁沈默地點點頭。

“沒去上班?”雲錦又問。

花郁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麽。

雲錦耐心等待。

許久,他低聲道:“便利店的工作……我和胖哥都辭了。”

聽到熟悉的稱謂,雲錦眼皮跳了一下:“胖哥?”

花郁有些窘迫:“他、他非要我這麽叫他……”

劉壯壯的原話是,我辛辛苦苦伺候你這個病人,天天在醫院給你陪床,你叫我一聲哥怎麽了,不樂意叫壯壯哥就叫胖哥,反正得叫哥。

說完,他又覺得壯壯哥聽起來像小孩,沒什麽氣勢,於是要求花郁叫他胖哥。

花郁已經改口一段時間,所以在跟雲錦說話的時候,一不留神就叫了出來。

“胖哥……”雲錦重覆一遍,輕笑,“挺好的。”

花郁更加窘迫,趕緊把話題繞回去:“我們倆有手有腳,不想占你便宜,所以商量了一下就辭職了,他現在已經找到了別的工作,我等手上的傷好了,就去找他上班。”

“其實不上班也挺好。”

花郁楞了一下,回過神後突然抗拒:“我拒絕!”

“嗯?”雲錦擡眸。

花郁臉色不太好:“我雖然是你的第三者……但跟你不是包養關系,我、我跟你在感情裏是平等的,不需要你養我。”

雲錦只想著天天待在家裏,可以減少危險發生的可能,暫時沒想這麽深。

此刻聽到他的嚴肅拒絕,她突然想起昨晚華程纏在她身上,哼哼唧唧要她給他點外賣。

她當時被磨得煩了,就讓他自己點,他是怎麽說的?

“就要老婆點,我喜歡花老婆的錢,老婆養我!”

歲月真是有點水平,可以把這樣的花郁,變成那樣的華程。

“……你生氣了?”花郁見她一直不說話,小心翼翼地問。

雲錦回神:“沒有。”

花郁抿了抿唇,還在用眼神試探。

雲錦想了一下:“低頭。”

花郁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

看著暴露在眼前的頭頂,雲錦摸了摸:“乖。”

花郁臉頰爆紅,慌亂地後退一步。

晚飯是和劉壯壯一起吃的,三人約在便利店附近那家大排檔。

花郁和雲錦一露面,劉壯壯就哦吼一聲發出怪叫,花郁被他的起哄搞得渾身僵硬,雲錦倒是始終淡定。

“雲姐,吃什麽呀?”劉壯壯討嫌地湊過來。

花郁一把推開:“別離這麽近。”

“近嗎?”劉壯壯大驚小怪,“沒有吧,再說你以什麽身份推我?”

花郁看向雲錦。

雲錦也在看他,四目相對的瞬間,她朝他挑了一下眉。

花郁的心跳瞬間錯亂,面上卻還在故作鎮定:“男朋友的身份。”

劉壯壯捧臉尖叫。

花郁被他逗得笑了一聲,又飛快地板起臉:“你很吵,影響到其他桌了。”

劉壯壯比了一個OK的動作,捂住嘴扭來扭去,好像一條胖蛆。

花郁招架不住,立刻求助雲錦:“你看他!”

雲錦出手制裁:“劉壯壯。”

劉壯壯:“在呢雲姐。”

“安靜。”

“哦……”

世界清靜了,花郁唇角浮起一點弧度,覺得今天很好。

“今天一點都不好!”

2025的華總獨守空房,明知老婆去找情人了卻無能為力,只能捶著抱枕發出哀嚎。

劉壯摳了摳耳朵,有點羨慕第三者的朋友。

第三者的情緒肯定比這位穩定,當他朋友應該會開心一點。

“我太開心了!”劉壯壯在喝了五瓶啤酒後,發出傻兮兮的笑聲。

花郁心情也好,尤其是挪到雲錦身邊坐下後。

大排檔的桌子矮矮的,扁扁的,腿蜷在下面很委屈,時不時就會碰到對方。

桌面上劉壯壯還在侃侃而談,花郁的註意力全在桌面下面,終於忍不住低頭去看時,卻看到雲錦的褲子上沾了一點辣椒粉。

應該是烤串上抖落下來的。

花郁沒有多想,伸手想要撣去,指尖觸碰到她的瞬間,雲錦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就握住了他的手。

花郁後背一僵,大腦突發海嘯,以摧枯拉朽之勢摧毀所有理智,等他回過神時,交握的手已經變成十指相扣。

“花郁,花郁?”

劉壯壯的聲音再次響起,花郁回神:“嗯……”

“你臉怎麽這麽紅?”他擔心地問,“是不是生病了?”

花郁的喉結緊張地滾動一下,匆匆低頭:“沒有。”

雲錦突然笑了一聲。

花郁的臉更紅了,卻始終沒有松開手。

一頓飯結束,雲錦去了趟洗手間,劉壯壯立刻朝花郁眨了眨眼睛:“熱戀期哦。”

“哪有……”花郁擦了擦手心裏的汗,暗惱自己的不穩重。

劉壯壯看著他雙眼含春的德性,嘆了聲氣:“看來你真的下定決心了,挺好的……我祝福你。”

“光祝福可不夠,”花郁掃了他一眼,“你還得幫我。”

劉壯壯:“……什麽意思?”

“我可以當第三者,但不能一直當第三者。”花郁餘光看到雲錦朝這邊走來,眸色漸漸堅定。

劉壯壯懂了:“放心,胖哥一定用盡畢生絕學,助你登上正宮之位。”

“放心吧程子,”在華程鬧騰了兩個小時後,劉壯沈重表示,“胖哥只要不死,皇後的鳳座就只會屬於你。”

兩個時空的花郁/華程面露感動:“胖哥,謝謝。”

兄弟情深,感天動地。

但雲錦不在乎。

雲錦只想盡快查到花郁是哪一天受的傷,想讓一切快點結束。

可惜工作量太大,查來查去始終沒有在任何一家醫院查到華程的就診記錄。

眼看著時間一天天過去,華程都出院好幾天了,仍然沒查出什麽頭緒,

雲錦雖然面上不顯,眉眼卻淡了幾分。

華程是第一個發覺她情緒不太對的,他問她怎麽了,卻被敷衍過去,華程為此得出結論:她終於對他這個病秧子厭煩了。

而且她最近真的很頻繁地去找那個小垃圾,他經常給她打電話都打不通。

想到這裏,華程更傷心了。

雲錦知道他情緒不佳,但由於遲遲查不到花郁受傷的原因和時間,她只能盡可能抽出時間,親自去2013年盯著。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花郁最近因為養傷,沒有出門工作,還搬到了她租住的房子裏,整天待在客房裏,只有她去的時候才會出門透透氣。

可即便如此,雲錦仍然覺得不放心,仿佛有一把大刀懸在頭頂,刀刃鋒利,隨時有砍下來的風險。

又一次回到2013,花郁做了一桌子菜,故作淡定地站在她面前:“總出去吃對身體不好,所以我隨便做了點……”

雲錦看一眼飯菜,都是家常菜色,卻很費功夫。

“……不喜歡的話,出去吃也行。”見她一直不說話,花郁雖然有點小失望,卻還在假裝不在意。

雲錦還是保持沈默。

花郁漸漸站不住了,正要再說點什麽,雲錦突然問:“我送你進監獄住幾天怎麽樣?”

花郁:“?”

“就說你偷我東西,小額盜竊大概是15天,算下來也差不多了……”

只要端上國家的飯碗,人身安全自然會得到保障,也就沒必要一家一家地排查醫院了。

雲錦越想越覺得是個好主意。

花郁:“……”

為什麽?就因為他給她做了頓飯?

就算不喜歡吃,也沒必要送他去坐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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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是進獄系小花

和灰化肥會揮發系大花

抽五十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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